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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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4

中秋節蕭涵一個人回了北京,臨走的時候只是和沈知微通知了一聲,晚上和媽媽一起做飯的意外接到他的電話。

沈知微:“在做什麽?”

蕭涵:“做飯。”

沈知微:“做上我的。”

蕭涵關了水龍頭:“什麽意思?”

沈知微:“我也來。”

蕭涵噎了一下,“我現在不在S市,在北京。”

就算沈知微現在馬上坐飛機來也至少要兩三個小時,她以為沈知微是弄錯了。

沈知微:“我也在,我在家,家裏沒人我來你家湊合一頓。”

她倆都是北京人,家裏住得都是分配的房子,很近。蕭涵家再越過兩幢一模一樣的別墅就是沈知微家。

他們大四就結婚的,說起來很扯,蕭涵爸爸在一次公派外出以後煤氣中毒死了,沒過多久他們就領證了。

本來兩家人定的是畢業以後結婚,但是沈知微當時馬上要去國外,又在她爸剛死不久,沈知微家裏怕她家誤會是訂婚又悔婚,幹脆在他出國前先結了。

沈知微和她訂婚了以後馬上在學校和別的女生在一起了,她撞上過好幾次他和那個女生在一起。

但是他談戀愛的事除了蕭涵知道以外就沒人知道了。

後來他分手蕭涵也是知道的。

再然後沈家人不知道用的什麽辦法真的讓沈知微在大四和她結婚的,她爸剛死不久,知道他同意了,瀟涵又難過又開心。

好歹她暗無天日的人生裏還有一點點光亮,那就是她和想結婚的人結婚了。

蕭涵掛了電話,坐在餐桌旁抽了張紙擦了擦手,看著電視機裏兩位神采奕奕的主持人沒什麽精神。

當初慶幸的時候,大概不會想到現在每天十幾遍二十幾遍地想離婚這個問題,或許她就應該在當初把沈知微和別人談戀愛的事情告訴家裏人,要是她當初出息點成全沈知微就好了。

強扭的瓜不甜,她現在是嘗盡了苦頭了。

蕭韻見蕭涵悶悶不樂問她:“涵涵想什麽?這麽不開心?”

蕭涵擡眼,她媽從她爸走了以後老了很多,本來在家當了十幾年全職太太的人突然要出去賺錢,自己做飯,過地不大好。

她媽在別人嘴裏已經很可憐了,但是往常一起出門的時候別人還會說蕭涵給她省心,嫁得好之類的。沈知微這幾年有多風光,別人就有多羨慕。

她一離婚,她媽就應該徹底可憐了。

“過節沒什麽不開心的。”眼睛垂下去,她現在覺得連自己腦子裏有這些想法都對不起她媽媽。

她媽媽當年很明確地勸過她想清楚再結婚,當時蕭涵就是不清醒,她就是要沈知微,在她眼裏,“除卻巫山不是雲”,才不管沈知微到底喜不喜歡她。

現在成熟了,沈知微又不愛理她,她才覺得難受。

要是當時懂事,主動放棄不逼著他結婚,沈知微現在也該和別人一起談著正常的戀愛,過正常的生活,可能結婚了。

她有的時候看沈知微寧願忙地昏天黑地也不回家的時候,不恨他,反而覺得對不起他。

她太自私了,憑什麽她當時要讓沈知微給她做彌補,憑什麽要讓沈知微給她做生命裏的光?

不想面對媽媽,蕭涵開門去小陽臺,月亮被雲擋住了,周邊暗下來。

她仰頭看著月亮,要是她也能消失就好了,或者讓她穿越回去,她一定踹醒當初的自己。

沈知微靠在門口,從後面看著她有一會兒,她一直仰著臉看月亮,偶爾眨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大概不會是什麽開心的事情。

蕭韻輕碰了碰沈知微,然後把她的目光一起帶向旁邊蕭涵爸爸的照片,暗示他蕭涵是想爸爸了,不要提,沈知微點頭。

沈知微脫下衣服,從背後披在她肩上,“一直站外面不冷?”

蕭涵整個人都抖了一下,見鬼了一樣看著他,手指尖摸過披上來的衣服,一下不敢相信。

“被風吹傻了?”連他都不認識了?

蕭涵把衣服脫下來還給他,“你穿上吧,我馬上進去。”

蕭涵跟他錯身進去,沈知微低頭看著手上的衣服,真感受到了一點冷,蕭涵的高冷。

他現在勵志用讓兩個人自在的方式把蕭涵的心捂熱,熱到沸騰最好。

他這樣是他活該,不過他不打算道歉。

他能夠理解蕭涵有所芥蒂,但是他當時沒做錯什麽,訂婚不是他的意願,他有自由戀愛的權利。

活該是他不該故意帶著那個女孩子刺激蕭涵,活該他現在還喜歡上她了。現在只要不離婚,他就還有很多機會,慢慢來。

蕭涵從來沒吃過這麽難受的飯,坐在兩個人中間,她時時刻刻都像被審判的罪人,她想要這頓飯快點結束,她有點喘不上氣。

兩個人都像在拷問她為什麽這麽自私。

“涵涵怎麽了?”蕭涵偷偷擦眼裏,連鼻子都不敢吸,蕭韻先註意到她,沈知微跟著轉頭,蕭涵的頭低地更低。

沈知微叫了叫了兩聲她的名字,蕭涵推開飯,頭靠在桌上,哭出聲來。

看了一眼電視,電視裏在播一些表達思念的朗誦節目,沈知微皺眉,去關了電視。

他以前沒在蕭涵身邊過過中秋節,也不知道她過節是這樣的。蕭韻一下一下輕拍著蕭涵的後背,突然也有點奇怪,往年過節也沒這樣過,“涵涵是不是受什麽委屈了?”

蕭涵搖頭,不願意看媽媽。

蕭涵被扶著進了房間,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蕭韻抱手和沈知微一起站在外面,擔心地問他:“你和涵涵在一起,知道她最近有什麽不順心的事情嗎?”

沈知微抿唇,說實話對於蕭涵的個人生活他知道的不多,蕭涵不特意展示,他就不會特意打擾。

蕭韻明白點頭,“如果喜歡她就多關心她一點點,如果不喜歡就算了,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

“如果你們只是談戀愛的話,我沒什麽立場要求你,可是你們現在是結婚了。”蕭韻說完以後就沒有去看沈知微開門進去。

沈知微站在門外,蕭韻進去了很久很久,大概有一個多小時才又出來,送他離開。

沈知微臨上車前還是不甘心:“我想見蕭涵。”

蕭韻:“再說吧。”

沈知微晚上回去給蕭涵打了兩個電話,她一個也沒接。去陽臺點了根煙,不知不覺坐到了天亮。

如果從她媽的態度他還感覺不出來蕭涵情緒崩潰是為了誰,那他真的是白癡了。

蕭涵和她媽在房間裏待了很久,她媽一直在安慰她,她自己什麽話也沒說。她覺得她媽一定被她嚇到了,具體是什麽事應該怎麽也猜不到的吧。

第二天一早沈知微來接她,蕭涵跟著他一起去機場回S市。蕭涵為了方便回家的時候只背了個大的戶外包,到的時候時間還早,還沒開始登機,他們在休息區,蕭涵一直在吃東西。

她昨天光顧著哭了,到現在還沒吃。沈知微拿著平板側眼看她吃得很香,忍不住放下問她:“好吃嗎?”

“你要吃嗎?”

沈知微搖頭:“我不吃。”

蕭涵直接上手拿的,休息區的衛生紙沒了,她包裏帶了紙,她的手指都臟了,剩下來的手指也不方便,沒什麽力氣,沈知微把她的包拿過去:“我來,你拿什麽?”

“衛生紙。”

沈知微拉開拉鏈,那出紙巾以後看到一個棕色的本子。

蕭涵擦幹凈手,見他還要伸手去,問他:“你拿什麽?”她包裏應該沒有他的東西。

沈知微把她的戶口本拿出來,心裏分不清是什麽滋味了,問她:“你帶戶口本做什麽?”

蕭涵在他拿出來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包裏還有這東西,面對沈知微的目光,她茫然了一會兒,想到出門的時候蕭韻淚眼朦朧說得那句,“不用擔心媽媽,媽媽支持你的一切決定”,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我……”

“嗯?”

“我想買個房子。”

“你可以在S市買房?你的戶口不是北京的?”

外地戶口不能在S市買房,這簡直是全國人都知道的常識,不至於一個要買房的人不知道。

“是,是嗎?我都不知道啊。”

“你要搬出去?”

“投資。”

沈知微瞇了瞇眼,審視她,快把她給盯穿了,“你不是自己跑來跟我結婚又想先甩了我吧?”

空氣一片安靜,可以清晰聽到休息室外面播報的聲響。

“戶口本而已啊。”蕭涵目光躲了,沒有馬上回覆她,隨後故作輕松轉身去拿了一個布朗尼,才發現自己手上的那個甜品還沒吃完,“而且我們的戶口都在北京,要離婚也要回來,我幹嘛多此一舉,帶來帶去。”

她媽應該只是怕她不敢開口,把戶口本給她傍身。

沈知微這麽一說,顯得她很沒道義,但是她在想離婚的時候確確實實都是在為他考慮,沒他沈知微這個年紀還可以好好地開始一段感情。

蕭涵被他握著手腕強迫轉過來,“異地不能離婚你查的倒是聽清楚?”

沈知微語氣有點重,她皺眉皺了會兒,徹底放棄掙紮,對上沈知微的眼睛,“沈知微,如果你不開心的話我讓你先說。”

沈知微:“說什麽?”

離婚啊,還能是什麽。不是覺得被甩了不開心,那就換他甩她。

“你放心,對外我一定不會說你半句不好,不會有任何你不要我的言論出來。”蕭涵想硬氣一點,大方一點,話說一半自己聲音顫了,眼淚跑出來了。

“誰不要你?”

沈知微看著她掉下來的眼淚終於知道為什麽她在想什麽了。

氣著氣著又被她氣笑了,“那我不要你,你哭什麽?”

誰被拋棄了不會難過啊?一想到就難過得不行。

“淚失禁體質。”她也不想哭,就是情緒一上來想表達地太多,又不知道怎麽開口,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

“不難過你淚失禁?”沈知微往她身後抽了兩張紙給她。

“你不要說了。”她把手抽了,低頭給自己擦眼淚。

真的不明白沈知微這個時候跟她較什麽真,可能聽到她難過他比較有成就感?

這個談離婚的場面跟她想過的場面差太多了,她把自己的反應都預料到了,但是沈知微的反應她之前怎麽也沒想到。

她擦幹了才擡頭繼續:“不要管誰甩了誰了,我們就是協議離婚,和平分手。”

沈知微看她眼底泛紅,也難過,“理由?”他也想知道到底問題出現在哪裏了。

不一樣跟她想得一點都不一樣,她以為沈知微一定不會刨根究底的,他應該只想要自由,一想到理由她又忍不住了。

這個男人怎麽回事啊?平時的言行舉止不就是在逼她離開,這個時候還要她親口說出來。

她越哭,沈知微越不難過,甚至他覺得自己是個變態,希望她這個時候更難過一點,哭兇一點。

蕭涵說不出口隨便找了個理由:“我想要性/生活。”

空姐笑著過來,本來是要提醒兩個人收拾情緒準備登機,聽到這句話笑容僵了一下,神色怪異地看著沈知微,默默繞開。

“我才二十五歲,這個理由雖然膚淺,但是應該不過分。”

沈知微圈住她:“不過分。”

蕭涵哭抽了,沈知微抱常來一邊抽氣一邊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看不清他的臉,沈知微帶上她包,把機票交給空乘,“有事,不坐了,行李不用取出來了,直接送那邊去就行。”

現在行李已經艙應該已經關了,再拿下來也不方便,他一分鐘也不想等了。

“先生,先生。”

空姐在後面追著他小跑了兩步,本來想說不符合規定,旁邊又來了個公務人員,把機票給了旁邊的櫃臺。

蕭涵不明所以,被他架著走,“你帶我幹嘛去?”

沈知微:“滿足你。”

不是吧?不是吧?他這是什麽意思?

“沈知微你瘋了嗎?”

“我說性/生活不是說和你。”

“你聽到了嗎?”

蕭涵半強迫地被他帶上出租車,“師傅他綁架我,救我。”

出租車師傅猶豫,沈知微西裝革履怎麽也不想,這兩個更像是剛吵架的。

沈知微翻出手機裏的結婚照,“我老婆。”

蕭涵看他打開相冊裏為數不多的圖片嚇到了,沈知微回頭親了她一下,接著又是一下,兩下,三下……慢慢從眼睛到臉頰到嘴唇。

又軟又甜,蕭涵唇太好親了。

蕭涵被吻悶了,眼睛盯著他的臉,看著他入迷地親她,喘不過氣來了。

蕭涵輕輕推開他,臉紅成一片,沈知微:“不哭了?”

蕭涵低頭,沈知微把她帶進懷裏,“你什麽都不說自己委屈給誰看?要別人做閱讀理解?”

“你對我又不好,我不想說。”

來自本人的控訴最致命,沈知微心跟著她眼淚一起抽了一下,這次倒是什麽都沒反駁。

“是這樣嘛,夫妻嘛重在溝通,現在年輕人的離婚率這麽高,一不高興就離婚,您倆千萬別像這樣,有什麽話能說開的說開了就好了,離婚了兩邊家裏肯定都不會高興。”師傅一股京腔,對兩個人來說莫名親切,可能是見多識廣了,他對後面發聲的事情反應不大。

他翹著一根手指,在空中瞎轉悠,“就說您倆,我敢打賭,離不了,以後路還很長,別亂想了,好好過日子才是最實在的。”

“小姑娘擦擦眼淚,到地兒了。”

沈知微帶著蕭涵下車,蕭涵反抗:“沈知微,我要告你,婚內強/奸。”一路上但凡有人質疑,沈知微都拿出結婚照。

“欲情故縱,我喜歡這樣的。”

下午五點沈知微和蕭涵再一次出現在機場,小跑著從vip通道登機,上坐的時候剛剛好到時間。

出汗發絲黏在脖子上,白凈的皮膚隨著呼吸起伏,後脖頸處有一個淡紅色的印記,她自己好像還沒發現,沈知微盯著看了挺久。

飛機起飛徹底沒信號前,沈知微低頭編輯了一條消息給她。

蕭涵沒檢查微信一直沒看,中間實在無聊,翻了一下消息,最後一條就是沈知微。

“有什麽難受的事情直接說,我閱讀理解不好,以前沒和人正兒八經在一起過,不知道怎麽對人好,但是你說出來我就會改。”

蕭涵伸長脖子旁邊的座椅放下來,沈知微已經睡了。

算了,等他醒了再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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