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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道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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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道方程式

“我剛下高鐵,現在正在回城的路上,你那邊什麽情況?”

顧淵心中生出不詳的預感,語速稍快。

許秉文說:“劫持案!天寰律師事務所剛剛發生了一起劫持案,就是方律師的那間事務所!”

顧淵的心沈了一下,但仍然沈著氣問:“你別著急,仔細說。嫌疑人是什麽身份?他的目的是什麽?”

許秉文深吸了口氣,稍微平覆了情緒:“嫌疑人叫楊遠搏,男,43歲,目前無業,大專文化程度,有幾次碰瓷的案底。”

“上個月,他駕駛一輛摩托車,被一輛小汽車追尾碰撞,楊遠搏向小汽車車主提出兩百萬的索賠,但法院最後只判賠了兩千多。”

“嫌疑人不滿意法院的判決,到天寰律師事務找他的代理律師理論,要求律所賠償他這兩百萬,但被律師拒絕,嫌疑人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動手砸壞律所裏的物品,還用刀挾持了一名女律師,威脅必須陪他兩百萬,否則就要殺死人質。”

女律師?

顧淵皺眉,正要說話,忽地,他聽見電話那邊,有救護車的鳴笛聲響起。

他立刻追問:“許秉文,你那邊為什麽會有救護車的聲音?”

許秉文楞了下,如實答:“被挾持的人質受傷了,好像說是有流產的跡象。”

流產。

“你說什麽?你說誰……”顧淵心頭一跳,握著手機的力道收緊,“是誰受傷了?”

“嫌疑人把人質反鎖在會議室裏,這是裏面的人說的。我們的人都進不去,不是很清楚裏面的情況。”許秉文語氣凝重,“我們現在正在請求支援,看能不能從窗口突入。”

顧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許秉文,你先穩住現場,務必保證人質的安全。我馬上趕過來。”

“明白了。”許秉文簡短地應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結束了通話,顧淵擡頭,面色凝重地看了前方緩慢前進的車流一眼,又低頭看向手機。

他翻出剛才的通話記錄,看著方琤的名字,指腹猶豫地停在這上面,遲遲沒有回撥過去。

最終,他按上鎖屏,握緊了手機。

出租車駛出了堵塞路段,車速終於快了起來。

開出環城公路,出租車進入城區。

但是即將到達目的地時,又出現了堵車得而情況。

正是下班高峰期,這附近還有一所小學,這時候,道路被車流堵塞得洩水不通。

顧淵微擰著眉,問:“師傅,前面估計還要堵塞多久?”

司機看了眼路況:“這個路段,這時間點,快的話,也要十幾分鐘,要是慢,估計得堵個半小時。”

“那我就這裏下車吧,麻煩你靠邊停一下。”

司機依言打開雙閃燈,把車停靠在路邊。

顧淵付了錢,迅速打開車門下車,向著天寰律師事務所的方向飛奔過去。

方琤推門走出辦公室。

會議室裏,楊遠搏粗暴地拽著唐文慧,把她拖向角落,又一把將她按到桌子上,把小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利刃已經在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

唐文慧臉色蒼白,渾身止不住地在發顫。

現場沒有杜曉玲的身影,她早已逃之夭夭。

時間倒退回幾分鐘前。

“我呸!去你的職業道德!你要不就賠200萬給我,要不就給我把這結果給糾正過來!”

面對楊遠搏的破口大罵,唐文慧仍然耐心地勸導:“楊先生,判決是法官判的,我們現在也沒辦法糾正過來。如果你相信我們,可以繼續委托我們上訴,我們一定會幫你爭取最好的結果。”

“最好的結果?”

楊遠搏冷笑一聲,忽然表現得異常冷靜,“算了,我還是走吧。”

唐文慧皺了下眉,還是側身讓開。

但是,當他經過唐文慧身邊時,突然把手往褲兜裏一伸,掏出了一把小刀,說時遲那時快,他一把擒住唐文慧,把刀刃緊緊壓在她的脖子上。

杜曉玲臉色一變,頓時失聲尖叫:“啊!你要做什麽?”

“陪不陪我錢?不陪我錢,我就殺死你!”楊遠搏情緒失控般破口大罵,並拿著小刀在唐文慧脖子上比劃。

“唐律師!”

“楊先生,你冷靜下!請你冷靜下來!”

“快!快報警啊!”

杜曉玲邊喊著,邊跌跌撞撞地沖出了會議室。

整間律所頓然陷入了一片混亂中。

律師事務所的人幾乎都擠在會議室裏,還有人拿著手機在錄像。

方琤走上前,啦住站在邊上的一名律師,向她詢問:“陸律師呢?陸律師不在嗎?”

對方語氣焦急:“陸律師今天沒有回律所,前臺已經在聯系他了。”

方琤立刻拿出手機,撥打陸嘉言的電話號碼。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她又重覆撥了幾遍,但陸嘉言的手機始終提示正在關機的狀態。

“楊先生,請你冷靜一下……”

助理小胡和另外幾名律師正在勸說楊遠搏。

楊遠搏完全聽不進勸說,情緒激動地朝著他們大喊大叫:“你!你們把錄像給我關了,都給我出去!”

“楊先生……”

楊遠搏臉色通紅:“快點,不然我就殺了她!”

“好好,你別激動,我們出去,我們這就出去。”

小胡朝其他律師使了個眼色,和他們一起慢慢地朝門口退出去。

方琤剛轉身,又聽到楊遠搏一聲厲喝。

“等等,你,你和你,你們三個給我留下來!”

他指著方琤、小胡和孫心怡。

孫心怡臉色一變,腳步瞬間被釘在原地。

方琤和小胡對視一眼,也選擇了留下。

等其他人都退出去後,楊遠搏又指揮方琤:“你!你去把會議室的門關上!”

方琤有些遲疑。

“趕緊的!”楊遠搏不耐地催促。

方琤擡步向門口走去,按照他的指示做了。

“把門鎖上。”

方琤又照辦。

反鎖上門,她回過頭,看向楊遠搏。

但唐文慧此時的狀態不容樂觀,她的額頭上突然冒出,神色變得吃力痛苦。似乎是身體出了問題,她緊捂住肚子:“痛,肚子痛……”

“你閉嘴!”楊遠搏雙眼赤紅,“你們竟然敢報警,誰讓你們報警的!”

“楊先生,你別沖動。”孫心怡看了一眼唐文慧,目含擔憂,“你先放了唐律師可以嗎?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

楊遠搏冷笑:“好好談?老子剛才沒跟你們好好談嗎?啊?”

唐文慧汗如雨下,一臉難受:“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方琤這才註意到,唐文慧白色西裝裙被血染紅了。

是流產的跡象。

孫心怡也發現了唐文慧的不妥,趕緊解釋:“楊先生,不是我們不肯答應你的要求,可是,現在我們律所的負責人不在,對於你的訴求,我們也沒有辦法做主。”

“那負責人呢?喊他回來啊!”楊遠搏朝她嚷道。

孫心怡:“可我們現在聯系——”

“我們已經聯系上他了。”方琤打斷。

孫心怡驚訝地看向她。

方琤面不改色,繼續說了下去:“他現在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了。”

其實在剛才,她就打過陸嘉言的電話,但應該是在開庭,他的手機目前是關機狀態。

楊遠搏說:“既然這樣,那就等他回來再說!”

小胡著急地勸道:“楊先生,可唐律師現在看起來很難受,你可以先放開她嗎?要不這樣,我跟她交換,你拿我當人質。你把唐律師放了,這總可以吧?”

楊遠搏打量著身材高大的小胡,警惕地說:“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借機接近我,好奪下我的刀是嗎?”

“我沒……”

方琤突然開口:“那我可以嗎?我來當你的人質!”

小胡和孫心怡都都驚訝地看向她。

“我對你沒有任何的威脅。而且,你沒看到嗎?她受傷了!她在流血,萬一她出了什麽意外,你的打算不是落空了嗎?”方琤直視著楊遠搏,語氣平靜,“你只是想要錢,要真的鬧出人命來,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楊遠搏目光微微動了動,明顯猶豫了。

方琤再次重覆要求:“我和她交換,你讓她從這裏出去。”

楊遠搏緊咬著後槽牙,心裏掙紮了一番,終於松口:“好,你過來。”

他又威脅:“不準耍花樣!”

“方律師……”

孫心怡上前一步,擔心地喚了她一聲,但被方琤的眼神阻止。

她神情冷靜地走了過去。

人質交換。

挾制著唐文慧的手一松,她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唐律師,你沒事吧?”

小胡幾乎立刻沖了上來,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唐文慧把手按在小腹上,一臉痛苦:“我、我的肚子,孩子……孩子……”

方琤催促道:“小胡,快把唐律師送出去,再跟外面的人說一聲,趕緊把陸律師找來,無論用什麽辦法都行!”

小胡楞了下:“可,陸律師他……”

方琤打斷:“趕緊去!記住,是目前候在辦公室外面的人!”

“我知道了。”

小胡咬了咬牙,朝她點點頭,趕緊扶著唐文慧離開會議室。

顧淵心急火燎地趕到天寰律師事務所的時候,事務所內正是一片兵荒馬亂。

“老大,你來了!”

許秉文迎上前去。

顧淵沈聲問:“現在是什麽情況?”

許秉文臉色嚴峻:“據律師事務所的員工反應,嫌疑人一共挾持了三名人質,並把他們都反鎖在會議室裏。”

“那……”

就在這個時候,會議室緊閉的門突然打開了,唐文慧被小胡攙扶著走出。

但很快,會議室的門又被人從裏面關上,再次反鎖。

快速得讓人幾乎來不及反應。

唐文慧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這是怎麽了?”

“肚子,肚子痛,我的孩子……”

唐文慧捂著肚子,痛苦地喘著氣。

許秉文看到她裙子上染著的血跡,瞬間明白過來,連忙轉頭看向胡可可:“胡可可,快,把醫護人員叫上來,先把傷者送到醫院!”

“好,我馬上去。”胡可可點了下頭,轉身跑了下去。

“你說的受傷的女律師,是她?”

顧淵看向唐文慧,心稍微安定了些。

許秉文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答道:“對,應該是她了。”

顧淵驀地想到什麽,擡起頭:“那方琤呢?”

“方琤,方琤還在裏面,她……她……”

唐文慧扶著小胡的手臂,擡起頭,蒼白著一張臉,有氣無力地說。

小胡接下了她的話:“方律師為了把唐律師換出來,主動跟那姓楊的提出交換人質。”

“你說什麽?!”顧淵心裏一緊,目光緊鎖住他,“除了嫌疑人和方琤,現在裏面還有誰?”

小胡說:“除了方律師,孫心怡律師也在。”

想起重要的事,他趕緊補充:“對了,方律師還讓我跟你們說,趕緊把陸律師找來,不管用什麽方法。”

“陸律師?”許秉文疑惑。

“就是我們律所的負責任陸嘉言律師。”小胡心急如焚,“可我們已經打過陸律師的電話,他的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這可怎麽辦?”

顧淵沈思了幾秒,突然問:“方琤說的是‘找來’,還是‘找回來’?”

小胡有些奇怪,但還是如實說道:“是‘找來’。”頓了頓,似是想起什麽“對了!她還很強調,這些話一定要跟目前候在辦公室外的人說。”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顧淵目光沈冷,“讓我來吧。”

許秉文驚訝地看向他:“老大?你——”

白熾燈的燈光打在顧淵的身上,他的面容仿佛染上一層霜冷:“就讓我來當這個‘陸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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