“一派胡言，本宮不相信。滾開。”殷閃閃擡腿，一腳踹在絳雪胸口，看著她的眼神除了厭煩，再無其他。秋雨見她發脾氣，只是跪在一旁不發一言，向陽端著茶杯立在門口神情稍有猶豫。

氣急敗壞的殷閃閃哪能註意到，一個勁地想去找賀蘭賢問個清楚，明知這樣的行為沖動魯莽，可滿腔的憤怒已經讓她無暇顧及其他。

“天女，皇上已下令您在婚嫁之前都不得出菡萏殿。”向陽擔憂道。

“禁足？”她不可思議的驚呼一聲。怎麼可能，他居然這樣對她，她做錯了什麼？怎麼就讓自己落得這幅田地？

片刻失神後殷閃閃無力的癱坐在圓凳上，胸口像被塞進了幾塊大石頭，堵得她心慌難受，不知不覺淚水一顆接著一顆的落下。她一雙淚水霧氣氤氳眸子呆呆看著桌上還騰著茶壺嘴兒，腦海裏突然浮現了雪域公主的容顏……已有前車之鑒為何她還會重蹈覆轍，這樣的結果讓她如何甘心，她不甘心呀。

“滾——都給我滾出去——”殷閃閃不想在人前落淚，伸手將桌上的熱茶全部掃到地面上，呯嗙的聲響七零八落的砸下，屋內的三人均是呆住了，何時見過她發那麼大火，於是都默默褪下了。

“這都是為了什麼……”看著被燙水的手臂，殷閃閃茫然了，她留在皇宮中做了那麼多無為的事，到底是為了什麼？在送走姚紫恒後，她心裏都還為賀蘭賢擔憂，最後卻換來這樣的結果，她真愚蠢。

◎ ◎

皎潔的月光透窗口的間隙灑進屋內，留下一地清涼，布置華麗的房間，在這樣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詭異，屏風後一名女子趴在圓桌上睡著了，潔白無瑕的臉頰上淚痕清晰可見，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賀蘭賢悄悄潛入邯菡萏殿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副畫面。

本打算抱她上床，註意到她露出的手臂時，臉色即刻沈了下來，咒罵道：“這些個狗奴才。”本想宣召太醫，又思及到自己此時本不該出現在這兒，便只好作罷。

晃動的黑影讓本就睡得不安穩的殷閃閃從冰涼的圓桌上醒來，睡眼惺忪的眸子環視屋子一周，最後停留在賀蘭賢身上，本泛著霧氣的眸子，猛地一下騰起了一簇火苗。

“為什麼？”她從椅子上跳起來，惡狠狠地看著賀蘭賢。

賀蘭賢捉過她紅腫的手臂，細細地看著，眼裏充滿了疼惜。“什麼為什麼？你這手臂上的燙傷怎麼弄的？”殷閃閃一把將抽回手臂，目光似刀刃一般犀利地看著他，幾乎能將賀蘭賢的心都給剜了，“你還要裝糊塗嗎？事到如今，你還打算和我像沒事人一樣處著？”面對這樣的賀蘭賢，殷閃閃出乎意外的冷靜許多。

方才見殷閃閃激動的神情，賀蘭賢不禁有些興味，但見她眸光一轉，隨之神情有了些許淡然……她到底在想什麼？賀蘭賢心裏多了一絲覆雜，說不清是好奇，還是失落，唯一可以肯定的他很不喜歡看到她此刻的模樣的。

“小閃，別擔心，只是權宜之計，等時局穩定，朕會找機會將你帶回朕身邊，並賜予你妃位，地位同等皇後。”賀蘭賢一席話連他自己都甚感詫異，他從來不是信口開河的人，更何況如今他身為帝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可捫心自問，這八百姻嬌的後宮唯獨只有殷閃閃配得上皇貴妃的頭銜。思及至此他也不再猶豫，這也是殷閃閃應得的。

地位同等皇後……代表著什麼？名利？金錢？地位？多致命的誘惑，可她殷閃閃就是不稀罕。“皇貴妃？還是效仿娥皇女英？”

“當然是皇貴妃。”賀蘭賢不懂她口中的娥皇女英是人或事，但一個“皇”字讓他有了警惕之心。

殷閃閃見他眸子裏閃過一絲不耐，她笑了，有幾分苦澀亦帶著些冷意，合著賀蘭賢覺得給她個皇貴妃做都甚是委屈了。

“你有當過我是你的女人嗎？”說這句話是她顯得有幾分卑微，泛紅的眼眶將她隱藏在淡然神情下的脆弱瓦解。賀蘭賢心一揪，對她有了些內疚與悔意，可用一個女人換取他江山世代安穩沒有什麼不值得的。他堂堂一國之君豈能被兒女私情牽絆住腳步。將她嫁給浩星欽堂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一切能過去，皆是她還願意回來，他無任歡迎。

“你自然是我的女人。一直都是。”賀蘭賢說出這句話，絲毫不覺心虛。在殷閃閃聽來又是另一個意思，他是想將自己安插在浩星欽堂身邊，一直做個被利用的棋子，致死為止。

“為什麼是我？”殷閃閃被他攬在懷中，不做任何反抗，像只聽話的小貓咪。

賀蘭賢嘆了口氣，他何嘗不願意是別人，至少他不會產生絲毫的矛盾，“你是天女，三國的天女，若是你嫁與浩星欽堂，便能直接削去他所有的可能性，倘若有天他真有謀逆之心，亦會有所顧忌，朕只有將你嫁給他，才能阻止他野心蔓延。”殷閃閃渾身一怔，她明白了，什麼都明白了，正如賀蘭賢所說將自己嫁給浩星欽堂便能解決一切。

如今整個朝野之中，能給他構成威脅的人只有浩星欽堂一人，現下將自己賜婚與浩星欽堂便要將他架空，以免他日後有觸犯賀蘭賢的野心。

她身份特別，受盡百姓敬仰，所以得到她的人等於失去了爭奪皇位的權利，若浩星欽堂當真有奪權之心，也無人給予支持，而她這個天女亦將失去民心，能成為她夫君的，一定不會是個帝王，最終結果只會是遭人腹誹，惹來閒話，連同她天女的帝位亦不再讓人信服。如此一來一石二鳥，果真是條妙計。

不愧是做帝王的，這樣的手段，這樣的犀利，誰人能及賀蘭賢，殷閃閃今天算是拜服了。

“臣女將為人婦，皇上您不便久留，皇上請回吧。”知曉他的如意算盤後，透心的涼意讓沒有辦法再對他笑臉相迎。今晚他一句一言，她殷閃閃都將會牢記心中，再也不會對他有半點憐憫之心。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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