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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泥菩薩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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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俊美無儔的秦玉瑾,胡濤先生樣貌平庸了許多,他和夫人陳氏均在秦府落腳。

馮濤約莫三十上下,身著粗布麻衣,頗有一份閑雲野鶴的味道。陳氏善女紅,工於琴棋書畫,曾在府裏指點兩位小姐。

二人原是江南人士,均是商賈人家。夫妻二人性情相投,舞文弄墨,琴瑟和鳴,日子過得倒也逍遙。

只是兩人成親五六載,陳氏未有子嗣,這讓胡家二老很是惱火,便為胡濤納了幾房小妾。

胡濤一氣之下,便帶著陳氏浪蕩江湖。

從江南到漠北,兩人游歷大半個大康。

回到長安的時候,二人在一座小酒樓用餐,銀兩被賊人所偷,沒銀子付酒錢和掌櫃的起了爭執,正巧被路過的秦玉瑾遇到,他掏出銀兩解了二人之圍。

胡濤和陳氏對他感激不盡,慢慢接觸下來,秦玉瑾發現二人頗有見識和才學,便邀兩人進府指點弟妹。

兩人原本有意在長安落腳,倒也不推辭。

秦府上下對他們夫妻,頗為敬重。

吃穿用度都是先讓他們挑選,無奈這胡濤先生有個怪癖,就愛穿粗布衣衫。

這幾年下來,秦夫人和陳氏漸漸結下深厚感情,雖然陳氏不說,可秦夫人深知她的心事。

這幾年,她帶著陳氏訪名剎、燒高香,請禦醫、找偏方,希望陳氏能懷上一二半女。

經過這幾年的不懈努力,陳氏吃了一年德妃提供的藥方後,終於懷上了身孕,如今已經兩月有餘,秦夫人安排了幾個穩妥的婆子小心照料她的衣食起居。

胡先生放下手中的狼毫擡起頭來,“公子,真能出汙泥而不染麽?”

秦玉瑾晃了晃手上的酒壺,自嘲的笑了笑,“管他染不染,咱們今日一醉方休。”

“哈哈,你難道也想學那兩個小兒?”馮濤笑了起來。

“哪兩個小兒?”秦玉瑾有些摸不著頭腦。

“玉琦和慕智這兩個孩子,他們可是為你的事大醉了一場。”胡濤說道。

“我的什麽事?”他明顯不信。

“府裏上下都在盛傳,你對溫姑娘有意思,可慕智不相信,說你不是那樣的人,兩人打賭你會不會去看溫小姐,沒想到你真的去了,一氣之下兩人猛灌。”胡濤笑了笑。

秦玉瑾的眉頭皺了起來,“胡鬧!這都是誰說的?我找她是想核實一點事情!”

“這兩孩子頗有天分,學的快又肯吃苦,只可惜我無緣將他們教導成人,還望賢弟日後多關註關註他們。”胡濤鄭重說道。

秦玉瑾不舍的看著他:“真的決定要走嗎?長安到揚州數千裏,一路舟車勞頓恐怕對嫂夫人不好。”

胡濤嘆了口氣,“離開揚州已經五年有餘,走的時候父親曾說過,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若沒有子嗣就不必回去見他。雖說這是氣話,可始終覺得無顏見他,如今采菱即將過了最兇險的三個月,一路上悉心照料應該無事,倘若再不回去看看,真是不肖子。”

秦玉瑾惋惜的說道:“你也知道秦家如今的境況,多希望你能留下來一起應對。”

胡濤一陣苦笑:“賢弟真是擡舉我,我人微言輕,留下來又能如何?”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馮兄胸懷天下,若肯致仕將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為何不留在京城奮鬥一番。”秦玉瑾誠懇的說道。

胡濤看著他手裏的酒,故意岔開話題:“聽說齊王那裏有不少好酒,要不我們找他痛飲一番。”

“這個主意甚好。”秦玉瑾讚同的說道。

“只可惜采菱有孕在身,不能陪我一同暢飲。”胡濤有些惋惜的說道。

秦玉瑾之前完全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覺得他被一個女人迷了心智,竟為了一個婦人背井離鄉。

自從愛上蘭巧後,他突然羨慕起二人來,甚至很佩服胡濤,能為了自己所愛之人,拋下一切的勇氣。

胡濤琴藝一絕,行走都會帶上他的瑤琴。

兩人策馬直奔齊府,得知懿旨已下,齊王心裏十分煩躁,正在書房長籲短嘆。

秦玉瑾邀他喝酒,正中下懷,連忙將他們請了進來。

失意的人,聊起了哪種酒好喝。

“論喝酒當數竹葉青,它的綿甜醇厚可是一般的酒不能比擬的。”胡濤說道。

“哈哈,這是胡兄沒有喝過葉姑娘做的果酒,她做的拐果酒,是我喝過最好喝的。”齊王笑著說道。

“是的,蘭巧的果酒味道都不錯,去年喝的櫻桃酒,酸酸甜甜的很是爽口。”秦玉瑾似乎還在回味著往事。

胡濤不相信的看著他們:“果子還可以做酒?”

“可不是?黃酒本就綿軟,做成果酒後更是芳香無比。”秦玉瑾嘴角帶著笑意。

“你們真不厚道啊,怎麽沒想著帶點給我嘗嘗。”胡濤肚子裏的饞蟲都被勾出來了。

“慚愧,每次喝著喝著就完了,完全忘了這回事。”秦玉瑾不好意思的說道。

齊王也笑了笑,“主要是葉姑娘說數量有限。”

“走,我們現在去找葉姑娘,看看她做的果酒當真這麽好喝嗎?”胡濤不甘心。

“這個主意不錯,順便去嘗嘗葉姑娘新做的菜式。”秦玉瑾改變了主意。

“美酒最宜配美人,要不將王府的歌姬帶幾去助興?”胡濤一向好風雅,毫不忌諱的說道。

“本王的府上沒有歌姬。”齊王淡淡說道。

“哈哈,齊王殿下難道不愛美人?”胡先生開著玩笑。

林皓辰的臉似乎紅了一些,他瞟了一眼秦玉瑾,“庸脂俗粉焉能入本王的眼,桃花三千,摘一朵放心上即可。”

胡濤讚許的說道:“沒想到殿下也是性情之人,王妃真是福氣不淺。”

林皓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抹哀傷,“胡兄和嫂夫人才是羨煞旁人,可以無羈無絆的游走紅塵。”

胡濤臉上的笑容更甚,“胡某真心佩服齊王,有齊王這樣賢德的皇子,實乃我大康的幸事。”

林皓辰嘆了口氣,“只可惜本王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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