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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道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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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道方程式

一分鐘後,通話結束。

顧淵掛了電話,返回到室內。

辦公室裏,許秉文正和其他人在拉閑散悶。

顧淵聽到自己和方琤的名字被反覆地提起。

他關上露臺的門,轉身回到自己的作為上,不動聲色地開口:“在說什麽呢?”

“啊,也沒什麽。”

許秉文迅速掐斷了話,朝他擠出一個笑容:“老大,大家都在羨慕你呢。”

“羨慕我什麽?”顧淵頭也沒擡,直視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許秉文說:“剛剛大家在討論,方律師這麽體貼大方,溫柔可人,能力這麽出色,又會做小點心。你是踩了什麽狗屎運,才能找到這麽好的女朋友?”

“啊不不不,不是狗屎運,是……”他絞盡腦汁想著合適的形容詞,但想了半晌也照不出來。

顧淵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下,擡眸看他一眼,眼中神色似笑非笑:“體貼大方,溫柔可人?你確定這說的是她?”

許秉文楞住。

滯了幾秒,他回過神,語氣誇張地控訴道:“老大,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真是看錯你了。”頓了頓,又壓低聲音,“方律師知不知道,你在背後是這麽看她的?”

顧淵揚眉,眼中帶有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片刻後,他溢出一聲輕笑:“她怎麽會不知道?”

顧淵去外省出差已經有幾天了。

最近是臺風多發季,新的一周,S市氣象臺掛上臺風藍色預警信號。

S市是沿海城市,每次打臺風,臺風大概率會無情地從S市掃蕩而過。

臺風正式登錄前,天氣越晴朗得越可怕。初秋季節,這天的日最高攝氏度竟然到達了37度的高溫。

整座城市像一只架在火上蒸烤的蒸爐,又熱又悶。

接近中午時分,開始刮來了風,灰雲從遠方飄來,不知不覺封鎖了湛藍的天空

臺風預警信號升級。

全市停工停課。

方琤這一天都待在公寓裏,沒有出門。

她和喬瀟川昨天已經把公寓裏的冰箱給填滿了。

倒是喬瀟川,一早便接到電視臺的通知,讓她回去加班。她的職業特殊,這種天氣,電視臺人手緊缺,反倒是最忙碌的時候。

方琤吃完早餐,便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這時,電腦界面彈出一個視頻通話請求。

方琤看了一眼對方的昵稱,點了“接受”。

視頻連通後,方琤媽媽的臉出現在屏幕裏。

方琤:“媽媽,您回國了?”

方琤媽媽笑著說:“回來了,琤琤,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琤點頭:“方便,今天S市打臺風,全市都放假了,我現在在公寓裏呢。”

“打臺風了啊?”方琤媽媽怔了下,不忘叮囑,“那你註意安全,鎖好門窗,千萬別出去。”

“我會的。”方琤笑瞇瞇地問,“媽媽,歐洲好玩嗎?”

方琤媽媽說:“挺好玩的。”

她透過視頻打量方琤幾眼,又問:“你一個人在S市,過得還習慣嗎?”

“挺好的。”方琤說,“我遇到了以前的同學、朋友和學姐學長,還有——”

頓了一秒,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陸師兄在工作上也很關照我,您就放心吧。”

方琤媽媽笑道:“那就好。”

方琤又說:“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就回來看你。”

“琤琤啊……”

方琤媽媽開口,但欲言又止,神色似是猶豫。

方琤敏銳地察覺到什麽:“媽媽,你有話要對我說嗎?”

方琤媽媽遲緩地說:“琤琤,你這次回S市,你和……”

“嗯?”方琤疑惑。

“沒事了,下次你回來再說吧,我約了家政阿姨上門搞清潔,估計快到了,我先掛了。”

“好。”

跟媽媽通話完畢,方琤關掉視頻。

郵箱裏積累的郵件也處理完畢了,她無所事事,便拿過一旁的手機,趴到床上,刷起朋友圈來。

她大致瀏覽了一下朋友圈,果不其然,今天的朋友圈被臺風給刷屏了。

方琤關掉朋友圈,點開顧淵的頭像,想了想,又退出來,打開瀏覽器,搜索圖片。

她瀏覽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張合適的圖片。

重新回到微信裏,她給顧淵發了一張小魚吐泡泡的表情包。

方琤:“顧隊長,你有好好照顧我家小魚嗎?”

顧淵回得很快:“放心,至少沒餓死。”

方琤輕笑一聲,正要回覆,顧淵下一句話便已出現。

顧淵:“S市打臺風了?”

她微怔了下。

方琤:“你是怎麽知道的?”

顧淵:“……”

顧淵:“我只是出差,又不是與世隔絕,怎麽會不知道?”

這個問題,好像的確有點傻了。

方琤:“記得照顧好小魚,回來後,我可是要好好檢查的。”

顧淵發了一個無語的表情。

顧淵:“知道了。”

方琤嘴角揚起。

臺風過去後,已經是工作日的最後一天。

這一天,倒是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正是不久前,喬瀟川跟她提起過的蘇覓。

她來到律所,跟前臺點名要找“方琤方律師”。

蘇覓今天穿了一條米色雪紡長裙,長發披肩,畫著精致的妝容,蹬著高跟鞋來到方琤的辦公室,氣色極好,心情看起來也很不錯。

“方律師,你好。”

她坐下來,揚起無可挑剔的微笑:“我叫蘇覓,聽朋友說,你是一名很厲害的律師,所以我就過來找你了。”

“蘇小姐你好,厲害不敢當,我只是盡我所能為當事人服務而已。”

方琤直接進入正題:“請問你有什麽法律問題需要咨詢?”

蘇覓停了停,似有若無地打量方琤,緩慢地開口:“方律師,我想問問……你對‘校園欺淩’有什麽看法?”

“校園欺淩?”方琤察覺到蘇覓在打量她,但仍不露聲色,“蘇小姐,這個問題,跟你要咨詢的法律問題有什麽關系嗎?”

蘇覓點頭:“有關系,當然有關系。”

她抿抿唇,繼續說:“我想咨詢的問題,就是校園欺淩……要是在學校被校園欺淩了,可以追究欺淩者的責任嗎?”

方琤說:“這要具體看是什麽樣的欺淩了。”

蘇覓楞了下:“那比如說呢?”

“比如說,遭受的傷害達到輕傷以上程度,可以追究欺淩者的刑事責任。”方琤說,“但還要考慮欺淩者是否滿十四周歲。”

蘇覓擡眼看向方琤,語氣模棱兩可:“十四周歲啊……應該是滿了。”

方琤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那這種情況,建議被欺淩者直接報警,把事情交由警方處理,等證據采集完成後,再進行民事起訴索賠。”

蘇覓語氣猶豫:“可……如果說,不是身體傷害,而是受言語暴力傷害,比如說,受到言語侮辱,被全班同學孤立、欺辱,或者誹謗這樣的呢?”

方琤:“如果有證據,也可以直接起訴,在不久前,也有過在校園被誹謗起訴造謠者而勝訴的案例。”

蘇覓又問:“要是這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呢?”

“嗯?”

蘇覓停頓幾秒,才說:“其實是這樣的,我有一位朋友,在上學的時候,遭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校園欺淩,雖然僅僅是受排擠和言語暴力,但是她最後因為這樣的校園欺淩,而被迫退學了。”她語氣遲疑,“現在,她想追究校園欺淩者的責任,不知道……還能不能……”

方琤問:“事情過去多久了?”

蘇覓的目光停在她的臉上:“已經過去好些年了,到現在也有十多年了吧。”

方琤又問:“當時有報警嗎?”

“沒有,當時她膽子很小,被這樣欺負,已經非常害怕了,哪會往這方面想?”

“那當時留有其他的證據嗎?比如說,監控,錄音之類的?”

蘇覓搖頭:“也沒有。”

似是想到什麽,她追問道:“如果有他人的證言證詞,可以嗎?”

方琤說:“雖然證言證詞也算一部分的證據,但是效力並沒有監控和錄音的效力大。而且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十年前的證人證言,也起不到很好的作用。很有可能,不被法官承認。”

“這樣啊……”

蘇覓又擡眼看向她,試探地問:“那如果沒有當時的錄音或監控,是不是……”

方琤一臉遺憾:“很遺憾,你的朋友大概率無法進行維權。”

“是嗎?”蘇覓露出失望的表情,“是這樣啊……”

她又不死心地問:“那如果能找到監控呢?可以追究對方刑事責任嗎?”

方琤眉目不動:“聽蘇小姐剛才的陳述,你那位朋友只是遭受到排擠和言語傷害,目前在司法實踐裏,僅僅是因為言語暴力而受到心理傷害,而沒有造成嚴重後果,是很難進行維權的,法院一般對精神損害賠償的請求不予請求。(註1)”

蘇覓擡了擡眼,小心翼翼地瞧她:“所以,方律師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十多年了,再追究也不會得到什麽好的結果,是嗎?”

方琤說:“如果在沒有證據、並且造成的後果不嚴重的情況下,一般是的。畢竟,法律一切以證據證明的事實為準。”

“原來是這樣……”

蘇覓仿佛陷入了沈思中。

方琤問道:“蘇小姐,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啊,沒、沒有了。”

蘇覓倏地回過神來,站了起來,朝她笑了笑:“那謝謝你了,方律師,我沒什麽問題了。我……先走了,要是下次有問題,再來找你。”

“好,慢走。”

送走了蘇覓,幾分鐘後,助理小胡敲門進來。

他送來了今天的快遞。

“方律師,這些是你的快遞。”

“好,謝謝你。”

方琤接過,一份份看過去。

她很快發現,其中一份快遞上,收件人名字有些陌生。

收件人:楊遠搏

方琤從記憶中搜索了下,很快確認,她最近負責的案件裏,並沒有叫“楊遠搏”的當事人。

她連忙喚住要剛要離開的助理。

“等等,小胡,這份快遞,應該不是我的。”

小胡接過看了一眼,趕緊說:“抱歉,這份應該是杜律師負責的案件,我剛剛沒看清楚,弄錯了,我這就把它送回去。”

“好。”

晚安。

小夥伴們你們都在哪裏,感覺像在單機_(:з」∠)_

感謝讀者“九九”灌溉的營養液,麽麽=3=

註1:出自《最高人民法院關於確定民事侵權精神損害賠償責任若幹問題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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