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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道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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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道方程式

“什、什麽?”

喬瀟川的嘴唇哆嗦著,臉上毫無血色。

司機毫無感情地重覆道:“想活命,就給打回去,告訴你那位朋友,用她的命來換你的。”

喬瀟川的手顫抖著,幾乎拿不穩手機。

她拼命搖頭:“不!你這樣做,是違法——”

車猛剎住,有什麽冰涼的東西抵到了她的脖子上。

司機面無表情地說:“趕緊打!我這人可沒什麽耐心。”

“我和宋隊長到樓下了,你下來吧。”

等待了漫長而焦慮的十分鐘,方琤終於接到了顧淵的電話。

她匆忙地跑下樓,停在路邊的指揮車。

“顧淵!”

方琤喘著氣登上指揮車,率先搜尋到顧淵,又朝車上的宋隊長打了聲招呼。

“宋隊長。”

宋隊長說:“方律師,你別急,先坐下來再說。”

顧淵問:“你是什麽時候接到電話的?”

方琤在他旁邊坐下,說:“就在十分鐘前。”

“他給你發的信息呢?給我看看。”

方琤趕緊把手機遞過去。

顧淵快速地瀏覽完短信,把手機還給她,又問:“郭逯有沒有提出什麽要求?”

方琤握了握拳頭:“他讓我自己一個人過去見他。”

宋隊長也問:“那他有沒有提不許報警之類的要求?”

方琤搖搖頭:“沒有,他就提了讓我去交換喬瀟川,其他的,什麽也沒提。”

顧淵黑眸微深,冷靜地分析:“看來,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

他側目看向方琤,又說道:“我先送你到應急指揮室,逃犯落網前,你就待在那裏,哪裏都別去。”

方琤眼神認真地看著兩人,請求道:“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不,你不能去。”顧淵一口回絕,語氣嚴肅地說,“這一次情況很兇險,這個談判對象,跟我們以前接觸過的人都不一樣,他已經喪失了人性。”

宋隊長也勸道:“對啊,方律師,顧隊說的話很有道理,對方可是窮兇極惡的逃犯,這對你而言太危險了。”

方琤說:“可是,他要見的是我,要是我不去,他被激怒了,要對人質下手怎麽辦?”

她伸手,握住了顧淵的手,擡頭迎向他的目光。

“而且,不是說好了,要一起面對嗎?”

顧淵沈默了幾秒。

“好,但你必須聽從指令。”

方琤彎起眉眼,點了下頭,“嗯。”

指揮中心的指令發布後,刺耳的警車鳴笛聲劃破長空,數輛警車向著一座廢棄廠區飛馳而去。

廠區外,紅藍交替的警車燈不停地上閃爍著,警車把一間廠房包圍起來。

指揮車的車門打開,寒風吹進來,裹挾著廢棄廠區混雜難聞的氣味。

“人質叫喬瀟川,26歲,S市電視臺的記者,一個小時前,她在高鐵站外上了逃犯駕駛的出租車,被逃犯帶到了新溪花苑附近的這座廢棄廠房的內。”

顧淵聽著記錄員的匯報,雙目如寒星,冷靜地問:“狙擊手呢?”

記錄員答:“已經準備就緒,但是這座廢棄廠房只有一層,廠房裏的設備都已經撤掉了,只剩下一座空殼子,裏面視野空曠,沒有有利的埋伏地點,狙擊角度不佳。”

“逃犯把車開進了這座廢棄的廠房裏,根據無人機拍攝回來的影像顯示,他和人質目前都還在車裏。他很警惕,始終沒有開過車窗。”

“而且,根據影像顯示,逃犯手裏有一把槍,應該是被改造過的玩具槍,但不知道殺傷力如何。”

“手機給我。”

傾聽完畢,顧淵轉頭看向方琤。

方琤立刻把手機遞到他手裏。

顧淵翻開通話記錄,找到郭逯的號碼,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三下,電話便接通了。

“郭逯,提出你的要求吧。”沒等對方說話,顧淵已搶先開口,“你要怎麽才肯放了人質。”

對方沈默了幾秒,輕笑了一聲,說:“我的要求很簡單,讓那個姓方的小娘們過來,我就放了人質。”

顧淵反問:“你覺得,這個要求,我會答應嗎?”

郭逯譏諷地笑:“不答應?那就等著給人質收屍吧。”

顧淵聲音低沈:“但她是你手上唯一的籌碼,要是她沒有了,你也清楚,就再也沒有可以跟我們談判的條件了,不是嗎?”

“你很聰明。”

郭逯的語氣冰冷:“我知道你,你是那小娘們的男人,S市著名的談判專家。所以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不必白費口舌。”

顧淵語氣平靜:“但就這麽僵持,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郭逯嗤笑一聲:“怎麽,以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我勸你早點離開她,不然下一次,就輪到你了。”

顧淵不接他的話茬,繼續問:“你劫持人質,只是為了報覆嗎?就沒有別的要求了嗎?”

“反正怎麽樣都是死路一條,拉一個人陪我一起死,也不虧了。”郭逯不以為然,聲音壓了下去,帶著無窮無盡的惡意,“你說,要是人身上的動脈被割破,那她身上的血,多久會流幹呢?”

說完,他掛了電話。

他的聲音消失了,但從耳麥裏聽到對話的警員,無不心情沈重。

談判陷入了僵局。

“這個郭逯,他的內心並沒有任何的悔意,果然無可救藥了。”宋隊長忍不住往車窗上砸了一拳,氣憤地說,“要是要錢或者要車,還好辦,但他的目的很明確,只要方律師過去。”

這時,有一名警員跑了過來:“報告!逃犯很警惕,我們嘗試用送飲料的方式接近他,但是他並沒有上當。”

宋隊長說:“必須把他騙下車,或者接近車門,才有把他擊斃的可能。”

顧淵低頭翻看手中和郭逯相關的資料。

紙頁在他手中迅速翻動,當翻看到某一頁時,他停了下來。

“宋隊,這是?”

宋隊長湊過去看了眼。

“哦,這是郭逯三年前被捕時,從他身上收繳的個人物品的清單資料。”

這一頁是一張的老照片的打印件,上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一對年輕的男女和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一家三口笑得一臉幸福。照片裏的男子,正是年輕時的郭逯。

顧淵迅速合上資料,轉頭問道:“胡一諾呢?”

“把他找過來。”

十多分鐘後。

顧淵把相關事項向方琤交代完畢,又問:“清楚應該怎麽做了嗎?”

方琤跟著他下了指揮車,點了下頭:“清楚了。”

顧淵腳步停下,低沈的嗓音裏沈澱著撫慰:“別怕,有我在。”

她朝他點點頭,眼神堅毅。

顧淵呼了口氣,再次撥打郭逯的號碼。

郭逯秒接,帶著淡淡的嘲諷的聲音飄出:“談判專家,你想通了嗎?還是說,要繼續用來說服我?”

顧淵把手機遞過去。

方琤握著手機,沈著氣,對電話那邊的人說:“是我,不是讓我過來嗎?你擡頭往外面看看。”

廢棄的廠房內,到處鋪滿了灰塵。

一輛紅色的出租車,喬瀟川被人用繩子捆住,嘴巴被紙膠布封鎖,行動被完全限制。她神色痛苦,汗水沿著臉頰流淌,落在染紅的衣領上。

一束光從窗口裏打進來,微塵在光束裏舞動。

郭逯楞了下,擡起頭,看見出現在廠房入口的方琤。他警戒地把槍口緊緊地抵在喬瀟川的頭上,隨即笑道:“把手舉起來,轉一圈,再蹦兩下。”

方琤極力忍耐著,依言照辦。

郭逯滿意道:“好,你過來,就自己一個人,否則我馬上開槍。”

方琤擡步向出租車走了過去。

但才走了幾步,身後突然有一道身影沖了進來。

後面跟著兩名警員,他們高聲喊:“哎!你站住,你不能過去!”

小胡推開攔住他的警員,朝方琤跑了過去,把她攔住:“方律師,別過去!你不能過去!”

他氣喘籲籲。

“小胡?”方琤微有些驚訝。

小胡一把把方琤推了回去,只身一人沖到了汽車前。

動作迅速得所有人的都來不及阻止,但他拿捏得很有分寸,就在距離汽車幾米的地方停下。

“是你?”郭逯透過玻璃窗看著他,瞇起眼,“三番破壞我好事的那個臭小子,你又想幹什麽?”

小胡站定,微喘著氣,目光堅定地迎上他的視線,問道:“你還記得胡婷這個人嗎?”

郭逯眼神一變,立馬警惕起來:“你想說什麽?”

小胡一字一字地說:“我叫胡一諾,是胡婷的兒子。”

郭逯瞳孔一縮:“你——”

他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眼前的人,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半晌後,他終於確認了:“你是……小諾?”

郭逯眼中情緒覆雜,甚至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但似是想到什麽,很快又冷靜下來,嗤笑出聲:“你來做什麽?是要給那群臭警察當說客嗎?”

小胡深呼吸了一口氣,艱難地開口:“住手吧。”他停了停,喊出了久違的稱呼,“爸,你不要一錯再錯了。”

聽到他喊出的稱呼,方琤偏頭看向小胡,目露驚訝。

郭逯的眼神變了,冷笑出聲:“連你也要阻止我嗎?”

小胡搖了搖頭,神情哀切:“爸,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以前鋌而走險,都是為了讓你們過上更好的生活,你和你媽為什麽都不理解我,為什麽?”他握槍的力道緊了緊,大聲朝小胡吼。

小胡也朝他喊:“可我和媽都不想看著你變成這樣!”

空氣裏安靜了一瞬。

“你知道嗎?上小學的時候,我的同學知道你進過監獄,都嘲笑我是罪犯的兒子,長大後一定也是個罪犯。”小胡深呼吸了一口氣,用平靜的語氣訴說,“後來媽帶著我離開了,給我改名換姓,那些惡言惡語才消失了。”

“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打聽你的消息,可每當看到你的消息,又不敢再打聽了。這些年,我一直為了你做錯的事情而贖罪,只希望能減輕你的罪孽。”

“爸,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喊你了。”他眼神哀求,“已經足夠了。十多年前,你害死了方律師的父親,害死了這麽多人,害得這麽多家庭支離破碎,現在還要再錯下去嗎?”

郭逯許久沒有言語,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恢覆了冰冷:“已經,回不去了。”

他不再看小胡,朝方琤吼。

“趕緊過來,我的耐心有限!”

方琤低著頭走上前,經過小胡時,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小胡回頭,註視著她,欲言又止。

她沒有停留,繼續向出租車走去。

方琤始終沒有擡頭,快步走到副駕駛前,動作自然地拉開了車門。

還是和剛才一模一樣的衣服,同樣披散過肩的長發。

郭逯驀地意識到不對勁,眼神一凜,手指一動,就要扣動扳機——

喬瀟川猛地閉上眼睛。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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