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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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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

再出門的時候天邊已經被晚霞染得通紅,相府大宅也被籠罩在淡淡的紅暈之下。

近來長安城的氣溫沒有前陣子寒冷,前些日子被大雪壓枝的山茶花也漸漸開始冒出花骨朵來。

人在這種清新的環境裏心情也會變得更加舒暢,故此沈舟頤才想著將受過驚嚇的兩人帶出來轉轉。

走到西街口的時候,糯米看著滿大街琳瑯滿目的各類小玩意小吃,疑惑的問道,

“沈霧,王爺這是帶我們去哪呀?”

糯米這個小丫頭本身就是個憨憨,對於不開心的事情轉眼間也就忘得一幹二凈。

此刻她走在沈霧旁邊,靜靜的跟在兩個主子後面,一路走來,和沈霧聊的忘乎所以,什麽煩惱也沒有了,小臉蛋紅撲撲的,分外開心。

沈霧看著這條熟悉的道路,眉頭輕挑,其實他也不知王爺這是去哪,但是看著這條熟悉的道路,他腦子裏忽然想到了一個地方,“大概是去望希樓吧。”

“望希樓?”

糯米有些疑惑,她撇撇嘴,輕輕拉住身邊男人的衣袖,“沈霧,望希樓是什麽地方呀?”

見到這姑娘像孩子似的扯住自己的衣裳,沈霧也不惱。

這姑娘蠢萌蠢萌的,一路下來已經問了好幾個問題了,但好在沈霧也是個非常有耐心的人,她問什麽,他便答什麽,兩個人相處的倒是挺自在。

後面這兩個喋喋不休,楞是一點都沒有歇過。

而在他們前面一對璧人恰恰相反,兩人之間安靜的連林稚魚摳指甲的聲音都能夠聽見。

剛剛在屋子裏,小姑娘雖然也是表現的似乎忘記了那場鬧劇,但是沈舟頤還是從她一雙似水般溫柔的眼眸裏看出了一絲絲的落寞。

畢竟還是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遇到那種事害怕也是正常事,歇了會兒,沈舟頤就提出帶她們出去轉轉。

也就是話剛落,他便看見小姑娘的眼眸裏當即閃現出一絲絲的興奮。

當即男人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目光忽然落在小姑娘有些蓬松淩亂的秀發上,甚至有幾絲調皮的秀發垂落在胸前,吹彈可破的小臉上此刻顯得更加湛白,顯得整個人都有一種濃濃的疲倦感。

沈舟頤一直覺得穿著幹凈整潔整個人都會顯得精神許多,故此他悄悄喊走沈霧,將屋子留給林稚魚和糯米,還囑托糯米給林稚魚梳個活潑輕松的發髻。

這段時間,他就拉著沈霧在相府的院子裏閑逛,這座宅院的設計出自他父皇之手,年幼時也經常來此游玩,故此,沈舟頤對相府宅院有著一種莫名的喜愛。

這裏的每個角落他都曾在先帝的設計圖上見過,包括戲臺的擺放位置當初先帝也曾詢問過他的意見。

記憶中他還曾經見過剛剛出生的林稚魚,繈褓中的嬰兒白的不像話,雖五官還沒有長開,但卻是十分精致。

他走過戲臺旁的幽深小路,路上種著繁茂高大的竹子,這竹子和頤和宮前面的竹林是同時栽種的,走到這裏,沈舟頤不禁想起了和父皇母後一起閑逛竹林的時光。

那樣的愜意,那樣的歡快。

“爺,相府可真是個寶地啊。”

沈霧也是個閑不住的人,一有空便開始和沈舟頤嘮嗑了。

但沈舟頤似乎沈浸在自己的一片天地裏,他望著不遠處平靜的湖面出了神。

冬日的湖面,冒出幾縷淡淡的輕煙,湖水清澈見底,岸上盛開的臘梅倒映在湖面上,美妙絕倫。

“這地好生熟悉。”

男人輕聲低喃,但卻是怎麽也不想起來在何處見過這片平靜的湖面。

他邁開腳步想往湖面走去,看看水底到底有什麽吸引自己的地方,但卻被一陣輕脆的腳步聲打斷了。

他回眸,就見小姑娘換了一身鵝黃色襖裙朝他緩緩走來。

裙擺上面是她自己繡的幾朵臘梅,因為身子弱,腰枝窈窕纖細,一看就是個柔柔弱弱的小美人。

她在前面走著,糯米跟在她身後,嘴裏不知在嘀咕什麽,惹得前面的小姑娘一陣輕笑。

男人收回視線,他踱步走到小姑娘面前看見她這身美麗清純的襖裙,俊秀的眉頭微微皺起,“晚上會著涼,帶件大襖吧。”

“不用了吧……”

小姑娘有些羞澀的看著他,一雙似水柔情的眼眸裏波光閃閃。

“拿著吧,夜裏涼。”

說完男人將視線挪到糯米身上,糯米立刻領悟過來,瘋狂點點頭,乖乖轉身就往梔園跑去。

王爺總歸說的沒錯,夜間涼,帶著大襖總比涼著好。

***

於是,大街上便出現這麽一幕。

街上一妙齡女子生的國色天香,臉上未施粉黛,但仍然遮掩不住那絕色容顏。

烏黑秀發被盤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她的皮膚細膩,五官精致,渾身柔柔弱弱的氣質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在她旁邊的男人清雅俊秀,一襲白色長衫襯的整個人更加纖塵不染,他手上拿著件姑娘家的白色大襖,卻一點也不突兀。

兩人行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兩個金童玉女,走在大街上引得無數路人紛紛回頭。

長安街上的老百姓本就是生活富裕,他們本就喜歡熱鬧,於是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不知是誰忽然認出了人群中的沈舟頤,只見他顫著手指著前面那道白色身影,嘴裏嘀咕道,“恩人恩人……”

沒人理會旁邊這個小販的話,大家都在互相議論紛紛。

那小販穿的雖然破破爛爛,但是卻有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他望著沈舟頤的背影忽然落下了眼淚。

原來他曾經是長安街上一位乞討為生的叫花子,終日為膳食憂愁,這麽多日子以來他從未吃過一頓飽飯。

後來長安街上出現了一位貴人,他穿著白色整潔的長衫,容色清雋俊雅,渾身有種出淤泥而不染的幹凈氣質。

那人從他面前走過,看見拿著拐杖跪在地上的他忽然停下了腳步,他蹲下身看著他面前空蕩蕩的盆子,皺了皺眉,“沒有飯吃?”

這男人身上的味道太過於幹凈,還隱隱約約透露著淡淡的清香,他的聲音也是極其幹凈沈穩,讓叫花子心裏多了一份溫暖。

他點點頭,臟兮兮的臉上滿是渴望。

男人輕飄飄落下一句,“跟我來。”便起身離開。

叫花子極其信任這個溫柔的男人,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跟在他後面。

那日,他走的明明很慢,但前面那人卻像是刻意等他似的,兩人之間一直隔著不遠的距離。

叫花子被他帶到了一個叫“望希樓”的地方,明明是個酒樓,裝飾的卻非常簡單幹凈,門口和尋常百姓家差不多,但卻是溫馨舒適。

這個地方很神奇,裏面的每個人都是笑容滿面,充滿希望。

叫花子跟著男人走進二樓一個廂房,男人給他準備了一桌豐盛的美食。

男人沒說這是什麽地方,他卻感到異常安心,吃完飯男人將他帶到了樓下,這時他才發現這裏的每個人都有些殘缺,但卻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那笑容溫暖又燦爛。

男人說,這裏可以給貧窮軟弱的人提供休憩,甚至飲食,還有結識朋友的機會,但是卻是不能頹廢,一旦頹廢就會失去進出這裏的資格。

總意就是可以幫助你向上,但是如果一旦頹廢,好吃懶做,便會失去這樣的機會。

叫花子聽的有些迷迷糊糊,男人也沒有說其他話,只是給他提供了一個勞作的機會,在此刷刷盤子,洗洗碗便能得到一筆豐富的財富。

叫花子一聽高興了,還有這種好事,在長安街上,一般酒樓是不會要他們這種身份的人的。

後來叫花子做了幾天工,果然拿到了一筆豐厚的錢財,他想找男人時,卻怎麽也找不到,只能通過望希樓的掌櫃聯系他。

男人拖掌櫃的告訴他,並給他提供了新的方向,拿著這筆錢財到長安街上擺攤,賣些小玩意,可以錢生錢,足夠養活他。

他很信任那個男人,後來果然在長安街上經營起了自己的小攤鋪。

如今他再也不是那個只能靠乞討為生的叫花子了,而他也漸漸對那個男人充滿感恩,卻再也沒有見過他,而剛剛他卻看見了……

“恩人,恩人……”

男人在人群中不斷的吶喊著,奈何聲音瞬間被人流淹沒。

***

林稚魚便是跟著沈舟頤來到了望希樓,小姑娘踩著小碎步跟在男人身後,看見望希樓三字的時候起初她只是單純認為這裏是個酒樓。

還想著沈舟頤說的轉轉就是帶她來用膳啊。

但是踏進這家酒樓,她便充滿震驚,在這裏她看見了形形色色的人,他們或是殘缺或是聾啞,但卻個個充滿希望,滿臉笑容。

看見林稚魚走來,還微笑著和她擺擺手。

雖是在正常世界裏被拋棄的人群,在這裏卻是個個都充滿希望。

小姑娘停下腳步,擡眸望了一眼大廳寫著的“望希樓”三字。

忽然覺得這裏是個足夠神奇的地方,她跟上前面男人的腳步,疑惑的問道,“沈舟頤,這裏是哪裏呀?”

男人回眸,指了指大廳裏先帝親自提名的牌匾,“望見希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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