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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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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鄭西洲掏掏耳朵:“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說,這個婚不結了!”姜萱悲憤。

鄭西洲氣笑了,揪住她耳朵,“走,回家拿戶口本,咱們現在去民政局。”

“疼疼疼,”姜萱捂著耳朵哀嚎,“你松手。”

“走不走?”他問。

“……走。”

姜萱被迫跟在男人後頭,腳步慢吞吞的,臉色哀怨。

兩人回到家,鄭西洲把帶回來的包裹扔進房裏,從箱子裏翻出戶口本和上交礦區的結婚申請,又拉開抽屜拿喜糖,結果撲了一個空。

“糖呢?”男人納悶。

“那個,在裏屋,我給你拿。”姜萱搶先一步走進裏屋,打開抽屜,連忙把藏進空間的兩包喜糖拿出來,然後交給鄭西洲。

“都在這了,我沒偷吃!”姜萱舉手發誓。

鄭西洲又是氣又是想笑,抓了一把牛奶糖,又收拾了兩個包裹,“走了,去領證!”

姜萱:……

姜萱扭捏:“我剛才和你說了,不想結婚了!”

臨到要結婚,卻出門這麽久,把她一個人扔在江東市,回來了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姜萱才不想繼續慣著他呢。

鄭西洲權當她沒說話,拍拍她腦袋,聲線低沈危險,“你走不走?”

碰到一個不想哄人只會威脅恐嚇的狗男人,姜萱無奈屈服,哀怨地跟在他後頭,前往民政局。

這會已經到了下午,太陽還沒落山,天邊飄著紅色的晚霞。

街上熱火朝天,人群聚集忙碌,穿過一條街就能看見一個土高爐。爐內冒著火光,煙霧繚繞,發出刺鼻的硫磺味道。

姜萱裹著頭巾,躲到鄭西洲身後,從頭到尾都不敢擡起腦袋,一路走得膽戰心驚。

沒多久,果然倒黴地碰到了攔路的學生。

只是鄭西洲個頭高,又陰著臉,渾身上下風塵仆仆,擺明了一副不好惹的混混模樣,想上前拉著姜萱剪頭發的女學生猶豫了一下。

趁著這一下猶豫的功夫,姜萱急忙拽著鄭西洲跑遠。

“跑什麽?”鄭西洲還沒弄明白。

“不早點跑了,那些女學生都得圍著我做思想工作,我的麻花辮遲早要被哢嚓一聲剪了……”

姜萱很苦逼,又和他低聲解釋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鄭西洲聞言,轉過身,望見了滿大街冒著火光的“土高爐”,站在高臺上小心翼翼往爐口傾倒廢鐵和燃料的男人們,初中生敲鑼擊鼓,女學生搖著快板加油打氣……亂糟糟的。

“我才離開了半個多月,城裏怎麽搞得烏煙瘴氣?”他不禁皺眉。

姜萱驚訝:“你不知道大煉鋼鐵的事兒嗎?西南那邊也該搞起來了吧。”

“有是有,但沒這麽嚴重,那邊有好幾個領導坐鎮呢。”

說好了去領證,鄭西洲不想操心無關緊要的事兒,拉著姜萱前往民政局。

民政局幾乎沒人,辦公室坐著兩個婦女,磕著瓜子聊天。

見鄭西洲和姜萱一同進來,前面的婦女站起身,看向兩人緊緊相牽的手,了然道:“兩位同志,恭喜恭喜。”

話還沒說完,四五顆牛奶糖遞過來,婦女笑得嘴都歪了。

戶口本交上去,又填了兩張調查家庭資歷的資料表,姜萱拿著筆楞了半天,說到家庭資歷,她在這個年代沒有一個親戚,能填什麽?

迫不得已,只能空了一大片。

鄭西洲瞥了一眼,“拿來,我給你填。”

到最後,姜萱的家庭成分寫了軍屬,父母資歷統統填了鄭西洲的家庭背景。

在信息框的備用欄中,鄭西洲額外寫了一句話:特殊情況,特此填寫。

姜萱納悶:“寫這句幹什麽?”

鄭西洲神色自然,拍拍兩人填的表格,內容幾乎一模一樣,解釋道:“特殊情況,只能這麽填了。”

姜萱半懂不懂,站在辦事窗口前,看著他把兩張表格交上去。

負責蓋章的是另一個婦女,只見她從抽屜裏拿出民政局公章,正準備低頭戳章,猛地看見表格上的內容,楞了下,擡頭看了眼鄭西洲,若無其事地繼續蓋章。

最後兩人在證書上簽字,摁手印,再戳上公章,一張大紅獎狀就到手了。

姜萱總覺得領證的過程平平無奇,毫無驚喜,仿佛領了一個假的結婚證。

從民政局出來,姜萱低頭打量大紅色硬紙殼獎狀,四周畫著麥穗,中間寫著油印的鋼版字,字體很漂亮。

“茲有鄭西洲同志,和姜萱同志,雙方申請於1958年8月27日成為夫妻,共同建設深厚的無產階級革命愛情……”

不愧是1958年的結婚證,充滿時代感的鮮明特征。

姜萱看完以後,內心毫無波動,只想把這個結婚證拿去墊桌腳,沒啥好看的。

鄭西洲把結婚證奪過來,拍拍她腦門,催促道:“說了幾遍了,我趕時間,低頭仔細看路。”

“你急什麽?”姜萱沒好氣地說。

鄭西洲沒說話,收好證件,拉著她來到大眾澡堂的店門口。

姜萱:……

姜萱已經被他不要臉的騷操作驚呆了,耳朵又被他揪住,呆滯地走進澡堂。

門口的老大爺搖著扇子,“一個人三分錢,交了錢再進去。”

鄭西洲付完錢,又看了眼左右兩邊的男女澡堂,不甘心地拍拍姜萱後腦勺,“去,速度快點,別磨蹭。”

姜萱不想去,洗幹凈了出來就得遭殃,“我沒帶毛巾,也沒帶換洗衣裳……”

話音剛落,一個包裹塞了過來,鄭西洲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我提前收拾好了,香皂塊洗發水和雪花膏都在包裏面,你盡管去。”

“……你真的、不要臉。”

鄭西洲笑了下,催促她快點進去。

姜萱想跑也跑不了,趕鴨子上架,一步挪一步,慢吞吞地進了女生澡堂。

走進去,又拐了兩個彎,熱氣撲面而來,到處都是白茫茫的水汽。姜萱沒來過這裏,眼睛四處打量,只見大廳中央有一個寬大浴池,水面霧氣蒸騰,依稀能看見兩個大媽在裏面舒服地泡著澡。

姜萱默默轉頭,走到旁邊靠墻處,前面一排的淋浴頭,幸好,最裏面有兩個小隔間,起碼能擋住視線。

姜萱存了心拖延時間,全程慢悠悠的,沖完澡,才開始洗頭發,洗了足足兩遍,最後穿上幹凈的換洗衣裳,猶猶豫豫出了澡堂。

鄭西洲等得花兒都快謝了,見她出來,走上前壓低聲音,“大小姐,你真能磨蹭時間。”

姜萱低著頭,臉頰被熱氣熏得發紅,拿毛巾裹住濕淋淋的頭發,半遮擋著自己的臉,不敢擡頭看他。

鄭西洲摸摸她紅潤的耳朵,心上有些軟,嘆口氣,奪過了她手裏的毛巾,幫忙擦著頭發,動作很輕柔,直到水分瀝的差不多,這才停下手,又拿出包裹裏的絲綢圍巾,把姜萱腦袋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姜萱無語,“好歹露張臉啊。”

鄭西洲低頭看著她漂亮的眸子,剛洗完澡,眼睫還沾著水汽,臉頰更是白裏透紅,走出去遠比平時更招眼。

他舔了舔唇,啞聲說:“不想讓別人看見你。”

姜萱被他的嗓音撩得心臟怦怦跳,暈暈乎乎跟著他從大眾澡堂出來。

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姜萱滿腦子粉色的戀愛泡泡瞬間幻滅,腦子恢覆清醒,郁悶道:“我們領個大紅獎狀就完了嗎?是不是太簡單了?”

“不然呢?”鄭西洲撩起眼皮,好笑地捏住了她臉頰,低聲問,“你想幹什麽?想看我給你放煙花?”

姜萱悄悄瞅了他一眼,沒吭聲。

鄭西洲又拍她腦袋,“你還真敢想……”

“為什麽不敢想?”擱到現代,別人結婚還有求婚送花的浪漫儀式,換成她,什麽都沒有,肯這樣低調地和鄭西洲領證就不錯了。

姜萱越想越生氣,理直氣壯地指責,“鄭西洲同志,你這就是態度不端正,鄉下的小夥追求女孩子,都知道摘一束野花送人呢,你也不說向人家學習學習!”

鄭西洲眉宇皺起,抓住了她話裏的重點,“你怎麽知道鄉下的小夥追求女孩子還會摘野花送人?”

“……”姜萱張了張嘴,遲疑了一秒,“我、我聽別人說的。”

看她說話磕磕巴巴的模樣,鄭西洲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他語氣不善,“你去了鄉下了,還有小夥摘野花送給你?”

“沒有!”姜萱矢口否認。

鄭西洲深呼吸,一把拽過她的手,直接去了百貨大樓,男人黑著臉問售貨員:“同志,請問有賣煙花嗎?”

“不年不節的,誰賣煙花那玩意兒?”

滿大街的店鋪都進去問了一遍,總算買到了一大捧煙花棒。鄭西洲神色淡然,“這回滿意了?晚上帶你出去放煙花。”

姜萱樂得嗯嗯點頭,仰臉看著他,眸光很亮。

然而回到家,剛關上門,姜萱就翻車了。

鄭西洲打開掛了鎖的箱子,拿出手銬,哢嚓一下把姜萱鎖到床頭,半點也沒有猶豫。

姜萱懵了懵,“你幹嘛?”

男人眸光深不見底,拽下她衣領,埋頭狠狠咬住了她肩膀。姜萱疼得悶哼,偏偏又被他堵住了唇,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讓人毫無抗擊之力。

衣扣被一顆一顆地解開,姜萱喘著氣,眼光迷離,身軀發軟,想擡手擋住他眼睛,卻聽到了手銬叮當作響的聲音。

“不行,不行……”她怕得搖頭拒絕。

“為什麽不行?”男人聲音沙啞,“我才剛離開半個月,好端端的,你跑到鄉下幹什麽?還收人家送的野花呢?”

“沒有,沒有收花。”

鄭西洲捏住她下頜,“以後也不能收,明白嗎?”

姜萱瑟縮地點點頭,看見他俯身低眸,動作明顯溫柔許多,“別怕,我看過圖冊,應該不會疼。”

再度睜開眼,已經是半夜時分。

手銬不知道在何時被解開的,姜萱摸摸手腕,身上止不住發酸,扭頭看向枕邊的男人。

鄭西洲閉著眼,睡得很沈,似乎察覺到她在掙紮,臉色不耐煩,一把摟過她的腰,把人摁的結結實實,繼續睡覺。

姜萱擰眉,總覺得有點奇怪,不是說好晚上帶她出去放煙花嗎?

結果這會睡得比她還要沈……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姜萱戳戳他胳膊,結果換來了一個下意識的熊抱,整個人幾乎被他壓到身下,差點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好不容易緩過勁,姜萱深呼吸一口氣,看到他身上的背心,鬼使神差撩起衣擺摸了摸,摸到他腰間纏了一圈紗布,隱約有血跡滲出。

這、這是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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