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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道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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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道方程式

直播畫面一片漆黑,但直播間裏早已經炸開了鍋。

很快,有人發現,蘇覓發布在個人微博上的文章,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然無聲地消失了。

再點進去,只顯示“該文章已被刪除”。

沒有關註蘇覓的直播的網友相當疑惑,紛紛在底下留言詢問。

“怎麽回事?文章怎麽被刪掉了?”

“這是造謠被揭穿,心虛刪文了?”

“怎麽可能是心虛?蘇記者不是說去報警了嗎?”

“有黑幕?”

“呵呵,遇到這種事又壓評刪帖,吃棗藥丸!”

在兩方爭持不斷地情況下,兩則來自警方的警情通報,迅速引爆了全網。

【蘇某(女,26歲,S市人)在網絡平臺公開發表侮辱烈士的言論,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目前,S市警方以涉嫌尋釁滋事罪依法將蘇某刑事拘留,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梁某某(男,42歲,S市人),系B集團總經理,因經濟糾紛,惡意雇兇打砸他人商鋪,審查中,梁某某對其違法行為供認不諱,目前梁某某已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

通報最後面還附了一則溫馨提醒,勸告廣大網友切勿傳謠信謠。

廣大網友:“?????”

兩則通報如同一枚炸彈,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網友們一時難以消化。

“等等,什麽情況?侮辱烈士?”

“這發展我有點看不懂了……”

“怎麽回事?我尋思那篇文章裏也沒提到什麽烈士,這裏難道是指F小姐的父親?”

“目瞪口呆!這個反轉也太……不是說是罪犯的女兒嗎?怎麽變成烈士了?”

“還有這是梁某某是誰?B集團?”

“B集團不是和A集團有糾紛嗎?難道最近A集團在網上的黑料都是B集團一手策劃的?”

“我去搜了一下,發現當初報道白血病員工家屬的也是這個蘇覓,這兩人都跟F小姐多少有點聯系,這時候一起被抓了,真是微妙。”

“不會是這記者聯合B集團一起抹黑F小姐吧?”

“細思極恐!”

留言區的評論在飛漲,一些轉發聲援記者蘇覓的營銷號也迅速刪文刪博,撇清自己。

但有人仍然不相信警方的通報,堅持事情另有內幕。

這時候,有全程觀看了直播的人跳了出來。

“線報線報!今天一大早,這個記者跑到警察局去報警,結果就被抓了。”

“怎麽回事?”

“F小姐的父親的確不是罪犯,是烈士!”

“我看了全程的直播,這是蘇X和吳XX親口承認的!最後她們還吵起架來,互相甩鍋。聽到她們吵架的內容,我嚇得瓜都掉了。”

隨即有人放出直播的錄像。

網友們又是一片嘩然。

這下證據確鑿,還在上躥下跳的別有用心者迅速銷聲匿跡。

“我來做一下閱讀理解,就是蘇某在網上發了一篇文章,造謠F小姐是罪犯的女兒,並且校園欺淩了,然後帶著所謂的校園欺淩受害者去報警,結果沒想到F小姐是烈士子女?”

“樓上真相了。”

“那篇文章說,F小姐從來不在個人簡歷上寫自己父親,如果是F小姐的父親是烈士,那一切也能解釋通了。”

“所以,蘇某這是被W小姐給耍了?她以為自己是在伸張正義,結果是自投羅網?”

“我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蘇某造謠實錘了。”

“我是看不懂這個發展了,這個善惡終有報來得也太快了吧?”

江行舟第一時間轉發了警方的警情通報。

【惡意造謠的記者,快進去吃幾年牢飯清醒一下吧!】

“老公又發博了,啊啊啊啊啊,今天真幸福。”

“要是老公每天都發這麽多條微博就好了。”

“我就說老公怎麽會助紂為虐,我果然沒看錯人!”

“情敵們,快看我找到了什麽!我開始還奇怪為什麽老公要給自己學生證的照片打碼呢,於是順著老公的學號去搜,結果發現老公高中的學生照,太好笑了哈哈。”

“哈哈原來老公以前長這個樣子嗎?笑死我了。”

“看到老公以前這樣子,我決定脫粉五秒。”

“哈哈哈哈哈!”

只是,底下的評論似乎往著更加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喬瀟川也通過電視臺的官方賬號,發布了新鮮出爐的跟蹤采訪視頻。

“今天,本臺記者就網上沸沸揚揚的校園欺淩一事,采訪了實驗中學的負責人。

據負責人介紹,他們在看到網上的文章時,也大吃一驚。因為當年W小姐並不是因為校園欺淩被迫輟學的,而是因為患有精神疾病,主動向學校提出退學的申請。”

視頻沒有添加任何的修飾和己方觀點,只有采訪的對話。

震驚過後,在各方透露出來的消息中,有人整理了時間線,拼湊還原出事件的真相。

十多年前,F小姐的父親因公殉職,被評為烈士。W小姐嫉妒F小姐,在網上發帖抹黑,事情敗露後,W小姐以精神病為由退學了。

十多年後,W小姐遇到了記者蘇覓,並向她訴說了以前的事情。記者蘇覓便寫了一篇文章,控訴F小姐校園欺淩。記者蘇覓帶W小姐去報警,但沒想到F小姐的父親是烈士,蘇覓就這樣把自己坑了進去。

這下真相大白了。

這位網友最後評論:“打著校園欺淩的旗號,幹的卻是和校園欺淩一樣的事情,這個記者跟真正的校園欺淩者有什麽區別?還有那個W小姐,雖然你用精神病逃過了法律的懲罰,但希望你好自為之!”

底下網友紛紛評擊。

“記者蘇覓那條博文出來的時候,我就沒轉,這裏面根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太多疑點了。果然,沒到一天就反轉了。”

“呵呵,我之前剛提出疑問,就被博主雇的水軍追著罵。”

“上次小安安事件吃的教訓還不夠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麽沒有點分辨能力?”

“有些人從來不去理性分辨,上來就噴。”

“嘖嘖,我就說,這個記者最喜歡造謠了,我本來還奇怪大家怎麽對上次小安安的事件都失憶了。現在看她進去了,真是喜大普奔。”

“跟S市電視臺有業務上的合作,我聽說這記者上次造謠的時候,就已經被處分過,沒想到還沒吃夠教訓,還繼續造謠。”

“我查了一下,尋釁滋事罪最高可以判十年的有期徒刑,希望蘇某在裏面好好清醒一下。”

隨後又有人說。

“我是F的高中同學,我從來不知道她是烈士子女。如果她是烈士子女,按照高考政策,高考應該有20分的加分,但是她的高考分數完全是裸分!這意味著什麽?那些抹黑F的人,你們不覺得羞愧嗎?”

“我也是烈士的子女,要是我的父親被這麽造謠,校園欺淩算什麽?我就是拼了命,也要錘爆對方狗頭!”

“樓上的小哥哥別沖動,就算對方很可惡也不能踩法律的底線。小姐姐的處理方式就很好,就像她那樣,給造謠者送去‘鐵窗大禮包’就好了。”

“之前那些罵小姐姐的人呢?怎麽都消失了?不出來道歉嗎?”

“心疼律師小姐姐,都已經這麽慘了,還要被惡心的記者帶節奏網絡暴力。”

有些網友意識到被耍,惱羞成怒地攻擊起蘇覓來。蘇覓之前施加在方琤身上的惡意,一下子全部回饋到自己的身上。

但也有理智的網友出來發文道歉。

“律師小姐姐對不起!”

“很抱歉,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輕信謠言。”

“對不起,下次再有這種謠言出現,我一定擦亮眼睛。”

“小姐姐,你的父親很偉大,你也很棒。”

“希望逝者安息[蠟燭][蠟燭][蠟燭]”

得知B集團的梁經理也被刑事拘留了,方琤多少有些驚訝。

“沒想到宋隊長動作這麽快,把那個梁經理也抓起來了。”

顧淵點了下頭:“宋隊他們在調查網上的評論時,發現其中有那梁經理的手筆,便順藤摸瓜地查了下去,最後確定他就是雇人到你們律所搗亂的人,就把他請回來調查了。”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方琤沒有再理會網上的風風雨雨。

她關掉微博,又回頭對顧淵說。

“對了,下次遇到江行舟,再當面感謝他一番吧。”

顧淵眉梢微微一揚,語氣淡下去:“你要感謝他,不感謝我嗎?”

方琤楞了下:“怎麽無端端的,又吃起醋來了?”

顧淵沒做聲,只低眸看著她。

方琤彎了彎唇角,挽上他的胳膊:“那今晚請你吃飯,夠嗎?”

顧淵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面不改色:“我怎麽記得,某人還欠我一頓飯呢?”

“餵,你怎麽還記住那一頓飯呀。”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淅瀝小雨,天色陰沈。冰涼的雨水浸透了風,讓風也染上了涼意。

氣溫驟降,走在室外,冷意颼颼。

顧淵把圍巾裹到方琤的身上,又替她打了個結。

她有些嫌棄:“你這是什麽直男的打結手法?”

話是這麽說,方琤卻沒把圍巾的結解開,反而嘴角上揚。

顧淵挑眉看她:“那你解開,自己重新打?”

方琤臉上笑容更大:“嘿嘿,不要。要是遇到人問我,圍巾的結怎麽打得這麽奇怪,我就說是你幫我打的。”

許秉文在旁默默地聽著,只想踹翻這碗狗糧。

顧淵輕笑了一下,不動聲色地說:“走了。”似是想到什麽,又叮囑了一句,“走路不要看手機。”

“知道啦。”

車子在一條小巷外停下。

這裏剛好有一個空著的車位。顧淵把車泊好,跟方琤一起走進巷子。

走了一段路,路口拐角處那塊“特色小餛飩”的招牌很快出現在眼前。

顧淵問:“為什麽突然想來這裏吃小餛飩?”

方琤側頭看他一眼,嘴邊笑意猶存:“帶你來回憶過去啊。”

顧淵空在另一側的手微微一僵,手指微微曲起,又松開。

“這裏……”他頓了頓,垂眸看她,“有什麽好回憶的?”

這是重逢的那天晚上,他帶她來的小店。

方琤加快了腳步,拉著顧淵走到“特色小餛飩”的小食店前,停了下來。

“公交車劫持事件的那晚,你帶我來這裏吃夜宵。”她回頭看他,微微一笑,“你當時不是問了我一句,現在認識你了嗎?”

“雖然遲了,但我還是想補一個回答。”

她拉過他的手,與他對視著,眼睛亮亮的,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

“顧淵,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

這一瞬間,聲音如夜晚的潮水般退去。萬籟俱寂,淅瀝的雨聲也變得悄無聲息。

天色暗沈,道路兩旁的路燈早已亮起。暖黃的燈光在方琤身上打了一圈光暈,讓她的眼睛看起來格外明亮。

迎面撲來的風仿佛也沒這麽涼了。

顧淵的嘴角邊無聲地彎起一個弧度。他展開手,把她的小手反握到手心中,柔和的暖光沈入眼底:“進去吧,外面冷。”

大概是下雨的緣故,小食店裏只有一個客人。

從電視機裏傳出的聲音,倒是驅散店內的冷情感。

店裏唯一的客人是一位男客人,興許是天氣變涼的緣故,他戴著一頂黑檐帽,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圍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他手裏握著一部老舊的智能手機,還是十年前流行的諾基亞牌。

聽到門外的動靜,他擡起眼,目光在方琤和顧淵身上停了幾秒,又收了回去。他低下頭,把帽檐拉得更低。

方琤在經過他這一桌時,無意間看到那部手機的屏幕停在了微博的頁面。

男客人不動聲色地收起了手機,加快進食的速度,幾口吃完了面前的那一碗面。

老板娘熱情地迎了上來,用抹布擦了擦桌子,微笑著問:“歡迎光臨,兩位嗎?”

顧淵說:“對,要兩碗小餛鈍。”

“好,請稍等。”老板娘笑著應下,又朝廚房裏喊,“兩碗小餛飩。”

方琤和顧淵進門時,電視機裏正在播放一則警方的懸賞公告,但已經接近尾聲。

“……廣大市民如有發現該逃犯的線索,請立即聯系公安部門……獎勵舉報人100萬元……”

男客人吃碗面,把一張五十元放到桌上,開口:“老板,結賬。”他的聲音略微嘶啞,像是金屬碰撞發出的聲音。

“好,來了。”

老板娘應了一聲,轉身走過來,收走了桌上的錢。

這個時候,又有一位客人走進店內。

“老板娘,照舊。”

“好,稍等。”

他應該是店裏的熟客,點完菜後又站在櫃臺旁和老板娘聊了起來。

“剛剛我好像聽到什麽獎勵一百萬,是什麽一百萬?”

“哦,你說電視裏那個嗎?”

老板娘往電視機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口答了一句:“就是公安機關的懸賞,J市有個死刑犯在外就醫期間逃跑了,據說很可能逃到我們這邊來了。”

死刑犯?

方琤下意識擡眼看向電視機,但新聞已經播完了,此時正在播放一則gg。

熟客感嘆道:“那這錢還真不好賺。”

老板娘從櫃臺後取了零錢回來,再擡頭時,卻一楞。

那一桌已不見了戴帽子男客人的身影,桌上只剩下了一只湯碗和一雙筷子,有幾粒蔥花漂浮在碗裏的清湯上面。

“哎,剛剛那位客人呢?”

那熟客說:“戴黑帽子那個嗎?他剛已經走了,還挺匆忙的,可能有什麽急事吧。”

老板娘朝店外張望了一眼,奇怪地道:“怎麽走得這麽快?真是的,零錢還沒找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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