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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高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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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高中(6)

第一節下課時,周圍幾個班的都知道席必思頂著個大紅唇印來上課了。

走廊上看似閑聊、實則有意無意向班裏瞥的人急劇增多。

慕名而來.jpg

第四節下課,最後一節自習前。

謝松亭沒什麽表情,把席必思叫出了門:“找你有事。”

席必思把筆放下,這數學他真是一個字都不想寫了,累手,興致勃勃地跟上。

謝松亭一直把他帶到教師辦公樓的走廊才停,苦惱地說:“你能不能收斂點?”

席必思笑得很縱容:“我哪不收斂了?又沒人知道這是你親的。”

他背靠欄桿,兩肘向後搭住,愜意地說:“這種機會這麽少,當然要炫耀,你又不是每天都印我個唇印。”

謝松亭深知自己說不過他:“……你打算什麽時候洗掉。”

席必思眼睛瞪大:“這還沒一天呢你就讓我洗掉?還有沒有人性了?”

謝松亭:“你哄我親你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席必思笑了:“我怎麽說的?”

怎麽說的……

今天中午席必思拿著口紅把謝松亭堵在宿舍,說:“要麽我塗口紅親你一口,要麽你親我一口,你選吧。”

謝松亭像只受驚的小倉鼠,被他按在衣櫃門板上:“啊?”

席必思已經拔開口紅蓋,把膏體擰了上來:“那就是我親你了?給你的平安夜禮物。不許洗。”

謝松亭:“???我親你!”

席必思壞笑:“好。”

沒規定他什麽時候洗掉!

謝松亭扣著欄桿發愁:“可是我……”

可是我聽你字字句句說的都是我,別人不知道我知道啊!

坐不住了……太羞恥了……

“可是什麽可是,不洗。”

席必思搖頭,耍滑,不答應。

謝松亭說不動了,蹲下來拿額頭貼住欄桿降燥:“你看對面,好多人,等下回去不知道又會說什麽。”

席必思:“說我和我對象百年好合呢。”

謝松亭:“真要一直這樣嗎?”

席必思:“什麽一直這樣。”

謝松亭看著白色瓷磚:“哪你都哄,連收個蘋果都得看我臉色,你不累嗎。”

席必思臉色凝重地跟著蹲下:“我們確認一下名詞,什麽叫看你臉色?”

謝松亭偏頭看他:“你不是麽?現在不就是。”

他偏頭時,柔軟的額發落下來點。

骨頭長得好,頭顱怎麽轉都是好看的,只是神色有些無可奈何。

耀眼得席必思下意識閉了閉眼。

“我明明強調過很多次我真的真的整個人都是你的了吧?”席必思驚疑不定地說,“你從頭到腳哪我沒親過,都這樣了你還要把我往外推,你個負心漢,你不要我了?”

席必思臉上的唇印隨著他說話動了動。

謝松亭別開臉:“……”

他說的和席必思說的是一個意思嗎?

見他不說話,席必思又說:“要不是在這兒,你平時說這種話,我讓你三天下不來床。”

謝松亭挑了挑眉。

席必思要是真敢也就算了,可惜就他心疼自己的樣子,發情期也沒做到這種程度,謝松亭只當他過嘴癮。

“而且什麽叫看你臉色,我不都你的人了嗎,”席必思放軟語氣,“這都是我應該的我的好寶寶。你見誰談戀愛還平安夜收別人平安果了?”

謝松亭:“可我……”

可我本意不是想限制你。

“又想說可你不想我這麽委屈,”席必思一副我還不知道你想說什麽的表情,“別傻了,不收蘋果也叫委屈了,你非得我三宮六院才不叫委屈?到時候別說你發瘋,我先自宮好吧。”

謝松亭:“……”不至於。不至於。

“這哪叫被迫,我樂意得要死,”席必思在地上坐下,嘆氣,“真想變老虎把你一頓搓。謝松亭你腦子怎麽長的,我生氣了,我真生氣了,怎麽該嫉妒的時候不嫉妒了。你是真喜歡我嗎?”

謝松亭:“可知道的人也太多了……”

他不是不嫉妒,只是還沒來得及,就被席必思全部用核/武/器打擊了。

而且他……

本能地會走原來的腦回路。

即使現在有席必思愛他,他還是戒不掉舊日的習慣。

這習慣太過根深蒂固了。

在面對遞來的好意時,在被人溫柔地對待時,在被拒絕時,在被忽視時,這種會覺得自己不配的心情。

席必思也知道。

所以就像現在這樣,他不厭其煩、一次又一次地糾正他。

席必思:“謝松亭。你聽好。”

謝松亭:“嗯?”

“我只喜歡你,進你家門沒幾天我就說過這句話,我只愛你一個,沒別人了,你死了不讓我炫耀這條心。”

席必思近乎無賴地繼續說。

“還怕我累,累個屁,親是你親的,我幹嘛了我,炫耀一圈我有主了你都得照顧我感受?不用。你親我一百次我就能炫耀一百次。任何對我有好感的生物最好都知道:我,席必思,有對象了。

“不存在任何看你臉色的行為,我全程自願,美得不行。”

他說到這,語氣困惑:“寶,怎麽不在別的地方這麽照顧我,晚上讓你擡腿你不動?”

謝松亭拿指尖撓了撓眼下,喊他的名字。

“……席必思。”

席必思:“我話說重了?不喜歡我下回不這麽——”

謝松亭不再維持頂著欄桿看他的姿勢,把頭轉回去,垂眸看向樓前花壇,是在不好意思。

“不是不動,我是腿沒勁了。”

席必思的話戛然而止。

謝松亭臉色發紅:“你……也不想想自己身體素質多好,你遷就我一下。”

席必思懵了兩秒,一個猛子爬起來,說:“我去找老於頭打假條。”

謝松亭:“幹嘛?”

席必思怒道:“這周不上課了,這周吃人,我要把謝松亭吃了。”

謝松亭哈哈大笑。

謝松亭笑的聲音有點大了,對面高三樓連廊有人聽到,好奇地議論起來。

“他倆和好了?”

“看著像,不知道怎麽就和好了,席哥校服都在謝松亭身後放著呢。”

“眼這麽尖,可以啊。”

“你竟然質疑內蒙人的視力!”

“怎麽就冰釋前嫌了。”

“席哥脫單之後特赦萬物了?”

“白熾燈大赦天下還差不多。”

“我也覺得這個靠譜,沒見白熾燈笑那麽開心過,可能最近心情好?”

“其實矛盾也不大吧,就是白熾燈過不去那個坎,可以理解。我窮的時候痛恨全世界,覺得所有人都對不起我。燈寶他比我好多了,硬憋啊這是。”

“都開始燈寶了?”

“席哥倒是一直對他態度挺好的我覺得。”

“這怎麽看出來的。”

“鐵直男,不懂了吧。”

“別的不說,白熾燈長得又白又美的,劉海還剪了,一開始我以為他眼睛不好看才遮著呢。”

“我也以為。”

“這幾天在班裏走我都不敢看他……媽呀太好看了……”

“客觀的,唯物的,完全正確的。”

“白熾燈是真好看啊……”

排排趴八卦兩個人的同學們發出了整齊的附和聲:“是啊……”

聶子言擠到角落的鐘尋雪身邊說悄悄話:“雪姐,你說他倆聊什麽呢。”

鐘尋雪早已看破一切,左顧右盼發現沒人註意他們才回道:“聽不見,但是我猜少兒不宜。”

聶子言:“???”

這是怎麽猜出來的???

上課鈴響,席必思沒去打假條——被謝松亭拉住了袖子。

席必思:“不回去上自習了?”

謝松亭:“嗯。”

席必思:“好,這風景不錯,一起看。”

謝松亭只短暫拉他一下,怕被人看見,又很快松開席必思,去摸長到六樓的樹的樹葉。

這個時間樹還是綠的。

什麽樹呢?

不知道。

他來這裏之後就聽不到動物的聲音了,因此看到有鳥在,也沒法問是什麽樹。

要是在以前,他從不會有去在意一棵樹品種的心情。

天邊橘紅的火燒雲如旌旗般掛著。

紅日西沈,晚霞帶著涼意。

謝松亭穿著席必思的衣服,手暖腳暖,就是蹲久了腿有點僵。

於是他也向後坐在了地上。

觸感不對。

謝松亭這才發現,席必思早就脫了自己的校服給他墊在身後了,等他自己從思考裏脫離出來發現呢。

看謝松亭看向他,席必思眨了一下眼,閉上眼揚起笑,靠著欄桿說:“驚訝什麽,以後這種事多著呢,之前也不是沒做過,你習慣習慣。別受涼了。”

“好的小貓咪。”

“我是老虎!”

“好的大老虎。”

謝松亭笑嘻嘻地回他,接著姿態隨意地盤起腿,賞樹。

這還是頭一次。

他總算在這段被別人稱作青春、而被他自己稱作痛苦的回憶中放開了掐緊自己脖頸的手。

透了一口屬於自己的氣。

溫熱的氣。

晚上兩人出去吃飯,席必思帶著謝松亭去了自己喜歡的小館子,砂鍋面一絕,吃得熱氣騰騰、暖暖和和。

進校門走回教室的路上,他們路過操場大屏。

操場大屏像素不高,平時只放校內文字通告和通報批評。中午跳廣播體操會放視頻,讓半死不活的躺屍們跟著跳。

今天的通報批評除了文字,竟然還有照片。

學校有巡查委,經常在校園裏亂轉,美其名曰監督校風校紀,應該是他們拍的。

【通報批評:經查明,高三理一班兩位男生,12月24日周二下午最後一節自習在連廊聊天四十分鐘,念在初犯,不放大名,只展示照片以示警告。】

謝松亭停住腳步,身後的人也跟著停下:“怎麽了?”

謝松亭:“看,是咱們。”

席必思:“這拍攝角度太刁鉆了,秀恩愛都秀不了,臉呢?”

謝松亭笑著搖頭,聽席必思碎碎念對大屏幕的不滿,聽了一路。

原來初犯會被赦免啊。

那第二次呢?

沒試過,想試試。

謝松亭想完才頓了頓。

自己那顆一想到高中就如同死灰般的心臟,竟然也有這麽心思活躍的一天。

太好了。

高三後期除了上課、做題、考試,幾乎沒有其餘事物的發揮餘地。

每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

期中期末,多校聯考,全市統考。

只有沒考過的,沒有都做過的。

謝松亭和席必思的成績交替在成績單第一位出現。之前化學小考席必思拿了最高分,這次周考謝松亭全校第一。

兩人分數接近,甩開第三名幾十分,打得那叫一個難舍難分。

而且最近謝松亭和聶子言關系不錯。

席必思輔導聶子言主打一個漫不經心、連損帶貶、一針見血,聶子言鼓起勇氣求助謝松亭,沒想到一向冷臉的謝松亭答應了。

班裏其他人一開始還有些見怪。

後來發現,謝松亭講題是和席必思不一樣的風格。

他是真教啊.jpg

一道題考什麽,考的主要知識點怎麽串聯,這題有幾種解法,哪種最快,哪種最基礎不容易出岔子,哪種在考場上最騙分,題還能怎麽變式,變式在哪本資料哪一頁,都能說清楚。

他解難題像庖丁解牛,高端人工智能似的。班裏同學水平都不錯,被他講過一遍之後也能覺得思路從未如此清晰過,像被帶著覆習了一遍,一時間心服口服。

再加上謝松亭還剪了擋眼的劉海,美得簡直無法無天。

之前冷冰冰的人是誰?

不知道,沒見過,不認識。

明明是謝菩薩!

菩薩教我!

聶子言看成績單時嘖嘖稱讚:“特麽數學一百五我也就認了,謝松亭你是人嗎?語文一百三十七?”

倒數第二排的謝松亭回了句:“答題卡要嗎。”

“我謝哥真上道,”聶子言美滋滋地誇他,這種被學霸偏愛的感覺不是一般的爽,“就等你這句呢。”

席必思忍了聶子言好幾天,沒想到不但沒能把聶子言忍走,還多了很多問各科問題的同學。

謝松亭身邊那個座位總有人占,席必思想著避嫌沒好意思總去,結果每天一到下課時間被人堵得水洩不通,traffic jam了都!

席必思後悔了,結果晚了,他現在想擠都擠不進去!

你們這群果醬還有王法嗎!擠什麽擠!

都找我老婆幹什麽!

你們沒有自己的老婆嗎!

他怨念深重,周末把人帶回家鬧了一整天,結果謝松亭醒了第一句是:“周六講的洛倫茲力覆雜運動那個題,我……”

席必思黑著臉堵他的嘴:“只聽你愛我這句,別的不接受。你的貓他聾了。”

謝松亭親他一下,笑得眉眼都瞇起來:“不高興啦?”

席必思氣哼哼的:“你說呢。”

謝松亭想了想:“不是你說不用照顧你的感受嗎?”

席必思要鬧了:“……這是一個事兒嗎!這能一樣嗎!”

謝松亭使完壞,笑著窩進他懷裏,說:“因為我想走了。”

席必思:“什麽?”

謝松亭清明的視線看向房間裏散亂的、被席必思咬開的套包裝袋:“我們總不可能一直待在這吧?我想走了。走之前教教他們。”

他發了會兒怔,又去看兩人的校服。

藍白色。校徽寫著蓉城六中。胳膊上兩道白色條紋線。內襯網不經磨,總會爛。

就算之後沒人會記得,他也想幫幫忙,就當……

就當彌補他的虧欠。

除了偶爾幾個特別奇葩,其實大多數同學們都挺好的。

席必思:“什麽時候。”

謝松亭又說:“周一。請個假。我再見一次爸媽。他們倆只有周一一定能一起碰見。然後在這過了元旦我們回家,行嗎。”

席必思變出尾巴纏他:“還想在這跟你待到大學畢業呢……”

“我等不及了,再有紙人的話我們再回來吧。”謝松亭那雙漂亮的眼睛閃著亮,從未如此有底氣過,“從來沒這麽想回到現實過,我想去找畢老師,還想找個工作試試。席必思,你是功臣。”

席必思低眉順眼地抱緊他:“唉……是是是,我的好陛下……”

算了,老婆說什麽是什麽。

只要謝松亭開心就好。

反正有他陪著,想怎麽造怎麽造。

周一如約而至。

晴空萬裏。

謝松亭和席必思從車上下來,一起走進居民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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