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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舞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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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舞會(完)

水晶天。

淡金色的光輝落在壯麗宏偉的神殿前。

一縷縷聖潔明亮的光芒輕柔地射入古典的窗欞,奶白色的霧氣在殿前不斷彌漫,恍若給神殿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面紗。

金色長發的六翼天使焦急地踏上神殿的臺階,在主殿大門前恭敬地跪了下來。

“吾神,那不是真的,對吧?”

“米迦勒,這與你無關……”

神的聲音十分溫和,卻隱隱透著疏離。

莊嚴而肅穆,像是來自教堂裏悠揚的鐘聲,又像是牧師們輕柔地吟誦著經文。

“吾神……”

米迦勒澄澈的紅眸裏露出幾分焦急,他擡臉望著神殿上的牌匾,神光落在他精致的臉龐上,柔和而聖潔,明亮而耀眼。

“天使長他不會那樣做的……”

“米迦勒,你該走了。”

神只是淡淡地和他說,淡漠又空靈,話語緩緩飄散在空氣之中。

柔和的微風輕輕地卷起他整個身體。

他已突然出現在水晶天之外。

“為什麽……”

平時有些懶散的戰鬥熾天使此時顯出了幾分迷茫與害怕。

為什麽夥伴們和神都突然變樣了呢?

“米迦勒,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新的天使長。”

金發紅眸的天使跪在神殿前,渾身都在顫抖,眼圈微紅。

“吾神,那路西呢?。”

神告訴他。

“路西菲爾背離天堂,打入地獄。”

在那一天,他成為了新的天使長。

記憶好像十分久遠了。

那團黑線似的東西發出淒厲的叫聲。

“你——啊啊啊——”

白軒的眼神並不平靜。

“瑪琪迪爾,你真的想變成這個樣子嗎?”

記憶中的能天使長總是溫柔地笑笑,對於公事也能很快地完成,是那個時期作為鹹魚的米迦勒很喜歡的一個天使。

直到曾經的熾天使長帶著大半的天使們墮天。

他看著除了曾經是熾天使之外的所有墮天使都變得面目醜陋,那是曾經一塵不染的天使們不敢想象的畫面。

而他站在戰場上,一臉冷漠地朝著曾經的同伴們揮了劍。

蠕動的黑色線條忽的停了下來,僵在了半空中。

從那裏面傳來的聲音沙啞而扭曲。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嗚嗚嗚……”

語氣卻透著無法言喻的悲傷。

“是我,對不起路西大人,也對不起你,大人。”

“所以——”

“請你去死吧,米迦勒大人,哈哈哈哈哈……”

濃黑的霧氣宛如迷醉的夢魘。

無數細長粘稠的墨色線條迎面而來,下一刻已經到了他的面前,那雙如香醇的紅酒一般的眸子裏仿佛沒有任何情緒。

金發的天使面無表情,他望著那團黑線,手中剎那間出現一把赤紅的利劍。

那把劍上鑲著金色字符的紋路,劍身上仿佛燃著赤紅的火焰,似乎能將一切陰暗都吞噬幹凈。

“你已完全被染黑了。”

“染黑?不!米迦勒你這個神的走狗,哪裏能懂我們的痛苦呢?原以為你早已在萬年前死去,竟然還能在今天看到你。”

他的聲音似哭又似笑,宛如萬只螞蟻爬上心頭。

“你為什麽不死呢?”

天使平靜地看著他,任由他發瘋。

“抱歉,沒成功死去,但是,這次你可能要死了。”

雖然看到故人變成這個模樣,讓人隱隱感到悲涼。

但——

赤色的利劍帶著無邊的力量破空而去。

剎那間那團黑色的線條便被利劍斬斷,它才剛發出淒厲的驚叫,火紅灼熱的火焰便爬上了它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吞噬著那漆黑的線。

“米迦勒——魔王大人不會放過你的,神已死,而魔還活。天堂終究有一天會被地獄踏平。”

天使的目光依舊平淡,語氣更是如水,又冷漠了三分。

“那吾便等著。”

自從隊長上了高臺,就什麽也看不清了。

王成陽有些擔心,但他依舊不敢停下跳舞的腳步。

所以擔心的具體表現就是踩到顏堯的腳的次數更多了。

顏堯的眉頭都可以夾住一只蒼蠅了。

“你能不能別踩我的鞋子,你怕是賠不起。”

王成陽感覺自己自尊心被打擊到了,他翻了個白眼,“你說個數,小爺不信賠不起。”

顏堯隨口說了一個數。

“!!!”王成陽震驚,“臥槽,原來你這麽有錢。”

顏堯無語:“你是沒看合同嗎?每個月是有工資領的,我領的是可升級C級異能者的工資,而且我在普通人的世界也有開公司。”

這家夥居然還是個霸總。

王成陽在兩人插渾打岔之之間總算是沒那麽緊張了,但他依舊還是擔憂的。他無意間向一旁望去,就看到一襲紅裙的大佬一臉無聊地站在長條的檀木餐桌前。

王成陽的突然怔楞引起了顏堯的註意,他問,“怎麽?你認識她?”

他卻故作茫然,“啊?你說什麽?啊,哦,我不認識。”

特麽的,要是讓紅衣大佬知道他們都知道他穿了女裝,他們怕是都得死啊。

這欲蓋彌彰的模樣,真是不讓人起疑都不行。

顏堯才剛想追問,就見那長相妖嬈的“女王”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向他們兩人走來。

大廳兩邊的人偶們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可怕的氣息,如見到狼的羊兒們,紛紛向兩側分散開來。

女王已經來到他們面前,顏堯是真的感受到了意外,但更令他震驚的是她直接略過他,和一臉懵逼的王成陽說話。

“本座要離開了,你告訴柏宣,我和他的交易,他要記得,要不然……他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姬文宣勾唇冷笑,低沈的嗓音冰冷刺骨。

如血色般艷麗的霧氣冉冉升起,紅裙微微隨著氣流飄揚,只見那欣長的身形漸漸朦朧,逐漸消失不見。

王成陽被嚇得打了一個哆嗦,也不管大佬還看不看得見,連忙拼命點頭。

顏堯眼中滿是懷疑,“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這個“女王”竟然不是這個幻境裏的人。”

他還以為這個“女王”和之前遇到的那些童話人物都是被控制的,沒想到竟然和他們一樣是從外面進來的人,怪不得她剛剛會邀請隊長一起跳舞。

“額,哈哈……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別問我了。”王成陽撓了撓頭。

他有些心虛地看著顏堯的眼睛,“之前和你們分頭的時候,被這個人救過。”

顏堯看他這樣也知道問不出來什麽了,“我們現在也幫不上隊長什麽忙,所以討論一下之前的線索吧,張舟這個人明顯有問題,可是我們為什麽到現在還沒看到他的人影,還有之前隊長和我提過的那個奇怪的女孩。”

“啊?”王成陽茫然地看著他,“我這是錯過了什麽線索嗎?什麽都沒看出來。”

他的異能其實也是時好時壞,像這次,居然連張舟的詭異都沒察覺出來。

顏堯皺了眉,把甘樂生在他們走之後異變,然後殺了仲京的事情說了出來。

“甘樂生不過是才來沒多久就中招了,張舟怎麽可能在這裏待那麽久還是正常人?還有那個女孩真的是才來的嗎?”

“最大的疑點就是這個任務根本不止C級,連甘樂生和仲京這種老人都栽了。”

“他們居然……”王成陽真的沒想到隊裏兩個老人都……,難怪沒看到他們的人影。“那隊長……他一個人真的行嗎?”

顏堯停下了舞步,空出一只手來扶眼鏡,周圍的人偶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不會動彈了。

他思索了一下,說,“還有一個人可以幫忙。”

王成陽:“誰?”

“顧清川。”他的言語之中浮現出了不明顯的敬仰。

顏堯站在大廳中央,突然大聲叫道,“顧大人,晚輩知道您在,但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能否請您幫一下隊長呢?”

人的聲音有限,再怎麽大聲也只能算一般大小。

但角落裏卻遠遠傳來了一道清冷的男聲,似霧如煙,飄渺而難以接近。

“好。”

米迦勒作為戰鬥熾天使,大概是現在的天堂最強的存在。

所以當年他在天堂作為“雞飛狗跳”,“人見人憎”的存在,如果不是因為強大的戰鬥力早就被其他熾天使按著打了。

但這次他本以為自己可以輕松解決這個墮天使。

在劍上的火焰燃到那團黑線之後,黑線確實虛弱了不少,但很快就發出刺耳的嘲笑。

“米迦勒,沒想到萬年過去,你竟然變弱了那麽多。”

白軒也萬萬沒想到這個馬甲竟然出現了這樣的狀況。

虛空的屏幕上突然彈出刺眼的消息。

【警告,該馬甲並未完全覺醒。】

他抿了抿唇,鋒利的劍尖指向敵人。

“但,滅你已足夠。”

“米迦勒,你知道我最惡心你什麽嗎?”

黑線發出歇斯底裏的聲音。

“踩著路西大人上位的垃圾,你對得起他嗎?”

“啊?”

白軒這次是真的茫然了,這段記憶在腦海裏是真的完全沒有印象啊,清冷的紅眸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

“天使果然都是虛偽的,路西大人說的果然沒錯!!!”

漫天的黑色長線淩空而起,上面有濃郁的黑氣彌漫,張牙舞爪地向他撲過來,宛如惡魔的手。

這家夥。

白軒眸光冷然,身上燃起了赤金色火焰。

騰空而起的金色焰火絢麗而奪目。

那金色的大火仿佛目空一切似的,將觸碰到的黑線迅速燃燒,肆無忌憚地吞噬著那團惡意彌漫的黑色線條,那赤金的火焰也越來越耀眼聖潔。

已經瘋狂的墮天使卻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樣,直直地朝著他拼命沖過來,漫天的黑色線條在空中飛舞張揚。

啊,真的好麻煩啊。

白軒真的不知道米迦勒和這個家夥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明明系統自動生成的記憶大部分都是十分友好的。

西方神話中的天使與惡魔,說實話,一直都挺水火不容的,天使厭惡惡魔,惡魔向往天使又同時厭惡他們。

偶爾想到這個墮天使口中的路西大人,最奇怪的是這個馬甲對他並沒有記憶中那種蒼涼與悲傷,反而有種奇怪詭異的感覺。

還沒來得及多想。

他的劍客馬甲已經離高臺越來越近了。

墮天使也到了他的面前,其實那一團黑線似的東西也不能叫墮天使了。

金發天使側身躲開。

忽然從身後騰起的銀色劍光一閃。

隨手之間仿佛揮出了一面絢麗明亮的光幕,似繁星點點落入人間,又似天幕間的雷電霹靂,隱隱落下一片驚雷。

墮天使的身形愈發消散,聲音淒厲。

“你是誰?”

白衣劍客終於站在了高臺上,明明那麽近的距離,卻又清冷而遙不可及。

“自然是殺你的人。”

“竟然是惡心的人類。”它瘋狂地喊著。

他眼皮跳了跳。

換個形容詞吧,在它眼中,天使和人類都惡心,竟然只有惡魔和墮天使心思最單純。

白衣劍客這個馬甲不會像米迦勒這個馬甲那麽顧及,也不會有這種半覺醒的狀態。

打鬥自然也會打得更加認真。

墮天使在之前就已經被他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突然被系統警告,這個馬甲的覺醒不完全,它早就被他弄死了。

無數的劍影蹁躚,黑霧越來越淡,越來越薄,在它快完全消散之際,黑色線條飄飄悠悠,已經細成了蠶絲狀,一動也不動。

直到幾分鐘後,它幾乎快暗淡不見,才無視他的戒備,突然向金發天使靠近,黑色的線條像是人的手柔柔地搖了搖,仿佛在隔空輕撫他的頭發。

似乎有人在輕輕地說,“再見了,大人要好好的哦。”

這次的聲音意外的清朗,是明亮的少年音,全然沒有之前的扭曲和瘋狂。

在場的兩個馬甲幾乎同時擡眸望去。

恍惚間仿佛看到了。

——“米迦勒大人,你怎麽又偷懶了。”

——“瑪琪迪爾,你這次就幫幫我吧,我只是不小心睡過頭了,結果就堆了一堆的工作。”

——“可是,這是您的工作,路西大人真的會生氣的。”

——“我們不要讓他知道就好了,求求你了,好不好呀。”

金發紅眸的天使撒著嬌。

他面前的灰發天使由原本的一臉堅定逐漸變得軟和,“那好吧,就這一次哦,沒有下次哦。”

耶,計劃通,瑪琪迪爾永遠記不住自己究竟說了多少次就一次。

“大人,大人,求求你,救救路西大人吧。”灰發的天使悲傷地跪在他的面前,眼睛裏滿是乞求。

金發紅眸的天使身姿筆直而挺拔,身上純白的衣袍仿佛泛著淺淺的光輝。

他的聲音冷酷而無情。

“天堂沒有路西大人,那只是個叛徒,我不希望再聽到那個惡魔的名字。”

“從今天起,我才是天堂的天使長。”

那是什麽。

白軒無意間摸了摸臉,手心中一片濕意,才發現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淚流滿面。

“抱歉。”

也不知道是在和誰說話,他只是輕輕說了一聲抱歉。

幻境在漸漸破碎。

他們的身影在逐漸消失。

在意識恢覆的時候,他訝異的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碩大無比的洞坑之中。

頭頂上矗立著一個個堅硬的峻巖和奇奇怪怪的洞坑,幽深而詭異,像是無數的鬼睜大的眼睛。

每個洞坑裏面都有一個人。

他驚訝地發現,在離他最近的那個洞坑裏,閉著眼睛躺在地上的竟然是甘樂生。

甘樂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睛不受控制地落下眼淚,像一顆顆巨大的珍珠,他坐起身,捂住胸口。

“嗚……都怪我。”

白軒走到他的面前,輕輕撫住他的肩膀。

“這次被責怪的應該是我,我沒有在第一時刻察覺你的不對勁,以為憑自己異能就能控制住你,反而導致仲京的死亡。”

甘樂生還在流淚,“不是的,我以為自己是老人,所以根本就沒有擔心過這次任務,結果反而讓你這個新人替我擔憂。”

“如果不是因為我,他根本不會死,我太狂妄自大了。”

白軒知道無論自己說再多的話,甘樂生也不會因此而不再自責,更何況自責也沒什麽不好,記住這次任務的慘烈,以後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在他和甘樂生對話的期間,顏堯和王成陽也分別從一個洞坑裏走了出來。

“甘樂生,這次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都有問題,這次的任務等級根本不是我們能完成的。”顏堯只是站在他面前,冷靜地推推眼鏡。

王成陽撓撓頭,“我是真的廢,如果沒有隊長他們,也早就死了。”

四人聚在一起。

其他的洞坑也陸陸續續地發出了聲音。

“這裏是哪,好黑啊。”

“救命啊,之前有怪物。”

“我們是得救了嗎?”

他們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男聲。

“隊長……隊長……”

那個從旁邊的一個洞穴裏走出來的年輕人竟然是張舟。

“張舟?”王成陽的聲音很大。

張舟轉頭看向他們,神色間露出幾分迷茫。

“你們是誰啊?”

天/行隊幾人都面面相覷,有些不可思議。

“這個任務不是你發布的嗎?”甘樂生突然站起身,眼睛通紅,“你還在裝。”

顏堯扯住他的衣服,“你冷靜點,他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他可能也是被控制了。”

白軒走到張舟面前,“你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

張舟看到他,突然露出驚訝的面前。

“你不是那個小區裏的人嗎?”

他對白軒的記憶竟然只停在了小區偶遇的時候。

白軒的眼睛微微睜大。

張舟的頭頂上,只剩下了三個字。

——普通人。

這怎麽可能?

“那你還記得步憐雪嗎?那個女孩。”白軒問他。

“那是誰?”他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煩躁。

越回憶,那個女孩的疑點就越來越多。

白軒已經不想和這個一問三不知的家夥說話了,他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其他洞穴裏的人也嘗試走了出來。

幾百個人從一個個洞坑裏裏走出來,密密麻麻的讓人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他甚至隱隱約約聽到了兒童的哭喊聲,還有貴婦和商人丈夫的互罵聲。

“哈嘍,下面有人在嗎?”

頭頂突然傳來一個活潑嬌俏的少女聲。

不等別人回答,她就又說道。

“姬嬌嬌要來了哦。”

洞穴上方發出劇烈的聲音,仿佛有機器在挖鑿著地面,寬大的洞坑裏面發出猛烈的顫動。

一道微弱的亮光照了下來。

他們擡起頭。

一個穿著公主蓬蓬裙的少女從剛剛鑿開的小洞一躍而下。

下面聚在一塊的人們連忙讓開。

她晃晃悠悠地轉了一圈,才在地上站穩。

“嗨!各位,我來救你們了。”

“餵,什麽叫你來救他們,還有我和曲子墨好不好?”

頭頂上傳來清脆的少年聲音,語氣中透著明顯的不滿。

少女吐了吐舌頭,“略,人家一個人就可以做到的事,根本不需要你們過來。”

“你們這來的也太快了吧,任務都結束了才來,不會是來搶功勞的吧?”

陰陽怪氣的男聲響了起來。

少女擡眼望去,是一個長發的青年。

“餵,你這什麽態度?”

她有些生氣。

“我們大老遠趕過來救你們,非但不感激還說我們。”

甘樂生扯了扯嘴角,“你倒是看看我們還需要你救嗎?”

姬嬌嬌望向四周,確實發現一切正常,除了他們還在這個大洞穴裏面之外,已經看不出其他的危險了。

她這才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來的確實有點晚,但我們是真的很認真趕來救你們的。”

甘樂生也不是真的在生這些援兵的氣,他真正氣的只有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仲京根本不會死。

“你們小隊的隊長在哪?”她問。

“是我。”白軒站了出來。

姬嬌嬌楞了下,然後笑了,“還挺帥。”

“這次任務真是多謝你們,要不然這些普通人可能都要死在這裏了。”說著說著,她突然停住了,鼻頭微動,嗅了嗅,“你們身上怎麽有我同族的味道?”

“同族?”他怔了怔。

“誒,忘了說,我是狐妖。”她小聲說,“你們幾個人身上幾乎都有狐妖的氣味。”

白軒馬上就明白這同族的味道是怎麽來的了。

他們這堆人幾乎都和之前那個馬甲有接觸過,自然會染上那所謂的狐妖味。

不過,他抽了抽嘴角,狐妖味是什麽味啊。

“姬嬌嬌,你問好了沒啊?我們準備下來了。”

洞穴上方持續地傳來鑿洞和少年的不滿的聲音。

“隨便你們啦,要下來就下來啦。”少女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周圍的普通人偷偷地看著這個少女和白軒幾人。

“這些人是什麽人?”

“你沒聽他們說是救我們的嗎?”

“剛剛那個少年不是還被叫做隊長嗎?”

作為在商城裏的三十四和三十五層消費的人群,都是這個城市最有錢和有勢的那批人,他們也比普通人多知道一些事,更何況在經歷了那些事之後,他們再也不敢不對這種神秘事物懷有敬畏之心了。

*

在少女聞到他們身上的味道,並提出疑問後,空氣都仿佛靜了一秒。

“確實有遇到過一個妖怪。”

白軒的語氣很平淡。

對於狐妖馬甲這件事吧,與其等他們發現,倒不如坦然地說出來。

姬嬌嬌既驚訝又高興:“誒,竟然有同族,那他去哪了呢?”

白軒無奈地攤了攤手,“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離開的。”

巖洞上方終於被完全鑿開了,落下了一縷溫柔的陽光,似水般在緩緩蕩漾。

又有一個穿著黑白制服的少年火速跳了下來,像是一陣疾風。

他跑到他們面前,“姬嬌嬌,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擅自離隊啊,煩死人了。”

少女撇了撇嘴,“藺晨,你好像一個老太婆啊,天天多管閑事。”

藺晨睜大眼睛瞪她,小麥色的臉蛋看起來十分陽光。

“臭狐貍,天下第一臭的狐貍,姬嬌嬌。”

姬嬌嬌生氣地叉腰,“呸呸呸,你才臭,你們全家都臭。”

“嬌嬌啊,你怎麽走到哪吵到哪?”

眾人順著聲音源頭擡眼望去。

一個拿著扇子穿著白衣襯衫的青年眼中含笑地看著他們,明明身上穿著現代的服飾,整個人卻散發著古代文人雅客的氣質。

“哥們,你也是古代人嗎?”

王成陽楞楞地看著他,呆呆地說道。

曲子墨啞然失笑,闔上了手中的扇子,“不是,這只是一個興趣愛好,我很喜歡各式各樣的扇子。”

他行了個禮,“真是抱歉,我們來的太晚了,我們已經和該市的聯盟負責人交流過了,他們也很早就過來了,只是剛剛被莫名的屏障所隔離,所以一直找不到你們。”

頭頂上的洞已經很大了,刺眼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劫後餘生的人們開始歡呼。

有些情侶情不自禁地開始接吻,有些家人,朋友們甚至開始相擁而泣。

白軒望著那片碧藍澄澈的天空,心情也柔和了很多。

上面有人把梯子降了下來,他們排著隊一個一個上去。

白軒小隊的一行人跟著這突然出現的兩男一女一起回了本市的非凡者聯盟分盟。

七人端坐在一間寬敞的會議室裏。

“其實,我們這次來這裏還有一個目的。”曲子墨微笑地說,“顧清川,你們認識吧?”

見眾人點頭,他又繼續說道,“我們這次就是看了一位叫顏堯的小兄弟的錄像,發現顧清川這位華夏歷史的英雄人物竟然還存在於世間。

作為華夏人,我們自然是對他十分尊崇和敬佩的,盟主就派我們過來邀請顧清川大人前往首都,但剛剛好像一直都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白軒心裏暗道:那是當然,馬甲都被他收回系統空間了,當然看不見顧清川的身影。

顏堯看了眼白軒,說,“最後是我們隊長破開的那個幻境,但因為我和同伴的求助,顧大人也去幫忙了。”

曲子墨:“哦?”

白軒點頭,解釋道,“我確實看到他來幫忙了,甚至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也要死在那裏了,但在我重新睜眼後,就完全看不見他的身影了,可能是走了吧。”

藺晨原本在一旁聽得很激動,聞言嘆了一聲,頹廢地倒在身後的椅子上,“唉,我白來了,原本還想見顧大人的,都怪你們太慢了。”

少女擡手打他腦袋,“明明是你太拖拉了,走之前還要帶一堆垃圾。”

藺晨躲開她的手,“才不是垃圾,好嗎?都是我給顧大人的見面禮。你不是帶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垃圾,好意思說我?”

“那可都是我的寶貝,才不是垃圾。”姬嬌嬌氣極,腦袋上冒出了兩個毛茸茸的尖耳朵。

白軒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居然還有個劍客馬甲的小粉絲。

他把手放在桌子上,思索了一下,“你們找他是為了幹什麽呢?說不定他是在故意躲你們吧。”

首都三人組突然都停住了。

曲子墨啞然,隨即又繼續笑著說,“是我們沒考慮周全,我們確實是真心誠意地來邀請顧清川大人的,我們的盟主也是顧大人的崇拜者呢。”

這話引起了藺晨的震驚,他有些結巴,“他,他什麽時候也是了?”

“啊,你不知道嗎?”曲子墨輕笑著,“他啊,以前在人類社會讀書的時候就選的歷史專業,顧大人是他的偶像呢。”

幾人聊了一下,曲子墨他們決定先留在B市,等待顧清川的下次出現,然後他遞給幾張表,讓白軒他們把這次的任務記錄一下。

白軒拿過表,拿起筆剛準備填,突然停了下來。

“等等,這次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眾人都望向他。

他一臉嚴肅,“我懷疑,我和顏堯之前遇到的那個女孩和這次的事件有巨大的關系。”

顏堯眸中閃過冷意,“你怎麽突然會這麽想?”

白軒從口袋中拿起一張卡片,那原本是步憐雪遞給他的名片,只見上面明晃晃地寫著。

——惡魔事務所。

——貝利亞爾。

這次的幕後人總共有三個。

表面上的是最沒腦子的鬼尊夏絕。

其次是瘋狂了的墮天使瑪琪迪爾。

而這第三個正是這位只出現過一次的步憐雪,也是貝利亞爾。

黑色的夜空中沒有幾顆星星,死寂而暗淡。

穿著鵝黃色的少女哼著歌謠蹦蹦跳跳地走在小路上,腦後的辮子一搖一擺,看起來分外俏皮和可愛。

兩個社會青年剛好經過,不小心看了一眼,相視一笑,然後向她走了過來。

“美女,這麽晚了,一個人還待在外面嗎?”

少女歪著腦袋看著他們,“嗯,一個人好玩。”

其中一個青年壞笑著搓了搓手,“一個人有什麽好玩的,哥哥們帶你一起玩。”

另外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右側,“是呀,一起玩吧,哥哥們會給你帶來快樂。”

她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好呀。”

兩個青年帶著淫/蕩的笑容,緩緩向她伸出了手。

少女沒有躲開,只是嘴角的微笑越來越大,直到整個嘴角裂開到了太陽穴的部位。

“啊——”

“妖怪——”

兩個青年發出慘烈而恐懼的尖叫聲,他們想要逃跑,整個人卻完全不能動彈,襠/部的布已經完全濕潤,黃褐色的液體從他們身下流出,尿騷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少女歪著腦袋,眼睛變成了血一樣的顏色。

那雙眼睛仿佛映照出屍山血海。

她舔了舔嘴巴。

“雖然你們很惡心,但靈魂的味道,我勉強還能接受。”

“啊啊……這樣的我一定會被米迦勒說惡心的吧。畢竟是虛偽的天使嘛。”

她打了個響指,兩人被無形的東西倒掛在了半空中,那褲子包裹裏的尿液順著身體流到了他們的身體,頭部,甚至是嘴巴裏。

少女被惡心到了,“你們也太不講衛生了吧。不愧是骯臟的人類,啊啊啊啊,太惡心了,去死去死去死啊——”

憑空產生的血霧中仿佛有雷霆閃爍。

那兩個人類被炸成了稀巴爛。

兩縷透明的東西從那兩具面目全非的身體裏溜出來。

還沒逃跑成功就被少女輕松抓在了手中,舔了舔這兩個靈魂,“啊,靈魂的味道,啊嗚。”

她張開了嘴巴一口吞了進去,還順便打了個嗝兒。

“啊,也不知道那個神的走狗有沒有想到我呢,嘻嘻嘻,我真是好心呀,竟然讓他在幻境裏的性別是男性,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穿了女裝呢,嘻嘻嘻。”

少女轉了一圈,血色染了紅了她的全身。

她身上的衣服緩緩變成了黑色的燕尾服外套,最裏面是純白的襯衫,腳下踩著的黑色馬丁靴,她緩緩地變成了一個黑發紅眸的俊美少年。

少年平靜地站在原地,對著路邊的監控攝像頭慢慢地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不要生氣嘛,人家只是吃了兩個人而已,還沒吃飽呢。”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靜得詭異,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被聽得一清二楚。

“這次的事件竟然是與惡魔有關?”

曲子墨不可思議地喃喃道。“你們可知,天使與惡魔這兩個種族已經有多少年沒出現在人間了?”

不等人回答,他便繼續說道,“整整一萬年,他們這次出現在人間是為了什麽?”

白軒突然擡眸,黑眸中似乎閃過一抹紅光,轉瞬間又消失不見。

“魔王覆蘇。”

那個在幻境之中幾次被提起的魔王。

眾人被他的說話內容所震住,一時之間竟沒有人說話。

虛空之中的屏幕浮現出一長串的字。

【任務:魔王覆蘇。】

【可開啟第五張角色卡。】

【是否開啟。】

【是/否。】

【您已選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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