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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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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市(二)

智人一班,別看名字裏有個一似乎很霸氣,但其實這個學校一共只有四個智人班:實驗,精英,火箭,和他們一班。

可能本來校長是想起名叫“一般”的……

但恐怕還是想給他們留點面子,這才勉為其難地改成了“一班”。

“但我聽說那是個大帥哥哎!是不是看上咱班哪個女生了!”

“別做美夢了,那人是個基佬,全校都知道!”

“就怕那臉是用智商換的吧,讀書讀傻了才想來我們這……”

“不知這位同志是想消愁解悶,還是想報仇雪恨,還是為情所困......”

戚嶼剛從水房接水回來,就聽見班裏對於這位即將蒞臨指導的傻……啊不,尖子,各式各樣的評價。

而不過多久,他就看見自己親愛的老公微笑著站在門口,正分開一堆看熱鬧的人走進教室。

溫柔而清明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了他身上,眼睛彎成一淺月牙,笑著問道:“你坐哪?”

司泊說罷,眾人全都轉頭向戚嶼看過來,眼神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戚嶼:“……”

他莫名感覺自己臉頰燒得厲害。

真的,不亞於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吻。

不過司泊並沒有在意。很快就找到戚嶼的位置,在各種驚訝而迷惑的目光中,步伐堅定地朝教室最後一排走去。

他三言兩語就把戚嶼本來的同桌驅逐了,隨即便把自己癟癟的雙肩包往桌洞裏一塞,朗聲道:“看夠了沒?”

眾人忙作鳥獸散,吵吵嚷嚷地開始聊起天氣足球和手游。

實則是在討論什麽,各位心裏都明白。

“你還真來了?”

戚嶼在他身邊坐下,悄悄拿手冰了冰通紅的臉頰,轉換話題:“有聯系上其他人嗎?”

他話音剛落,預備鈴便在身後響起。

一個中年男子卡著點進了教室,在講臺上搗鼓課件。

司泊之前轉班的時候了解過,這人是一班的班主任,教英語的,姓錢,單名一個懇字。

司泊把手機藏在桌洞裏,劃開翻了下聯系人,發現裏面人倒是不少,但認識的只有梅前和戚嶼兩人。

其餘的大概是他這個“學生”在南海市認識的人。因為“他”看起來是個很J 的人,聯系人的備註十分明確,同學親戚之類的,找起來非常方便。

但他不是很懂的是,有些人後面標了一個括號,裏面單一個“智”字。

這個智……是不是就是“智人”的意思?

“同學們。”

按常理,新成員加入,班主任總要帶頭歡迎一下,有時還要做個自我介紹一類的,就算是盡了幫助新同學融入集體的本分。

但今天的錢老師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低頭在手機上劃了兩道後,直接打開課件說道:“先把昨天發的卷子拿出來,我講幾道題……”

班裏同學無不面面相覷。

錢老師見大家沒有動靜,不耐煩地嚷了一句:“怎麽了?拿卷子!”

眾人紛紛低下頭找卷子。

司泊見狀,微微皺了下眉,隨後也從書包裏扒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卷子,甩手扔在桌面上,開始跟梅前發微信:【在哪?】

梅前回得也很快:【利民飯店!你們在哪?】

“南海五中。”

戚嶼指著地圖軟件上自己的定位道:“我剛試了一下,這裏的網還挺好用。但是也只有考核相關的內容。”

司泊一挑眉:“都有什麽?”

戚嶼劃了劃瀏覽器:“南海五中歷屆畢業生名錄,南海五中榮譽墻,南海五中合唱比賽獲市一等獎……”

司泊:“……”

這是南海五中的內網吧。

梅前直接給他們仨拉了個小群:【我們要解決什麽案件?】

司泊:【不知道。沒發現蹊蹺。】

梅前:【不會吧?我們一共就5天,第一天不可能啥是沒有吧?】

司泊:【倒也不能算第一天,現在已經是最後一節課了。】

按理來講,案件晚上發生的可能性很大。

趁案件還沒發生,他們應該先探一下考核的環境,順便找下異能和線索,還有其他幾個參加考核的人。

當然,還有那個餓鬼道的門。

“有道理,不如我們下了這節課就去找梅前?”

戚嶼表示同意:“這節課我想想……找人打聽些情況?”

司泊點點頭,正想拍下坐在前排的同學,就聽教室那頭似乎又出現了些風波——

“錢老師,和哪個小姑娘聊天呢?黑眼圈這麽重,熬夜聊天沒聊夠是不是啊哈哈哈……”

一個寸頭男生吸溜著一碗紅燒牛肉面,對著講臺上的錢老師叫囂:“您玩手機就行,我玩手機就不行?我是不是有理由要回我的手機了?”

“就是!”

“說得好!”

幾個男生帶頭起哄,班裏半數人馬全部加入嘲笑班主任的行列。

還有幾個共患難的兄弟見時機到了,便同仇敵愾,一齊拍桌嚷道:“還手機!還手機!還手機!”

於是看到他和藹的班主任抓起那桶泡面,一把扣在了寸頭男生的頭上!

兩人隨即便扭打在一起,周圍團了一圈男生起哄圍觀錄視頻。

司泊:“……”

這考核還挺真實。

學渣班果然除了學習,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不過一會,大概是鬧騰得太厲害,直接把校長給招來了。

全班同學瘋狂藏手機,老爺子卻直接沖到風波中心,甩起拐棍就給錢老師和寸頭男生當頭兩棒:“鬧夠了沒有?!”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一下就洩了氣,灰溜溜地跟校長走了。

“哎你快看!”

等校長離開,班裏開始熱熱鬧鬧的地趕集……不,上自習,戚嶼便直接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指著百科界面給司泊看:“智人就是指我們!”

司泊一楞,拿過手機看了幾眼,明白過來:“這個考核還有這種設定?”

自從人類基因變異,超智人問世並迅速繁衍,占比世界人口的百分之七十。

與之相對的普通人類——也稱智人,就被放逐到了社會邊緣,成為低等公民。

誰讓超智人從十五歲開始,就再也無需睡覺。

因此,絕對的能力壓制,使得智人再也無法翻身。超智人和智人之間的鴻溝越來越深,敵意也越來越強。

只有在發表世界和平宣言的時候才能象征性地客氣一兩句,寫上一條“眾生平等”之類。

所以司泊和戚嶼兩人都是智人。

而根據聯系人備註來看,梅前應該也是智人。

只是不知道其他那些人怎麽樣。

兩人又跟前排的女生打聽了些南海五中的情況。

於是那女生在“你們是失憶了嗎”的迷惑中,解釋了一下超智人晚上也要上課,而他們不用,可以回宿舍睡覺的事實。

而案件方面……並沒有什麽新線索。

三人又聊了一段時間,快要下課的時候,剛才跟班主任打架,被扣了一頭泡面的寸頭男生從後門進來,直接趴到了戚嶼的桌前:“戚哥!我可想死你了!”

戚嶼楞了一下,想起他們現在是開學第一天,便拱起一個笑臉:“啊哈哈哈是啊……我也想死你了!”

兩人來了個熊抱,戚嶼悄悄轉過頭來,極小聲朝司泊問道:“這個人是誰?”

司泊:“……”

他本來也沒什麽頭緒。但一轉眼,看到這人的褲兜裏冒出一角塑料卡,便輕巧地抽|出來瞟了一眼,回道:“叫譚星哲!”

戚嶼立刻活學活用:“阿哲啊,打架的事咋樣了?又記處分了?”

“肯定的啊,還給我記了個大過,煩死了那老頭!”

譚星哲插著個腰,很是不服氣,控訴了校長和錢老師好長時間,這才轉換話題:

“哎,你晚上出去吃不?咱都多久沒見面了。”

“沒問題!我都有空!”

戚嶼一口答應,想到梅前正好在飯店,便道:“去利民飯店吧?”

“肯定的啊!咱們以前不一直去那兒嗎!”

譚星哲捅了戚嶼一把:“忘了,你不還在那兼職嗎!”

戚嶼:“……”

沒想到他一考核官還要打工中工。

梅前的利民飯店跟南海五中隔了兩個街區,紮根在飄山的山腳。

一到旅游季就人滿為患,盈利是絕對沒問題,就是有點耗廚子。

“梅老板!”

譚星哲一推門,瞬間切換方言模式,用標準得能去播音的南海話沖著前臺一喊:

“辣椒蛤蜊,香酥雞,小雞燉蘑菇,加三瓶啤酒!”

梅老板梅前一邊嗑瓜子一邊靠在前臺上,一見司泊和戚嶼,直接哭著喊著跑了過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你倆不在身邊我真的沒底啊……”

司泊調侃道:“梅老板這個叫法還不錯,顯得你很有錢。”

梅前:“我不要有錢!我要大腿!我現在只要大腿!”

三人插科打諢了一會,跟著NPC譚星哲找了張靠窗的空桌子坐了。

可屁|股還沒坐熱,一個燙著滿頭大卷,渾身滿是香水味的女人就從後廚出來,徑直向他們幾個走來。

司泊指著她,跟梅前打口型:“誰?”

梅前一臉便秘色:“我媳婦。”

司泊:“……”

“小嶼啊……幫姐一個忙唄,”

老板娘直接在戚嶼身邊坐了,還捏了捏他的胳膊:“今天老劉家裏有事先走了,你看這會店裏忙不開,你來幫忙炒倆菜唄!”

司泊看得臉一黑,要不是梅前拉著他,手就已經扇出去了。

戚嶼只好往旁邊拱了拱,一邊猜劇情一邊從老板娘身邊刺鼻的香氣中掙脫出來:

“姐,你別每次我來吃飯都拉我去炒菜吧?我看我下次也不點菜了,直接我進廚房炒,炒出來自個吃得了!”

老板娘卻滿意地點點頭:“那敢情好!以後就這樣辦了!”

戚嶼:“……”

他連忙擺手:“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老板娘絲毫不聽他解釋,直接把他和梅前兩人一起,生拉硬拽拖進了後廚,留下譚星哲和司泊兩人幹瞪眼。

“行吧,咱今天得擱這耗著了。”譚星哲要了一疊花生米,嚼得哢嚓響。

司泊屬實沒見過這種玩法:“什麽意思?”

譚星哲解釋道:“上次他被拽過去做飯,直接忙活了一晚上,快十點多我倆才回家。”

司泊:“……”

這可耗不起,他的時間可不是大風刮來的。

他正想起身跟胡攪蠻纏的老板娘解釋一下,就見一個矯健的身影從過道躥過,在兩人肩上各拍了一掌,大喊道:“快快快快跑!”

譚星哲和司泊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某種奇怪的身體慣性帶離了座位。

倆人一邊吃前面奔跑的男人帶起的土,一邊聽後面老板娘憤怒的獅吼:

“小兔崽子給我回來——!”

等到飯店的從視野中徹底消失,三人已經到了飄山的半山腰。

遠遠地能聽到汽車的呼嘯低鳴,面前是一條盤山小路,旁邊立著一桿淡黃色的路燈。

還有一股……炸雞的香氣?

“香酥雞!”

戚嶼從懷裏掏出一團銀白色的錫紙,一掀開,裏面是一整只炸得焦黃的雞。

司泊瞬間覺得整個世界充滿了光明!

那炸雞便是人間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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