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蜂蜜水

關燈
蜂蜜水

到了KTV後,江月拉著幾個女生去點歌,隊裏幾個男同學點了酒玩猜拳,還有一些人去玩桌上的轉盤游戲。

顧澤坐在靠門的轉椅上,他觀察了一下四周。

江月坐在屏幕旁的椅子上和隊友合唱,後方的沙發上是玩猜拳的男生。往左,李沈單獨坐在沙發中間靜靜地看著屏幕。沙發最左邊是玩轉盤游戲的隊員。

轉盤上面有各種選項,轉到相關選項的人就要去完成上面的指令和任務,如果放棄,就要接受懲罰。

幾個人玩了幾局,轉到的都是“做一個俯臥撐”“講一個冷笑話”等比較簡單的選項,少了點意思。

這時候,一個隊員註意到了旁邊的李沈,悄悄地說:“把沈哥拉來玩,感覺他這種高冷的性格玩這樣的游戲反差感應該比較有趣。”

隊員們一拍即合,一人一只手直接把他人給拽過來了。

李沈倒也沒拒絕,不過依然話不多就是了。

誰知道,他一加入,轉出來的結果一個比一個刺激,什麽“出門學猴走路”“到隔壁包間合唱一首歌”“和高中的異性同學打個電話”等等,李沈全部放棄挑戰,直接從隔壁桌拿了一瓶酒對著喝當作懲罰。

“哎,沈哥,你這就沒意思了奧。”

“對啊,咱這是玩挑戰,不是猜拳拼酒的,你那是隔壁桌的玩法。”

李沈楞了楞,意識到自己這樣好像是有些無趣了,於是說:“那再來。”

這次是別人幫他轉的,指針沿著順時針方向旋轉了幾十圈後開始放緩,最後在一片綠色區域停了下來——和在場的任意一位異性合唱一首歌。

“臥槽,沈哥唱歌,我還沒聽過,非常期待。”

“沈哥,接不接?”

李沈沈默了片刻,擡頭看向屏幕。

新點播的歌曲前奏已經響起,江月拿著話筒在做準備。

“Herees the flood again,watch it fall from the sky.”

江月的聲音響起。

這首歌是她在獨唱。

《The Flood》,Joshua Hyslop的民謠,是江月非常喜歡的一首歌,顧澤知道。

江月的音色是比較清脆的,這首民謠的曲調非常低沈輕緩,她壓沈了自己的聲音去貼合原曲的風格。

中和後的聲音帶有一種獨特的空靈感,和她日常說話的聲音差別很大,顧澤聽著很新奇。

這是顧澤第一次聽江月唱歌。

從顧澤的視角看過去,江月的眸子在屏幕光的映襯下顯得非常的亮。燈光昏暗,看不清江月的臉,但她的側臉輪廓卻被勾勒得無比清晰。

羽毛輕落在心口,勾起酥酥麻麻的癢意,東躥西走,散至四肢百骸,顧澤在歌聲與光影中逐漸沈溺。

沙發處傳來掌聲,有隊員在歡呼。

“江隊牛逼,人美歌甜。”

“太好聽了吧。”

“老顧,過來喝酒!你藏那幹嘛!”有男生喊道。

“老顧,老顧!”趙木走到顧澤面前,使勁晃了他幾下,“你呆啦?喊你呢。”

顧澤終於回過神來,“幹嘛?”

“喊你喝酒啊,你跟個雕塑一樣杵這沒反應。”趙木說完就把顧澤拖過去了。

沙發左邊,玩游戲的人也轉過頭重新看向轉盤。

“沈哥,接不接?”有人又問了一遍。

“接。”李沈說。

周圍的人立馬來了興趣,有人起哄看戲:“哦喲,那你要找誰唱?”

“就這首吧,”李沈看向屏幕,“就江月唱的這首,我也很喜歡。”

李沈接過隊員遞過來的話筒,到副歌的時候,他直接跟唱了上去。

突然有聲音和進來,江月回頭看了看身後。

她放下話筒,讓李沈獨唱。

李沈的聲音一響,眾人簡直懷疑是放了原唱,他的嗓音低沈,帶著綿綿沙質,但又不過分硬錚,悠揚且溫柔。

和他這個人的氣質莫名吻合,不過,歌聲倒是比真人少了幾分冷寂。

“臥槽,我沒聽錯吧?這就是原唱吧。”

“你們一個個的都深藏不露啊。”

“我日,沈哥,你這要是擱學校操場一唱那不得獲得優先擇偶權啊。”

“天吶好帥好溫柔。”

“冰山美人唱歌竟然是溫柔款的,李沈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隊員們都興奮了,李沈平時看著總是缺少點生氣,讓人感覺不好相處,他不主動和人來往,大家禮貌性地熱情過後也會慢慢疏離,所以大家提起李沈,都會說這人挺帥挺有氣質,但更多的溢美之詞好像也說不出來了。

但今天人家往這一坐,歌往這一唱,很多東西立馬就不一樣了。

不喜歡說話,待人有距離感那不叫冷漠,那叫什麽?個性,就是那種陰郁文藝的個性,透著朦朧的故事感和美感,濾鏡這麽一戴,過往的印象全都改寫了。

沙發上一排男生也看得樂,趙木咂舌,對著顧澤說:“你看咱們這些個糙漢就學不來這範兒,唉,要不然咋單身到現在呢?”

顧澤沒理他,擡頭去看江月的反應。

江月正笑著看李沈,手上輕輕鼓著掌。

顧澤感覺心口上被開了個道兒,風吹進來,涼颼颼的。

李沈站起身,走向江月,拉了個轉椅坐到她身邊,說:“一起唱吧。”

恰好迎來歌的高潮部分,李沈和江月同時開口。兩種不同質感的音色混在一起,沈郁輕揚相諧,仿若草木枯榮處逢得晨花一朵,竟生出一種別樣的美感來。

江月和李沈離屏幕最近,二人的背影落在後方人的眼裏,像是一副精美的剪影畫。

李沈緩緩側過身子,目光沈到江月臉上,他的眼神此刻無比溫柔。

江月註意到了身邊人的變化,側過臉看了看,一頓。

李沈的目光沒有絲毫收斂,大膽地承接了江月落過來的眼神,像是裹著千言萬語,深深嵌入江月的眼眸深處。

江月覺察出了不對。

呃,這個氛圍,有點奇怪。

“喔!”後方掌聲疊起。

“臥槽,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畫面有點美。”

“李沈幹嘛?這是在幹嘛?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靠,俊男靚女啊,般配欸,真養眼啊。”

後方傳來的議論聲讓江月覺得更奇怪了,她連忙轉向左邊的郭瀟,把話筒往她手上遞,說:“瀟瀟,你也一起唱啊。”

郭瀟:“這首我不會啊寶。”

江月又轉向身後,把話筒往沙發上遞,結果她掃了一眼,都是顧澤隊裏的男生,她都不熟,唯一熟一點的就是顧澤了。

於是她喊:“顧澤,你也來唱吧。”

目睹了全程且已經蔫兒了的顧澤此時一臉的幽怨和生無可戀:“我也不會唱。”

他在江月眼裏看到了瞬間的失望。

他手指在桌子底下掐沙發,恨啊,怎麽就不會唱呢?太不中用了。

其實不光是不會唱這首歌,他是真的沒有唱歌的天賦,KTV這種地方他是絕對不會主動來的,偶爾被拽來,他也是當背景板給人喝個彩。

江月又轉向沙發左邊,還沒開口,那邊就有人說:“月月,你們唱吧,我們就不來摻和了。”

“就是,這麽好的氛圍可不容破壞,嘿嘿。”

江月了然,這個時候,在別人眼裏,她的表現就是害羞,越掩飾就是越明顯的害羞,她有些無奈。

但放在李沈眼裏,這意味就不一樣了。李沈的眸子暗淡下去,他轉過身,和江月拉開距離,說:“快結束了,還剩一句。”

他知道自己冒昧了。

屏幕上的歌詞走完最後一句,歌曲自動切換到下一首,江月說:“這首歌是誰點的呀,快來唱呀。”

“我我我。”趙木噌地站起來,他接過話筒,一仰頭:“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哇......”

包廂內眾人:“......”

剛剛釀出來的文藝情調一瞬間粉得稀碎。

沙發上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了,江月便把椅子往後挪了挪靠著墻坐。李沈離了座,走回沙發旁邊,把話筒遞給隊友,自己出了門。

顧澤在沙發上悶悶地喝酒。

過了片刻,江月的手機收到條新消息,是李沈發來的。

“今天是我生日,我擅自為自己討了這份生日禮物,抱歉,打擾到你了。”

江月想了會兒措辭,最後還是發過去了最簡單的生日祝福:“生日快樂。”

李沈伸手指觸了觸屏幕上的黑體字,看著它們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回學校的路上,顧澤一直沈默著。

趙木打趣:“老顧你該不會喝傻了吧,咋話都不會說了?”

顧澤按了一下趙木的頭:“去去去。”

他又去尋江月的身影,在隊伍的後方,江月被一群女生圍著,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在兩個隊伍分岔的地方,顧澤喊住了江月。

江月走到顧澤面前,說:“怎麽了?”

“你能不能......”話到嘴邊他的理智又回了弦。

你能不能別和別的男生唱歌?

這是在幹嘛,耍酒瘋還是耍無賴?

他有什麽資格說這話呢?從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在這條路上顛沛流離,萬一江月真的喜歡李沈呢?而且,這兩個人確實配......

他越想越難受,最後連腦袋都聳拉下去了,說:“沒什麽......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顧澤,你是不是喝醉了?”江月問。

“沒有。”他沒再看江月,慢慢轉身走了。

江月往街邊的奶茶店跑去。

沒多久,江月追上顧澤,遞給他一杯熱騰騰還有些燙手的蜂蜜水,說:“蜂蜜水可以解酒,你到學校後把它喝了,睡覺會舒服一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