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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回鏡【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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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回鏡【四】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再將師姐煉化一次時,師姐居然說出了,以身相許那句話。

雖然月小雞這個名字,他不太喜歡,但一想到,和師姐的小米二字很配,就覺得也不算難聽。

“小米姐姐,”他給李妙言夾菜,“今日出去的太遠了,往後不要走那麽遠,而且人太多了,吵鬧對你的病情不好,今日之後,這一個月都在宅子裏待著吧?好嗎?”

“又在宅子裏待著了?我好不容易可以出去了......”

少女將飯碗放下來,“你說好了的,每十五日準我出去一趟,不超過三條胡同,今日我放著風箏,不知道怎麽的街坊鄰居家的孩子們就都來了,我沒想跟那些小屁孩說話的。”

她沮喪,細白一張漂亮的臉透著他從未見過的嬌怒不滿,話語嗔怪,“我真不能出去玩了?”

“一個月之後再出去吧?今日我沒看好,要你手都磨紅了,”月謠季擡手摸摸她的頭發,“一個月之後,我帶你一起出去,可以去湖邊逛逛,小米姐姐不是一直想去後山的竹林嗎?”

“真的?”

李妙言開心起來,山後的竹林景致很好,但月小雞絕對不準她去山林中,她一次差點偷偷跑出去,月小雞生了好大的氣,不知為何還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李妙言只好作罷。

想到一個月之後可以去竹林玩,她也沒那麽沮喪了,吃完飯,月小雞收拾,她自己去床上坐著,看月小雞給她買的話本。

都是些酸腐書生貴家小姐,她看的沒意思,見月小雞收拾完,喊,“過來。”

月小雞漂亮,又特別聽她的話,李小米笑起來,少年膝蓋壓到床榻,柔軟綿榻微陷,他坐下來,李小米熟練的往他懷裏一窩,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望他眉目間的難耐,她發壞的彎起眼,就是不親他。

“月小雞,這些故事都沒什麽意思。”

“啊?嗯......”

月小雞手無意識焦躁的攬著她的後腰,好片晌才反應過來,“無聊嗎?無聊的話,我去給你買些別的——”

“不用啦,”李小米側身坐在他身上抱著他,臉靠在他肩膀上,“我腦海裏倒是有很多的故事,我給你講,好不好呀?”

“腦海裏......很多的故事?”李妙言沒看到他眸光微黯,只感覺少年貼著她後腰的手微微用力,“什麽故事?”

“嗯......這些故事,我也忘了我是從哪裏聽得了,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記得,”李小米往他懷裏縮,沒註意少年身型微僵,“我給你講一個,小美人魚的故事吧。”

“好。”

“傳說中,海裏有個王國,王國有好幾個女兒,各比各的漂亮,尤其是小女兒,純潔善良,又美麗,在小女兒十五歲那年,她浮出海上,救下了一位即將死去的王子,”

李妙言邊回想,邊講著,“她本想等王子蘇醒,但周圍人類實在太多了,她害怕的回到海裏,這時,附近卻有一位人類姑娘走過來,王子就誤以為是這位人類姑娘救了他,一點也不知道小美人魚的存在。”

“然後呢?”

他顯然沈浸在故事當中,李妙言莞爾。

“然後,小美人魚回到海中,一直對王子念念不忘,她就找到了巫婆,想要從人魚變成人類,巫婆就給了她一種藥,喝下它,就可以擁有人的腿,但與此同時會承受鉆心的痛苦,如同刀子劈開身體,每走一步路都像踩在尖針上,而且喝完之後,就再也沒辦法變回人魚了,如果王子愛上她,那麽她將永遠作為人類留在岸上,如果王子不愛她,與其他女人成婚,那麽小美人魚就會死去,化為海上的泡沫,消失不見。”

暮色四合,屋內沒點燭火,眼前只剩黑暗,床幔落下,少女講著故事的聲音,宛若如玉一般透著清靈,月謠季緊緊抿住唇,定定望著前方,黑空空墜下來的帷幔。

“她喝了嗎?”

“喝了。”

月謠季忽然雙手發冷抱住了她,話音竟含著祈求。

“別說了......別說了。”

李妙言被他這忽然用力的摟抱嚇了一跳,呼吸都不順暢,“月......月小雞?”

屋內太黑了。

月謠季緊緊地抱著她,恍若抱著救命稻草,他眼眶猩紅,將瘋一般,忽然又執著問,“她喝完之後,和王子在一起了嗎?”

“沒有,”李妙言搖頭,太黑,她看不清他的臉,只道,“小美人魚沒有得到王子的愛,王子一直愛著其他人,本來只要殺掉王子,就還有可能回到海裏,但她寧願化成海中的泡沫——唔?”

她話被少年的吻堵了回去。

月謠季將她箍在懷裏,吻如曾經每一次都不同,若疾風驟然,他雙手揉著她的後腰,與她親吻,李妙言幾乎喘不上氣,只聽耳畔一片令她面紅耳赤的聲音,雙手用力錘著他,少年忽然放開了她。

“哈......額......!”

李妙言剛倒到床榻上,就被他壓在了身下。

“月......月小雞?”

李妙言擡手,喘著氣去摸他的臉,“你怎麽又哭了?”

“你覺不覺得,人魚太蠢了?”

黑暗之間,李妙言只能看到少年暗淡落淚的眸。

他生了雙眼型極為漂亮的鳳眼,攬著她想給他拭淚的手腕,親舔她的手掌,熱氣與他臉上的淚都撲上來。

李妙言只感覺身子一片酥麻。

“月......”

“如果我是人魚,一定拉著王子去死,”他吻著她的手掌,邊落淚,邊笑,癡癡看著她,李妙言總覺得很奇怪,他看過來的視線,總是這樣,含帶著濃濃的癡纏,與深藏的恨意。

“我們將對方碎屍萬段,葬在同一張棺槨裏,如此,下輩子還能繼續糾纏,不死不休,最好這輩子我受過的苦難,愛而不得,要對方下輩子也同樣承受一次,否則,如何解消這生生世世獨自承受過的苦?”

他指尖往下,貼上玉珠。

李妙言雙眼發空,登時眸光渙散,聽他在她耳畔含淚喃喃。

“你說對不對啊,師姐。”

李妙言已經聽不到了。

她融化在這濃烈的情.欲之中,哽咽話語含不忿,“我怎麽......怎麽你了?你......你過分......故意的?”

“嗯,我就是故意的。”

他竟低低笑起來。

眼前發黑,李妙言連自己怎麽在他的融化下睡過去的都不知道,隔天醒來,對鏡子看,身上滿是紅痕。

他不想她出去。

故意的。

李妙言坐在桌前,看著這桌上滿當當快擱不下的金首飾,又跑到衣櫃前,去看衣櫃裏數不清的漂亮衣裳。

他就像是生怕她缺了穿的戴的,準備的都是最好的最多的,時不時就要給她送新禮物,可李妙言最中意他送她的一根金魚木簪。

雖然是重新修補過的,她也不記得是什麽時候壞的了,但她總覺得這根木簪特別可愛,今日也一樣戴在頭上,挑了件紅色裙子穿上,他給她梳妝打扮,穿鞋子做發髻,她打扮的再漂亮,也只能望著外頭,出不去。

像是知道她心裏無趣兒,月小雞整日給她帶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變著法子哄她高興,一日還不知從哪抱了只貓來,可這貓野得很,總是偷跑出去,月小雞就給她做了個木籠子。

“這幹嘛使得?”

“下次小黑再回來,小米姐姐用籠子把它抓進去就好了。”

他柔聲對她道,李妙言當即皺起眉,將木籠子還給他。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她煩厭的,一整日都沒怎麽說話,月小雞像是不知道哪裏惹了她不高興,一直在她跟前晃悠,做飯的時候都不小心切了手。

李妙言哪見過他受傷,著急的將他指尖含入自己口中,擡頭,只見少年沈沈望著她。

她一怔,便覺少年染著紅血的指尖一點點往她深處探,撫摸著她舌面上的痕跡,那痕跡月小雞和她說過,是他家族的家徽,印在她的舌頭上,只要觸碰便會覺情欲湧上來,因這家徽上有法術,為的是要兩人能更好的誕下子嗣。

李妙言當時一聽誕下子嗣,就下意識皺眉,她很討厭這種帶著目的性的刺激,也恐懼未來身體會有所疼痛,沒想到,月小雞和她的想法一致。

只不過,他是討厭有了孩子,她的註意力會分散給其他人。

月小雞還未真正碰過她,李小米站在他面前,嘴被迫張大,只感覺滿口的血腥味,直到她幾乎快要站不住了,少年才將指尖從她檀口伸出來。

“小米姐姐,你是覺得如果小黑被抓進籠子裏,很可憐嗎?”

李妙言微楞,點頭。

少年卻驀的對她笑起來。

“也是呢,被關起來,很可憐,對吧?”

“嗯。”

“小米姐姐,”他低垂下頭,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她,“和我成婚吧?”

“什麽?”

“成婚吧?咱們。”

被關起來,很可憐對吧?

因為師姐你太向往外面了。

他癡癡看著她,染著血紅的指尖碰上她的臉。

被關起來,很痛苦,很可憐,可我偏偏,就是要把你一輩子都關起來。

我逃不出去。

師姐你也別想一個人逃出去。

李妙言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心裏泛上來恐懼,沒說話,聽少年道,“既然咱們決定要成婚,這些日子,我偶爾帶著小米姐姐出去玩一玩,好嗎?”

她一聽出去玩,雙眼晶亮亮的。

“好呀,成婚,我和月小雞成婚,我和月小雞出去玩。”

“答應的這麽輕松啊,”院外,不知何時下起雪來,夥房內燃著一滴燭火,少年對她笑,眸光晦暗不明,若隱含暗潮湧動,“小米姐姐是心悅我才答應的嗎?”

李妙言定定的看著他。

月謠季冷笑,想說算了。

便聽少女深深吸了口氣。

“嗯,小米心悅月小雞,小米想和小雞一輩子在一起。”

他忽然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好,”他目光沈沈,彎唇將熱好的藥端給她,“咱們一輩子都在一起,生在一起,死更要在一起,誰也不能反悔。”

李妙言心頭微跳。

她想說什麽,碗沿已經遞到嘴邊,苦澀的藥味灌滿了她的口腔。

每日喝完了藥,她就覺得思緒飄飄然,渾身也沒力氣,歪在桌上吃了飯,就被月小雞抱回床榻上。

每日都是如此,白天玩,晚上睡,月小雞還總是在床榻上不放過她,每夜只有她在歡愉,想去幫他,可月小雞並不讓她碰他的身體。

“為......為什麽?”

李小米全身都是燙的,顫的,見少年的逃避,她有點生氣,“為什麽......不讓我碰?明明......明明你都碰我了......你是覺得.....唔!是覺得.....我技巧不好?”

紅燭軟帳間,她只能望見少年額間全是冷汗。

他痛苦,又填滿欲色,為她做這種事情時,總是緊皺著眉頭,就像是在拼盡全力壓制著什麽。

李小米不懂他為什麽會這樣,她軟軟的手剛要過去,卻被少年一把含住手指,這下,連指尖都發起顫來。

“唔......啊......”

“不用......”他含糊不清的說,“男人的身體......太醜......”

醜?

哪裏醜了。

他根本和醜就不沾邊啊。

李小米想回嘴,可目光登時渙散,早沒了回嘴的機會,卻忽然覺得疼,疼得她哭出來,“我腿——”

她話剛落。

少年沾著水漬的指尖已經熟練的揉上了她的小腿。

還是疼,抽筋,疼得厲害,李妙言渾身不住打著哆嗦,眼睛一耷一耷的看他揉著自己的腿,視線逐漸發黑,慢慢睡了過去。

有月小雞真好。

不僅照顧她,給她做好吃的,給她好多好多的錢,還特別愛她。

偶爾她入睡不老實,覺得腿抽筋,月小雞就會給她揉腿。

有月小雞真好。

她迷迷糊糊的,感受少年給她揉腿的指尖,思緒陷入黑暗。

第二日,月小雞真的帶她出去玩了。

外頭下雪,他給她吃了易容丹,李妙言望著鏡子裏陌生的臉,月謠季也變了一張面孔。

只身型無法掩蓋,如玉如竹,三分的臉都能被他這身形氣度擡到六分。

李小米雖然沒了記憶,但她其實挺顏控。

月小雞生的那麽漂亮,嫁給他做新娘子,她可一點都不吃虧,而且月小雞還對她很好,照顧她,愛她,給她好多好多的錢。

她這未來夫君,根本挑不出錯來,若是她能知道父母的下落,真想把月小雞領回去,讓他們都好好看看,她找了個多好看的夫君。

領回去?好好看看?

回哪裏?

李小米心裏驀的爬起一陣陰涼恐懼,少年本給她系著鬥篷,李小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月小雞。”

“嗯?”

聽出她聲音慌,少年望著她,笑起來,“又想起了一些事情,害怕?”

“嗯。”李小米急忙點頭,少年翹著唇角,自袖中琉璃瓶拿出一顆丹藥,餵到少女嘴裏。

丹藥苦澀,他又餵進來一粒糖,滿嘴只剩糖的甜,李妙言腦袋昏然片晌,那點漆黑的恐懼登時消失不見。

她恍惚擡頭。

“月小雞,你現在這張臉不好。”

“哪裏不好?”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醜?”

“不是。”

李小米搖頭,捂著心口,沒說出想說的話。

她想說,剛才看著月小雞,她忽然覺得月小雞好恐怖。

像深淵裏忽然伸出一只手,想將她拽進去,讓她心裏有一種極為難以形容的陰涼恐懼。

她不說話,月謠季也沒再問,他對著鏡子看,這張臉是他前兩日出去買肉,看到的屠戶的臉,他又改了改,和那屠戶大差不差,既然師姐看著不舒服,他找了個幕籬戴上,牽著李妙言出去。

“小米姐姐,哪裏都不要去,你身體不好,我怕你離開我視線會出事,知道嗎?”

“嗯。”

李小米點點頭,兩人踩著積雪出去,她牽著月小雞的手,好久才想起來,“月小雞。”

“嗯?”

“我方才,想起父母了,你我成婚,你的父母會來吧?”

白雪紛紛,涼風灌滿她面龐。

她轉過頭,望著身側的月小雞。

隔著幕籬,她看不清月小雞的臉,只能看見月小雞的臉正對著她,貌似,正在看著她。

“會。”

他聲音柔柔的,“世間人該有的一切,我都會給你最好的。”

李小米沒理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媽呀,那我好激動,有點害怕啊。”

“怕什麽?”

“怕你父母不滿意我。”

她話一落,月小雞像是聽到什麽笑話,笑出聲來。

“怎麽了?笑什麽啊!”

李小米擡起拳頭就想打她。

她脾氣不太好,總是習慣性的舉拳頭打人,註意到自己這下意識的舉動,有些尷尬的放下拳頭。

不行,哪有出嫁前的女子沒事毆打夫君的?要給月小雞這漂亮公子打跑了可怎麽辦?

少年的手卻一下子包住了她的拳頭,將她的手攬在自己的手心裏。

“沒有人會不滿意你,不存在那種人。”

不知他是不是刻意安慰。

但少年話語認真,李小米也就信了他的話。

臨出門,少年在她腕上的金鐲纏了一圈銀絲,連著他手腕的金鐲綁在一塊兒,又摸了摸她的眼睛,李小米只覺得眼睛一熱,再擡頭,只見天地模糊,只有眼前的少年,看的清晰。

這是月小雞每次帶她出門,都會給她施的術法,術法結成,她就只能看到月小雞的臉,其他人的臉全都是模糊的。

她其實有些好奇為什麽月小雞會給她施這樣的術法,但每次剛想問出口,話音一到嘴邊,又沒了興趣。

她潛意識裏不想打破如今的日子。

不是她很珍惜,雖然她覺得,如今的日子確實很好。

是因為她覺得害怕。

怕什麽,她也不知道。

月小雞帶著她出門,一路上她只能望見模糊的路段,但出去了,她就覺得高興,月小雞一路都牽著她的手,給她買糖糕,糖葫蘆,她吃了滿嘴的甜,望見對面模糊有座人非常多的地方,拽了拽月小雞的手。

“月小雞,那邊是什麽啊?”

月謠季擡頭看,望見那麽多人圍擠的酒樓,下意識蹙眉。

“酒樓。”

“我可以進去嗎?”

他微抿了下唇,轉頭望向少女。

哪怕易容之後,也藏不住她這雙漂亮的桃花眼。

少女雙眼晶亮亮的望著他,雙手無意識的拽著他的衣袖。

他不想再心軟了。

既然他的好一直以來都這麽不值錢,他也沒必要再對她好。

他累了,如今帶著師姐,只是想在最後的日子裏將他受過的苦從她身上討回來,之前兩世,他們都是一起死,這輩子他也不想孤零零的死去,他認定她了,他奉獻出去的命,就是要從她身上討回來,便是只討回分毫,也能要他甘心。

“不——”

“夫君,我想進去玩。”

少女牽著他的衣袖,軟聲央求。

月謠季雙眸微頓,好久,才慢吞吞的轉眼望向她,李小米瞥見涼風吹過幕籬,少年略微有些泛紅的耳廓,就知道這事兒穩了。

“好。”

李小米歡呼,街上路過行人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她,她根本不在乎,這群人才不知道她整日被關在家裏有多沒意思,李小米一把拽住少年的手,進了酒樓。

月小雞將他頭上的幕籬帶到了她的頭上。

李小米微頓,幕籬染著檀香,她側頭隔著幕籬,只能望見少年模糊不清的身形,她本就看不清其他的人,這下子連月小雞的臉都看不清了,沒安全感,讓她下意識雙手都攬住了少年的胳膊。

月謠季見她像八爪魚一樣黏上來,垂下視線,沒有說什麽,他抿去嘴角浮上來的那點歡喜,絲毫沒理會酒樓裏望過來的好奇視線,帶著纏人的李妙言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給李妙言倒了杯茶水喝。

李妙言隔著幕籬,雙眼本就模糊,這下更望不清四周,她沒安全感,用力搬著小板凳擠著月謠季坐,接過少年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

“小米......姐姐,你離我太近了。”

他目光望著少女拿杯盞的那雙手,墨黑色雕刻紅茶花的杯盞,映襯少女一雙手柔軟,細白。

昨夜動情,他將這纖細指尖,含在嘴裏細細啃咬。

今日就一點印子都沒了。

怎麽就沒了呢?

他討厭留在師姐身上的印記消失,正入神,便覺少女一點點抱住他的胳膊,下巴搭在他肩膀,一雙易容過後也依舊漂亮的桃花目巴巴望著前頭。

“月小雞。”

他每次聽到這難聽的名字,都有片刻的恍惚。

每次他以為師姐會喊他紫衣時,開口喊出來的,都是這個難聽的名字。

“嗯?”

“那是說書先生麽?”

月謠季擡頭,才見有位身穿白袍的老先生手裏拎著個紫檀茶壺,步履蹣跚走上臺來,拉開纏枝木椅坐了下來。

“賀老先生!可是等到您了!”

“繼續講那龍江潭大蛇的故事的吧!”

臺底下有男人一聲歡呼,繼而整個一樓都開始鼓掌,歡呼聲熱鬧,月謠季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熱鬧地方,忍不住蹙眉,側頭,少女卻望著前方,望的仔細。

臺上後墻,雕刻著龍紋圖騰,酒樓內金玉輝煌,極為貴重大氣,賀老點了桌上的小香爐,青煙裊裊,映襯外頭細雪潔白紛紛而落,滿酒樓身穿厚衫的酒客,賀老對眾人拱手,忽的一拍桌上醒木,神情便完全變了副模樣。

李小米覺得有意思,幕籬下唇都翹了起來。

“龍江潭大蛇飛升成蛟,再往後,便是連老夫也不知其蹤影,今日,咱們講的不是那蛟蛇,而是那響當當的三界第一美人,高陽月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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