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返高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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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高中(3)

唇被吻過,輕輕一碾就泛了紅。

更何況席必思還牙關一合,咬了一下。

謝松亭退後半步,被他手劃過小臂下,帶起一陣柔軟的顫栗。

席必思貼近他,沒在大街上做更多的動作,抵著他額頭問:“走嗎?”

身高高,再加上體格好,謝松亭幾乎被他完全籠罩了,有種奇異的安全感。

他放進席必思兜裏的手沒來得及抽開,被握緊手腕攥得更緊。

席必思總是這樣。

每次握住他、抓著他時都很用力。

像怕他跑了。

“你倒是……”謝松亭抿了抿唇,“讓我把手拿出來,這還在街上。”

“燈下黑,誰看得清你手放哪?再說了,”席必思望他一眼,“還沒晚上一起出來逛過。”

謝松亭:“還有心情逛?”

他視線又挪到席必思口袋,想說什麽不言而喻。

席必思哼笑一聲:“小瞧我。”

說著拉著他向夜市走。

小吃街這時正熱鬧,即使裏面多了兩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也不惹眼。

謝松亭和他擠在人群裏牽著手,後背靠著他前胸,被他下巴搭住頭頂。

中途有個小孩跑過來,撞到人的前一秒,謝松亭已經被他摟著腰抱開了。

雙腳騰空的抱法。

把他放在綠化帶邊上的混凝土磚上,踩穩,站好。

席必思:“看這輕的,一撞就要倒了。”

謝松亭剛想說那你背我,就見斜前方一個女孩朝他們走來,看向席必思,說:“你好,帥哥,能聊兩句嗎?”

席必思不為所動:“我和朋友一起來的,不方便。”

女孩年齡不大,像個大學生,被他拒絕後有些緊張地咬了一下唇:“不是和感情有關,我……就說幾句話,在你朋友視線範圍內,是別的。”

席必思:“?”

他詢問地看向謝松亭。

謝松亭也有些意外,點了下頭。

席必思跟著女孩走出幾步,去到沒什麽人的灌木邊,目光頻頻向謝松亭看過來。

謝松亭剝開手裏的飯團咬著吃。

熱的,裏面的薄脆和黑糯米口感混合,又香又粘。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飯團吃完,謝松亭有點不耐煩了。

他眉尾壓低,是瀕臨生氣時一貫的表情。

說什麽要說這麽久?

看來人的意思不是和告白有關,那是什麽?

他看過去的幾次,剛好撞上女孩的目光。

看向自己時,女孩臉色更紅了,連忙扭頭,似乎語氣更激烈了點。

席必思側背著他,看不清表情。

席必思說什麽了?

到底在幹什麽?

十五分鐘後,席必思終於回來,手裏還拿著女孩給的一個兔子帽。

謝松亭:“你們聊什麽了?”

席必思:“想知道?”

他把謝松亭抱下來,下巴擱在他頭頂,推著他向前走,去找他們的小電驢。

要是在以前,席必思根本不會有這句反問,只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實情。

今天怎麽瞞來瞞去。

更煩了。

“你在嫉妒嗎?”

“嗯。”

席必思無聲笑了。

謝松亭一副要把自己埋進校服裏的架勢,胸悶氣短,不高興得像只炸毛的貓……

或者海膽也行。

“真的假的?沒騙我吧?”

“別和我說話。”

謝松亭不高興了一路,從電驢上下來一掃周圍,才發現席必思帶他回了自己家。

席必思:“下來吧。”

謝松亭不動。

管家聽到響動,出來接人。

席必思:“小蜜蜂回去吧。我和他有話要說。”

他把後座僵坐著的謝松亭抱到自家花園背風的草坪,放下他,自己拿著帽子坐下。

謝松亭杵在他面前盯住帽子。

好礙眼。

“不理我啊?”

謝松亭冷著臉:“理過了。”

是你不回話,之後才不理你的。

席必思身體前傾,頭抵著他膝蓋笑了。

“這麽不高興?”

謝松亭的沈默一般就是默認。

席必思笑得更開心,說:“你終於體會了一下我每次和你出門什麽心情了。”

謝松亭語速有點快:“你們到底說什麽了?”

“你嫉妒了。”

這句不是問話,而是肯定句。

謝松亭像被人打了一拳,還不能還手,臉色難看得嚇人。

他嫉妒怎麽了。

他不嫉妒席必思才該不高興!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解釋!

謝松亭臉色更黑。

在這幾分鐘裏,席必思就這麽仰著頭一直看著他。

半晌,他嘆息一句:“唉,怎麽哪個角度都這麽好看,冷著臉也好看。”

謝松亭踢他的鞋一腳,快氣死了,氣得臉頰鼓鼓的,像只小河豚:“我走了,誰要住你家,我回家。”

解釋都不解釋,不聽了。

“別跑。別跑!”

席必思又笑又哄地從他身後把他抱住,身體都壓上來。

“重死了……”

“‘同學,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星球傳媒的星探,這是我的名片。’”

“‘你身邊那個同學好像比較怕人,我觀察他很久了,直接找他可能一句話就被拒才來找你的,跟了你們一路,對不起啊。’”

“這是那女生跟我說的前兩句話,她是個星探,來談工作的。”

謝松亭定住了。

身後人察覺他的松緩,手臂收得更緊,抱著他在這片草坪上坐下。

謝松亭小腿一緊,是被身後人的尾巴緊緊纏住了。

很久沒見尾巴,還有點想念。

“跟我介紹了兩分鐘她們公司,誇了十分鐘你長得多好看,太上鏡了,娛樂公司隨時歡迎你。當然了,我要是想,也能順帶著去。”

“這帽子就是送的,他們公司的員工福利,她說帽子裏的洗滌標上寫著公司電話。說麻煩我聽這麽久,讓我帶走了。”

其實女孩沒這麽直白。

她當然也想簽席必思,只是更想簽謝松亭而已。

她說謝松亭氣質很特別。

席必思一早就知道了,但還是沒想到聽別人在自己面前說謝松亭的優點會這麽生氣。

表面他掛著笑,實際上心裏一股邪火沒處發。

畢竟人家也是為了工作,說句敬業也不為過。

謝松亭的特別他知道得再清楚不過,沒人比他更清楚。

看見謝松亭比自己還氣才高興起來。

“還有什麽要我解釋的?”

謝松亭猛地回頭。

“那你剛才不說!”他氣血上湧,整張臉都紅了,“你簡直……”

“我特別壞。”

席必思主動接上後半句,笑著把他轉了個方向,親密地面對面抱進懷裏。

“還不高興嗎?”

謝松亭被他束住上半身緊緊摟著,掙不脫,猛地往前撞他額頭,咚一聲:“煩死你了。”

“哎,疼。”

“疼死算了,活該。”

席必思見他臉色緩和,裝模作樣在他耳邊嘆了口氣:“誰讓你長得太好看了,好看也是一種煩惱。”

說著,他略微松開謝松亭,把兔子帽罩在他頭上,拉住了前面兩條垂下來的長耳朵。

“剛才是不是氣死我了。”

謝松亭被兔子帽罩著,熱氣都悶在帽子裏,襯得臉色尤紅。

月光一照,一點急汗亮晶晶的。

剛才氣的。

席必思放輕聲音:“我每次和你出門都要嫉妒很多次,不知道吧。”

看見別人看你我都恨不得上去把他們眼睛挖了。

這句席必思保留了。

他又往前了一點。

兔子帽有點大,像是冬天用來防風,兩只耳朵則是圍脖,可以系起來。

謝松亭被他碰到鼻尖,想後仰,結果席必思拽兔耳朵拽得很緊,他楞是沒能動彈。

“你不愛出門我特別高興,你猜為什麽?”

謝松亭:“為什麽。”

“因為這樣就像我把你藏起來了。

“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多可愛,多特別。我知道就行了。

“但又不能這樣。”

席必思說話時,溫暖的呼吸輕緩地縈繞在他面前。

“看你嫉妒我高興得都快蹦起來了,恨不得立刻把你帶回家藏好。

“你知不知道自己生氣起來多可愛?

“巴不得你多嫉妒一會兒,所以一路上沒說出來。

“乖寶,我錯了。”

這片宅邸坐落在平和靜謐的郊外,進來時謝松亭看到亮,是有片湖。

他聽到湖水鱗動時微妙的湖聲。

月光如銀,灑在席必思英俊的眉眼上。

他笑了。

“可以吻你嗎?”

這句話席必思在謝松亭搖擺不定、卻又對自己示好時問過一次。

席必思主動打斷了。

如今重新接續上。

“可以嗎?回答我嘛。”

“我說不可以你就不親了?”

“也親,所以可以嗎。”

“……可以。”

席必思低笑。

謝松亭被人吻住時,腦海裏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席必思,而是小姨聞聽的那句話。

【這小孩兒什麽樣兒我還不知道嗎?一肚子壞水。】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聞聽會這麽說了。

之前席必思在他這那沒拿到的,都會用席必思特有的方式一一拿回來。

還是以自己心甘情願的方式。

那人溫暖的手探進他帽子裏,摩挲謝松亭耳廓時,和以往的熱度都不太一樣。

明明吻力度不大,謝松亭卻覺得幾近窒息,像要溺斃。

好溫柔好憐惜的親法。

又有點色。

纏吻他,含咬他。

但不放過他。

像在說……

好高興。

因為我們是一樣的心情。

兔子帽在親吻過程中掉了,沒人去接。

好一會兒,謝松亭才用力推他的肩膀,臉上一片驚紅:“你別在這……好歹考慮一下場合……”

席必思抱著他平覆呼吸,粘著他不想動,在冷風裏裹住他護著他,又去蹭他的脖頸。

“讓我種個草莓?”

他在謝松亭點頭時更興奮了。尖利的虎齒叼住細肉時,虎瞳縮成一個銳利的點。

碾磨,噬咬。

在謝松亭淺淺的抽氣聲裏,他用帶著倒刺的舌頭舔過那片痕跡。

“好、好了?”

“嗯。”

席必思看他發著抖睜眼,恨不得再種一個。

即使之前親近過,謝松亭也還是青澀。

那種只屬於他的青澀。

這具身體從未被人以這種方式撫慰過,連擁抱都很少,謝松亭腰發著顫軟在他懷裏,只覺得和他接觸的地方一片灼熱。

他並不是肆意收放的性格,只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疑惑地擰擰自己。

自己摸也沒這麽癢啊……

謝松亭想到什麽:“你拒絕了?”

“當然。不過她還是把帽子給我了,想著你能戴我就拿回來了,你要嗎?不喜歡就算了。”

席必思把他從草坪上拉起來,看向那個帽子。

謝松亭想了想,把帽子拿在手裏:“可以給我媽戴。”

“這周你回家?”

“我都來這了。”

“周六我家,周日你家,不沖突。”

謝松亭聽見他安排,淺淺笑了一下。

不遠處,別墅亮起燈,管家站在門口,等兩個少年進來。

看表情,是游移不定著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席悅。

席必思路過他,丟下一句。

“別說。”

謝松亭看向中年模樣的管家,跟在席必思身後雙手合十,賣了個萌。

“求求你啦。”

管家像被擊中了,後退兩步,顫巍巍說:“好、好的。一定。”

宅邸燈滅。

一切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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