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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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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從s大到珊珊的小別墅,需要穿過一條盤山公路,姜黎有些暈車,將車窗搖下來一些,這才感覺胸口處的憋悶感漸漸消失。

盤山公路兩邊都是鐵柵欄,道路如同螺旋形狀,是當地很有名的路。賽車手都喜歡來這裏比賽,就為了尋求個刺激。

離得老遠,就看見前面停著好幾輛警車,拉起了一條很長的黃線。黃線中停著一輛藍色跑車,車頭被撞得深深凹了進去,地面上還有一大攤血跡。而邊上的鐵柵欄也被撞飛出去,看樣子應該是追尾車禍。

“別看了,別看了,小心回頭再看見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珊珊兩手按著姜黎的臉頰,將她臉轉了回來。

姜黎睫毛輕輕顫了顫,也沒說話。

珊珊住的二層小別墅就在s市有名的貴族區域,深水彎十八號。離得老遠就看見一棟西式小洋樓,寒塵按了兩聲喇叭,立馬有保姆將鐵門打開。

“小姐,表少爺回來了。”

寒塵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隨意將車停在庭院裏,這才解開安全帶,順手從副駕駛拎起公文包。

“珊珊,姜小姐,我還有點事需要處理,先失陪了。”

珊珊搶在姜黎前頭下了車,一聽寒塵要走,趕忙從後面拉了他一把。寒塵蹙眉問:“怎麽?還有事?”

“有事。”珊珊悄悄將寒塵拉至一邊,餘光瞥見姜黎沒往這邊看,遂壓低聲音小聲道:“表哥,你不是以前去茅山學過兩年茅山道術麽?我這朋友從小就有陰陽眼,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聞言,寒塵眉心一蹙,下意識的往姜黎身上望了一眼。她對著光站著,微垂著頭,卷翹的睫毛下倒映著一層陰影。

“既然如此,那你還同她走得這般近,你不是從小就怕鬼麽?”寒塵收回目光,垂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晚些公司裏還有個重要的電話會議,遂輕輕拍了拍珊珊的肩膀,淡淡笑道:“先這樣說吧,有什麽事回頭再說,我很忙,你不知道麽?”

珊珊不高興的撇了撇嘴,道:“她和別人又不一樣,別人和我在一起玩,都是圖我們家的錢。她寧願打工累到昏倒,都不肯向我借錢。表哥,你也太冷血了,但凡旁人知道這麽年紀輕輕的女生居然有陰陽眼,多少都有點同情吧?”

寒塵擡腿往大門走,邊走邊道:“你錯了,旁人只會害怕的躲起來,而不是像你一樣的靠近她。”

“可是道士的天職不就是除魔衛道麽?不靠近她,我要怎麽幫她?”珊珊不死心的又說了一句,她同姜黎認識了許多年,深知她被這一雙陰陽眼害得有家都不能回。別人都只會把她當成另類,怪物,躲都來不及,哪裏還會想著幫她。

殊不知姜黎自己並不想要這麽一雙陰陽眼。

寒塵只留給了二人一個冷漠的背影,珊珊無奈的嘆了口氣,餘光瞥見姜黎正盯著院外的一個小角落,神色微微凝重,抿著唇。

這是她看見某些不科學的東西,慣有的表情。珊珊趕忙走了過去,拽著人就往別墅裏拉。

“走啦走啦,沒什麽可看的,我家這塊地皮可是塊風水寶地,屋裏屋外都開過光的。你跟我在一起,保管什麽事都沒有,不要怕。”

現在不管是誰跟姜黎說不要怕,她都想抱著那個人大哭一場。

夜幕降臨時,寒塵屋裏的光線突然一暗,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從二樓窗口翻了出來。寒塵穿著一身純黑色的風衣,手裏攥著一把銅錢劍,另外一只手上還捏著一道臚黃色的符紙。

別墅建在半山腰上,雖說是風水寶地,聚財招寶不假,可有山的地方陰氣都重。況且珊珊家的別墅後面還種了兩棵槐樹。據說是野生的,沒讓工人砍。

寒塵借著微亮的月光,悄無聲息的往柵欄周圍行去,卻見一團烏漆麻黑的東西正縮在小角落裏。而這個小角落又恰好是白天姜黎一直盯著的地方。

看清了是什麽東西後,心裏反倒是松了口氣。寒塵將符紙往銅錢劍上一挑,默念了兩句咒語。劍身一道金光閃過,正要一劍往那團黑影上刺去。

“不要傷害他!”

姜黎的聲音猛然從一邊傳了出來,直接擋在寒塵身前,伸開雙臂,大聲道:“不要傷害他!他沒有惡意的!”

寒塵並未收劍,斂眸望著姜黎,眼底閃現出兩分不悅之色。

“讓開,他是鬼魂,可卻遲遲賴在這個世界上不走,只會打亂人間的秩序。”

姜黎搖頭,寸步不讓:“我只知道白日裏,他明明有機會傷害我,可是他沒有。我想他一定是有什麽心願還沒有完成,才遲遲賴在這裏不肯走。”

寒塵大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替鬼魂說好話的,也不知該說姜黎天真好,還是誇她善良好。他耐心有限,只問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你想替他完成心願?”

姜黎鄭重的點了點頭,回身半蹲下來。卻見那團原本縮在黑暗裏的東西,漸漸化作一個小孩子的輪廓。他年紀約莫有七、八歲,臉色蒼白,甚至有些憂郁。

“你不要怕,我們不會隨便傷害你的。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待在這裏不肯走麽?”姜黎問。

小男孩雖沒有表情,可望向寒塵的眼神,分明是怯生生的。他見姜黎說話溫和,這才小聲道:“姐姐,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醒來之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可以去救救我爸爸嗎?”

“你爸爸?”

“嗯,我爸媽離婚了,法院將我判給了媽媽,今天是我爸爸最後一次開車來接我放學。我們的車行至了盤山公路,突然有車從後面撞了過來。我醒來時,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小男孩似乎還不清楚自己已經死了,他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擡臉懇求姜黎,“姐姐,求求你去救救我爸爸,去救救他吧,求求你了。”

姜黎聞言,神色一頓,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盤山公路遇見的那場追尾車禍,難不成這個小男孩當時就坐在被追尾的車上?

“……寒塵。”

姜黎起身,望著寒塵,輕咬了咬下唇,道:“也許這孩子的爸爸還沒有死,我們必須得去看一看。”

寒塵將銅錢劍收了起來,可仍然不甚放心的冷眼瞥了小男孩一眼。小男孩嚇得頭一低,往姜黎身後一縮,怯怯道:“我只是想求你們救救我爸爸,我沒有想要傷害你們的意思。”

刻不容緩,萬一小男孩的爸爸還活著,一分鐘都不能耽擱。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們都不能坐著袖手旁觀。

小男孩在前面引路,姜黎和寒塵並排走在後面。盤山公路下面是崎嶇陡峭的山坡。尋常時候也沒少發生過追尾車禍,可基本沒有幾個人能活下來。

一般來說,車輛撞壞鐵柵欄,從盤山公路上沖下坡底後,車身會被沖擊力撞得支離破碎,也就是俗稱的機毀人亡。

穿過濃密的草叢,就見前面有微弱的亮光,好像是後車燈。小男孩猛的跑了過去,試圖要將車裏的中年男子給拖出來,可他哪裏能觸摸到實物,直直的從男子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姜黎走上前來,一眼就瞧見了副駕駛座位上的“小男孩”,穿著一身白藍相間的校服,懷裏還抱著小汽車,長相很乖巧的樣子。

可因車子沖下坡底時,車的前玻璃碎了,有一大塊碎玻璃硬生生的插在了小男孩的身體中——那是心臟的位置。

“明明……明明……”

中年男子還有氣息,臉上滿是鮮血,下半身被牢牢的卡在了座位裏,此時正低聲呼喚著小男孩的名字。

“先生,你不要害怕,我們現在就來救你。”姜黎試圖將車門打開,可試了幾次都毫無用處,這男子流血過多,要是再不搶救,恐怕真的要去閻羅王那裏報道了。

“你讓開些,讓我來。”

寒塵輕輕將她扯到一邊,一手握緊車門,一手按在車窗處,使勁一震,車門轟隆一聲就被打開。

姜黎來不及感慨寒塵的手勁之大,趕忙上前查探中年男子的情況。見他衣服上滿是血跡,可卻沒有致命的傷痕,可即使這般,還是刻不容緩。

“嘀嘀嘀。”

寒塵側過身體,撥通了救護車的電話,低沈的聲音緩緩道:“你好,這裏是深水彎盤山公路,這裏有人發生車禍,受了很重的傷,請立馬派車過來搶救。”

電話那頭立馬傳來護士的應聲,隨即電話就被掛斷了。

“救護車二十分鐘到。”

寒塵低聲道,目光在中年男子身上逡巡一遭,眉頭一皺,“可是我覺得他堅持不了幾分鐘了。”

小男孩一聽,趕忙雙手合十,哀求著姜黎。

沒有辦法了,只能將以前在實踐課上學的急救手段拿出來先用用。

“明明,明明,我的孩子……”

中年男子意識不是很清晰,一直在喚小男孩的名字。

姜黎道:“先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醒一醒,不要睡。”

失血過多的人,很容易一睡不起。

中年男子有了點反應,緩緩睜開眼來,可他滿臉是血,看不清楚周遭的環境,只能聽聲音辨別出同他說話的是一位女孩。

“小姑娘,求求你先救救我兒子,求你先救他。”

中年男子不斷的哀求,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

姜黎抿緊了唇,才不至於當場哭出來,只道:“先生,救護車很快就到了,你再堅持一下。”

中年男子沒聽見兒子的消息很不放心,兩手在地面上胡亂的摸索著。嘴裏不停念著:“明明不怕,明明乖,爸爸在這,爸爸在這……爸爸對不起你,不能給你媽媽想要的生活,爸爸對不起你啊……”

被喚作明明的小男孩眼裏露出了哀傷的神色,擡眼望著姜黎,哀求的意味不言而喻。

姜黎哪裏會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倘若直接告訴中年男子實情,恐怕救護車都不必再等了。

“先生,你放心,你兒子很好,還活著呢,我們一定會救他的。”

此話一出,中年男子總算是松了口氣,正巧頭頂上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寒塵身手極其敏捷,一手攀在石壁上,借助著一塊凸起的石頭,在陡峭崎嶇的石壁上幾個飛躍,便跳上了盤山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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