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年-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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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四年

去年的春晚,其實已經朝李拂空拋過一次橄欖枝——

但李拂空不認為自己有什麽能夠上春晚的才能,他總不能去表演怎麽演戲吧,而且那是真正全民關註的直播節目,是不能有任何失誤的,事前還要有無數次的排練預演,未免太過折騰,再加上他去年確確實實在劇組拍戲,所以最後還是拒絕了。

雖然拒絕的時候也說今年有機會就投節目,但凡事總有意外,一年的時間總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發生,口頭約定一般都視為場面客套話,不會有人當真。

況且春晚這麽大的舞臺,他不去有的是大把人擠著去,也不是非他不可。

如果不是趙子衍突然提起來這件事情,他還真沒想起來,不過——

“你還看春晚啊?”

李拂空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以為像是趙子衍這樣的人,怎麽也不像是會老老實實坐在大屏幕前看著春晚守歲的,又搖了搖頭,用同樣的理由回絕

“還要拍戲呢,不一定有時間去。”

這理由也太敷衍了。

趙子衍直接拆穿了他的借口

“除了這部電影,你又沒接其他戲,再說了,你們這部片子是後期占大頭,真人最多拍四五個月完事,那也才到十二月底,有的是時間排練節目。”

李拂空不置可否。

趙子衍倒也不在意他的沈默,自顧自的說出自己的要求

“如果你真想感謝你老板我,那今年就盡量去參加一次,姑父會去現場觀看,那些人——”

趙子衍往樓上那些人開會的屋子瞄了一眼,才接著往下講

“不少是看在姑父的份上願意來幫忙的,你應該也知道吧。”

……他應該知道什麽呢?

李拂空似笑非笑的歪著頭,擡起眼睛看向趙子衍,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聽不太懂你說什麽,你的姑父我好像只見過一次面,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什麽交集才對。”

趙子衍:……

“你說只見過一次面那就見一次面好了,就當我姑父人老了突然開始追星。”

趙子衍也索性破罐子破摔,聳了聳肩,徑直說道

“我身為外甥,當然要讓他老人家開心咯,所以幫你解決這麽大的問題,還讓你這部電影全面升級……讓你除夕夜露露臉給姑父一個驚喜,不過分吧?”

當然不過分了。

只是不知要如何面對。

李拂空也不是傻子,能喊過來這麽多人提供這麽多的幫助,顯然不是趙子衍一個人能辦到的事情。

而這些人也不是什麽慈善家,必然是因為能夠得到什麽好處,或者能夠討好到誰才會來……顯然趙子衍還夠不到這個標準。

可無緣無故的這麽做……難道是父親知道自己是誰了麽?

怎麽會呢。

李拂空覺得這是完全不切實際的想法,只是見過一次——甚至只是見過一面而已。

如果是因為見過一面感覺到了熟悉,所以就“愛屋及烏”,那也太荒謬了。

他可從來不覺得,也沒有感覺到,他的父親是會盲目追星,且假公濟私,為了給資源輕易欠人情的人,甚至來說,追星這兩個字和他父親就完全不會存在一個世界中。

所以那是為什麽呢。

李拂空心中隱隱有一個答案,但他卻不想,也不敢再接著往下想去。

只是扯了扯嘴角,回應趙子衍的話

“為了老板的孝心,我會盡量排出時間去參加的。”

趙子衍挑了挑眉,對這句話可有些不敢茍同,不過他明智的沒把反駁的話說出來。

能得到這麽一個回應,他已經達到目的,那就不要再多說什麽話了,畢竟說多錯多嘛。

經過一番溝通後,最後這部影片除了導演和主演外,幾乎全方位換新升級,當然原來談好的小廖團隊也還是給他們留了做後期的位置,讓他們跟著行業大佬學習進修,也算是對他們願意在貧瘠的時候伸出援手的一種感謝。

伊元思倒也不是畏畏縮縮的人,各項設備全面升級後,他也毫不客氣的進行各種調配調度,起初大家是為了各種各樣的私心,才做慈善一樣來露個臉提供一些幫助,但漸漸也是真心覺得他是真有一點本事和想法的,於是也主動去和他探討一些他沒想到的地方,這就又是另外的驚喜了。

李拂空呢,跟著劇組來回輾轉各地拍攝,甚至去了一些不對外開放的園區,很是見識了一些以前從未接觸過的領域及成果,也算漲了一番見識。

這部電影,李拂空最後是滿打滿算拍了四個月左右,殺青的時候是十一月底,有充足的時間讓他去備戰春晚。

但準備節目也是經過好一頓折騰,最後定下的是和另外三個人一塊合唱歌曲,四個人合唱,兩男兩女,兩老兩少,搭配齊全。

雖然是四個人,但顯然重點是在李拂空,以及另外一個姓範的老前輩。

節目組的建議,是讓他們演唱一些游子歸鄉家庭團圓的歌……李拂空簡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甚至懷疑這是串通好的。

看著他好像有些難以言喻的樣子,節目組也很是善解人意的問

“是不是有什麽不便?”

李拂空能說什麽呢。

李拂空也只能微笑著搖搖頭,說:

“只是感覺都挺好的,難以抉擇,讓範老師來選吧。”

範老師倒也不多推辭,笑呵呵的說

“那就這首【葉落他鄉】吧,當年我唱第一次唱這首歌的時候,也和小空小瑩一樣才二十出頭,連著好幾年沒有回去見父母,轉眼我也是在家裏等孩子們回來的人了。

現在年輕人在外打拼,就和我那個時候一樣,沒時間回去陪父母過年,更何況現在大家的親情觀也比我們這些老一輩的人淡薄許多,咱們來唱這個,你是在外打拼的兒子,我就是留守在家逐漸老去的老母親,如果我們的節目,能喚醒游子們對家鄉,父母,親人的眷戀,也很不錯嘛。”

李拂空:……

李拂空看向對方,是六十多歲的老人家了,雖然也是做各種保養,卻也自然老去,眉目神色,都透著慈愛。

如果自己的母親能夠活到這個歲數,大概也是這樣的吧。

李拂空點了點頭,表示沒有異議,其他兩個人同樣沒什麽意見,於是便開始做準備,進行一次次的排練。

而在真正進入面向大眾的春晚直播前,李拂空還要先去參加【長生藥】的點映會。

【長生藥】最終定檔大年初一。

春節檔一向競爭激烈,更何況岑鴻禎的劇,又是李拂空主演,還沒上映,只是放出定檔的消息,熱度上已經遠超旁人一大截了。

宣傳海報與視頻走的是帶著中式意境的奇幻風,無論是穆王時期的祭祀,夢中會見西王母的仙境,還是秦皇時期的國宴,分明都色彩濃麗,簡直把色彩搭配的美學發揮到了極致,很是符合春節檔合家歡的熱鬧非凡,富麗堂皇。

而李拂空跟著方士在昏暗幽深的墓穴中與秦皇士兵的追逐,又讓人感覺緊張刺激,總覺得下一秒他們就要踩到陷阱死掉。

只有一張李拂空的海報圖既不色彩艷麗也不昏暗陰森,而是純粹的白,卻又是不同的白,便是他在大雪中拍的一段劇情。

地上是覆蓋的白雪,身上披掛著的是層疊的白色,黑發也被白雪覆蓋,而山河輪廓,又透著山石顏色。

唯有他手中一點散發著金光色的長生藥,仿佛是天地間唯一的色彩。

純粹的白,又在白中朦朧透著天地間的色彩,襯托他前行的側影,好像要一路走出這個世界一般。

最簡單的海報,倒又是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存在了。

粉絲們嗷嗷大叫,在各個平臺激動的發表觀點:不愧是岑大導,這審美絕了,哥哥又美出新高度!

就算不是【李空】的粉絲,也為這一張海報而震驚,果然極致的簡單色彩才能呈現出極致的美感。

在春節檔都還沒有開播前,關於長生藥的各種海報與視頻已經讓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無論感不感興趣,都能從一大片的幹擾項中,準確認出來這一部影片的相關物料。

看過點映的各路影評賬號,也是褒貶不一。

誇的呢,說絕對是今年電影裏最讓人感到驚喜的,岑老師不虧是岑老師,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而且【李空】的表現也是特別亮眼,簡直是神仙下凡!光看畫面就已經值回票價,劇情也十分精彩,環環相扣前後呼應,有關長生和輪回的討論還是很有意思的,而且牽涉一些歷史上的迷案詭事,也值得多看幾遍好好分析一番。

罵的呢,則說導演不說人話的老毛病又犯了而且還加重了,劇情場景變化太快,又有太多玄之又玄的臺詞,讓人看的不知所雲,除了畫面和主要演員的適配度外一無是處。

各方論點不一,但顯然有一點是公認:奔著美術效果與【李空】去看的,倒是能值回票價——哦,還有一點,幾個歷史人物的人選與在影片中的表達方式,倒是也很符合想象,算是意外之喜吧。

最終電影映前一周預售超過五千萬,以這個題材而言,已然是出乎很多人預料的結果,無論最終票房如何,這個預售數倒是能看出來岑鴻禎與李空的合作,還是吸引不少人想要去看一眼的,號召力可見一斑。

在眾所矚目之中,迎接了春晚的到來。

就算李拂空是早已經習慣人群環繞,各種大型晚會與直播節目也去過不少,也不能說一點緊張沒有,更何況,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知道,下面有自己的父親在看。

只是看著舞臺下面黑壓壓的人,李拂空完全分不出都是誰,直到他要把視線收回去的時候,才對上了父親的目光,穿著一身黑色西服,坐在人群之中,其實是很好分辨的。

他沒有第一時間分辨出來,是因為父親又把泛白的頭發給全部染黑了。

一旦認出來之後,就能夠很輕易的再次找到,李拂空站在舞臺上,看著臺下正襟危坐,認真看自己表演的人,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怎麽表達,只覺得鼻尖酸澀。

想想看,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看自己的表演吧,卻依舊面目全非了。

結束的時候,李拂空已經控制不住的雙眼朦朧,主持人也很配合的擦著眼淚上臺,說聽得都要流淚,讓人不由想起家裏無人陪伴的父母……

範老師亦是主動的接過話筒感慨

“小空他們兩個很投入啊,我唱過不少次這首歌了,這一次感覺是很好的,尤其是小空,讓我很意外,我都要跟著落淚了。”

李拂空也只是跟著微笑,說還是範老師帶的好,才讓自己超常發揮,一旁呢,主持人也跟著說和臺詞,倒也算是賓主盡歡了——至於這淚水還有感動到底是幾分真假,那就是不得而知的事情,總而言之是把人的情緒調動起來,想要的節目效果出來了,就已經完美達到目的。

這個節目呢,也確實熱度不小。

許多人都講很能共情節目,尤其是李拂空神色泛淚看向鏡頭的時候,眼中屬於游子的仿徨與思鄉,仿佛能夠透過屏幕來感染觀眾。

甚至春晚都還沒有結束,各大音樂軟件關於這首歌的搜索,都已經上了前幾名甚至到了榜首……當然並不是他們的合唱版本。

而下臺之後,又是一番躲不開的閑聊應酬,甚至又都圍在一起來了一張大合照,然後發動態和粉絲們講新年快樂。

忙忙碌碌的,等李拂空終於找到借口離開後臺,再來被人請入到了一處樓閣內,真正面對面見到父親時,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進入到了大年初一了。

窗外是無數朵在空中燃放的煙火,仿佛是很熱鬧的,但隔那麽遠,又有玻璃阻隔,一點爆竹煙花燃放的聲音也透不進來,於是看著看著,總是讓人覺得很是寂靜了。

李拂空收回視線,看向坐在沙發裏的人,很是客氣的喊了一聲:

“李先生。”

李裕傕將他上下打量一通,開口說話,卻是:

“今天是你的電影上映第一天,一起去看看吧。”

李拂空:……

哦。

這些天忙著一遍遍彩排春晚,又要去一些代言商的年末活動現場……倒是真的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電影院總是熱熱鬧鬧的,李拂空想起來剛重生做群演的那幾個月,沒有人認識他,就算偶爾幾個人因為好奇註視他或者拍照片什麽的,也不會把他圍得水洩不通,寸步難行,他可以自由自在的混在人群裏去電影院看電影。

看電影的時候當然是沒有人講話的,卻仍然能感覺到蓬勃的人氣,再來播到好笑或者震驚的畫面時,全場一致的發出哈哈大笑,或者各種感慨聲,不會覺得嘈雜,反倒是覺得樂在其中。

現在呢,他們兩個人坐在影廳內看,同樣的除卻播放的電影畫面外寂靜無聲,卻絲毫沒那種氛圍了。

李拂空心有些亂,實在不知道該表達怎樣的心情出來才好。

於是只能強迫自己融入劇情,漸漸地心情也平靜下來,沈浸在劇情中,又想岑鴻禎果然是很有本事的,拍攝的時候看回放都覺得構思精彩,做出的成品更是美輪美奐,果真是一般的導演望塵莫及的存在。

影片播放到穆王在夢中與西王母相會,得到長生藥,然後拋去所有凡塵之事身外之物,心無塵寰的捧著長生藥,走向為自己打造好的【百年沈眠】的地方時,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是不是很冷。”

李拂空正在想“一張海報都能讓粉絲們那麽開心,這一幕被粉絲們看到,應該又是一片激動的歡騰了”,被這突然響起來的問話嚇了一跳,疑惑的看了過去,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

怎麽會冷呢,雖然是冬季,但暖氣充足,應該問熱不熱……才對啊。

他楞了片刻,才意識到父親在說什麽。

是問自己在拍這這個場景的時候,穿著這麽單薄的衣服赤足在雪地裏走,是不是很冷。

怎麽會不冷呢,但能出想要的畫面,能讓觀眾同樣感受到這一幕出現時,劇組希望呈現出來的效果,那也值了。

至於幕後如何辛苦受折騰,不是需要觀眾特別關註的事情,也沒有必要在大家都讚美開心的時候,講說什麽不容易的話。

但總會有人在意。

李拂空收斂眉目,低聲回答道

“還好,下戲之後,工作人員就立刻準備了各種保暖物品送過來……大家都很熱心。”

或許這一問一答,算是打開了說話的匣子,片刻之後,父親又說

“你的影片,每一部我都看過很多次——你出過一次車禍,左臂骨折,演戲時偶爾會不知覺的僵硬,尤其太冷的時候,更是明顯,你是喜歡歪著頭笑的,那樣很可愛。”

李拂空:……

李空可沒有出過車禍。

至少自己成為李空後沒有,手臂也完好無損,完全察覺不出來有什麽毛病。

就算是眼睛最尖的人,也只會說【李空】與【李拂空】演技上有某些相似之處……至於胳膊,李拂空看向還在播放的影片,左臂很輕微很輕微的僵硬了一下,那是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出來的習慣性動作。

至於喜歡歪著頭笑麽,是因為這樣做的時候,母親好像也會更加心情好,會笑著伸手來摸他的頭發,然後說:“我們家小空真是最可愛的小朋友了。”

可他都已經也是二三十歲的人了,早就不適合用可愛來做形容詞,更不應該從日漸嚴肅的父親嘴中說出。

但怎麽說呢,無論偶像是什麽年紀的人,粉絲好像都可以毫無負擔的說出可愛的話,而在父母眼裏,應該也是多大的孩子用可愛來形容都不過分吧。

父親話裏的“你”,究竟是對【李空】說,還是對【李拂空】說,不必言明,雙方都心知肚明。

怎麽會認不出來呢,那終究是他的兒子。

就算是換了皮囊,就算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算是從不信鬼神之論……可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就算顛覆了自己一生一貫而之的人生觀,也能清楚的感應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陌生皮囊,裏面承載的究竟是誰的靈魂。

他們之間隔著一層紗,一捅就破,可是李拂空不願主動認親,他也沒有勇氣來進行詢問。

只是在沈寂一會兒後,父親才忽然說了另外的一件事情。

“趙子衍給我看過你最新的體檢報告,一切都健康正常,只是血型與我並不匹配。”

李拂空:……

這不是很正常嗎?如果檢查結果能匹配的上才奇怪吧。

李拂空想笑一笑,卻笑不出來。

他當然清楚,這是父親更進一步的試探與觸碰,如果自己回答:“因為這不是我真正的身體”,也許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父子相認了。

大年初一,失而覆得,多美好的事情。

李拂空扯了扯嘴角,說

“這麽說……難道您有什麽子女流落在外嗎?”

“算是吧。”

停頓了一下之後,父親竟然接過了他的話,繼續說道

“可惜他不願意回來,盡管他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挫折與傷害,但他卻好像不記疼一樣,再次走向了同樣的道路。”

李拂空:……

這可讓他沒辦法接話啦。

而艱難的開頭之後,父親倒是暢談起來

“就像是有結實平坦的大道不走,非要在結冰的河面上行走,結果踩到了別人設下的陷阱,跌進冰涼的河水裏——但再來一次,他卻仍然要第二次踏入會隨時將他溺亡的河流,也不願意回來,你們都是年輕人,能夠給我一個答案,告訴我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嗎?”

怎麽想的嗎

李拂空低頭看著地毯上的花紋,眨了眨眼。

“也許僅僅是因為熱愛吧,興之所至,心向往之。”

李拂空坐直了身軀,直視前方,他知曉父親在專註的看向他,所以他更清楚的,或許該說是第一次向父親表達自己的真正想法

“我熱愛,僅熱愛,也將持續熱愛我的演藝事業,這一點是發自我的內心,而不是因為賭氣,逃避,或者其他什麽原因的心血來潮,也不會因為一些不能同行的人,就改弦易轍,相比起來,那些不能同行的人,只是不值一提的存在,或者是在追逐夢想中出現的考驗。”

他當然在意給他挫折與傷害的人,但最終會將其拋之腦後。

被清空樓層無人打擾的影廳,出現漫長時間的沈默。

不知過去多久,李拂空才聽到一聲嘆息。

“你是說,他會沿著冰面永遠走下去,不會再回到岸上。”

“……讓我自己走完這條路吧。”

李拂空擡起頭看過去,對上他滄桑的雙目,最大限度露出一個笑容,說

“我知道岸上有人在意我,也知曉這一次,身上已經被套上了救生的繩索——也明白,感激背後的助力,那些提供幫助的熱心人與組織,我與導演也不會辜負他們的幫助與期望。”

“但無論如何,不要幹涉我的演藝規劃,讓我自由高興的演戲,好嗎?”

又一次良久的沈默之後,父親才“唉”了一聲,說

“我只是一個晚年“追星”的老頭而已,怎麽幹涉你的規劃呢。”

李拂空:……

李拂空看著他分明又重新染漆黑的發絲,與還很年輕的容貌——雖然難免有歲月的皺紋,但實在和“老頭”扯不上關系。

甚至比上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好像更年輕有生氣了一些。

忍不住輕笑一聲,說

“您可一點也不老。”

“追星使人年輕。”

父親冷不丁的吐出一句實在和他的氣質與行事作風不相符的話,讓李拂空眼前一閃,差點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也換了內芯。

好在只這麽一兩句而已。

“知道系在你背後的繩索不是束縛,而是保障,已經很好,但你也要知道,你是去做明星,而不是苦行僧。”

父親說

“沒必要自己委屈自己,你有需要,只要說出來,總會有人幫助你。”

“我已經這麽做了。”

李拂空朝他歪頭笑了笑,說

“付出代價後,總會成長起來,不會再落入同樣的陷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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