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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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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喻南橋細細咳嗽,眼神有些渙散,他渾身沒力氣了,“你別太過分……”

“我怎麽過分了?你收了老子那麽多錢,老子多嘗點回報不行啊?摸下會死啊?”

查爾斯捏著他,他的唐裝改良過,一截腰身格外顯眼,到下擺還有段高開叉,中間別了個琵琶形狀的流蘇別針,寬松的絲綢褲子在腳踝處做了收緊。

喻南橋進門脫了鞋,棉白的薄襪子依稀透出瘦削的踝骨。

喻南橋被查爾斯扶著站起來,喻南橋那身唐裝已經臟的不成樣子,還滿是酒液跟粗暴揉扯的褶皺。

烏元盯著視線裏的一抹潔白,他走近查爾斯,非常有禮貌,“查爾斯,我帶他去換身衣服。”

查爾斯中途被人擾了興致難免會生氣,可一看到是烏元他的火氣就滅了。

烏元家裏是做軍火生意的,手底下遍布四個城市的權力,黑色行業原家涉獵極廣,可以說是觀音城第一犯罪大家了,手下人命無數。

查爾斯拉攏烏元還有另一個目的,主要是想借烏元拉攏他少時的好友紀岷疆——那位只手遮天的頂尖財閥。

為此查爾斯討好般把懷中醉酒美人推進了烏元懷裏。

“行,咱烏大少爺帶美人去洗洗幹凈,今晚咱給您開開葷啊!”查爾斯帶著眾人放肆耍流氓。

烏元的手有分寸感地扶著喻南橋的肩膀,在口哨聲中帶著半昏迷的喻南橋出了包廂。

“琵琶……沒拿。”喻南橋細細地說,手指勾住烏元的衣領,把二十多點的英俊小夥子撩撥得面紅耳赤。

烏元咽下嗓子,“回來再拿,不會丟的。”

回來啊?

喻南橋低頭,在烏元看不見的地方嘲諷地勾起嘴角,眼裏滿是清明,哪裏有一絲醉酒的樣子。

包廂外的長走廊掛滿刺眼高強度紅燈籠,喻南橋一直低著頭,烏元為此感到擔心,於是他問道:“眼睛不舒服嗎?”

烏元的眼瞳已經被濃黑色侵占,即將變異。

喻南橋被面對這個已然成為怪物的、手上滿是無辜人命的財閥贈送了好意,他有些許不解。

或者換一種說法,他對任何人的好意都感到戒備。

但照舊迅速收斂好疑惑情緒後擡眼,還是迷楞楞的,但帶了罕見的、今晚第一個笑意,他有點無奈地說:“不用,您把這個給我就好。”

喻南橋指了指烏元的領帶,烏元立馬低頭要去解,可他另一只手在扶著喻南橋,單憑一只手不方便解領帶。

喻南橋十分體諒地自己湊過去解,檀香味悄無聲息傳到了烏元鼻子裏,烏元看著喻南橋的頭頂,喻南橋的鼻尖剛因為突然低頭還蹭到了他的喉結。

有點癢。

喻南橋解開領帶後把領帶綁在眼上,他眼前頓時一片漆黑,摸索著對烏元說:“去您房間嗎?”

烏元訥訥點頭,他的房間在過道最深處,走到後他用虹膜識別開了門,率先進去想給喻南橋找雙拖鞋穿。

他一進去就被紅外線激光割斷了頭顱。

不是高溫阻斷,所以血沒有凝固,這個手法很老套還很討厭,會讓人身上臟兮兮的。

滾燙的鮮血迸濺開來,連帶喻南橋用來遮眼的那條領帶都是血糊糊的。

血滴下來到喻南橋掌心,喻南橋什麽也不知道一樣,還好奇地把鼻尖湊過去聞。

“臭死了。”

放在玄關的花瓶不知為何落了地,花瓶裏的新鮮玫瑰被碎片紮爛刺破,汁液混著房間主人的血,沈重地被囚困在地毯上。

滴——

刺耳的警報音驟然響起,長久不停息。

【感染者已被擊斃,恭喜玩家贏得A級獎勵。】

機械女音淡淡道,世界中心飛快發送通知,一時間玩家們盡數活躍起來。

無數觀眾聞訊瘋狂湧入這一直播間,彈幕刷到眼花繚亂。

【天吶天吶,他真的有情感淡漠癥嗎?怎麽這麽會釣啊!嗚嗚嗚釣死我了。】

【看臉進來的,新的老婆已經出現!三秒鐘,給我他全部資料。】

【樓上連喻神都不知道?白混這游戲了吧?】

【怎麽有人沾了血都這麽好看!戰損美人給我舔舔!褲衩子飛飛.jpg】

喻南橋耳邊一時充斥著男男女女的尖叫和或真或假的告白,他煩躁地強行關閉了直播間。

這才重歸死寂。

“您的頭顱很漂亮。”

喻南橋站在原地,在他人慌亂的腳步聲和仿生人有條不紊的組織聲裏悄悄地對烏元的屍體說:“可以把您顱內的蝶骨送給我嗎?”

他說完又歪了歪頭,喃喃道:“我開玩笑的。”

他眼裏一點慌亂也沒有,淡漠的像個無機質人偶。

也是,在喻南橋看來,眼前一切不過都是游戲的虛擬數據而已。

這只是一場游戲。

不過游戲出了故障,它把全世界所有參加內測的玩家都困在了游戲裏,要想活下去就不能在副本裏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一旦被npc或是監管者發覺身份暴露,即刻擊斃。

而剩下的一批在副本外休息的玩家可以與全世界的觀眾一起看直播間裏數萬位存活玩家的副本直播,並進行評價與投資支持。

喻南橋穩坐第一名,從哪一方面都是,可自從游戲更新增加一項與npc的互動值後,他與第二名的差距越來越小。

因為喻南橋患有情感淡漠癥,雖然他驚人的漂亮,但在npc眼裏他距離感太強,而喻南橋拒絕著一切的無用交際,他進入游戲的目標只有一個:

成為贏家。

如果要成為贏家,就得接受游戲規則,這也許是個前提。

於是他聽從了系統的提議——

進入《觀音城》這個副本找到那個sss級的npc,並試圖攻略他。

攻略他可以獲得無數互動值,這樣就可以省下與別的低級npc進行無趣好感度的行為。

但目前為止,喻南橋並沒有與那位名叫紀岷疆的npc見面,攻略指令還沒啟動,他就暫且放下,和往常進入副本時一樣去執行主線任務。

——

警局今夜亮如白晝,赤色霓虹燈劇烈閃爍著,喻南橋坐在最高級審訊室,不適地擡手擋了眼。

朝野是暴力刑事重案組第三小隊的隊長,年輕而正義感十足,有驚人的洞察力,他隔著審訊玻璃看喻南橋,聲音冷酷,“你為什麽要引他回房間?你那晚到底要做什麽?”

他不等喻南橋回答,就側身把酒樓監控視頻投放在大屏上,“公元二一五七年三月十六日,二十一點四十五分二十六秒,烏元被刺殺身亡,當時犯罪現場就你一人,你真的什麽都沒看見嗎?”

“長官,我蒙了眼睛,您該知道的。”喻南橋溫和地說,雙眼毫無威脅性正對朝野。

“你看不見也沒聽見嗎?”

喻南橋想了想,回答:“他沒有向我求救,按您剛剛講的,他應該是一瞬間就離世了,怎麽發出聲音?”

“……我不信你無辜,他身上有你的痕跡,你引誘他進了房間,這是謀殺。”朝野兇狠地盯著喻南橋,“觀音城近日殺人案頻發,半數案件都能看到你的影子,我不信這是巧合,這分明是早有預謀!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還是……人都是你殺的?”

“您為什麽覺得人是我殺的?我根本不認識他,我也不缺錢,不至於為了利益去殺他,長官,我不會殺人的。”喻南橋很註重幹凈,他一直在拿桌面的紙巾擦拭滿是汗液的手銬,這手銬明顯剛被人用過,未經殺毒就強行戴到了他的手上。

真惡心。

喻南橋心裏厭惡地想,神色卻依舊冷淡,他緩緩道:“長官,辦案要證據,您有嗎?”

朝野找不到任何證據,酒樓監控早就交與高科技犯罪處分析取證,沒有被偽造過的痕跡,哪怕半秒也沒有,四面八分宛若密網的記錄警局都調查了,監控顯示喻南橋站在門口什麽也沒做,烏元走進房間很快就飛濺出鮮血,伴隨著花瓶落地、警報長鳴、眾人尖叫的聲響,喻南橋摘了“眼罩”,看到眼前場景時面色一瞬蒼白。

傳聞裏不茍言笑的神仙原來也有七情六欲,也會害怕屍體與血液。

他又被灌了酒,精神過於脆弱便陷入昏迷,警方迅速將喻南橋送往重案組醫療院,醒來便被朝野強行關押在此接受審訊。

他已經被關押三天了。

不少警員對他心生憐憫,覺得他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只有朝野一意孤行,還越級使用了s級人工智能。

人物關系鏈被人工智能鋪展開來,顯示烏元與喻南橋並無交集,喻南橋沒有作案動機。

“該說的我都說了,私人演出結束後查爾斯將我攔住,他對我強行灌下高濃度烈酒並實行人格侮辱,烏元只是好心幫我,我為了自保當然要跟他走,去他房間也是他提議的,我並不知道他會被殺害。”喻南橋稍作停頓,似有不解。

“長官,我做錯了什麽呢?警方不該以保護民眾安全為重嗎?我明明是受害者,為什麽要被關押?”

朝野狠狠拍了桌子,桌子裂開一道縫隙,他站起來,步步逼近喻南橋,兩只胳膊有力地壓在審訊玻璃上,眉眼沈著,“你別想騙我,再高級的偽裝都是有臭味的,我聞得到。”

喻南橋也站起來,他精致漂亮得像個玩偶,渾身都是冷色調,眼裏卻有孩童的天真,他好奇開口:“你聞得到?”

朝野驚訝於他的神態轉變,心下愈發確定他就是殺人犯,於是下定決心要將真相審出。

誰知這時審訊室監控大屏驟然熄滅,刺眼紅光黯淡下去,喻南橋立在十分稀疏的紅光裏像被灑了身血。

喻南橋緩慢地解開高防護密碼手銬,擺脫重物的手輕輕擡起,隔著玻璃開始描摹朝野的眉眼。

“警官……”喻南橋眨了下眼,瞳孔折射出溫柔的光,“您想不想再湊近點聞呢?”

喻南橋非常擅長偽裝與虛以委蛇,所以這次這個游戲角色和他完美契合。

他在這個副本裏的角色是百年音樂世家的繼承者,但他還有第二身份,就是白玉京高科技犯罪處的長官。

犯罪處明面是打擊高科技犯罪的部門,但暗地裏卻與觀音城最大犯罪組織聯手擊斃那些新型感染者,這是城主的命令。

如若事實敗露,犯罪處與慈悲殿就是城主的替罪羔羊。

但喻南橋的游戲任務並不是為城主做羔羊,他的任務是在三個月內查明病毒真相恢覆觀音城的平衡。

也就是說,慈悲殿這個犯罪組織要由他終結,在那之前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可作為犯罪現場的唯一證人和嫌疑人,他的可疑點太多。

但喻南橋非常擅長偽裝,盡管他無法理解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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