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旭看見葛磊的書桌桌面上一片狼藉, 從水瓶裏面灑出來的水在桌面上肆意橫行，將葛磊擺放在桌子上的書本全都浸濕了之後，餘下來的水流順著桌子邊沿滴滴答答地落了下去。

水瓶掉落在了地上，裏面的瓶膽已經摔得稀碎, 外面的鐵殼都癟了一大塊, 看那樣子不像是從桌子上掉下去砸的，反倒像是被人狠狠地摔在地上砸出來的。

焦旭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然而現在也不是想那些東西的時候，他將搭在床架上的毛巾扯了過來, 然而飛快地跑過去擦拭葛磊的桌子。

焦旭將葛磊桌子上的書籍茶葉罐什麽的搬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然後用厚厚的毛巾將葛磊桌子上的水漬擦幹凈。

他的毛巾是純棉的，吸水性很好, 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桌子給擦幹凈了，他將桌子弄好了之後，才去看葛磊那被水淹了的書籍。

好在除了下面三四本書籍之外，上面的書籍並沒有被水給浸了，焦旭松了一口氣, 將書籍拿到陽臺上晾著。

等到他將所有的一切都弄好了之後，先前說要出去借拖把的丁文星終於回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葛磊的桌子上面, 發現他的書桌空了，他楞了一下，視線轉移到焦旭的桌子上, 他的目光在那個方方正正的茶葉盒子上瞟了一眼, 很快便移開了目光, 落在了別處。

“老大，你怎麽那麽不小心？把老四的書都弄濕了，幸虧他的筆記沒有濕了，否則的話就完蛋了。”

焦旭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丁文星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碰到的，等他回來我會跟他道歉的。”

焦旭的頭腦簡單，先前他察覺到的那些不對勁兒的地方很快便忘記了，接著他便幫著丁文星一起清掃地面。

兩人通力合作，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將地面給清掃的幹幹凈凈的，丁文星將拖把還了回去，回來的時候見焦旭在床上癱著，他想了想便問道：“你跟老四的妹子怎麽樣了？老四同意你們的事兒了麽？”

提起這事兒焦旭便興奮了起來，他從床上坐了起來，臉上難掩興奮之色：“老四同意了，我跟葛晶同志相處得也挺好的，我估摸著再過不久，我們就能成了。”

丁文星聞言，便笑了起來，臉上那開心的神情似乎完全發自內心，就好像是在真心實意地為焦旭開心一樣。

“能成就好，咱們宿舍裏面就只剩下你一個老條條了，我在這裏恭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

丁文星的話說到了焦旭的心坎上面，焦旭樂得找不著北了，傻呵呵地開心了一會兒之後，丁文星說道：“成了，你也甭傻樂了，咱們去圖書館覆習吧。”

焦旭終於回過神來，傻呵呵地開口說道：“行，咱們走。”

說著焦旭便收拾了書本，跟著丁文星一起離開了宿舍。

先前發生的那出意外就這麽被丁文星給遮了過去，腦子少根筋的焦旭很快便忘記了這件事情。

****

葛磊上個禮拜就打算回去了，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起床了，洗漱完備，簡單吃了一口後，葛磊便去了汽車站那邊兒。

他去得時間有點兒早，車站還沒有開始售票，等了約摸二十多分鐘，車子到站了。

今天是周六，坐這趟車的人不少，也虧得葛磊來得早，要是來得晚上一些，這車子就坐不上了。

車子上的人很快便坐滿了，售票員喊了一聲坐好之後，載滿了人的車子便緩緩駛出了汽車站。

一個小時之後，車子到了左店鄉，這塊兒下車的人不多，連上葛磊攏共也就只有五六個人。

“小葛醫生，是你啊？我剛剛在車上沒有瞅見你，你上大學回來啦？”

剛剛在車子上面人擠著人，葛磊也沒有發現車子上還有熟人，等下了車之後，才發現原來跟他坐同一趟車子的還有村子裏面的人。

葛磊臉上立馬便帶出了笑容來：“張嬸兒，實在是不好意思，剛剛車子上的人太多了，我沒有看見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被葛磊叫做張嬸兒的矮胖婦人朝著葛磊擺了擺手，她極為熱情地靠了過來，拉著葛磊的手說了一大嘟嚕的話。

“小葛醫生啊，你真是個有先見之明的，幸虧你跟小晶子把鬧鬧那孩子給帶走了，要不然啊，那孩子還不知道怎麽傷心呢……”

張嬸兒快人快語，沒一會兒的功夫便將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就在前兩天，葛磊跟葛晶兩個人偷偷帶走鬧鬧的事兒露餡了，葛渺在家裏面大鬧了一通，最後氣沖沖地離開了村子。

“你這個三姐也真是個烈性子，這當閨女的跟爹娘能有什麽事兒不能說的？她可倒好，一番吵鬧之後，自己沒落得什麽好，還把爹娘的面子給丟光了，你說這葛醫生這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一個閨女？”

張嬸兒拉著葛磊說了挺多的話，開頭說得還在拐，然而說到後面之後，她便加了自己許多主觀臆測，跑題都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葛磊只覺得異常尷尬，也不知道該怎麽搭話才好，最後在張嬸兒說話的空隙，葛磊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急忙掙脫開了張嬸兒抓著他胳膊的手，急急忙忙地開口說道：“張嬸兒，我先去醫院看看我爹在不在，我有事兒跟他說，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葛磊便大步朝著醫院的方向走了過去，那火急火燎的模樣就活像是身後有餓狼攆著似的。

“小葛醫生，小葛醫生！”

張嬸兒喊了兩聲，下意識地想要追過去，只不過她胖得都團掉了，自然是追不上人高腿長的葛磊，她便眼睜睜地看著葛磊進入到了醫院裏面。

“這孩子還真是的，去了城裏面幾個月，怎麽就成了這麽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哎呀，算了算了，我還是先回去吧。”

張嬸兒搖了搖頭，轉身朝著通往村子的那條路走了過去。

葛磊快步進了醫院裏面，發現張嬸兒並沒有追上來，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擡起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虛汗。

他還真是怕了張嬸兒了，她實在是太能說了，那張嘴嘚啵嘚啵的，根本就沒有其他人能插嘴的餘地。

靠著墻緩和了一會兒之後，葛磊便朝著葛青山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二蛋，你怎麽回來了？”

當看到推門進來的葛磊時，葛青山楞了楞，隨即笑了起來。

“二蛋啊，你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小晶子跟鬧鬧呢？她們都沒有回來麽？”

葛磊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是的，她們沒有回來，我不知道葛渺走沒有走，怕再撞上了，先回來看一看，葛渺走了麽？”

聽到葛磊提到葛渺的名字，葛青山臉上的神情有些不太好看，他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走了，這次是真的跟我們斷絕關系了，她都說了，這輩子跟我們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即便是這閨女做了再多的錯事兒，可終歸是他們身上掉下來的肉，鬧成這樣子，傷得最深的人是白珍珍。

只是葛渺鬧得實在是過分了，他們也不可能在繼續容忍她了。

“爹，你跟娘沒事兒吧？”

葛磊關切地詢問道，葛青山搖了搖頭，語氣之中透出了濃濃的疲累之意：“先前的那些年也是這麽過來的，以後也跟從前沒有太多的區別，行了，咱們也別提這件事兒了，你能讓小晶子跟鬧鬧回來了。”

葛磊點了點頭，他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給葛晶介紹了一個對象的事情跟葛青山說了一下。

“焦旭是我的同學，人品模樣什麽的都沒得挑，他挺喜歡小晶子，我看小晶子對他也有感覺，兩個人已經處上了。”

葛青山哪裏能想到葛晶不過去了城裏面一趟，這對象都處上了，他們先前還在嗷嘈葛晶找對象的事情，誰能想到人還沒有回來，這對象就有了？

這還真是……

葛磊向來都很靠譜，葛青山不過驚訝了一下之後，很快便接受了這件事。

“你說好就成，我還在上班呢，你也甭在這裏待著了，回去陪陪你娘，把這些事兒給你娘說說，她被你三姐傷了心，這兩天的情緒都不太好，你說點兒讓她高興的事兒。”

“行，爹我知道了。”

告別了葛青山之後，葛磊便啟程回家。

他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多了。

今天的太陽不錯，白珍珍正坐在院子裏面曬太陽，聽到推門的聲音之後，她側頭看了過去，當發現來的人是葛磊的時候，白珍珍立馬便坐了起來。

“二蛋，你回來啦？小晶子跟鬧鬧呢？她們回來了嗎？”

說著白珍珍便朝著葛磊身後看，結果卻發現他身後根本沒有那兩個人的蹤跡。

“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

葛磊看到白珍珍眉宇之間的那憂愁之色，不由得有些心疼。

“娘，等到我明天回去把葛渺走的事情跟她們兩個說一說，她們最遲後天就回來了。”

葛磊一邊兒說著，一邊兒扶著白珍珍回到椅子邊兒坐好。

母子二人在太陽底下坐著，溫暖的陽光籠罩在身上，帶來一陣陣的暖意，葛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白珍珍說這話，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越來越溫馨。

先前葛渺帶來的那些壞心情全都被葛磊帶來的好消息給驅趕走了，白珍珍臉上面的憂愁之色消散了不少，開始追問其了葛磊關於焦旭的事情。

見白珍珍不再為葛渺的事情傷神，葛磊松了一口氣，開始跟她說起關於焦旭的事情。

一天時間一晃而歸，葛磊的回來將籠罩在家裏面的那層陰雲一掃而空，等到他離開的時候，白珍珍已經徹底恢覆了過來。

“爹，娘，你們別擔心，小晶子跟鬧鬧兩個明天就回來了。”

葛青山跟白珍珍兩個人一路將葛磊送到了村子外，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兩人這才回轉。

“青山啊，二蛋這孩子是最省心的，我看他以後怕是要成為這些孩子的主心骨了。”

白珍珍感慨地開口說道，葛青山看著她，笑著說道：“這樣難道不好麽？”

“當然好，希望這孩子一直都保持著這一份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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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磊將葛渺走了的消息帶了回去，葛晶挺開心的，若不是因為下午沒車回去，她早就收拾了東西回去了。

城裏面再好，也終究是比不上自己家的。

然而知道了葛渺就折磨走來的消息之後，鬧鬧卻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的。

雖然已經忘記了，雖然葛渺給她的印象很不好，可是那終究是自己的媽媽，現在就這麽走了，鬧鬧覺得自己的心裏面非常不舒服。

她也沒有哭，不過神情卻極為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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