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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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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平春十二年,六月。

今年與往年不同,熱的要命,是肉眼可見的熱氣彌漫在空氣中。

清雲寨眾人得了上頭的命令,正滿頭大汗地用黑網布將大寨遮起來,制作陰涼地。經過三天,這項龐大的工程終於竣工。

眾人熱得氣喘籲籲,坐在橫木上瘋了一般搖著葵扇,上身衣物丟在腳邊,汗流浹背,而地上的上衣也早已濕透。

寨中有一山大王,名叫梁翀,就在前幾日,他娶回來一位壓寨夫人。

記得成婚當日,這位夫人因暑氣,一出花轎便暈倒在地,身上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梁翀擡眼望向頭頂的烈日,再看看虛弱的夫人,心疼不已,於是在第二天便吩咐下去,這黑網布是非遮不可了。

*

夫人昏迷半日,梁翀細心照料,又是熬湯又是制作果盤,可謂是無微不至。但他不知曉的是,眼前他百般疼愛的嬌妻早已在花轎中一命嗚呼了,現在在她身體裏的,是來自二十一世紀過馬路時遭遇車禍穿越而來的女中醫——宋雲初。

原主名為雲初,她與原主的區別,只在姓之上。

原以為穿越這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是無稽之談,但卻親身體會了一把。昏迷期間,宋雲初還在黑暗中聽到自己自動綁定了什麽“廚神系統”,並且派發下來兩個任務——一是用雲初的身份,做好壓寨夫人;二是利用系統,發家致富。

那個電子音說完這句話後便消失不見了,以至於她到現在為止還不曉得所謂的利用系統發家,究竟要如何利用。

還記得成婚第二日醒來時,房中的龍鳳花燭已經燃盡,宋雲初撐著坐起身來,就在那一剎那,腹中傳來疼痛,她捂緊腹部,輕柔著去緩解腹部的不適。心中疑惑著:既是中暑暈倒,腹部為何會這般疼?莫不是一整天未能進食,餓著了?

坐在床上休息的宋雲初反覆察看著周圍環境,雖說是山寨,卻整理得當,跟在電視劇中見到的糙漢子裝修風格、C位掛虎皮的裝飾大不相同,眼下身處的房間裝修風格如果用在現代也並不會顯得突兀。

開門聲同時想起,一位身材健碩、寬肩窄腰、古銅膚色、劍眉星目的布衣男子端著餐盤走了進來,見宋雲初捂著腹部,還微微皺眉,加快了腳步走了過來。

男子開口,聲音低沈,卻也在他的語氣中聽到了心疼:“是我疏忽了,讓你遭受這樣的事情,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吩咐人去處理了。”他拿起勺子,從碗中舀起一口綠豆湯,放在嘴邊吹涼了,再遞到宋雲初的面前,“一天未進食,餓壞了吧?快吃些。”

此人便是清雲寨的寨主,梁翀,也是雲初的丈夫。

“你身體剛好點,不太敢給你做大魚大肉補身體,就叫榮婆熬了點綠豆湯,先把身子調理好了,再吃那些也不遲。”

梁翀的呵護備至使母胎solo單身狗宋雲初感到面部微熱,心中的那只小鹿好像活了過來,在不停亂撞。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有可能是雲初的反應,畢竟現在這具身體是她的。

看著遞在面前的湯匙,和男人的熾熱目光,宋雲初一時之間忘記了下一步動作,只是呆呆地張開嘴,將勺中的綠豆湯喝了下去。

當湯剛觸及到口腔的時候,宋雲初便被這奇妙的口感所震驚,勺中的粥不燙不涼,溫度剛好。湯中可以嘗出並未加任何糖,卻在入口的一剎那闖進一絲甜味。還有伴隨在湯中的幾粒綠豆,綿軟到入口即化。

一個餵飯一個吃飯的動作就這樣進行下來,梁翀看來早就習以為常了,但宋雲初卻是樂在其中,看著梁翀的俊臉,嘴邊的飯都更加美味了。

不過上次她這麽近距離看一個異性是什麽時候?好像就是兩天前她剛醒來的那會兒。

當時她隱約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語氣急切,充滿擔憂。自電子音消失後,這是宋雲初聽到的第二個聲音。

她努力拜托困意,嘗試將緊閉在一起的眼皮睜開,好像她越努力,耳邊的聲音便越急切。

終於,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終於醒了過來,當下引入眼簾的,卻是一張近在咫尺的陌生面孔。

出於條件反射,宋雲初揮手就是一巴掌,在確定剛才接觸到的東西有溫度且觸感熟悉後,視線逐漸清晰,看見了呆在一旁的梁翀,和旁邊驚訝地張大嘴的小弟們。

梁翀很快便反應過來,沒去在意方才那一巴掌,只是關切地靠近宋雲初,詢問她的身體狀況。

宋雲初當時全然以為自己在做夢,便隨口說了句:“我應該是還未睡醒,讓我再睡一會兒吧。”

但是直到第二日醒來,到此時梁翀把碗中的綠豆湯餵完,她才徹底承認——她是真的穿越了。

*

在床上休息了兩天,身體總算是恢覆好了些,不能說恢覆如初,但也不似前幾日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不過據近幾日觀察下來,就算宋雲初調理好身體,梁翀也不會讓她扛或提任何東西,在他眼中,宋雲初比金山銀山更讓他珍惜。

記得家中老人常說,身體不舒服就要曬太陽補鈣,宋雲初一直堅信這句話,於是她下地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推開房門,走到寨中散步。

眼下日上三竿,日頭不算太毒,回想在現代的學生時代,這個時間正是跑操和做操的時刻。

寨中寬闊,兩邊均陳設著各式各樣的兵器,長矛短劍流星錘應有盡有,而宋雲初一眼便相中了地上的迷你石鎖。

那對石鎖樣式小巧,應當是使用了些年頭,已經被磕掉了些棱角,卻也阻擋不了它們宛若墨石般的美麗。

宋雲初直奔小石鎖,彎腰準備舉起其中一個,適當鍛煉一下臂力。就在這時,後方傳來急切的腳步聲,下一刻,兩名寨中小弟沖了過來,一人接過宋雲初手中的石鎖,另一人把她朝後面拉了一把。

“夫人身體才剛恢覆,不宜過度勞累辛苦,寨主已經吩咐過我們這幾日要好好照看夫人,直到您徹底恢覆。”接石鎖的那位說到,宋雲初此時可以清晰地看見他額頭上的汗水。

再看到的,便是眼前人的模樣,此人臉上有一道疤痕,或許是身為山匪的原因,略顯兇狠的眼神正盯著她,讓她感覺到這件事情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是啊,身旁的這二人是山匪,或許是打家劫舍、亦或許是殺人如麻,雖說她現在是寨中的夫人,他們定是不能把她如何,但是還是有些打心底裏的恐慌,便沒再和他們多做爭執,低頭行了個禮便快步離開了。

照這樣看來,寨中所有利器重物都不允許她觸碰,不過幸好沒有限制她的出入自由,自己再怎麽說也是寨中夫人,必定不能連出入寨子的權利都沒有吧。

從後門走出山寨,因為位於背風坡,感受到了在寨中不一樣的涼爽。站在後門口眺望,是一片樹林,迎風吹來樹葉的獨特香味。

宋雲初閉目享受著獨特的味道,感覺身體輕松了好幾倍。

一時興起,宋雲初踏上下山的石階,朝讓她心曠神怡的林中走去。

從接觸工作來,她似乎很久沒有如此放松過了,仔細回憶上次這般親近大自然,好像是在大學畢業後計劃春游的時候了。

進入林中,則是與林外不一樣的感覺。林外陽光普照大地,盡數照射在萬物之上,一路上宋雲初親切感受到陽光溫暖全身,期間清風拂過,卻也帶不走多少熱意。

而林中因樹蔭密集,枝葉之間間隙毫無規則,陽光透過間隙灑在林間,從遠處向裏望,陽光和枝葉似乎在繪畫著別樣的風景。

這片樹林好像幾乎無人來過,地上雜草肆意生長,並無被踩踏的痕跡。見此場景,宋雲初看著剛踏入草地上的右腳,竟有些罪惡感。

秉持著“來都來了”的思想,彎腰和草地輕聲道謙,將另一只腳也踩踏到上面。

從開始宋雲初便發現,林中有一絲不似樹林的氣息,那不是雨後泥土的芬芳,也不屬於林間陽光的味道,而是她十分熟悉的藥草香味。

只是礙於林中雜草過多,樹木千奇百怪又密集,在尋藥不久後便迷失了方向,加上樹林少有人來,自然也沒有被踏出的林間小路,自己的腳印也慢慢消失在了草地上。

“這林裏,該不會有猛獸吧?”宋雲初自言自語到,腦海中不由響起一聲虎嘯,汗毛瞬間豎起。她雙臂交叉撫摸了幾下自己的臂膀為自己打氣,“肯定不會啊!若是早有豺狼虎豹,應是早就被梁翀解決掉了,畢竟要保護雲初嘛。”

宋雲初是這樣想的。

在林中待了半響,除了飛禽嬉鬧在其中,蝴蝶飛舞左右,再沒見其它生物,此刻宋雲初懸在半空的心才算落地,繼續憑借自己靈敏的嗅覺尋找那一味草藥。

只是走了很久,始終不見草藥面目,宋雲初回頭望去,已經看不見來時的入口了,說明此時她已經步入樹林深處了。難不成,那味草藥在林子的另一邊?

抱著這個想法,宋雲初暗道:也許是,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找到出口呢。後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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