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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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這食樓的一樓還有說書人在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講一遍的狐貍精與書生的故事,阮知芽偶然回神聽了幾句,剛好聽到那狐貍精是怎麽勾引書生的。

阮知芽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豆子走,咱去書齋!”

豆子一頭霧水地被拽著走,還不忘記把剩下的瓜子兒揣上:“小公子,你又想買書了?”

“不是買書。”

“那我們去書齋幹嘛?”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豆子一路跟在小公子後面小跑著,等終於和小公子抵達書齋後才停下喘了幾口氣,這氣兒還沒喘勻呢,就見他家漂漂亮亮的小公子無比認真且仔細地挑了幾本書拿在手上,那氣兒差點就喘不上來了。

——小公子拿的是風月話本。

什麽殘疾王爺的嬌嬌小夫郎,王妃他一胎七寶,重生之神醫嫡子,攝政王的刁蠻小夫郎,等等等。

豆子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要不怎麽會產生他家小公子在書齋認真挑話本子的幻覺呢。

他恍恍惚惚跟著小公子離開書齋,朝著宅子走去,又恍恍惚惚踏過門檻,結果太恍惚了,絆倒了。

咚的一聲,膝蓋與地面無縫貼合。眼淚都給他疼出來了。

阮知芽被這聲響嚇了一跳,轉身回去看,又跑回去把豆子扶起來:“豆子!”

太疼了,不是幻覺了吧,果然他家小公子就是去買話本了啊!

豆子摔得眼淚汪汪的,被小芽扶起來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小公子,你買話本幹嘛啊?”

小芽把他扶到凳子上坐好,匆匆往外跑,還不忘回答他:“買來學習。”

豆子:“……”

學習啥啊,小公子學的不應該是什麽四書五經嘛,話本子可以學啥啊,一胎七寶麽。

阮知芽跑回書房把自己淘來的話本藏好,拿上藥跑回去給豆子上藥。

“小公子,你別看話本,要是被公子知道了……”

小芽埋頭給他膝蓋上藥,打斷他:“噓,豆子別說話,這是我倆的秘密,而且我是抱著學習的目的的,我得學學人家怎麽談情說愛風花雪月,然後讓阿兄也和我風花雪月。”

豆子一噎,眼淚都頓住了。

小芽藥上完了,把他褲腿拉下去蓋著,起身往書房走:“行了,稍稍破了點皮,豆子你走慢點,好好養養,很快便會好了。”

確實不嚴重,疼過那一會兒就沒感覺了,豆子也跟著往書房走,見小公子在認認真真看話本也不敢打擾,自己搬凳子坐在一邊替他小公子看著外面。

快十八的小芽並不是什麽都不懂,在蔣州城上學的時候有好幾個同窗對他表露過好感,有個還整天給他帶好吃的,或者是一些小玩意兒。一開始小芽以為他只是想和自己玩,後來過了一段時間那位同窗跟他說想娶他他才明白。

他自己在蔣州城的那大半年懵懵懂懂地也對這事兒有了一定的了解。甚至偶爾的時候他早晨也會有正常的反應的。

他是真的長大了,就是阿兄總拿他當小孩兒。

小芽正在看的這本叫攝政王的刁蠻小夫郎,大概講述的是不受寵的庶子被嫁給攝政王,然後先婚後愛的故事,一開始就是洞房花燭夜的詳細描述。

小芽看得臉色爆紅,卻還不得不繼續看下去。終於,洞房花燭夜這段完了,小芽松了口氣翻下一頁,很好,第二天白天書房洞房的詳細版。

小芽:“……”

“小公子,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豆子望風的間隙偏頭瞅了一眼小公子,就見小公子脖頸以上都是紅色的,嚇了一跳。

小芽鎮定地關上話本,鎮定看向豆子,憋出兩字:“沒事。”

真的嗎?豆子圍著小公子轉了兩圈,見他臉上的紅色漸漸消退才放心坐回去:“小公子沒事就好,公子繼續看吧,豆子幫你守著。”

小芽嗯了一聲,再次打開話本,直接翻到下一頁……

“啪”的一聲,豆子回頭卻被嚇了一跳,“怎麽了公子?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帶你去看大夫吧。”

臉這麽紅不正常啊!肯定是生病了!

小芽推開豆子摸他額頭的手,又憋出一句沒事。

豆子是真急了:“什麽沒事啊!都燒得臉紅彤彤的煮熟蝦子似的了,快跟我去看大夫啊公子!”

豆子邊說邊拉他,小芽被他拉得往前跌跌絆絆走了幾步,差點摔了。

阮知舟在慶功宴上多喝了幾杯,身上帶了點酒氣,但還沒醉,仍清醒著。從下人那裏得知小芽在書房後他也不急著過來,把一身酒氣洗沒了才帶著一串糖葫蘆找小芽。

剛到就看著這場面。

而豆子像是終於看到大家長似的,立刻焦急地嚷嚷:“公子公子,小公子生病了,脖頸以上都被燒紅了!”

“生病了?!”

阮知舟蹙著眉把小芽摟進自己懷裏,用手背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小芽剛才看話本的羞赧在阿兄出現的時候全部變成了緊張,他的話本還在桌上,千萬不能給阿兄看見了!

他緊張兮兮地握著阮知舟的手腕:“阿,阿兄,你回來啦?我沒生病的,真的,那是剛才太熱了臉才變紅的。”

阮知舟也沒從小芽額頭上感覺到溫度高,又摸了摸他的臉和脖頸,溫度都是正常的,臉也不像開始時那麽紅了。他收回手,放心了些。

“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小芽搖頭:“沒有哪裏不舒服的阿兄。”

“那就好。”

阮知舟徹底放下了心,把糖葫蘆給小芽:“你先拿著等我一下。”

小芽哦了一聲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看阿兄身影走遠忙沖豆子道:“豆子豆子,快幫我把話本藏起來!快快快!”

豆子往書房跑,“哦哦哦,好好,小公子你別急。”

小芽都快急死了,“那能不急嗎,被阿兄看見就糟了!”

豆子把話本和其他幾本一起藏在書架深處,拍拍手大功告成回到小公子身邊。

小芽把糖葫蘆分他吃,兩個小哥兒一副親親密密的模樣,阮知舟端著一盆涼水回來,對小芽招手:“過來小芽。”

阮知芽咬下最後一顆糖葫蘆,乖乖坐在椅子上。

阮知舟把帕子放涼水裏沾濕,又在手裏放幾秒,等它不是那麽冰人的時候啪一下貼在小芽額頭,貼完給帕子換個面貼在臉蛋上。

“還熱嗎?”

小芽舒服得瞇眼,“不熱了阿兄。”

阮知舟淺笑著給他到處貼貼,“不熱了就準備準備去用膳吧。”

帕子重新扔回了盆裏,阮知舟在前面走,小芽亦步亦趨跟在後面,而豆子,早在兩人開始擦臉時他就跑了。

用完膳兩人回到臥房睡覺,小芽還是跟阮知舟一起睡,在幾年前他嘗試和小芽分房睡以失敗告終後小芽就一直和他睡一起。

不過小芽也馬上就成年了,長大後肯定是要成家的,一直跟他睡一張床也不好,他摟著小芽,想著待明日再和小芽好好商量商量。

紅色紗帳,龍鳳喜燭,時明時滅的暖黃色燭光,打翻在地的酒杯,漂亮堅硬的黃花梨木桌。

是話本裏的場景。

掛不住的大紅喜服,冰涼的桌子與火熱滾燙的柔韌。腦袋裏一片空白,只知道用手撐著桌子不讓自己摔下去。溫度攀升,熱得人汗水止不住地流,啪嗒啪嗒掉在桌上。

好奇怪的感覺,小芽蹙眉想著,不知道沾了汗水還是眼淚的星眸慢慢睜開,朦朦朧朧的面部輪廓漸漸清晰,阮知芽心頭一跳,眼睛瞪大。

是阿兄。

阮知芽猛地睜開眼,仍然沈浸在剛才的情緒中沒有回過神來。

阮知舟感覺到小芽整個人渾身顫抖了一下,也醒了過來,第一時間抱緊了小芽,“寶貝冷了嗎?”

小芽被阮知舟的話驚醒了過來,這才發現自己還是如同往日一般躺在阿兄懷裏,腿纏著他。他眨了一下眼睛,腦袋裏嗡的一聲,猝然推開阿兄,自己縮在床上一角,眸子裏都是無措茫然。

阮知舟也沈默了,他家小芽長大了。

兩人默默對視著,小芽又往裏面縮了縮。

阮知舟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邊起身邊安撫小芽:“小芽別怕,這是正常的,你先等會兒,阿兄讓豆子進來給你送衣服。”

豆子每天都起得早,但是小公子一般都起得晚,所以他經常在小公子還沒起床的時候溜去墻頭看外面的人來人往,邊嗑瓜子邊看還挺有意思。

但今天出了點意外,他還沒爬上墻就被公子給喊了回去,說是去給小公子送新的衣物,全身的都要。

豆子沒問為什麽,應了一聲就跑去給小公子送衣服去了。

他進屋的時候小公子正呆楞楞坐在床上,看起來很茫然。

豆子湊近去看小公子,學著平時小公子的樣子摸摸他的頭,“小公子你怎麽啦?公子讓我給你送幹凈衣物來了。”

阮知芽回神,把衣物扒拉到被窩裏,問豆子:“阿兄呢?”

“公子說你換好衣服再睡會兒,他今天早點回來看你。”

“哦。”

小芽松了口氣,讓豆子出去,自己換好幹凈衣服,把臟衣服團吧團吧丟進盆裏,端出去洗了。

豆子跟在後面不理解,“小公子你為什麽不把衣服給楊小哥兒洗啊?”

楊小哥兒是負責做飯的嬸子的兒子來著,公子他們的衣服基本都是交給楊小哥兒洗的,公子自己忙,洗不了衣服,就給很高的價錢讓楊小哥兒燒熱水洗。

小芽默默無言,讓豆子去給他煮粥才把人支開。

“哎!”小芽邊洗衣服邊嘆氣,想起昨晚的夢就是一陣臉熱,他怎麽會夢見阿兄……

他懊惱地搖頭,趕緊打住思緒,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臉熱。

他在這邊一早上都在想阿兄回來怎麽跟他解釋,這種事好像也不咋好解釋,總不能直說吧,他怕嚇著自家阿兄。他家阿兄還把他當小孩呢。

而另一邊的阮知舟也在糾結,他在想是不是應該給小芽請個教這方面的老師了。

想啊想啊,還真給他想出一個好的人選了,君琢正好啊!小芽小時候最喜歡君琢大哥教他了,而且君琢也是哥兒,教小芽正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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