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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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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什麽

陸君同很少說臟話,但是此時此刻,看著傅欽戎囂張至極的模樣,忍無可忍地罵了句:“艹!”

傅欽戎挑了挑眉。

陸君同深吸一口氣,坐到沙發上:“你知道?”

傅欽戎腦袋一歪,斜斜地看他:“你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

欠揍得不能再欠揍。

陸君同:“……”

傅欽戎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說:“老陸,承認吧。”

陸君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承認什麽?”

傅欽戎一臉理所當然:“我,就是比你聰明。”

陸君同:“?”

傅欽戎慢悠悠地繼續說:“我喜歡小滄這件事,怎麽可能比你晚知道?”

“你一個打了二十八年光棍的人,能有什麽獨到的戀愛經驗呢。”

陸君同面無表情:“我就比你大了個幾個月。”

傅欽戎點點頭,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僅僅幾個月的時間。”

“你和我之間就多了條你努力一生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陸君同:“……”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被狠狠地打開關上。

“砰——”

傅欽戎被趕出了辦公室。

他轉過身,看見門口抱著平板一臉忐忑的秘書,淡定自若地說:“不用等了,老陸這會兒心情不好。”

“就讓宣傳部的人照常處理那些八卦。”

秘書點點頭。

她其實剛才隱隱約約聽見了陸君同拔高嗓音,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問:“傅部長,陸總很生氣嗎?”

傅欽戎想了想:“是挺生氣的。”

但不是因為新聞。

第二句話還沒說出口,秘書便一臉嚴肅風風火火地跑了,顯然是要去宣傳部趕緊處理網上謠言一事。

傅欽戎優哉游哉地走向自己辦公室,滿腦子都是自己剛才對陸君同說的話。

【我是喜歡他。】

【合法夫夫。】

他其實也就昨天才反應過來這件事。

被那個“你到底是想教別人開車還是只想教滄海遺珠開車”的問題點撥了,接著教簡叢和陸君同這麽兩個對照組後,才確定的。

他覺得教簡叢和陸君同開車,是在被謀財害命。

但是教北冬的時候就完全不一樣。

他很高興能在北冬身上花時間,甚至還會因為北冬不肯把時間給自己而有點不爽。

他喜歡北冬,當然喜歡。

結婚證都領了,他喜歡一下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任何問題。

傅欽戎滿面春風,昂首闊步地回到自己辦公室。

辦公室內,簡叢剛把將整理好的資料放到桌上,扭頭看見傅欽戎回來了,開口道:“傅少,Katia發郵件詢問,她回國後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飯。”

傅欽戎腳步一頓:“Katia是誰?”

簡叢推了推眼鏡:“一年前和您吃過飯的一位女模特。”

傅欽戎沒有任何印象,懶懶地說:“拒了,我現在是已婚婦男。”

“沒有工作上的事情就把人刪了。”

簡叢:“……好。”

傅欽戎這些年為了穩固自己不學無術的紈絝人設,游走於各種社交場合,和不少人吃過飯,趕業績的時候一天能約三頓飯。

絕大部分都止步於吃飯,頂多就是讓簡叢安排點禮物,送點對方喜歡的東西。

這種渣男做派再加上傅景斌等人的蓄意抹黑,他圈子裏是出了名的渣男,還是渣男中的戰鬥機,說他該做的都做了,但連個女朋友的名分都不給。

他想了想,又對簡叢說:“如果之後還有類似的事情,可以告訴她們我已經結婚了。”

簡叢遲疑地問:“是要將您和北先生的婚姻傳播出去嗎?”

傅欽戎:“不用刻意傳,如果有人來試探就說。”

“現在不是大肆宣揚的時候。”

簡叢聽到第二句話,以為傅欽戎在考慮已婚這件事什麽時候宣傳出去對公司、對自己最有利。

沒想到下一秒,聽到傅欽戎慢悠悠地說:“畢竟現在大家都在傳老陸是個變態。”

“我和小滄的婚姻不如他的勁爆,會被他壓了風頭。”

簡叢:“……”

所以重點是會被壓了風頭嗎?

“對了,”傅欽戎輕輕敲了下桌子,轉而問道,“傅景城回國了嗎?”

簡叢搖頭:“沒有,大概是明天或者後天才回來。”

傅欽戎嘖了聲:“網上針對路榮的事情大概率是那傻屌弄出來的,想壓下傅景斌公司的新聞。”

“關於景投的通稿先留一留,等個好時機再發。”

說完,他似是想起了什麽,低頭發微信:【新聞沒什麽,應該是傅景斌那邊弄的。】

【小意思,不用擔心。】

【滄海遺珠:我一點兒都沒擔心。】

傅欽戎淡定地把手機蓋在桌上,面不改色地對簡叢說:“小滄看見新聞了,很擔心我。”

“你去宣傳部那邊盯著點,傅景城那小子繼承了他爹那臟老頭的一肚子壞水,回來後肯定要搞事。”

北冬得知網上的黑子和傅景斌有關後,以為這件事很快就能解決。

當天,路榮網絡公司發律師函警告後,造謠傳播的人是少了許多。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深夜,有個森城傳媒大學的學生自稱曾經和路榮網絡公司合作,被高管之一暗示潛規則,一度抑郁想自殺。

這件事不僅是游戲行業的八卦,更關乎社會公序良俗,以至於更多的人關註起了路榮網絡公司。

【剛了優秀企業獎就接二連三的傳出負面新聞,我覺得這個企業肯定有問題。】

【終於吃到那個路榮高管是誰的瓜了,想要的私聊我。】

【不僅游戲不好玩,公司道德素質還堪憂。】

【笑了,今天都沒看見榮奴們來洗。】

【艹,在搞什麽啊,不會影響我玩游戲吧?】

接下去兩天,北冬發現傅欽戎開始早起了,面上雖然仍是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模樣,但待在別墅游手好閑的時間很短。

只有在早飯和夜裏入睡前能看到傅欽戎。

知道祖宗是在忙公司的事情,北冬就沒和傅欽戎提學車的事情。

周五中午,他接到了趙律師的電話,讓他一起去趟森城大學,說是警方去森城大學找林元嘉他們了。

傅欽戎和簡叢都在忙,北冬去森城大學只剩下兩種交通方式。

公交車或者打車。

看了眼打車的價格,他毫不猶豫地決定做公交車。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習慣了傅欽戎的敞篷跑車,北冬上公交車後差點兒吐出來。

好不容易熬到下車,站在路邊緩了很久,等到找到林元嘉的學院辦公室,他們已經談好了。

趙康順和兩位警察正在往外走。

“北先生。”

北冬應道:“抱歉,來晚了。”

兩個警察笑了笑:“沒事,你的律師很能幹,我們這邊暫時沒有其他問題了。”

“之後如果有其他問題會繼續聯系你的。”

北冬點了點頭,趙康順走到他身邊,大致說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

警察主要是詢問當時的借款細節,以及存有借款的銀行卡明細。

礙於辦公室裏還有其他人,趙康順壓低聲音對北冬說:“人證物證俱全,之後就等開庭了。”

北冬敷衍地哦了聲。

趙康順繼續說:“二少雖然是景投的控股股東,但期間沒有幹預公司經營,一切都是方強做的。”

“您一開始告的就是景投公司和方強,方強已經認罪,景投公司歇業,開庭後不會有什麽變化。”

北冬瞥了他一眼,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方強已經認罪了,負責背上所有的鍋,讓傅景斌清清白白幹幹凈凈地脫身。

北冬:“哦。”

他針對的本來就是方強,高利貸是方強哄騙原身借的,一開始的確是傅景斌無關。

趙康順打量他片刻,見他沒有要針對傅景斌的意思,微微一笑:“北先生是個聰明人。”

北冬:“我知道。”

趙康順:“……”

北冬偏過頭,看向林元嘉等人,發現四人圍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什麽。

走近一看,才看見被他們幾個高個子擋住的身材嬌小的年輕女人。

她似乎是老師,正在低聲訓斥幾人:“昨天剛給你們開了會,讓你們有事先來找我,別像隔壁傳媒一樣,老師什麽都不知道,還把事情鬧到網上。”

“你們幾個倒好,今天上大課的時候當著一兩百同學的面被警察叫走了。”

“方老師,我們是在做好人好事!”

“對啊,見義勇為。”

“為民除害!”

“為國為民!”

輔導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正想開口,瞥見一道人影走了過來,擡頭看過過。

對上北冬的臉後,她微微一怔,遲疑地問:“請問您是?”

北冬:“我是林元嘉的哥哥,也是這起案件的受害者之一。”

輔導員楞了下:“你、你好。”

北冬朝她笑了笑:“來得著急,忘記帶給老師和學校帶錦旗了。”

林元嘉咋咋唬唬地插嘴:“什麽錦旗?”

北冬淡定自若地說:“當然是感謝學校和學院的錦旗,你們幾個年紀輕輕,就敢於和惡勢力作鬥爭。”

“離不開學校的優良教育。”

林元嘉楞了楞,輔導員也被這吹捧給吹楞了。

北冬繼續說:“這麽看來,森大不僅在意學生的考試成績,更是對學生的思想道德素質有嚴格要求,引導學生們做品德高尚的人。”

琥珀色的漂亮眸子直直地註視著對方,語氣誠懇,表情認真,令聽者不由自主地信服。

沒有人不喜歡被誇,更不會有人不喜歡被帥哥誇。

輔導員被誇得臉頰都有點紅了,腳都有些飄了:“這、這是學校應該做的。”

北冬看著她的神情變化,話鋒一轉:“像森大這種註重學生品德修養的學校,肯定會獎勵這幾位協助警方破獲了本市一起惡劣刑事案件,為警方成功抓捕犯罪嫌疑人出了很大的一份力的同學們吧。”

輔導員回過神:“啊,獎、獎勵當然是有的。”

話音落地,四雙清澈的眼睛亮了起來。

北冬:“可以加學分嗎?”

“我們學校的學分制度比較嚴格,得向上申請,我這邊沒有權利,”輔導員實話實說,“學院這邊能給他們加素質分,說不定還能評選大學生優秀事跡。”

北冬立馬說:“那就辛苦您了。”

“如果需要了解一些案件相關的事情,可以隨時聯系趙律師。”

趙康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聲對北冬說:“北先生,我只是您的委托律師。”

不是你的保姆。

“我知道,”北冬眨了下眼,笑瞇瞇地說,“我這不是把重任委托給你了麽。”

趙康順:“……”

你是懂委托的。

不等他說出拒絕的話,北冬直接帶著林元嘉等人出去了。

輔導員擔心學生在課上被警察帶走的事會在學校裏越傳越離譜,硬是拉著趙康順問問題:“趙律師,你大概和我說說,學校這邊晚上得發個澄清的新聞。”

走出學校的時候,已經傍晚五點了。

北冬又提了一次支付薪酬的事,被四個大學生義正辭嚴地拒絕。

林元嘉更是錘了錘他的肩膀,埋冤似的說:“哥,你別這麽見外啊。”

“我們幫你本來就不是為了錢,你剛不是讓輔導員給我們加分了麽,再說了你那房子還給我們白住了呢。”

北冬掀起眼皮,對他們說:“房租一個月六百,一年才七千二。”

七千二平分到四個人頭上,每人才一千八。

“你們幫我的忙,遠遠不值這個價格。”

林元嘉盯著他看了會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哥你說說,咱們應該值多少錢?”

北冬想了想,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一個具體的數字。

不等他開口,另一個舍友笑嘻嘻地說:“哥,咱們四個這麽帥的男大學生,怎麽看都是無價之寶啊!談錢就太俗了。”

林元嘉:“正子,你要點臉吧。”

“無價之寶是我,你頂多算個贈品。”

正子:“……”

林元嘉:“不對,你們仨,都是贈品。”

“11棟308,性感男大,買一送三。”

北冬:“……”

他見他們四個是真心不想收錢,遲疑地開口:“那今天的晚飯我請?”

說到吃飯,就沒有人拒絕了,紛紛應了下來。

北冬:“你們想吃什麽?”

林元嘉立馬提議:“傳媒大學邊上新開了家東北菜。”

“就在前面,不遠,走個十分鐘就到了。”

聽到要走路,不用坐車,北冬沒有任何異議:“好。”

剛走到飯店門口,北冬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到來電顯示是祖宗,對林元嘉說:“你們先進去,我接個電話。”

轉身走到路邊接起電話,一接通,電話那端就響起了傅欽戎懶懶散散的聲音:“你在外面?”

北冬嗯了聲。

傅欽戎:“難怪不回我微信,你去哪兒玩了?”

北冬:“在大學城這邊。”

“下午的時候趙律師說警察去學校找我朋友了。”

傅欽戎不在意他去做什麽,問道:“怎麽去的?”

北冬實話實說:“公交車。”

電話那端安靜片刻,再次響起聲音:“現在結束了嗎?”

北冬:“沒,我還要請他們吃頓晚飯。”

“你說什麽?”傅欽戎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北冬耐心地重覆了一遍:“我要請他們吃頓飯,剛到飯店。”

傅欽戎難以置信:“?”

上次給你買熱咖啡,你連流量都舍不得開,非得回別墅才發微信。

現在?居然?要請別人吃飯?

他幽幽地問:“小滄,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北冬沈思片刻,有些疑惑:“忘了什麽?”

傅欽戎涼涼地吐出一個字:“我。”

北冬楞了一瞬,恍然大悟。

起訴方強這事雖然是他提起、出面的,但實際上和傅欽戎關系匪淺。

他點點頭,應道:“好,那你來請。”

傅欽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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