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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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招待所是在朝陽制藥廠外面的最大的一個, 裏面的空間不算大, 不過收拾的倒是挺幹凈整潔的。

長相憨厚的招待所老板將葛磊帶到了最裏面的一間房。

“小夥子, 咱們先說好了, 這房間裏面的所有東西你能使用,但是若是壞了的話, 你得雙倍賠償的。”

葛磊站在門口,環顧一周,將房間裏面的景物盡收眼底,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葛磊生的好看,一副文文雅雅的樣子,身上穿著的衣服也不孬, 看起來就像是城裏面人, 老板對他的映象不錯。

“咱們這招待所不提供吃,不過熱水都是免費的, 還有個公共浴室, 就在另外一頭,洗澡的話是另外收錢的, 一次二毛。”

因著今天來住店的人就只有葛磊一個人,因此老板並沒有其他的什麽事情, 便在這兒事無巨細地跟葛磊說了住店的一番註意事項。

他是好意,葛磊自然也不會有什麽意見, 他仔細聽著老板的話, 將那些註意事項一一記了下來。

葛磊乖巧懂事的樣子讓老板心裏面更是喜歡, 便拉著他又多說了一會兒。

這麽耽擱了大約十來分鐘左右的時間,老板終於依依不舍地回前臺那邊兒去了。

把人送走了之後,葛磊揉了揉自己快要笑僵了的臉,伸出手將房門關上了。

房間裏面挺幹凈的,並不需要葛磊在另行收拾,因為他要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葛磊便將自己帶來的東西從包裏面取了出來,放進房間裏面的衣櫃裏面。

將那個盛放著治療褥瘡的藥粉盒子從包裏面拿出來,葛磊看著手中這個原木色的盒子,陷入進了沈思之中。

其實一切說起來簡單,真要做起來怕是有層層困難,最好的結果就是藥廠收了他的這方子,若是不然,他怕是要直接將這藥方交給了中醫藥管理局。

選擇中醫藥管理局的話,其實比走藥廠這條路容易,因為去那邊兒的話他算是無償公開,只要把藥方上交上去,自然會有專業人員來驗證這個藥方,等確定有用的話,就會全面進行推廣。

他做的就只是把藥方交上去而已,其他的都不需要他在操心。

來這個朝陽制藥廠,其實他打的主意是要將這個藥方賣出去,換取錢財回來,這自然是帶著功利性和目的性的。

相比較第一條路,第二條路要難走的多,不過既然選擇了,葛磊便會走下去的。

雖然和第一條路不同,不過若是朝陽藥廠開始制藥販賣,其實也是造福大眾的事情,殊途同歸,倒也不錯。

葛磊腦子裏面轉過各種各樣的念頭,現在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左右他給了自己半個月的時間,若是真不成了,左右還有另外一條退路。

他很快便將東西收拾好了,等到全都歸置整齊之後,葛磊找出一本醫書,靠坐在被子上面翻看起來。

外面的陽光正好,橘色的光芒透過綠色的玻璃窗戶照射進來,在他的身上投下斑駁的綠光。

他看的認真,將那醫書上面的東西反反覆覆地看上幾遍,直到記熟了,方才翻開下一頁看。

很快葛磊便入了迷,完全忘記了時間,直到房間裏面的光線暗了下來,書上黑色的字都看不清了,他方才恍然回神,轉頭一看,這才發現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去。

葛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將那本醫書放在床頭櫃子上,便拿著鑰匙出門去了。

從中午到現在他什麽東西都沒有吃,看書的時候倒是還不覺得什麽,現在一旦閑下來,便覺得自己的胃部開始造反了。

穿過長長的走廊,葛磊很快便走到了前臺那邊兒。

前臺那兒的地方很大,老板支了個桌子在大廳裏面,他們一家四口人正圍坐在桌子旁邊吃飯。

一碗青菜,一碟鹹菜,一碟炒的金黃的雞蛋,幾個白面饃饃,再加上白米粥,這就是他們的晚餐了。

這晚餐說不上豐盛,不過都是精細糧,也算是不錯了,看到葛磊出來,老板下意識地就想招呼葛磊一起吃,老板娘猜到了他的意圖,伸出手在他腰上面狠狠地擰了一把。

“嘶~”

老板挨了疼,表情瞬間扭曲了起來,他短促地叫了一聲,很快便反應過來,硬生生地將到嘴的話轉了口。

“小夥子,你出來啦,這是要去吃飯麽?門口有兩家飯店,都是國營的,味道不錯,價格也公道,你可以去常常。”

老板娘也放下手中的碗筷,笑著開口說道:“是啊,那兩家的飯菜都不錯,方東西實惠,價格也公道,你在這兒住的幾天都可以去解決吃飯的問題。”

葛磊笑了笑,謝過他們的好意,擡步朝著門外走了過去,看著葛磊的身影走遠,老板這才將頭轉過來,看向在一邊兒坐著的媳婦兒。

“麗華,你說你擰我幹啥?”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是不是缺心眼兒啊?咱們家的糧食都不夠吃了,你還想著要人一起吃?”

老板挨了訓,坐在桌子上吃飯的兩個孩子噗嗤噗嗤地笑了起來,老板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吃飯都堵不住你們的嘴,笑個球球。”

“你說你跟孩子撒什麽氣兒?我說的難道沒錯麽?”

老板被自己的婆娘懟的說不出話來,唏哩呼嚕地將自己碗中的飯巴拉幹凈了,又洩憤一般地吃著那白面大饃。

“你少吃點兒,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吃那麽多幹什麽?”

老板:“……”

心好累,感覺自己在這家裏面一丁點的地位都沒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郁悶地將剛剛拿到手,還沒有捂熱乎的饅頭放了回去,幽怨地看了自己老婆一眼,這才會了櫃臺那裏坐下了。

而另外一邊兒,葛磊走出了招待所之後,往右邊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剛剛老板所說的飯店。

那飯店的招牌不大,若不是葛磊看的仔細,恐怕就會忽略過去了,他掀開厚厚的門簾,走進了這家朝陽飯店。

這個飯店說是國營的,其實裏面並不大,攏共就只有四十多平米,裏面放了十來張桌子,倒是顯得略微有些擁擠了些。

這個點兒正是吃飯的點兒,不過這個飯店裏面並沒有幾桌客人,這便顯得有些過於安靜了些,葛磊進了之後,很快便有人朝著他走了過來,看他穿著的衣服,應該是這間飯店的服務員。

“同志,歡迎來到朝陽飯店,請問你要吃點什麽?”

這個服務員的服務態度倒是不錯,葛磊看了他一眼,倒是覺得有些意外,畢竟在這年月,大部分吃公家飯的都有些飛揚跋扈,他這樣的倒是少見了。

“我要一份油炸炒白菜,一碗西紅柿打鹵面。”

葛磊剛進來的時候看了下貼在墻上面的菜單,便選了這兩樣作為他的晚餐。

服務員應了一聲,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來,他看起來挺年輕的,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臉圓圓的,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整個人給人一種非常喜慶的感覺。

看著這樣子的一個少年,葛磊也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來。

大約是因為客人少的緣故,葛磊點的飯菜很快便送上來了,那個長相喜慶的服務員特意叮囑了葛磊一句:“咱們這面條剛下好的,有點兒燙,你註意一點兒,別被面湯給燙著了。”

“謝謝。”

葛磊道了謝,那服務員撓了撓頭,朝著他嘿嘿笑了笑,這才轉身離開了。

這個服務員似乎有點兒太過熱情了一些,葛磊搖了搖頭,沒有在想下去,開始埋頭吃起面條來了。

這面條確實是有些燙了,葛磊吃的時候速度便慢了不少。

這飯店的大廚手藝不錯,面條很有嚼勁,湯汁也十分鮮美,面裏面似乎擱了辣椒,辣味在口腔內彌漫,他很快便吃的滿頭大汗。

他吃到一半兒的時候,又有幾個人進了飯店之中。

來的這幾個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為首那人剃著個光頭,面向看起來挺兇的,明明都已經進入了秋天,可是他的衣服卻敞開著,將長著黑色毛發的胸膛露了出來。

這樣子的打扮,一看就知道不是正道人,他們一進來之後,飯店裏面原本安靜的氛圍就被打破了。

“人呢?這人都死哪兒去了?這客人上門了都不來迎接麽?”

他的大嗓門在飯店之中回蕩著,剛剛那個臉圓圓的喜慶少年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他似乎是認得這個男人的,見到他之後,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一下,緊接著便硬著頭皮喊道:“虎哥,你來了,快到這邊兒來坐。”

面對著虎哥的時候,服務員是懼怕的,然而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面對,因為他自己個兒知道,對著虎哥的時候,但凡稍有差池,自己便會被折騰上一番。

不過今兒的虎哥的心情不錯,也沒有折騰服務員,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阿福,幾日不見,看來你的膽子倒是大了不少,成了成了,我還是在老位置坐,吃的照舊,你趕緊去後廚,讓方大廚做好了送上來。”

阿福點頭,引著那些人去他們慣常坐的位置坐好,說來也巧,他們坐的位置就在葛磊的旁邊的位置,一個長條桌子坐滿了人,那個叫虎哥的坐了上首,其他的人分別在下首的位置坐下。

葛磊瞧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繼續埋頭吃了起來。

飯店裏面多了這夥人之後,便變得熱鬧了起來,他們的嘴上沒有一時閑的,拉力拉雜地說了一大堆的東西。

葛磊被吵得耳朵有些疼,他擡起手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在他快吃完的時候,隔壁桌子上的菜肴送上來的,這些人的口味挺重,送上來的菜全都是油汪汪的,看著就讓人沒什麽胃口,可是他們卻吃的有滋有味。

葛磊結了賬,準備離開,哪知道剛剛站起來,坐在隔壁座位上的那個光頭虎哥卻口吐白沫,渾身抽搐了起來。

他的動靜兒挺大的,整個人就像是過了電一樣在椅子上抽著,飯店的椅子本來就不是靠背椅子,他這麽一抽搐,瞬間便從椅子上掉了下去。

他倒下去的時候手甩過桌子,桌子上大好幾盤菜便都被他弄掉了下去,叮鈴哐啷地一陣響聲過後,虎哥倒在了這些碎瓷盤之中。

誰也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會是這個樣子,飯店大廳裏面的人全都楞住了,大廳裏面一片寂靜。

片刻之後,也不知道是誰先反應過來的,只聽見剛剛跟著虎哥過來的一個男人大吼了起來。

“飯店下毒毒死人啦!!”

他這麽一喊,飯店其他的那些食客被嚇壞了,他們哪裏敢繼續待下去,急匆匆地逃離了這個地方。

那個虎哥還在地上抽搐著,嘴裏面吐出來的白沫越來越多,現在的他已經開始翻白眼了,情況看起來很不妙。

虎哥的樣子可是把跟著他一起來的人給嚇著了,大家夥兒也不敢上前,就這麽看著他在地上抽搐著。

剛剛那個叫嚷著飯店下毒害人的男人跟虎哥的關系最好,見到虎哥這樣子之後,他頓時急了,朝著跑過來看情況的阿福臉上打了過去。

“好啊,你們的膽子也太大了,敢在飯裏面下毒,跟我去派出所!!”

阿福那一記耳光給打蒙了,整個腦子都在嗡嗡作響,他聽不請抓著自己的這個人在說些什麽,只是下意識地反駁:“沒有,不是……”

那人見著阿福這樣子,心中的火氣更盛,擡起手便想朝著他臉上錘,哪知道這個時候他卻聽見旁邊的人喊道:“唉唉,你是誰,你幹什麽?!”

他立即將阿福放了下來,隨即扭頭看了過去,他看到一個穿著綠色衣服的少年蹲在阿虎的跟前,正伸手準備將一塊木頭塞進虎哥的口中。

看到這一幕之後,他頓時便急眼了,想也不想地大喊出聲:“你是誰?你想對虎哥幹什麽?!”

說著他便將提溜起來的阿福扔在了地上,自己急匆匆地過去想將那個給虎哥嘴裏塞木頭的人給揪起來。

“我是醫生,這個病人的癲癇發作了,你要是阻攔我,等會兒他咬舌頭死了,責任都是你的。”

那少年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他伸出手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那裏,不敢再上前一下。

難不成他真是醫生?

葛磊沒有管他們在想些什麽,他講自己剛剛找到的一塊木頭塞進了虎哥的嘴裏,防止他咬了自己的舌頭,緊接著他便將他的頭偏向左邊,方便他的口腔分泌物流出,這樣可以防止他的口水嗆入進氣道,從而引起吸入性肺炎。

做好這些之後,葛磊朝著旁邊傻杵著的那個男人看了過去,開口說道:“你過來幫我擡起他的下頜。”

那人楞住了,傻不拉幾地問了一句:“下頜?下頜在什麽地方?”

葛磊皺了皺了皺眉頭,伸出手示意了一下。

“就這樣,明白了嗎?”

那人點了點頭,伸出自己的手將虎哥的下頜托住了。

“為什麽要這麽托著?”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了一下,葛磊頭也不擡地說道:“這是防止他的舌頭堵塞呼吸道。”

葛磊一邊說著,手上也不閑著,動作極快地將虎哥的外褲跟鞋襪一起給脫了。

這下子大家夥兒全都給蒙了,這好好地脫人褲子是幹什麽?

他們看著虎哥那光溜溜的大毛腿,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奇怪起來。

托著虎哥下頜的男人忍不住喊道:“你想幹什麽?!”

因為極度震驚,他的聲音都有些變了調了,那語氣就好像是葛磊成了變態流氓,想要對虎哥這麽個五大三粗的糙老爺們幹什麽似的。

“我在救人!”

葛磊說著,便在虎哥的人中處點壓了幾下,之後又在他大拇指和食指之間的合谷穴位上按壓了幾下。

接下來便是外膝眼下四橫指,脛骨邊緣的足三裏穴按壓幾下。

這三處穴位按過之後,最後葛磊在他足底湧泉穴上重重按壓了幾下。

原本在抽搐著的虎哥抽搐頻率漸漸低了下來,在葛磊再次按壓了他那幾個穴位之後,他便慢慢地恢覆了正常,片刻之後,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虎哥,你醒了!”

拖著虎哥下頜的男人驚喜地叫了一聲,旁邊的那些人也都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表達起了自己的擔憂之意。

嘴裏塞著木頭快,被人掐著下頜,腿腳都感覺涼颼颼的虎哥:“……”

他是誰?他在哪兒?這特娘的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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