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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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盡管沈丹瑜沒有大肆鋪張她來閩州這個消息，但是達官顯貴們顯然很快就知道了。
那些夫家支持瑾王的夫人們趕緊遞信到瑾王府上，而夫家對瑾王陽奉陰違的夫人們則在觀望。
“王妃，這些請帖都是各家夫人們遞來的，您可要看看？”春素手中捧著一疊燙金的請帖。
“不必了，本宮過幾日再宴請她們，對了，記得把沒有遞請帖的夫人記下來。”沈丹瑜吃著一塊西瓜，愜意地說道。
“是。”春素準備把請帖處理了。
“母親那邊如何？今日有沒有喝藥了？”沈丹瑜對著春雨問道。
“夫人今日已經喝過安胎藥了，大夫說，夫人腹中胎兒可能不能足月生產，必定仔細照料。”春雨答道。
沈丹瑜揉了揉額角，吩咐道：“你去和母親說，今晚我過去和她一同用膳。”這兩日光顧著熟悉瑾王府的事務了，都沒有和母親同桌用膳。
“是，奴婢現在就去。”
春雨走後，夏雲進來了：“王妃，奴婢把賬簿拿來了。”
“你看了嗎？”沈丹瑜擡眼望著夏雲。
夏雲點點頭：“奴婢已經看過了。”
“看出什麽名堂了？”沈丹瑜倒是很信任夏雲，也不怕她胡說。
夏雲一邊打開賬簿，一邊匯報：“回王妃的話，奴婢發現，王府每個月的進賬有五千兩銀子，只是花銷也大，光是每個月投在軍營的銀子就要兩千兩了，還有下人們的月例，也要去幾百兩。”
所以別看進賬多，這花出去的錢也不遑多讓。
“你去把馮管家叫來，順便讓他拿著庫房鑰匙。”沈丹瑜伸出手，等夏雲把賬簿放入她手裏後，她慢慢地翻看起來。
“王妃，馮管家來了。”夏雲道。
“王妃，這便是府中的庫房鑰匙。”馮管家捧著托盤垂首站在中間，對著坐在躺椅的林瑾瑜恭敬的說。
示意夏雲接過托盤，林瑾瑜慢條斯理的說道：“勞煩馮管家了，以後本宮還需要馮管家多多協助。你的能力，本宮很看好。”
“奴才不敢當，王妃過譽了。”馮管家恭謙的說道。王爺既然看重王妃，那他便要恭恭敬敬，本本分分的協助王妃。
“這是給府中奴仆們的打賞，大家都辛苦了。馮管家幫本宮分發一下吧。”林瑾瑜看向春素。春素會意，雙手捧著一個裝滿荷包的托盤走到馮管家面前。
“奴才替奴仆們謝過王妃賞。”馮管家接過托盤，王妃這樣做，定能安撫人心。
“不知本宮來的這兩日，閩州可有什麽關於本宮的流言？”沈丹瑜慢條斯理地問道。
馮管家是男子，平日裏會出府采買，看顧鋪子，所以這消息也是最靈通的。
“這……”馮管家有些為難。
“怎麽，有什麽是本宮聽不得的嗎？”沈丹瑜把用來夾西瓜的叉子扔進碟子中，叉子撞上碟子的清脆聲音不偏不倚地敲在馮管家心上。
馮管家一把跪下，請罪道：“還請王妃恕罪，那等汙蔑王妃的話，奴才不敢讓王妃知道啊。”
“本宮什麽沒見過？你盡管說就是了。”
馮管家道：“是，在王妃進城的那一日，閩州就有流言，說王妃不得王爺的心，故而王爺不和王妃一同回閩州。還有傳言說，王爺想娶方如夢為側妃，只是王妃善妒不同意，所以王爺鬧別扭，等王妃開口同意王爺娶方如夢，王爺才會回來。”
沈丹瑜驀然笑了：“哈哈哈，瞧瞧這造謠者，真是白長個了，要是王爺真的喜歡她，怎麽可能等到本宮嫁給他，還遲遲不納她？況且，哪怕她做側妃，也配得上一個娶字”
正妃嫡妻說娶，側妃侍妾叫納。
馮管家也深深同意王妃的話，只是他不敢說什麽就是了。
“依馮管家看，這造謠生事的人會是誰？”
馮管家道：“是方如夢先放出這等話的，只不過還有其他勢力推波助瀾，王妃放心，奴才已經解決了，以後斷不會有類似的話出現的。”
沈丹瑜有些意外，沒想到馮管家能力還真是不錯。
“王府有馮管家幫襯著本宮來管，本宮也就安心了。”沈丹瑜這一句話，是告訴馮管家，哪怕她帶了很多人來，也不會把他管家這個身份奪了的，該是他的依舊是他的。
馮管家這下真的有些真心拜服王妃了。原本他看王妃帶了一堆丫鬟嬤嬤來，還以為直接把他架空了，沒成想這權利竟還在他手裏。
“奴才謝過王妃，有王妃這句話，奴才定當盡心竭力。”馮管家給沈丹瑜叩了一個頭。
“有件事要馮管家去辦，本宮三日後宴請三品以上官員的夫人們，就在撫荷潭旁邊，請帖這些本宮會讓春雨和春素去辦，其餘的，就讓夏雲跟著馮管家去辦吧。”沈丹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馮管家求之不得：“謝王妃信任，奴才肯定辦的漂漂亮亮的。”
做奴才的，怕的不是事情多，怕的是沒有事情做，有任務交代代表主子看重。
“春素，寫請帖的時候，記得把方如夢還有她的嫡母也邀來，她有嫡姐嫡妹嗎？”沈丹瑜臉色沈下來，敢給她使絆子，非得解決了不可！
“有一個嫡妹。”
“到時候一並請來。”沈丹瑜托著下巴說道。
方如夢，一個暗探，還敢這麽張揚？就拿她開刀，然後再把閩州內有二心的人一個一個拔除掉。
“王妃，這樣做，王爺會不會不開心？”春素問道。她是一直在閩州長大，自然聽過很多王爺對方如夢如何如何照顧的話，即便她忠心於王妃，也不希望王妃和王爺因為這麽一個女人而生氣。
“生氣？山高皇帝遠，莫說王爺如今不在閩州，哪怕他在，本宮也不怕他。他開不開心，不關本宮的事。”春素不知道方如夢的身份，沈丹瑜並不打算和她說，只是慢慢悠悠放下茶碗，一揮手，示意她出去。
她向來涼薄，哪怕對於青梅竹馬多年的蘇笙卿也談不上多喜歡。那年下雪，第一次見到他時，她之所以認定他，也是因為他是皇子，身份尊貴，更有可能成為九五至尊。她不想再被其他官家小姐輕視，故而選擇了祁王。
她裝作一見鐘情的樣子，費了幾年，終於被賜婚給他，直到蘇笙卿去領兵打仗，大獲全勝，她知道她沒有看錯人，他真的有可能登上皇位。
只是他居然退婚了！令她最生氣的不是被背叛，而是幾年的努力白費了，原本屬於她的東西被奪走，這才是她最恨蘇笙卿的地方。
對於僅僅相處了不到一個月的蘇柏崢，那更加沒有什麽感情了，如果他能活的久一點，或許她還會繼續演戲，裝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可惜了，世事無常。
她最愛的，只有家人和自己，僅此而已。
越是看透自己內心，沈丹瑜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
一晃三日就過了，瑾王府舉辦了宴會，各家夫人紛紛一早就來了。
撫荷潭是一個在花園正中間的荷花池，如今荷花盛開，清淡的香味到處飄散。
花園的亭臺樓閣之間點綴著生機勃勃的矮翠竹和奇形怪狀的石頭，那些怪石堆疊在一起，突兀嶙峋，光是瞧著就讓人覺得氣勢不凡。花園正中間的池塘滿滿當當都是荷花，有的已經盛開，有的還只有花骨朵，最下面圍著荷花的圍基都是用上好的白玉砌成的，白玉鋪造的圍基閃耀著溫潤的光芒。
瑾王府門口馬車、轎子來來往往，有些夫人在門口遇見便寒暄上了。
沈丹瑜坐在大紅描邊的梨花木椅上，看著各府的夫人們交談。
撫荷潭原本只有荷花，馮管家聽見王妃說要辦宴會，趕忙帶著人把花園搭上虎皮棚子，安好梨花木桌椅。是以，現在這梅園，讓來參宴的人覺得風雅又不失貴氣 。
看著人來的差不多了，沈丹瑜語笑嫣然地說道：“這天氣尚且有涼意，還要各位夫人出門，真是本宮的不是。”
珠圓玉潤的左長史夫人回道：“倒是托了王妃的福，才能在這讓臣婦們聚上一聚了。”
隨後，右長史夫人也附和道：“可不是，若不是王妃設宴，只怕我這身子在家都要發黴了。”
三卿之一的中尉的雲夫人也跟著說道：“得虧王妃設宴，今日妾身見了娘娘，等於是開眼見了仙女呢。”
沈丹瑜看著這幾位先開口的夫人，先開口不僅意味著她們身份上高，更表明，她們的夫君是緊緊支持瑾王的，所以她們婦隨夫唱，參加任何宴會都是對開宴的主人說兩句好話就不出頭的了。這樣既不得罪，也不獻媚。
唯獨對她，是獻忠心的。
“幾位夫人可是折煞本宮了，本宮今日設宴，也是想認識一下各位夫人，免得日後見到了卻不認人。”沈丹瑜用帕子捂了捂嘴，輕輕笑道。梅花形制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晃，稱的她整個人都嬌艷出塵。
“說來，臣婦也有一位夫人是不認識的呢。”雲夫人搖了搖扇子，看向方如夢的嫡母。
“民婦容氏參見王妃，王妃金安。”方夫人一聽見有人提到她，她七上八落的心就慌的厲害，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方夫人不必多禮，你這樣守禮知事，本宮喜歡。想必你的千金也和你一般吧。”沈丹瑜看向坐在方如夢隔壁的女孩。
她應該只有十三十四歲，青澀的緊，皮膚有些黑，還穿了比較顯黑的橙色。
在沈丹瑜看著她的時候，她有些茫然，直到方如夢已經行禮，她才手忙腳亂地跟著行禮。
“民女方如夢參見瑾王妃，王妃金安，請王妃饒恕民女的妹妹，民女妹妹第一次見到王妃，所以禮數不全，王妃心胸開闊，想必不會計較的。”方如夢就像是一個好姐姐一樣，替她妹妹開口，只不過這話裏面的意思……
沈丹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問道：“哦？那不知比起你嫡妹年長七八歲的方如夢小姐，為何就知道禮數了？這應該是你第一次見本宮吧？”
如果方如夢敢把幾天前在王府門口見她這件事說出來，就是自己丟臉，畢竟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站在瑾王府門口，成何體統？可如果她第一次見瑾王妃，又為何行禮規範？她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自己和瑾王見得多，所以禮數周全嗎？
方如夢暗自攥緊帕子，只恨瑾王妃太過難纏，而且她這麽糟蹋她，也不怕瑾王知道！
“怎麽，本宮的話，很難回答嗎？”沈丹瑜忽然冷臉，隨意地靠在椅子上。
“回王妃的話，她斷斷不敢，民婦、民婦……”方夫人肚中墨水不多，所以支支吾吾地急紅了臉，生怕瑾王妃怪罪。
“噗嗤，方小姐向來厲害，怎的今日面對王妃，嘴皮子竟不伶俐了？”一位夫人掩面一笑。方如夢沒有得罪過她，不過得罪過她的女兒。
在閩州最好的成衣鋪子，明明她女兒已經看上了那條裙子，偏偏方如夢後腳踏進來，張口閉口就說要穿這條裙子去看瑾王，用瑾王來壓她們，無奈之下，她女兒才割愛。
如今瑾王妃在，看她怎麽辦！
“哦？秦夫人也說說，這方小姐平時如何伶俐了？”沈丹瑜也是好奇，方如夢居然敢得罪這些夫人，誰給她的膽子？
秦夫人心中一喜，立馬說道：“這不，前幾日，臣婦女兒在寶衣閣看中了一套衣裳，都已經要付銀子了，偏偏這方小姐一來，就說要臣婦女兒看中的那件衣裳，還說……”
說到這裏，秦夫人看了看沈丹瑜，似乎是怕接下來的話惹怒沈丹瑜。
沈丹瑜把玩著酒杯，滿不在乎地說道：“她還說什麽了？秦夫人照說就是。”
“方小姐還說，這衣裳是穿給瑾王爺看的，讓臣婦女兒割愛，方小姐如此大口氣，臣婦女兒自然是要讓給她的。”
“哐當。”酒杯跌落在桌面上。
沈丹瑜懶懶散散地問道：“方小姐見瑾王？你是以什麽身份見王爺？舞姬？歌姬？”
周圍響起笑聲，跪在地上的方如夢這才回過神來，憤然地問道：“王妃為何這般折辱民女？”
“折辱？本宮說的不是實話嗎？你一個未成親的人，和王爺的身份有著雲泥之別，你有什麽資格見王爺？”沈丹瑜暗自驚奇，這年頭，做暗探的人都如此不長腦子嗎？那她可要好好想想，該怎麽去用蘇柏崢留給她的暗衛還有密探了。
方如夢一下子不說話了，她咬緊嘴唇，到現在才驚覺，她的確沒有資格說這些。甚至，這個富商小姐的身份都是她高攀了。她親手殺死了原本的方如夢，在方家來別莊接這位素未謀面的小姐時，她就成功頂替她做了小姐。
錦衣玉食，奴仆成群。甚至在幕後之人的安排下，她認識了瑾王，地位水漲船高。平時只要把瑾王的事情傳給幕後之人，她就能輕輕松松得到價值不菲的玉石。
可是現在她才想起來，她原本，不過是一個乞丐。
方如夢猛地擡頭看向高座上的美人，忽然很不甘心。憑什麽？憑什麽沈丹瑜就可以做一個高高在上的王妃？
看著方如夢眼裏的憎恨，沈丹瑜笑道：“夏雲，去扶起方夫人還有方小姐，春雨，把本宮給的賞賜拿出來。今日本宮請方夫人過來，是想知道，方夫人是如何教導兒女的？說來給本宮聽聽，以後本宮用得著。”
夏雲把方夫人還有方小姐扶起來，恰好春雨也把賞賜拿出來了。
托盤上放著幾匹千金難求的雲錦，有適合婦人穿的，也有適合嬌滴滴小姐穿的。還有幾套頭面，在陽光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這幾匹雲錦特別適合方夫人還有方小姐，裁幾身衣裳是要的，至於方如夢小姐，既然已經在寶衣閣搶了衣裳，想必是看不上本宮這幾匹雲錦的。”沈丹瑜諷刺地看著方如夢。
方如夢受不了沈丹瑜眼底的憐憫，猛然站起來，往外跑。
“哎，快去追。”沈丹瑜給秋霜和冬雪使了個眼色。
勾起一個意料之中的笑容，沈丹瑜看向方如夢桌面上的茶碗，不枉她用了上等的秘藥。
眼見方如夢沖了出去，沈丹瑜一臉愁容地自責道：“都是本宮的錯，明知道方小姐嬌貴，還讓她不爽了。”
“王妃，都是民婦的錯，過於嬌縱她，待回去之後，民婦會好生教養她的，王妃看可還行？”方夫人小心翼翼地說道。她夾帶了一些私心，如果是王妃開口讓她教導方如夢，想必老爺也不好說什麽。
“夫人心裏有數就行。”沈丹瑜說道，只是，恐怕方夫人不會再有機會教育方如夢了。
過了片刻，秋霜和冬雪回來了。
“王妃，奴婢們追上了方小姐，她自己出了王府，還說讓王妃不要瞎操心。”
沈丹瑜揮揮手，道：“罷了罷了，待宴會結束後，本宮再賞賜方小姐一些東西吧。”
在場的人能說什麽呢？止不住地誇瑾王妃大方有氣度，連頂撞她的人都能容忍。
宴會結束後，沈丹瑜正在沐浴，就聽聞夏雲來報：“啟稟王妃，方如夢去了，她回府後和一個嬤嬤起了爭執，推搡間掉進池子，沒救活。”
“這麽快？盯緊其他人，一個也不許漏。”沈丹瑜愜意地由春素和春雨伺候著。
“是。”
要知道，暗探不止方如夢一個，他們背後的人，都在緊盯瑾王府，而她，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監視。
“王妃，那春暖樓的頭牌也要……王爺不是說過，那個頭牌最好留著嗎？”春雨欲言又止。
沈丹瑜明白春雨的意思，春暖樓頭牌是蘇笙卿的人，蘇柏崢曾經對她說過，祁王的人最好留著，因為祁王對她有情，不會對她怎麽樣的，有祁王的人在閩州，她能更加安全。
可惜，相信男子？不如信自己，蘇笙卿已經拋棄過她一次，她很難再相信他了。
“都除掉。”沈丹瑜道。
下午的時候，夏雲已經和春素還有春雨說了怎麽回事，所以春素也知道了許多事，故而她問道：“王妃，那給方如夢的賞賜是否還要送去方府？”
“送，就當是給她的殮葬費用。”敢瞪她，還耀武揚威？
接下來的一個月內，閩州幾個城內都傳著這樣一個流言：富商的女兒方如夢是掃把星轉世，她一死，閩州城裏頭陸陸續續也暴斃了許多人，連春暖樓的頭牌也不慎摔死了。
“王妃，都清理幹凈了。”春雨回稟。
“嗯，她當初散播謠言，如今這謠言，就當是本宮給她的回禮吧。”沈丹瑜看著布料，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是她的榮幸。”春雨巴不得主子厲害呢，主子無能，她們這些伺候的人也跟著受罪。
“接下來，就該輪到蠢蠢欲動的人了，你去讓馮管家把阿城叫來。”沈丹瑜拿起針線，一邊繡小孩子穿的肚兜，一邊處理事情。她來到閩州，已經遭到了幾次暗殺了，她一死，不正好有借口讓他們打起來？她斷不能容忍！
阿城，是暗衛之首。
蘇柏崢沒能做完的事，她會幫他完成。
阿城來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退了出去。他其貌不揚，放在人堆裏，找都找不到。
“王妃，您找屬下？”阿城一板一眼地問道。
“都準備好了嗎？”沈丹瑜認真地問道。
能不能將想自立為王的官員一把拿下，就看這一次了。
“已經準備好了，就等王妃命令。”
沈丹瑜還沒說話，突然外頭傳來一道聲音，似乎是非常急促：“回稟王妃，王爺有信。”
沈丹瑜意外地挑了挑眉：“拿進來。”蘇柏崢從來沒有寄過信給她，這是有什麽緊急的事嗎？
看完信的那一刻，沈丹瑜感覺頭都痛了，皇帝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個時候駕崩了。
是快刀斬亂麻，還是先收手？
阿城感受到了凝重，他開口問道：“王妃，是出了什麽事嗎？”
“你看看。”沈丹瑜把信遞給他。
阿城看完信，也和沈丹瑜一樣，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
“王妃，這個時候動手，會不會讓新帝以閩州動亂為由，向我們出兵？”阿城倒是很有見解。
“本宮也在想這個問題，只不過，現在不動手，只怕不用新帝出兵，他們就能把瑾王府給踏平了。”沈丹瑜也愁。怎麽皇帝不晚幾天駕崩？
“不能等了，今晚就動手。”沈丹瑜做出了決定。
“是，屬下馬上去安排。”阿城等不及了。
當晚，沈丹瑜換上一身勁裝，騎著黑湫湫的高頭大馬，看著面前的幾位夫人。
“夫人們也別怪本宮，怪就怪在，你們的夫君意圖對瑾王府不軌，動作頻頻，死了也不冤。”沈丹瑜早就以夜游東湖這個借口，把這幾個夫人請來。
“王妃，城西有士兵開始反抗了。”阿城道。
“把她們帶上，從城西一路向其他幾個城殺過去。”沈丹瑜沈穩地看著不遠處的火光，她緊緊地抓著韁繩。
“是。”
今晚對於許多人來說，註定是噩夢。閩州內起義反抗的領兵之人紛紛被擒，他們煽動的士兵，還比不過沈丹瑜兵符可以號令的士兵。
他們被擒到沈丹瑜面前時，其中一個男子不甘地說道：“我呸，輸給你一個女人，是我最大的恥辱。”
沈丹瑜行雲流水地拿起弓箭對準他，即便她輕聲細語，但周圍十分安靜，所以她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其他人耳朵裏。
“也是你最後的恥辱。”
“嗖。”
伴隨著箭矢破空的聲音，那個男人死了。他倒下的時候，沾上了不屬於他的血液。閩州這片土地，已經被血浸透了。
“我錯了我錯了，王妃，請再給下官一個機會。”男人沒想到瑾王妃真的會痛下殺手，嚇得尿了褲子。
“求她做什麽？我只恨沒有早些行動，不然今晚鹿死誰手猶未可知！”說完，這個男人拔/出身邊男人喉嚨上的箭，一把刺入自己的心臟處。
“都殺了，記得確定死絕。”沈丹瑜調轉馬頭，平靜地下令。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這些人已經沒有了價值。
“是，那這些女人。”阿城還是要請示一番的。
“把她們一家子都送去與青燈古佛為伴吧。”沈丹瑜本來想殺了她們，突然想起母親腹中的孩子，決定積點陰德。
這天之後，閩州內掛上了白布，為先帝服喪。那晚很多人都聽見了刀劍相撞的聲音，但如今閩州並沒有易主，是誰贏了，一目了然。
對於沈丹瑜這位瑾王妃，他們收起了輕視之心，越發地恭敬了。
七月十五，國公夫人發動了。
“王妃，夫人胎位極正，肯定很順暢的。”接生婆說道。
“好好接生，本宮重重有賞。”沈丹瑜現在在閩州說一不二，自然不會小氣。
哀嚎聲斷斷續續了兩個時辰後，一聲嘹亮了哭聲差點震碎了茶碗。
產房門打開了，接生婆抱著一塊布出來，跪下恭喜道：“恭喜王妃，賀喜王妃，國公夫人生了一個小世子。”
沈丹瑜湊過去看，小人只有稀稀疏疏的胎毛，整個人皺巴巴的，說不上好看。
“賞，這個月王府眾人的月例，翻一倍。”沈丹瑜看了看產房裏面，問道：“母親怎麽樣？”
“國公夫人累極了，睡過去了。”
“本宮去看看，春雨，給王爺寫封信，告訴王爺這個好消息。”
沈丹瑜一共給蘇柏崢寫過兩次信，一封信是問他回不回閩州，趁著新帝登基，無暇顧及閩州，她可以出兵威脅，讓蘇笙卿放他回來。
只是蘇柏崢不願意，沈丹瑜也不懂他在想什麽。
在小世子出生十日後，景瑞回來了，只是他臉色算不上好。
“王爺可是有事交代？”沈丹瑜問道。
景瑞倏然下跪，悲痛地說道：“王爺，王爺他薨了。”
沈丹瑜手裏的兵書掉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起身問道：“你說什麽？王爺，怎麽會？”不是說還有半年的嗎？
“是那日先帝駕崩，上京發生內亂，幾位王爺奪嫡，殃及王爺，王爺這才、這才病發。”
“那怎麽只有你回來了？王爺的棺槨呢？”
蘇柏崢是在閩州長大，必得入土為安。
“王爺說，讓王妃不要管他，您替他平定閩州，他已經很感謝王妃了。只是，王妃，奴才懇求王妃一定要把王爺的棺槨運回閩州，新帝他說，如果想要王爺的屍身回到閩州，就得讓王妃親自去上京。”景瑞不停地叩頭，不一會兒額頭上就出現了青紫。
沈丹瑜也很想讓蘇柏崢回到這裏，只不過她去了上京，算不算自投羅網？畢竟閩州現在在她的控制之內。
景瑞把沈丹瑜的猶豫看在眼裏，他突然停止了叩頭，口不擇言地說道：“王妃，你怎麽能如此絕情？王爺為了你，事事考慮，即便有利用的成分，可如果王爺不是喜歡你，如今這掌管閩州的人絕不會是你，王爺用他自己，換來閩州百姓以及王妃你的平安，王妃難道一點兒都不感動的嗎？”
景瑞每說一句，沈丹瑜的眼神就柔軟一分，她給出承諾：“本宮答應你，一定會把王爺的棺槨帶回閩州安葬。”只不過，她更傾向於動用武力，不為別的，她不相信蘇笙卿。
“帶他下去休息，把阿城喊來。”沈丹瑜對春雨說道。
其實女主本來就不是善良之人，可能會讓寶子們失望呀。（謝謝銅爐山花花的營養液，謝謝寶子一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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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夫家支持瑾王的夫人們趕緊遞信到瑾王府上，而夫家對瑾王陽奉陰違的夫人們則在觀望。
“王妃，這些請帖都是各家夫人們遞來的，您可要看看？”春素手中捧著一疊燙金的請帖。
“不必了，本宮過幾日再宴請她們，對了，記得把沒有遞請帖的夫人記下來。”沈丹瑜吃著一塊西瓜，愜意地說道。
“是。”春素準備把請帖處理了。
“母親那邊如何？今日有沒有喝藥了？”沈丹瑜對著春雨問道。
“夫人今日已經喝過安胎藥了，大夫說，夫人腹中胎兒可能不能足月生產，必定仔細照料。”春雨答道。
沈丹瑜揉了揉額角，吩咐道：“你去和母親說，今晚我過去和她一同用膳。”這兩日光顧著熟悉瑾王府的事務了，都沒有和母親同桌用膳。
“是，奴婢現在就去。”
春雨走後，夏雲進來了：“王妃，奴婢把賬簿拿來了。”
“你看了嗎？”沈丹瑜擡眼望著夏雲。
夏雲點點頭：“奴婢已經看過了。”
“看出什麽名堂了？”沈丹瑜倒是很信任夏雲，也不怕她胡說。
夏雲一邊打開賬簿，一邊匯報：“回王妃的話，奴婢發現，王府每個月的進賬有五千兩銀子，只是花銷也大，光是每個月投在軍營的銀子就要兩千兩了，還有下人們的月例，也要去幾百兩。”
所以別看進賬多，這花出去的錢也不遑多讓。
“你去把馮管家叫來，順便讓他拿著庫房鑰匙。”沈丹瑜伸出手，等夏雲把賬簿放入她手裏後，她慢慢地翻看起來。
“王妃，馮管家來了。”夏雲道。
“王妃，這便是府中的庫房鑰匙。”馮管家捧著托盤垂首站在中間，對著坐在躺椅的林瑾瑜恭敬的說。
示意夏雲接過托盤，林瑾瑜慢條斯理的說道：“勞煩馮管家了，以後本宮還需要馮管家多多協助。你的能力，本宮很看好。”
“奴才不敢當，王妃過譽了。”馮管家恭謙的說道。王爺既然看重王妃，那他便要恭恭敬敬，本本分分的協助王妃。
“這是給府中奴仆們的打賞，大家都辛苦了。馮管家幫本宮分發一下吧。”林瑾瑜看向春素。春素會意，雙手捧著一個裝滿荷包的托盤走到馮管家面前。
“奴才替奴仆們謝過王妃賞。”馮管家接過托盤，王妃這樣做，定能安撫人心。
“不知本宮來的這兩日，閩州可有什麽關於本宮的流言？”沈丹瑜慢條斯理地問道。
馮管家是男子，平日裏會出府采買，看顧鋪子，所以這消息也是最靈通的。
“這……”馮管家有些為難。
“怎麽，有什麽是本宮聽不得的嗎？”沈丹瑜把用來夾西瓜的叉子扔進碟子中，叉子撞上碟子的清脆聲音不偏不倚地敲在馮管家心上。
馮管家一把跪下，請罪道：“還請王妃恕罪，那等汙蔑王妃的話，奴才不敢讓王妃知道啊。”
“本宮什麽沒見過？你盡管說就是了。”
馮管家道：“是，在王妃進城的那一日，閩州就有流言，說王妃不得王爺的心，故而王爺不和王妃一同回閩州。還有傳言說，王爺想娶方如夢為側妃，只是王妃善妒不同意，所以王爺鬧別扭，等王妃開口同意王爺娶方如夢，王爺才會回來。”
沈丹瑜驀然笑了：“哈哈哈，瞧瞧這造謠者，真是白長個了，要是王爺真的喜歡她，怎麽可能等到本宮嫁給他，還遲遲不納她？況且，哪怕她做側妃，也配得上一個娶字”
正妃嫡妻說娶，側妃侍妾叫納。
馮管家也深深同意王妃的話，只是他不敢說什麽就是了。
“依馮管家看，這造謠生事的人會是誰？”
馮管家道：“是方如夢先放出這等話的，只不過還有其他勢力推波助瀾，王妃放心，奴才已經解決了，以後斷不會有類似的話出現的。”
沈丹瑜有些意外，沒想到馮管家能力還真是不錯。
“王府有馮管家幫襯著本宮來管，本宮也就安心了。”沈丹瑜這一句話，是告訴馮管家，哪怕她帶了很多人來，也不會把他管家這個身份奪了的，該是他的依舊是他的。
馮管家這下真的有些真心拜服王妃了。原本他看王妃帶了一堆丫鬟嬤嬤來，還以為直接把他架空了，沒成想這權利竟還在他手裏。
“奴才謝過王妃，有王妃這句話，奴才定當盡心竭力。”馮管家給沈丹瑜叩了一個頭。
“有件事要馮管家去辦，本宮三日後宴請三品以上官員的夫人們，就在撫荷潭旁邊，請帖這些本宮會讓春雨和春素去辦，其餘的，就讓夏雲跟著馮管家去辦吧。”沈丹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馮管家求之不得：“謝王妃信任，奴才肯定辦的漂漂亮亮的。”
做奴才的，怕的不是事情多，怕的是沒有事情做，有任務交代代表主子看重。
“春素，寫請帖的時候，記得把方如夢還有她的嫡母也邀來，她有嫡姐嫡妹嗎？”沈丹瑜臉色沈下來，敢給她使絆子，非得解決了不可！
“有一個嫡妹。”
“到時候一並請來。”沈丹瑜托著下巴說道。
方如夢，一個暗探，還敢這麽張揚？就拿她開刀，然後再把閩州內有二心的人一個一個拔除掉。
“王妃，這樣做，王爺會不會不開心？”春素問道。她是一直在閩州長大，自然聽過很多王爺對方如夢如何如何照顧的話，即便她忠心於王妃，也不希望王妃和王爺因為這麽一個女人而生氣。
“生氣？山高皇帝遠，莫說王爺如今不在閩州，哪怕他在，本宮也不怕他。他開不開心，不關本宮的事。”春素不知道方如夢的身份，沈丹瑜並不打算和她說，只是慢慢悠悠放下茶碗，一揮手，示意她出去。
她向來涼薄，哪怕對於青梅竹馬多年的蘇笙卿也談不上多喜歡。那年下雪，第一次見到他時，她之所以認定他，也是因為他是皇子，身份尊貴，更有可能成為九五至尊。她不想再被其他官家小姐輕視，故而選擇了祁王。
她裝作一見鐘情的樣子，費了幾年，終於被賜婚給他，直到蘇笙卿去領兵打仗，大獲全勝，她知道她沒有看錯人，他真的有可能登上皇位。
只是他居然退婚了！令她最生氣的不是被背叛，而是幾年的努力白費了，原本屬於她的東西被奪走，這才是她最恨蘇笙卿的地方。
對於僅僅相處了不到一個月的蘇柏崢，那更加沒有什麽感情了，如果他能活的久一點，或許她還會繼續演戲，裝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可惜了，世事無常。
她最愛的，只有家人和自己，僅此而已。
越是看透自己內心，沈丹瑜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
一晃三日就過了，瑾王府舉辦了宴會，各家夫人紛紛一早就來了。
撫荷潭是一個在花園正中間的荷花池，如今荷花盛開，清淡的香味到處飄散。
花園的亭臺樓閣之間點綴著生機勃勃的矮翠竹和奇形怪狀的石頭，那些怪石堆疊在一起，突兀嶙峋，光是瞧著就讓人覺得氣勢不凡。花園正中間的池塘滿滿當當都是荷花，有的已經盛開，有的還只有花骨朵，最下面圍著荷花的圍基都是用上好的白玉砌成的，白玉鋪造的圍基閃耀著溫潤的光芒。
瑾王府門口馬車、轎子來來往往，有些夫人在門口遇見便寒暄上了。
沈丹瑜坐在大紅描邊的梨花木椅上，看著各府的夫人們交談。
撫荷潭原本只有荷花，馮管家聽見王妃說要辦宴會，趕忙帶著人把花園搭上虎皮棚子，安好梨花木桌椅。是以，現在這梅園，讓來參宴的人覺得風雅又不失貴氣 。
看著人來的差不多了，沈丹瑜語笑嫣然地說道：“這天氣尚且有涼意，還要各位夫人出門，真是本宮的不是。”
珠圓玉潤的左長史夫人回道：“倒是托了王妃的福，才能在這讓臣婦們聚上一聚了。”
隨後，右長史夫人也附和道：“可不是，若不是王妃設宴，只怕我這身子在家都要發黴了。”
三卿之一的中尉的雲夫人也跟著說道：“得虧王妃設宴，今日妾身見了娘娘，等於是開眼見了仙女呢。”
沈丹瑜看著這幾位先開口的夫人，先開口不僅意味著她們身份上高，更表明，她們的夫君是緊緊支持瑾王的，所以她們婦隨夫唱，參加任何宴會都是對開宴的主人說兩句好話就不出頭的了。這樣既不得罪，也不獻媚。
唯獨對她，是獻忠心的。
“幾位夫人可是折煞本宮了，本宮今日設宴，也是想認識一下各位夫人，免得日後見到了卻不認人。”沈丹瑜用帕子捂了捂嘴，輕輕笑道。梅花形制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晃，稱的她整個人都嬌艷出塵。
“說來，臣婦也有一位夫人是不認識的呢。”雲夫人搖了搖扇子，看向方如夢的嫡母。
“民婦容氏參見王妃，王妃金安。”方夫人一聽見有人提到她，她七上八落的心就慌的厲害，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方夫人不必多禮，你這樣守禮知事，本宮喜歡。想必你的千金也和你一般吧。”沈丹瑜看向坐在方如夢隔壁的女孩。
她應該只有十三十四歲，青澀的緊，皮膚有些黑，還穿了比較顯黑的橙色。
在沈丹瑜看著她的時候，她有些茫然，直到方如夢已經行禮，她才手忙腳亂地跟著行禮。
“民女方如夢參見瑾王妃，王妃金安，請王妃饒恕民女的妹妹，民女妹妹第一次見到王妃，所以禮數不全，王妃心胸開闊，想必不會計較的。”方如夢就像是一個好姐姐一樣，替她妹妹開口，只不過這話裏面的意思……
沈丹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問道：“哦？那不知比起你嫡妹年長七八歲的方如夢小姐，為何就知道禮數了？這應該是你第一次見本宮吧？”
如果方如夢敢把幾天前在王府門口見她這件事說出來，就是自己丟臉，畢竟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站在瑾王府門口，成何體統？可如果她第一次見瑾王妃，又為何行禮規範？她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自己和瑾王見得多，所以禮數周全嗎？
方如夢暗自攥緊帕子，只恨瑾王妃太過難纏，而且她這麽糟蹋她，也不怕瑾王知道！
“怎麽，本宮的話，很難回答嗎？”沈丹瑜忽然冷臉，隨意地靠在椅子上。
“回王妃的話，她斷斷不敢，民婦、民婦……”方夫人肚中墨水不多，所以支支吾吾地急紅了臉，生怕瑾王妃怪罪。
“噗嗤，方小姐向來厲害，怎的今日面對王妃，嘴皮子竟不伶俐了？”一位夫人掩面一笑。方如夢沒有得罪過她，不過得罪過她的女兒。
在閩州最好的成衣鋪子，明明她女兒已經看上了那條裙子，偏偏方如夢後腳踏進來，張口閉口就說要穿這條裙子去看瑾王，用瑾王來壓她們，無奈之下，她女兒才割愛。
如今瑾王妃在，看她怎麽辦！
“哦？秦夫人也說說，這方小姐平時如何伶俐了？”沈丹瑜也是好奇，方如夢居然敢得罪這些夫人，誰給她的膽子？
秦夫人心中一喜，立馬說道：“這不，前幾日，臣婦女兒在寶衣閣看中了一套衣裳，都已經要付銀子了，偏偏這方小姐一來，就說要臣婦女兒看中的那件衣裳，還說……”
說到這裏，秦夫人看了看沈丹瑜，似乎是怕接下來的話惹怒沈丹瑜。
沈丹瑜把玩著酒杯，滿不在乎地說道：“她還說什麽了？秦夫人照說就是。”
“方小姐還說，這衣裳是穿給瑾王爺看的，讓臣婦女兒割愛，方小姐如此大口氣，臣婦女兒自然是要讓給她的。”
“哐當。”酒杯跌落在桌面上。
沈丹瑜懶懶散散地問道：“方小姐見瑾王？你是以什麽身份見王爺？舞姬？歌姬？”
周圍響起笑聲，跪在地上的方如夢這才回過神來，憤然地問道：“王妃為何這般折辱民女？”
“折辱？本宮說的不是實話嗎？你一個未成親的人，和王爺的身份有著雲泥之別，你有什麽資格見王爺？”沈丹瑜暗自驚奇，這年頭，做暗探的人都如此不長腦子嗎？那她可要好好想想，該怎麽去用蘇柏崢留給她的暗衛還有密探了。
方如夢一下子不說話了，她咬緊嘴唇，到現在才驚覺，她的確沒有資格說這些。甚至，這個富商小姐的身份都是她高攀了。她親手殺死了原本的方如夢，在方家來別莊接這位素未謀面的小姐時，她就成功頂替她做了小姐。
錦衣玉食，奴仆成群。甚至在幕後之人的安排下，她認識了瑾王，地位水漲船高。平時只要把瑾王的事情傳給幕後之人，她就能輕輕松松得到價值不菲的玉石。
可是現在她才想起來，她原本，不過是一個乞丐。
方如夢猛地擡頭看向高座上的美人，忽然很不甘心。憑什麽？憑什麽沈丹瑜就可以做一個高高在上的王妃？
看著方如夢眼裏的憎恨，沈丹瑜笑道：“夏雲，去扶起方夫人還有方小姐，春雨，把本宮給的賞賜拿出來。今日本宮請方夫人過來，是想知道，方夫人是如何教導兒女的？說來給本宮聽聽，以後本宮用得著。”
夏雲把方夫人還有方小姐扶起來，恰好春雨也把賞賜拿出來了。
托盤上放著幾匹千金難求的雲錦，有適合婦人穿的，也有適合嬌滴滴小姐穿的。還有幾套頭面，在陽光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這幾匹雲錦特別適合方夫人還有方小姐，裁幾身衣裳是要的，至於方如夢小姐，既然已經在寶衣閣搶了衣裳，想必是看不上本宮這幾匹雲錦的。”沈丹瑜諷刺地看著方如夢。
方如夢受不了沈丹瑜眼底的憐憫，猛然站起來，往外跑。
“哎，快去追。”沈丹瑜給秋霜和冬雪使了個眼色。
勾起一個意料之中的笑容，沈丹瑜看向方如夢桌面上的茶碗，不枉她用了上等的秘藥。
眼見方如夢沖了出去，沈丹瑜一臉愁容地自責道：“都是本宮的錯，明知道方小姐嬌貴，還讓她不爽了。”
“王妃，都是民婦的錯，過於嬌縱她，待回去之後，民婦會好生教養她的，王妃看可還行？”方夫人小心翼翼地說道。她夾帶了一些私心，如果是王妃開口讓她教導方如夢，想必老爺也不好說什麽。
“夫人心裏有數就行。”沈丹瑜說道，只是，恐怕方夫人不會再有機會教育方如夢了。
過了片刻，秋霜和冬雪回來了。
“王妃，奴婢們追上了方小姐，她自己出了王府，還說讓王妃不要瞎操心。”
沈丹瑜揮揮手，道：“罷了罷了，待宴會結束後，本宮再賞賜方小姐一些東西吧。”
在場的人能說什麽呢？止不住地誇瑾王妃大方有氣度，連頂撞她的人都能容忍。
宴會結束後，沈丹瑜正在沐浴，就聽聞夏雲來報：“啟稟王妃，方如夢去了，她回府後和一個嬤嬤起了爭執，推搡間掉進池子，沒救活。”
“這麽快？盯緊其他人，一個也不許漏。”沈丹瑜愜意地由春素和春雨伺候著。
“是。”
要知道，暗探不止方如夢一個，他們背後的人，都在緊盯瑾王府，而她，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監視。
“王妃，那春暖樓的頭牌也要……王爺不是說過，那個頭牌最好留著嗎？”春雨欲言又止。
沈丹瑜明白春雨的意思，春暖樓頭牌是蘇笙卿的人，蘇柏崢曾經對她說過，祁王的人最好留著，因為祁王對她有情，不會對她怎麽樣的，有祁王的人在閩州，她能更加安全。
可惜，相信男子？不如信自己，蘇笙卿已經拋棄過她一次，她很難再相信他了。
“都除掉。”沈丹瑜道。
下午的時候，夏雲已經和春素還有春雨說了怎麽回事，所以春素也知道了許多事，故而她問道：“王妃，那給方如夢的賞賜是否還要送去方府？”
“送，就當是給她的殮葬費用。”敢瞪她，還耀武揚威？
接下來的一個月內，閩州幾個城內都傳著這樣一個流言：富商的女兒方如夢是掃把星轉世，她一死，閩州城裏頭陸陸續續也暴斃了許多人，連春暖樓的頭牌也不慎摔死了。
“王妃，都清理幹凈了。”春雨回稟。
“嗯，她當初散播謠言，如今這謠言，就當是本宮給她的回禮吧。”沈丹瑜看著布料，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是她的榮幸。”春雨巴不得主子厲害呢，主子無能，她們這些伺候的人也跟著受罪。
“接下來，就該輪到蠢蠢欲動的人了，你去讓馮管家把阿城叫來。”沈丹瑜拿起針線，一邊繡小孩子穿的肚兜，一邊處理事情。她來到閩州，已經遭到了幾次暗殺了，她一死，不正好有借口讓他們打起來？她斷不能容忍！
阿城，是暗衛之首。
蘇柏崢沒能做完的事，她會幫他完成。
阿城來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退了出去。他其貌不揚，放在人堆裏，找都找不到。
“王妃，您找屬下？”阿城一板一眼地問道。
“都準備好了嗎？”沈丹瑜認真地問道。
能不能將想自立為王的官員一把拿下，就看這一次了。
“已經準備好了，就等王妃命令。”
沈丹瑜還沒說話，突然外頭傳來一道聲音，似乎是非常急促：“回稟王妃，王爺有信。”
沈丹瑜意外地挑了挑眉：“拿進來。”蘇柏崢從來沒有寄過信給她，這是有什麽緊急的事嗎？
看完信的那一刻，沈丹瑜感覺頭都痛了，皇帝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個時候駕崩了。
是快刀斬亂麻，還是先收手？
阿城感受到了凝重，他開口問道：“王妃，是出了什麽事嗎？”
“你看看。”沈丹瑜把信遞給他。
阿城看完信，也和沈丹瑜一樣，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
“王妃，這個時候動手，會不會讓新帝以閩州動亂為由，向我們出兵？”阿城倒是很有見解。
“本宮也在想這個問題，只不過，現在不動手，只怕不用新帝出兵，他們就能把瑾王府給踏平了。”沈丹瑜也愁。怎麽皇帝不晚幾天駕崩？
“不能等了，今晚就動手。”沈丹瑜做出了決定。
“是，屬下馬上去安排。”阿城等不及了。
當晚，沈丹瑜換上一身勁裝，騎著黑湫湫的高頭大馬，看著面前的幾位夫人。
“夫人們也別怪本宮，怪就怪在，你們的夫君意圖對瑾王府不軌，動作頻頻，死了也不冤。”沈丹瑜早就以夜游東湖這個借口，把這幾個夫人請來。
“王妃，城西有士兵開始反抗了。”阿城道。
“把她們帶上，從城西一路向其他幾個城殺過去。”沈丹瑜沈穩地看著不遠處的火光，她緊緊地抓著韁繩。
“是。”
今晚對於許多人來說，註定是噩夢。閩州內起義反抗的領兵之人紛紛被擒，他們煽動的士兵，還比不過沈丹瑜兵符可以號令的士兵。
他們被擒到沈丹瑜面前時，其中一個男子不甘地說道：“我呸，輸給你一個女人，是我最大的恥辱。”
沈丹瑜行雲流水地拿起弓箭對準他，即便她輕聲細語，但周圍十分安靜，所以她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其他人耳朵裏。
“也是你最後的恥辱。”
“嗖。”
伴隨著箭矢破空的聲音，那個男人死了。他倒下的時候，沾上了不屬於他的血液。閩州這片土地，已經被血浸透了。
“我錯了我錯了，王妃，請再給下官一個機會。”男人沒想到瑾王妃真的會痛下殺手，嚇得尿了褲子。
“求她做什麽？我只恨沒有早些行動，不然今晚鹿死誰手猶未可知！”說完，這個男人拔/出身邊男人喉嚨上的箭，一把刺入自己的心臟處。
“都殺了，記得確定死絕。”沈丹瑜調轉馬頭，平靜地下令。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這些人已經沒有了價值。
“是，那這些女人。”阿城還是要請示一番的。
“把她們一家子都送去與青燈古佛為伴吧。”沈丹瑜本來想殺了她們，突然想起母親腹中的孩子，決定積點陰德。
這天之後，閩州內掛上了白布，為先帝服喪。那晚很多人都聽見了刀劍相撞的聲音，但如今閩州並沒有易主，是誰贏了，一目了然。
對於沈丹瑜這位瑾王妃，他們收起了輕視之心，越發地恭敬了。
七月十五，國公夫人發動了。
“王妃，夫人胎位極正，肯定很順暢的。”接生婆說道。
“好好接生，本宮重重有賞。”沈丹瑜現在在閩州說一不二，自然不會小氣。
哀嚎聲斷斷續續了兩個時辰後，一聲嘹亮了哭聲差點震碎了茶碗。
產房門打開了，接生婆抱著一塊布出來，跪下恭喜道：“恭喜王妃，賀喜王妃，國公夫人生了一個小世子。”
沈丹瑜湊過去看，小人只有稀稀疏疏的胎毛，整個人皺巴巴的，說不上好看。
“賞，這個月王府眾人的月例，翻一倍。”沈丹瑜看了看產房裏面，問道：“母親怎麽樣？”
“國公夫人累極了，睡過去了。”
“本宮去看看，春雨，給王爺寫封信，告訴王爺這個好消息。”
沈丹瑜一共給蘇柏崢寫過兩次信，一封信是問他回不回閩州，趁著新帝登基，無暇顧及閩州，她可以出兵威脅，讓蘇笙卿放他回來。
只是蘇柏崢不願意，沈丹瑜也不懂他在想什麽。
在小世子出生十日後，景瑞回來了，只是他臉色算不上好。
“王爺可是有事交代？”沈丹瑜問道。
景瑞倏然下跪，悲痛地說道：“王爺，王爺他薨了。”
沈丹瑜手裏的兵書掉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起身問道：“你說什麽？王爺，怎麽會？”不是說還有半年的嗎？
“是那日先帝駕崩，上京發生內亂，幾位王爺奪嫡，殃及王爺，王爺這才、這才病發。”
“那怎麽只有你回來了？王爺的棺槨呢？”
蘇柏崢是在閩州長大，必得入土為安。
“王爺說，讓王妃不要管他，您替他平定閩州，他已經很感謝王妃了。只是，王妃，奴才懇求王妃一定要把王爺的棺槨運回閩州，新帝他說，如果想要王爺的屍身回到閩州，就得讓王妃親自去上京。”景瑞不停地叩頭，不一會兒額頭上就出現了青紫。
沈丹瑜也很想讓蘇柏崢回到這裏，只不過她去了上京，算不算自投羅網？畢竟閩州現在在她的控制之內。
景瑞把沈丹瑜的猶豫看在眼裏，他突然停止了叩頭，口不擇言地說道：“王妃，你怎麽能如此絕情？王爺為了你，事事考慮，即便有利用的成分，可如果王爺不是喜歡你，如今這掌管閩州的人絕不會是你，王爺用他自己，換來閩州百姓以及王妃你的平安，王妃難道一點兒都不感動的嗎？”
景瑞每說一句，沈丹瑜的眼神就柔軟一分，她給出承諾：“本宮答應你，一定會把王爺的棺槨帶回閩州安葬。”只不過，她更傾向於動用武力，不為別的，她不相信蘇笙卿。
“帶他下去休息，把阿城喊來。”沈丹瑜對春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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