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檢

關燈
婚檢

“您好,您的抹茶千層和提拉米蘇。”

穿過來後,北冬就沒有碰過蛋糕這種“奢侈品”。

他兩三口解決了一個抹茶千層,他伸手去拿被服務員放到桌對面的提拉米蘇。

指尖碰到冰涼的碟子,北冬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財神爺是說記他賬上沒錯。

但是人都跑了,怎麽記賬?!

北冬連忙喊來服務員:“你好,剛才那個穿黑色印花襯衫的男人付過錢了嗎?”

服務員遲疑地說:“好像沒有。”

北冬:“???”

服務員立馬說:“稍等,我去收銀臺核實一下。”

很快,咖啡店的店長走了過來,對北冬露出一個標準微笑:“先生您好,傅先生已經吩咐過了,您不用擔心買單的問題。”

北冬楞了楞:“這家店是他的嗎?”

“是的,”店長沒有隱瞞,“整條街都是。”

北冬默默地握緊勺子。

店長又說:“傅先生說過,您想打包也可以。”

聽到這話,北冬笑瞇瞇地說:“麻煩每樣都給我打包一份。”

“好的,稍等。”

等待期間,北冬一邊吃提拉米蘇,一邊在網上搜索關於傅家、赴森的新聞。

只能查到赴森控股的董事長叫傅興崇,關於他家庭的八卦新聞很少,翻了半天,只看到兩條關於說傅興崇大兒子的八卦。

【赴森總裁大兒子和新生代演員談戀愛!】

【震驚!赴森太子爺和眾多網紅明星談過戀愛,談過的都說好!】

除此之外的豪門秘辛就都查不到了,連傅景斌這個兒子都是查無此人。

北冬繼續往下劃,手機震了震,彈出電話。

是個陌生號碼。

想到財神爺剛剛提過的助理,他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起來:“你好。”

手機那端傳來一道粗獷的男聲:“北冬是吧?”

“給你打了兩星期電話,終於不裝死了?!”

北冬皺了皺眉,不是財神爺的助理。

是高利貸的電話。

對方提高音量,聲音近乎咆哮:“我知道你住在雙林街道的廉租房那兒!也知道你這段時間都在不夜打工,告訴你,月底要是再不還那一百萬,別怪我們不客氣——”

北冬面無表情地掛掉電話。

“您的東西打包好了。”

北冬道了聲謝,不再拖延,利落地拉黑高利貸電話,接著點開傅欽戎之前發的短信,保存助理的號碼。

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偏頭看向店長:“對了,我看到你們店門口的招聘啟事了,可以問一下咖啡師每個月工資大概多少嗎?”

店長實話實說:“除去五險一金,四五千一個月。”

“好的,謝謝。”北冬點點頭,提著兩大袋甜品離開。

他徑直往外走,路過門口的招聘啟事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五千,還不起一張信用卡。

一百五十萬,可以還清所有錢了。

再猶豫下去,就對一百五十萬不禮貌了。

北冬走在冷風中,給財神爺的助理發短信。

【你好,我是北冬,想咨詢一下協議結婚的具體細節。】

…………

北冬提著兩大袋甜品回家,他一個人吃不完,給林元嘉打了兩個電話又沒人接,便都放進了冰箱。

隔天的早飯是蛋奶可頌和巧克力麥芬,午飯是榴蓮千層和布朗尼。

北冬本來晚飯準備吃巴斯克和巧克力千層,結果晚飯前接到了傅欽戎助理的電話,說是接他去餐廳。

對方沒直說是談合同,而是說:“北先生可以一邊吃飯一邊考慮。”

有人來接,還能白嫖一頓飯,北冬欣然同意。

巴斯克和巧克力千層再放一天也能吃。

“好,我在……”

不等北冬報出小區名,便聽見對方說:“我們已經在您樓下了。”

北冬應了聲,看來財神爺早把他查清楚了。

下樓後,遠遠地就看到鋥光瓦亮的豪車停在破舊的廉租房小區門口,看起來格格不入。

車門打開,駕駛座上坐著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戴著副眼鏡,氣質十分精英幹練。

男人看見北冬的模樣後,微微一怔,很快回過神,自我介紹道:“北先生,我是傅少的助理簡叢,叫我小簡就行了。”

北冬:“簡助理。”

他坐到後座,系好安全帶,剛閉上眼睛準備休息,聽見簡叢說:“放在您手邊的文件袋裏的是……”

他頓了頓,似是有些難以啟齒:“是傅少親手寫的的合同。”

“您可以看一看。”

北冬拆開文件袋,沈默了。

還真是親手寫的。

嗯,手寫的合同。

“……”

裏面只有薄薄的一張A4紙。

甲方:_____

乙方:_____

北冬看了兩眼下劃線,還挺直的。

下面就是合同的內容了。

1、乙方要扮演好甲方妻子的角色,一切以甲方需求優先。

2、乙方居住地由甲方決定,需隨叫隨到。當然,特殊情況下可以請假(什麽是特殊情況也由甲方決定)

3、乙方需和甲方領結婚證。

4、甲方會無償贈與乙方一百五十萬人民幣。

5、婚姻關系持續一年,甲方有權提前結束,乙方無權。

本來還有第五條,似乎是寫不出來了,還被人用筆劃黑了。

北冬沈默地把紙塞進文件袋,開窗通風。

見他看完了,簡叢緩緩開口:“因為需要領證,您和傅少財產方面的合同會有專業律師擬定。”

“關於傅少親手寫的協議結婚合同,到餐廳後,您可以和他再商議。”

北冬閉著眼睛,隨口說:“不用,挺好的。”

簡叢沈默了會兒,忍不住問:“您覺得哪兒好?”

北冬想了很久,終於找出一個優點:“字挺好。”

簡叢:“……”

北冬說的也是實話,這份手寫協議,只有字是好看的。

財神爺的字和他的外表一樣,挑不出什麽毛病。

…………

訂的餐廳位於市中心,路上不巧趕上了晚高峰,原本三十分鐘的車程硬生生地堵到了一個小時。

好不容易到了餐廳,簡叢臉上浮現出一絲急切,對後面的北冬說:“北先生,傅少不喜歡等人。”

北冬敷衍地應了聲,揉了揉有點發脹的眉心,勉強加快了一點腳步。

他低著頭往前走,走過拐角,忽地撞上了一堵堅硬的肉墻。

對方身上的香水味兒撲面而來,淡淡的木質香,並不難聞。

“不好意思。”

“沒事,我大人有大量。”

吊兒郎當的懶散嗓音在頭頂響起,北冬楞了楞,擡頭一看,撞進了傅欽戎漆黑的眼睛。

點漆似的桃花眼映出了他的身影,似是在專註地凝視著他,看起來多情又散漫。

“臉怎麽這麽白?”傅欽戎的眼神在北冬蒼白的臉頰上轉了轉,懶懶地看向簡叢,“小簡,你怎麽照顧的我們這顆千金難買的滄海遺珠?”

北冬:“……”

他嘴角抽了抽,對傅欽戎說:“我沒事,就是有點暈車。”

“暈車啊,”傅欽戎長長地應了聲,似笑非笑,“可能是上岸不習慣,缺水了。”

北冬:“……”

簡叢:“……”

北冬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說:“是不太習慣,麻煩您低下頭。”

傅欽戎知道他接下去肯定說的不是什麽好話,又耐不住好奇的性子,低頭問道:“低頭有什麽用?”

北冬面無表情地說:“倒點水出來。”

言下之意,倒倒你腦子裏的水。

傅欽戎:“……”

旁邊的簡叢臉頰抽搐了一下,把這輩子傷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都沒能壓下揚起的嘴角。

傅欽戎涼涼地睨了他一眼:“小簡啊,你腦子裏也進水了嗎?”

簡叢正了正神色,嚴肅地說:“抱歉,我家有面部神經抽搐的家族病史。”

傅欽戎沒計較他的爛借口,擡腳往前走:“走吧,我餓了。”

包廂就在走廊盡頭,寬敞豪華,甚至有個單獨的露天庭院。

北冬看見傅欽戎進門後在墻上按了個按鈕,接著餐桌和庭院之間的玻璃門緩緩往兩邊挪動,清新的草木氣息蜂擁而進。

雖然是半露天的,但沒有任何寒風。

新鮮空氣讓北冬隱隱作痛的腦袋緩解不少,坐到傅欽戎對面的位置。

傅欽戎翻了翻菜單,隨口問:“有什麽忌口嗎?”

北冬:“沒有,都可以吃。”

傅欽戎懶洋洋地說:“那我就隨便點了,這家是偏家常的中餐,你應該吃得慣。”

北冬微微一怔,他的確吃不慣西餐法餐的食物。

點完菜,服務員低聲問:“傅少,酒水還是老樣子嗎?”

傅欽戎手指頓了頓,擡眼看向對面的人。

北冬的眼瞳是通透的淺琥珀色,抿著唇時嘴角沒有弧度,本該是冷漠的模樣,卻因為蒼白的面頰和沒有血色的唇瓣顯出了幾分脆弱。

“我老樣子,給他一杯檸檬水,溫的。”

傅欽戎隨手把菜單扔到旁邊,掀起眼皮盯著北冬:“我聽小簡說,你已經看完合同了。”

“覺得有問題嗎?”

北冬想了想,搖頭道:“沒有。”

傅欽戎把桌上的另一份文件袋,推到北冬面前:“那可以簽字了。”

“反正等菜也是閑著。”

北冬拆開文件袋,裏面是筆和一式兩份的協議。

這次的協議比車上那張紙稍微正式點。

不再是手寫的,是打印出來的。

雙方簽完協議,各自保留一張,餐廳的菜也開始上了。

北冬低頭看了看合同上甲方的名字。

傅欽戎。

挺好聽的名字,不過和財神爺本人的形象有些反差。

瞥見服務員開始上菜了,北冬把合同塞進往文件袋,拿起筷子就開始吃。

他吃飯的速度很快,也很認真,專心致志幹飯。

五分鐘就解決了一碗飯,吃完飯繼續吃覺得最好吃的幾樣菜。

北冬喝了口檸檬水,擡眼看向傅欽戎。

傅欽戎歪歪斜斜地靠著椅背,袖口卷起,露出結實流暢的手臂肌肉線條,食指漫不經心地輕點杯壁,整個人都透著股隨性散漫的氣質。

北冬有點渴,又喝了口檸檬水,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老板,協議第一條,乙方要扮演好甲方妻子的角色,一切以甲方需求優先。”

“請問這個需求,包括生理需求嗎?”

傅欽戎眉梢輕輕地挑了下,意味深長地說:“當然,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如果我對你有需求,會去找你。”

北冬哦了聲,垂著眼睫若有所思。

財神爺話裏有話。

“對你有需求找你”,而不是“有需求找你”,也就是說他身邊有其他人能替他解決需求。

傅欽戎故意問:“現在才想起這茬,後悔了?”

北冬實話實說:“那倒不是。”

“我就是在想……”

你需要我扮演妻子,真的只是為了氣一氣傅景斌嗎?

傅欽戎:“在想什麽?”

北冬頓了頓,問出另一個自己更關心的問題:“想您身體健康嗎?”

傅欽戎:“?”

北冬眨了下眼,露出一個禮貌性的笑容:“我沒有別的意思。”

“單純地字面意思。”

傅欽戎:“……”

北冬又問:“我們領證前會做婚檢的吧?”

擔心財神爺惱羞成怒,他十分貼心地補充了句:“萬一我也有病呢?”

傅欽戎氣笑了,也???

怎麽就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