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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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人多力量大的, 這麽多人一起挖掘,很快便將最後一點兒地方給挖掘開了,被埋在裏面的人也露了出來,而此時距離塌方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的時間。

被埋在下面的三個人之中,其中有兩個人的運氣比較好,有兩塊支楞起來的石頭替他們擋住了壓下來的泥沙,給他們騰出了一個安全的空間來,被挖出來的時候他們還清醒著,受的傷比前面挖出來的人受的傷還要輕一些。

然而另外一個人沒有他們那兩個人的好運。

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而這個人葛磊也認識, 正是先前葛鑫受傷時送她過來的鄭陽。

葛磊壓根沒有想到被埋在下面的人是他, 看著毫無生氣躺在那裏的男人,葛磊想到先前他和葛鑫在一起時候的樣子,他和葛鑫之間分明是有些什麽的,若是他就這麽死了,葛鑫該怎麽辦才好?

葛磊腦子轉過了各種念頭,隨後他推開人群走了過去, 蹲在了鄭陽的身邊。

“那人已經死了, 小葛醫生在幹什麽?”

“天啊,他在脫他的衣服,他究竟想要幹嘛!”

當周圍圍著的那些人看到葛磊的動作之後, 瞬間炸開了鍋。

畢竟剛剛挖出來的時候大家已經檢查過了, 鄭陽已經停止了呼吸, 一個死人難道還救得回來嗎?

周圍的人說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 葛磊的眉頭皺了起來,猛地擡頭朝著站在葛磊面前的那個監工說道。

“人還沒死,我在急救,讓這些人都退開一些。”

葛磊說完之後,便不顧周圍那些人,繼續開始脫鄭陽的衣服,他很快便將鄭陽的衣服脫了下來,露出了他裏面小麥色的胸膛來,緊接著葛磊打開自己的藥箱,將他的銀針拿了出來。

鄭陽的呼吸雖然停止了,但是脈搏還有微弱的跳動,現在他進入了假死的狀態之中,他的生命力在不斷地流逝,在繼續這樣子下去的話,假死到最後也會變成真死。

《扁鵲心經》上部有一套九回針法,憑借銀針封住瀕死之人身上的幾大要穴,以此來封住他的傷勢,爭取一線生機。

這套針法葛磊自打學會之後就沒有用過,他並不知道效果如何,只是現在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最壞也不過是個死罷了。

將銀針取出來之後,葛磊的眼睛瞇了起來,緊接著便將銀針刺入到了鄭陽的身體之中,銀針進入穴位半寸,深深地刺入進了鄭陽的身體之中,隨著銀針的刺入,原本臉色灰暗的鄭陽皮膚顏色慢慢地變得紅暈了起來,銀針刺入的越來越多,鄭陽的臉色便越來越紅,到最後他的臉紅的像是要爆出血來似的。

當最後一針落在氣海穴上之後,原本像是死屍一樣躺在地上的鄭陽哇啦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來。

“啊!詐屍了!!”

這下子周圍瞬間炸鍋了,原本圍在葛磊周圍的人瞬間退了好幾步,葛磊周身立即空出了挺大的空間來。

幫著鄭陽紮針,葛磊也是極耗心力的,他的臉色煞白,與地上吐過血之後的鄭陽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擡頭看向那個監工,有氣無力地開口說道:“我現在用銀針吊著鄭陽的一口氣,他立馬得送到醫院裏面去搶救,否則的話,他怕是挺不過去。”

聽到葛磊這麽說之後,還在楞神的監工瞬間反應了過來,大聲喊人過來幫忙將鄭陽擡到拖拉機上送去醫院那邊兒。

“註意一點兒,不要將他身上的銀針給碰掉了。”

他這麽一說話,那些人的動作立馬輕了下來,生怕把鄭陽身上的銀針給碰掉了。

見人把鄭陽給擡走了,葛磊也掙紮著起身,跟著一起爬上了拖拉機。

“勞煩一下,把我的藥箱遞給我,從這裏到醫院還有一段路,我還是看著的好。”

下面的那些人楞神過來,立馬就將藥箱給遞給了葛磊,葛磊翻開藥箱,從裏面拿出一個粗瓷瓶子,倒了一顆補氣丸在自己的嘴裏面。

“小張,你冷著幹嘛,快點兒開車把人送到醫院去。”

“是是是,我馬上就去。”

那監工又安排了四個身強體壯的男人上車,跟著葛磊一起去醫院那邊兒。

拖拉機啟動了,突突突地朝著醫院那邊兒行駛而去,那四個壯漢看著對面的葛磊,眼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的怪異。

一想到是葛磊在死人身上紮針,還把人給紮活了,這些人腦子裏面就不由自主地多想一些東西。

雖然這年月不讓說那些封建迷信的事情,但是架不住大家信這個,就算是表面上不說,心裏面也是疑疑惑惑的,剛剛監工都試了他的呼吸,說他已經沒有了呼吸,可是葛磊這麽一番紮針,就把人給又紮活了,這些人對葛磊有好奇,更多的還是畏懼之意。

畢竟他們不懂什麽假死不假死的,在他們看來,沒有了呼吸就等於是死了,葛磊能把死人給救活了,他這手醫術怕是跟華佗也差不多了。

葛磊現在的註意力都在躺在自己面前的鄭陽身上,並沒有註意到對面的那四個壯漢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對。

鄭陽是暫時被他給救過來了,只是他吊著的這口氣也不知道能不能撐下去。

盡人事聽天命,他已經做了自己所能做的極限了,之後如何,也就不是他自己能插手管的了。

拖拉機很快便把鄭陽給送到了鄉醫院裏面,當醫院裏面的醫生看到胸膛紮得跟刺猬似的鄭陽時,皆被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又都恢覆了正常,急急忙忙地將人送進了手術室之中。

葛磊抱著自己的藥箱坐在手術室外面,臉上的神情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疲憊之色。

以他過去的經驗來看,鄭陽的情況不妙,能撐下來的可能性很小。

行醫多年,葛磊已經見慣了生死,只是到現在,他仍舊沒有能習慣。

就在葛磊出神的時候,葛青山不知何時來到了葛磊的身邊,看著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葛磊,葛青山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葛磊下意識地擡頭看了過去,當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葛青山時,葛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好。

“醫生不是萬能的,你已經做到了你所能做的了,就算是他……你也不會自責愧疚。”

葛青山以為葛磊是因為自己可能救不了鄭陽而難過,然而葛磊自己卻清楚,他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過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就沒有在開口說話了。

現在快要到了下班的時間,葛青山索性就在這裏陪著葛磊,等到下班之後,他在帶著葛磊一起回去。

“二蛋,走吧,你待在這裏也沒有什麽用,他的傷勢挺重的,做手術也得要很長時間,你別等了,明天再來吧。”

葛磊點了點頭,跟那四個壯漢說了一聲,這才跟著葛青山一起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照顧到葛磊的心情不好,葛青山一路上也沒有跟葛磊說什麽,等快到家時候,才幹巴巴地安慰了他兩句。

其實葛青山覺得這次的事情也是一件好事兒,因為葛磊開始行醫之後一直都順風順水的,基本上什麽病都是藥到病除,但是這對葛磊其實是很不利,葛青山覺得挫折和失敗都是必不可少的,若是一直都順風順水的,會讓葛磊產生一種錯覺,以為醫生是淩駕於疾病之上的。

實際上,醫生並不是神,哪怕是小的不能小的感冒都有致死率,在生命面前,必須要保持著敬畏之心。

這次的打擊可能有些太大了一些,不過也是一件好事兒,能讓葛磊冷靜下來。

畢竟少年成名,名氣過剩,帶給他的有莫大的榮譽,同時這份容易也成了懸在他頭上的刀,隨手都有可能掉落下來。

回到家之後,葛磊沒有跟葛鑫說鄭陽的事情,先葛磊一步回來的葛焱和葛垚兩個想問問那個人的情況,都被葛青山攔了下來。

“你弟弟今天心情不好,你們都讓他靜一靜。”

葛焱和葛垚兩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不過還是聽話地沒有在多說什麽了。

這天晚上,家裏面的氣氛十分沈悶,大家夥兒都小心翼翼的,就連葛嚞說話的時候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葛磊覺得一家人似乎都把他當成了脆弱了玻璃娃娃一般,葛磊覺得其實沒有這個必要,他的心情早就調整過來了,只是這是大家的好意,他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了,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葛磊和葛焱葛垚他們一起吃過早餐,便出發前往永豐水庫那邊兒。

葛磊的藥箱有點兒沈,葛垚便幫他背著,三人走了一旦距離之後,還是葛焱最先忍不住開口。

“二蛋,昨天那個人送到醫院裏面去了,他最後怎麽樣了?活沒活下來?”

葛磊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昨天我跟爹回來的時候他還沒有從急救室出來,我不知道他最後怎麽了。”

葛焱哦了一聲,想了想又問道:“對了,我們昨天不在跟前,後來聽工地上的人都傳瘋了,說你能起死回生,死人都能給救活了,是不是這樣子?”

“你聽誰說的?這樣的無稽之談你也信?起死回生?我要是真能有那本事,我在就去首都醫院了,還能在村裏面給人看病麽?”

葛磊有些無語,便解釋道:“四哥,旁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人受傷停止呼吸可能是處於假死狀態,那會兒那人的呼吸雖然沒有了,但是還有脈搏存在,我用九回針法吊住了他那口氣,能不能救回來,最後還是要看醫生搶救的如何。”

葛焱聳了聳肩,說道:“這事兒我知道沒用,整個工地都已經傳遍了,畢竟你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一個已經沒有了呼吸的人給救活了,大家夥兒都相信你有本事,我估計你今天去了之後怕是會不得安靜,我在這裏給你提個醒,你自己個兒註意一點兒。”

葛磊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但是卻沒有放在心上,覺得那些人就算是好奇,也不會多做些什麽的。

然而事實完全出乎了葛磊的預料,那些人對葛磊這個傳說之中能起死回生的醫生非常感興趣,葛磊還沒有到自己坐診的那間小屋子,遠遠地便看到烏泱泱地圍在屋子外面。

葛磊:“!!!!”

這些人是怎麽一回事兒?

葛焱和葛焱同情地看著葛磊:“二蛋啊,人怕出名豬怕壯,你這下子可是出了大名了。”

看著那烏泱泱的人,葛磊的頭皮有些發麻,下意識地便想要轉身離開,然而他剛剛邁了一步,遠處已經有眼尖的人看到他了。

“小葛醫生在那裏!”

隨著一聲大喊,那邊的人像是見了蜂蜜的螞蟻一樣,飛快地朝著這邊沖了過來。

葛磊的頭皮發麻,掉頭便跑。

若是被這群人給追上了,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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