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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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年沐浴血腥多年，身邊不是常人能待得住的，方黛兒自那日跟著她走，被安置在湖邊小樓後，受了驚嚇便接連發了兩日高燒，遲遲不退。
游無思靠在床邊，側著身子垂頭思索，要幹脆放棄麽，她從沒有照顧過誰，帶這人回來也是為了取樂，現在倒是反過來換成自己伺候她了。
病弱美人的顏色也是不減的，更為惹人憐惜，沒有血色的唇瓣動了動，似乎在說夢話，她湊近，聽見她一直在哀求。
“...不，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什麽都能做，什麽都可以做......”
她俯身仔細看她的臉，確認她並沒有清醒。
一時無話。
“醒了。”游無思扯了扯唇，沈住氣去端了碗聞著就苦的湯藥，“喝掉它。”
方黛兒臉頰紅的異常，自己吃力的爬起床，哀怨地看了眼游無思，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這回她倒是有些詫異，這藥她方才嘗了口，苦死了，“不覺得苦？我也是第一次熬藥。”
“從前在教坊司服的藥都比這苦多了，不會很苦。”她捧著碗，倒是疑惑“他”，問：“您是第一次熬藥？”她以為像他們這種人，平時受了傷不便去醫館找大夫，自己多少是通醫術的。
游無思不願多聊這個話題，簡略解釋：“第一次給別人熬藥。”
她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小聲對“他”道：“...謝謝你。”仿佛罪魁禍首不是這人似得。
“用不著謝我，多休息，早些好起來。”她不是在關心她，是在關心自己的所有物，可對方好像誤解了，笑著用力點了點頭，“奴會的。”
奴，游無思皺了皺眉，讓她今後不要這麽自稱，難聽。
相處幾日，方黛兒壯著膽子問“他”的名字，“他”似乎沒有一開始那樣難以接近了，但她很確信自己的表現一直沒有什麽變化，究竟是哪裏打動了“他”呢？
“游無思。”看來那日她是真暈過去了，告訴她也無妨。
“那奴...黛兒日後能叫您游公子嗎？”
游無思還想陪她玩玩，便允了，似笑非笑道：“隨你。”
同住一段光景，方黛兒還當自己已經熟悉了這，接受了游無思的存在，但這一切在親眼見到青年又帶著半身鮮血回來後，回到原點。
游無思瞥她兩眼，看不慣她無所事事的樣，讓她去挑水來，燒好後叫她，她要洗幹凈身上這味，她自己聞著不比別人好受。
其實斷情劍能使的那麽高超，換人來本可以不弄的這麽滲人，只是她總是容易失控。
尤其是最近，這次的對手眼神毒辣，看出她身上一些問題，她早前也隱約察覺到自己恐怕有了大麻煩，不過就算如此，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當年選了捷徑，早該料到有這一日。只是她還是希望那一日可以晚一些，至少不要是現在，不要是這麽快。
但剩下的時間用來做什麽呢，她亦不知道，沒有親人，沒有家人，仇家倒是十步一遇，連個能談談的人都沒有。
游無思心裏裝著事，耳朵依舊是靈的，聽見木門細微的吱呀聲，靜看對方想要幹什麽。
原是方黛兒不忘初心，還想著替她寬衣解帶，服侍她沐浴。
游無思懶得分心給她，當著她的面揭下鬥篷，一頭極長的白發掃到身後，搭在腰後，襯托出纖細不乏結實的腰身，輕輕扯下臉上蒙了許久的面罩，接著開始脫外衣，仿佛屋子裏只有自己一個人。
方黛兒驚艷之色遲遲未退，更為震驚的是游無思脫了衣裳的身體。
“這，你，你竟是女子！”
游無思頭靠在浴桶邊上往後仰起，慵懶地勾起一縷發絲，“不是說要服侍我？”
她實在太累了，實在不願意動了。
什麽，游無思蹙眉，無言地嘆息，睜開眼直視她，“我不是要你這樣服侍我。”
方黛兒窘迫地收回手，道了歉意，老老實實地為她擦洗身體。
洗著洗著成了按摩，游無思沒點破，也還算舒服，她呼了口氣，太安靜，她便想了想話茬，聊起了教坊司。
“你之前說你出身教坊司，怎會到那種地方去？”
“有的選，誰肯去那。”提起教坊司，方黛兒顯然一時沒有控制住激動，後怕的看了眼游無思，看她無意計較松了口氣，接著神色懨懨道：“當年我爹找錯了靠山，依附了現在的廢太子，那時候沒人能料到陛下會許諾寧王...家中男丁皆遭斬首，女眷也盡數充為官妓。”
那觸目驚心的一幕幕又一次出現在方黛兒面前，強忍著淚意。
更為諷刺的是當年尚算仁厚心善的寧王，現如今是個不折不扣的昏君。
“真可憐。”她從浴桶裏邁出來，擦幹凈身上的水漬，問她：“想報仇嗎？”
出乎游無思的意料，她苦笑著道：“怎麽可能報得了呢，牽扯的人太多了，況且那個人是當今天子，誰能殺得了他。”
“未必。”游無思拿起斷情，往水中晃了晃，把劍也洗幹凈了。
“難道你願意幫我？”她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如果能報仇，就是要她以命換命她也願意。
游無思拒絕了她，“我不要你的命。”
她本身也沒幾天了，不如做點有趣的，這也算是另一種青史留名罷。
這些年好人，壞人她都殺過，她不是個好人，但要是臨死前可以做點好事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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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沐浴血腥多年，身邊不是常人能待得住的，方黛兒自那日跟著她走，被安置在湖邊小樓後，受了驚嚇便接連發了兩日高燒，遲遲不退。
游無思靠在床邊，側著身子垂頭思索，要幹脆放棄麽，她從沒有照顧過誰，帶這人回來也是為了取樂，現在倒是反過來換成自己伺候她了。
病弱美人的顏色也是不減的，更為惹人憐惜，沒有血色的唇瓣動了動，似乎在說夢話，她湊近，聽見她一直在哀求。
“...不，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什麽都能做，什麽都可以做......”
她俯身仔細看她的臉，確認她並沒有清醒。
一時無話。
“醒了。”游無思扯了扯唇，沈住氣去端了碗聞著就苦的湯藥，“喝掉它。”
方黛兒臉頰紅的異常，自己吃力的爬起床，哀怨地看了眼游無思，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這回她倒是有些詫異，這藥她方才嘗了口，苦死了，“不覺得苦？我也是第一次熬藥。”
“從前在教坊司服的藥都比這苦多了，不會很苦。”她捧著碗，倒是疑惑“他”，問：“您是第一次熬藥？”她以為像他們這種人，平時受了傷不便去醫館找大夫，自己多少是通醫術的。
游無思不願多聊這個話題，簡略解釋：“第一次給別人熬藥。”
她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小聲對“他”道：“...謝謝你。”仿佛罪魁禍首不是這人似得。
“用不著謝我，多休息，早些好起來。”她不是在關心她，是在關心自己的所有物，可對方好像誤解了，笑著用力點了點頭，“奴會的。”
奴，游無思皺了皺眉，讓她今後不要這麽自稱，難聽。
相處幾日，方黛兒壯著膽子問“他”的名字，“他”似乎沒有一開始那樣難以接近了，但她很確信自己的表現一直沒有什麽變化，究竟是哪裏打動了“他”呢？
“游無思。”看來那日她是真暈過去了，告訴她也無妨。
“那奴...黛兒日後能叫您游公子嗎？”
游無思還想陪她玩玩，便允了，似笑非笑道：“隨你。”
同住一段光景，方黛兒還當自己已經熟悉了這，接受了游無思的存在，但這一切在親眼見到青年又帶著半身鮮血回來後，回到原點。
游無思瞥她兩眼，看不慣她無所事事的樣，讓她去挑水來，燒好後叫她，她要洗幹凈身上這味，她自己聞著不比別人好受。
其實斷情劍能使的那麽高超，換人來本可以不弄的這麽滲人，只是她總是容易失控。
尤其是最近，這次的對手眼神毒辣，看出她身上一些問題，她早前也隱約察覺到自己恐怕有了大麻煩，不過就算如此，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當年選了捷徑，早該料到有這一日。只是她還是希望那一日可以晚一些，至少不要是現在，不要是這麽快。
但剩下的時間用來做什麽呢，她亦不知道，沒有親人，沒有家人，仇家倒是十步一遇，連個能談談的人都沒有。
游無思心裏裝著事，耳朵依舊是靈的，聽見木門細微的吱呀聲，靜看對方想要幹什麽。
原是方黛兒不忘初心，還想著替她寬衣解帶，服侍她沐浴。
游無思懶得分心給她，當著她的面揭下鬥篷，一頭極長的白發掃到身後，搭在腰後，襯托出纖細不乏結實的腰身，輕輕扯下臉上蒙了許久的面罩，接著開始脫外衣，仿佛屋子裏只有自己一個人。
方黛兒驚艷之色遲遲未退，更為震驚的是游無思脫了衣裳的身體。
“這，你，你竟是女子！”
游無思頭靠在浴桶邊上往後仰起，慵懶地勾起一縷發絲，“不是說要服侍我？”
她實在太累了，實在不願意動了。
什麽，游無思蹙眉，無言地嘆息，睜開眼直視她，“我不是要你這樣服侍我。”
方黛兒窘迫地收回手，道了歉意，老老實實地為她擦洗身體。
洗著洗著成了按摩，游無思沒點破，也還算舒服，她呼了口氣，太安靜，她便想了想話茬，聊起了教坊司。
“你之前說你出身教坊司，怎會到那種地方去？”
“有的選，誰肯去那。”提起教坊司，方黛兒顯然一時沒有控制住激動，後怕的看了眼游無思，看她無意計較松了口氣，接著神色懨懨道：“當年我爹找錯了靠山，依附了現在的廢太子，那時候沒人能料到陛下會許諾寧王...家中男丁皆遭斬首，女眷也盡數充為官妓。”
那觸目驚心的一幕幕又一次出現在方黛兒面前，強忍著淚意。
更為諷刺的是當年尚算仁厚心善的寧王，現如今是個不折不扣的昏君。
“真可憐。”她從浴桶裏邁出來，擦幹凈身上的水漬，問她：“想報仇嗎？”
出乎游無思的意料，她苦笑著道：“怎麽可能報得了呢，牽扯的人太多了，況且那個人是當今天子，誰能殺得了他。”
“未必。”游無思拿起斷情，往水中晃了晃，把劍也洗幹凈了。
“難道你願意幫我？”她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如果能報仇，就是要她以命換命她也願意。
游無思拒絕了她，“我不要你的命。”
她本身也沒幾天了，不如做點有趣的，這也算是另一種青史留名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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