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Fluf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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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uffy

謝松亭流眼淚一向安靜。

他閉著眼睛,整個人像滲水的神像,水珠一滴一滴向外溢。

等到水不滲了,也就哭完了。

謝松亭在他肩上T恤上蹭掉眼淚,聲音有點啞:“你想從哪聽。”

席必思:“哪兒方便從哪兒聽。”

他說話時指腹按在他耳側,雙手捧著他的臉把他的眼淚擦幹,又說:“今天大年三十了。”

“嗯?”

謝松亭從他手心裏擡頭。

“明天去見我媽,昨兒不還問我買什麽嗎?”

謝松亭大腦空白,想起他們本來打算今天下午去逛街買年貨和禮物:“悅姐喜歡什麽?”

“活這麽久,她什麽都見過了,其實你人來就行,買什麽不太重要。”

謝松亭立刻糾結起來:“那現在出門?我怕時間不夠我們逛的。”

“晚上下雪,多穿點。”

謝松亭著急出門,從他懷裏起來,去了二樓找衣服。

席必思目送他上樓。

慢慢來。

不著急說。

他有很多時間聽。

過年了,開心點。

想想給岳母送點什麽東西,想想怎麽見家長。

那些固執的過去,以後他們一起慢慢消化。

謝松亭最後挑中了一只超薄冰瓷杯,初入手時比較涼,茶水一進便有種融融的暖意,圓潤的杯身上刻著字畫,精致可愛。

席必思在後面點頭,遞卡:“這不錯,我媽沒有,包起來。我付吧,你那點兒錢不夠塞牙縫兒的。”

謝松亭學乖了,沒攔他,說:“我像不像被你包了?”

席必思刷卡簽字的手都笑抖了:“嗯,就包你一個。還想要什麽?我把這層樓的都給你買了。特喜歡給你花錢。”

謝松亭看了他半天,沒看到他的耳朵和尾巴,遺憾地嘆了口氣。

不能拽尾巴了。

今天年三十兒,商場裏到處是紅紅火火的春節裝飾。福字對聯燈籠,鞭炮鯉魚元寶。

年貨和禮物裝了一個購物車,兩人推著一起下車庫。

謝松亭被商場裏暖氣蒸得臉蛋發紅,愜意地站在席必思身後。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看著席必思的衛衣兜帽,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臉埋進他柔軟的衛衣帽子裏。

他們還是第一次一起坐電梯。

席必思握住他手指把玩,說:“這要不是在外面我就撲你了。只許州官放火。”

但他聽話。

謝松亭不喜歡在外面過多接觸,他就不動。

謝松亭埋著臉無聲地笑,身體的震動隨著擁抱傳過來。

出車庫時,外面果然如席必思所說落了雪。

謝松亭把車窗降下來,伸出一點指尖接雪花。

北方的雪和蓉城完全不同。

蓉城的雪按粒算,首都的雪按片算。

雪大風大,行人像滾圓的動物在風雪中蠕動。一大片一大片的雪片棉花糖似的,有些吹入車內,掛在他頭發上,被車內暖風一烘,融化了。

席必思打開車載頻道,聽主持人說哪個路段最堵。

賓利跟著車流緩慢地挪動,主駕的人伸過來一只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謝松亭撳上車窗,說:“你真能忍。”

手心的溫度和往常不一樣,之前的一周多謝松亭每天和他待在一起,自然知道他這是發情熱還沒過去。

趕上下班高峰,車堵在路上不動。

席必思握住他的手緊了緊,在一片霓虹燈中偏頭看他:“我那是不想讓你覺得我變態,本來就發情期了,不想你難受。”

謝松亭:“還行。”

“什麽叫還行?”

“就是你可以……”謝松亭眨了眨眼,“再過分點。”

“不是現在!這……唔,這還在高架上呢!”

“車都堵死了讓我親兩口怎麽了?這路況起碼半小時咱動不了!惹我還不讓我……”

謝松亭又笑又躲地被他按在車窗上親,被親得滿臉通紅耳朵發燙,交錯的呼吸裏全是熱氣,又暖又癢地發麻。

那人的手掐著他腰往裏摸,磨了他嘴唇兩下,最終卻理智地停下了,說:“你就氣我吧。”

謝松亭奇道:“我怎麽氣你了,你那尖牙都快把我嘴啃破了,我不也沒二話麽?”

“等回家的,等回家我咬得你滿身牙印。”

席必思恨恨地坐回去,拉他的圍巾擋住腿。

謝松亭從副駕靠過來笑:“別那麽寶貝我,含嘴裏怕化了形容你都是輕的。”

席必思空出一只手摸他頭發。

他不接話。

他本來沒打算那麽快,要不是發情期,估計現在倆人還卡在一天親幾回的純情階段。現在猛地往外大跨一步,他怕謝松亭感覺不合適。

雖然蠶絲給了謝松亭一副好身體,但累也是真累。

他怕謝松亭不舒服。

謝松亭像能看出他想什麽似的,說:“我惦記你很久了。”

他垂著眼,手指尖在車門上輕敲:“沒覺得你哪不好,感覺不好我會說的。”

“謝松亭。”

“嗯。”

“我現在特想去雍和宮再拜拜,之前去拜過姻緣,沒想到忒靈。”

謝松亭笑得縮成一團,說:“好多神仙不是比雍和宮年紀還大嗎,怎麽不見你拜山海裏那些。”

“都是活的,互相認識,拜著有點兒……奇怪。”

謝松亭又笑。

車流緩緩動了。

他調了一下椅背,向後微微靠住,在將近年關裏向前回想。

一個月前,他還覺得席必思肯定會離開他,這一切都是他的幻覺而已。

可沒想到短短幾周,生活天翻地覆。

他覺得做夢時就咬一下唇。

席必思尖牙的力度似乎還殘存一點,微微發燙。

謝松亭回神,說:“忘了和我媽說了,沒告訴她初幾回,我給她打個電話。”

“咱媽有微信嗎?”

“沒有,你要加她?後天不就去看她了,到時候給她手機弄弄。”

“行。視頻最近不更新了?”

“不更新了,過年不想剪視頻了。對了,怎麽貓還沒回來?”

“昨兒讓司機帶去洗澡吹毛,今兒帶去剪毛,倆小東西忙著呢。貝斯那再不剪老打結。”

“嗯。”

好不容易回到家,已經接近晚上八點,席必思在開放式島臺上熱點買來的速食,謝松亭抱著一杯熱水在沙發上看電視——這沙發被席必思丟進儲物間,見謝松亭要坐才又給搬回來的。

看的海綿寶寶。

席必思端著盤子拿著啤酒過來,在他腳邊坐下:“來吃點。”

他在家就是一件無袖黑T,結實的肌肉讓謝松亭下意識想摸摸,也真去摸了。

“好摸麽?”

“嗯,練得真好。”

“以後跟我一起?”

“我再考慮考慮……”

“懶蟲。”

謝松亭摸了摸自己額頭,確定溫度:“怎麽還沒喝就像醉了。”

席必思喝了一口,說:“我看你今天都挺醉。”

謝松亭也從沙發上坐下,和他肩挨著肩,看電視裏的紅色大螃蟹:“就……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麽了?”

“之前我總覺得你陪不了我多久,只是偶爾路過我而已。”

席必思挑起眉:“我可真是大善人。”

他左邊的斷眉挑起弧度,謝松亭離得近,想摸也就摸了,笑說:“嗯。”

謝謝你用壽命的方式綁定我。

這樣直白的方式,比其餘方式都動人。

喝空的酒罐被放在一邊.

這裏的沙發比謝松亭租屋裏的大得多,也更方便施為。

他被人啄了兩口,一連串地討要獎勵。

“只喜歡我。”

“好。”

“只準愛我。”

“好。”

“別亂想,也別害怕。”

“好。”

“我的。”

“嗯。”

“我一直陪你。”

“嗯。”

醉了嗎?

其實沒有。

一聽啤酒能醉成什麽樣?

謝松亭被他叼著唇細細密密地親,摸著他的頭發喘氣,心想真是貓,又舔又咬的。

要求逐漸變得仔細。

“微信名字給我改了,你看誰備註男朋友備註本名的?”

謝松亭笑了:“好。”

“以後每天親我,你主動點。”

“好。”

這人滿意了,抱緊他說:“謝松亭,我愛你。”

“嗯。我也是。”

“真想每天說一萬遍。”

“那還說不說別的了?”

“嘖。這才多少個字。”

席必思不滿意他的回答,又去蹭他,鼻尖從耳垂蹭到肩頭,嗅著他舔咬。

謝松亭:“有那麽好聞嗎?”

席必思:“全是我的味兒,你說呢,喜歡死了。”

他很興奮,抓著謝松亭鬧到很晚才停,把之前堵車時說的執行了個遍,咬得謝松亭渾身泛疼。

結束之後席必思不和他擠沙發,自己睡在地毯上,像守著他的大貓。

自己家,想睡哪睡哪。

謝松亭把他拿來的剩下兩聽啤酒喝了,迷迷糊糊從沙發滾到地上,滾進席必思懷裏,聞到他身上和自己混合的酒氣。

電視還在放海綿寶寶。

章魚哥尖叫著罵海綿寶寶這個上班不要工資的工人階級內鬼擠占他的生活。

謝松亭把電視關掉。

窗外大雪紛飛,房子裏只剩兩人的呼吸。

困得半昏迷的男人清醒片刻,本能地擡手摸他柔滑的長發,將鼻尖掩進他發裏。

謝松亭半趴伏在他身上,懶洋洋的,沒躲,低頭回吻一下。

席必思似乎醞釀著想回吻,醞釀途中,又睡了。

謝松亭摸過手機打開,笑得很頑皮。

難得。

他微信置頂是席必思,也確實只備註了個樸素的人名,不知道席必思什麽時候看見的。

比起昵稱,他更喜歡席必思的名字。

謝松亭思來想去,把備註改成了個單詞。

Fluf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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