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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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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逛完小吃攤,姜萱吃得肚皮溜圓,跟著鄭西洲一路晃晃悠悠回家。

“今天郵電局發工資了。”姜萱雀躍。

鄭西洲擡眼,“怎麽不早說?這會百貨大樓都關門了,說好給我買手表的。”

姜萱咬牙:“……過幾天再買!”

剛領到手的工資,實在舍不得全部丟到狗男人身上,好一點的男士手表少說也有二十多塊,說不定還要把額外賺來的五塊錢稿費貼進去呢。

終於有了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姜萱只想揣熱乎點,買手表的事情還是往後推推。

回到大雜院時,天色昏暗。

楊嬸看見他們才回來,納悶道:“你們兩個去哪了?吃飯了沒?”

“吃了,”姜萱笑笑,“嬸子,我們去拍結婚照啦。”

“結婚照?”

這回不止楊嬸詫異,正在劈柴的楊叔也擡了頭,“準備領證了?”

鄭西洲應聲:“對,今天才把結婚申請交上去,改天去民政局。”

“別改天了,明天去唄。”楊叔催促。

“那不行,”鄭西洲也想盡快領證,可惜目前還不能領。

“明天我在礦區有事,最快也要後天。”

說話的功夫,田寡婦豎起耳朵,頻頻往這邊張望,看到姜萱白裏透明的臉色,撇撇嘴,暗暗呸了一聲。

“要喜糖。”二蛋眼睛發亮,跑過來伸手。

姜萱擰眉,往後退了兩步,下意識捅了捅男人的腰。

鄭西洲木著臉,擋在她前面,從口袋裏拿出幾顆散裝碎糖,“給,一個喜糖。”

二蛋踮腳:“我還要。”

鄭西洲同樣嫌棄他臟兮兮的爪子,掏了掏耳朵,威脅道:“今天心情好,別逼我拿板磚抽你。”

二蛋猶豫了下,不甘心地退回去。

姜萱松口氣,擺明了不想和二蛋接觸。

鄭西洲沒好氣地拍拍她腦袋,走進門,拿出抽屜裏的一袋牛奶糖,“楊叔,楊嬸,給你們發喜糖。”

“連喜糖都提前買好了?”

“是,上午在礦區給工友發了不少。”

“結婚好,早點生個大胖小子。”

“爭取三年抱兩啊……”

姜萱聽得冷汗直流。

鄭西洲勾起嘴角,笑瞇瞇表示附和,在大雜院挨個發喜糖,輪到田寡婦一家,一人一顆散裝碎糖,再多就沒了。

散裝碎糖不貴,兩分錢能買一大把。

牛奶糖不一樣,這個算是營養品,給楊嬸發是鄭西洲樂意,給田寡婦那邊,那就是肉包子打狗——白扔東西了。

田寡婦用手蹭蹭圍裙,接過喜糖,腆著臉道:“結婚好,早點生個閨女。”

鄭西洲笑笑:“我就喜歡閨女,謝了啊。”

田寡婦臉色僵硬,幹笑著附和。

大蛋瑟縮地走上前,“喜、喜糖。”

鄭西洲神色淡淡,漫不經心地擡手,也給了他一個碎糖。

最後是站在邊上的招娣,七歲的小女娃眼神憧憬,臉頰瘦的凹陷,“鄭叔叔……”

鄭西洲頓了下,原本撚了一顆大白兔奶糖,最後又換成了廉價的散裝碎糖,“給,喜糖。”

招娣拿到糖的時候,明顯有些失望。

鄭西洲看也不看她,故意和他裝可憐,真當別人看不出來呢?

姜萱全程旁觀,自然看見了男人的冷臉,起初楞了下,心軟地想給招娣塞一顆奶糖,卻被鄭西洲“啪”的拍掉手。

男人動作毫不留情。

姜萱:……

鄭西洲笑意盈盈,裝作沒事人一般,繼續給孫幹事一家發糖,發的還是散裝碎糖。

姜萱氣哼哼地跟著他回房,“你幹嗎?我就想拿一顆奶糖,你至於拍我的手嗎?”

“你犯傻我當然要攔著你了。”他撩起眼皮,“別把招娣那丫頭當成好的,她比你還會裝呢。”

“聽我的就對了,去刷牙洗臉,今晚早點睡。”鄭西洲催促。

姜萱不情願:“還要給你留門啊?”

“廢話,都要結婚了。”

“不要臉……”

深夜一片漆黑。

姜萱被男人摁的結結實實,脖頸肌膚紅了一大片,哼唧道:“你、你別咬……”

耳邊喘息聲低沈,“姜萱,你乖乖聽話,安安分分過日子。”

“你說什麽?”

“有我在,”他聲音很低,“我能給你所有的東西,你別怕……”

“我沒怕。”姜萱咬著唇。

“不怕啊,”鄭西洲戲謔,慢悠悠地摸進她腰側。

姜萱急忙抓緊他的手,“還沒領證呢。”

“你不是不怕嗎?”

“閉嘴!”姜萱惱羞。

“想不想看看我的……手電筒在哪?我找找。”

“你別找!”

“小聲點,”鄭西洲捏住她下頜,“聽我的,明白嗎?”

黑暗中,一陣悉悉索索。

姜萱被迫摸了摸男人硬邦邦的腹肌,起初紅著臉放不開,後來想到兩人馬上結婚,忍不住好奇,又大著膽子摸上他的腹肌,有些羨慕。

鄭西洲吻上她臉頰,“別怕,今晚不碰你。”

姜萱還沒放下心,耳邊又響起一句,“這次借你的手用一用。”

很快,男人嘶了一聲,“大小姐,你輕點。”

“你別動啊。”

“松手,我教你!……”

一夜天亮。

早上醒來時,姜萱臉色紅潤,長發散亂,幾乎睡得死沈,直到七點半才遲遲起床。

鄭西洲起得早,去國營飯店買了兩個燒餅,又帶了一份小米粥。

“別做飯了,就吃這個。”他道。

“哦。”

姜萱還沒徹底睡醒,腦子有些懵,吃飯的時候也不敢和他對視,仿佛落荒而逃一般,拎著背包去上班。

鄭西洲站在門口,揚手道:“姜萱同志,中午我有事,不回來吃飯了啊。”

“啊?你要去哪?”姜萱不滿。

“有事要忙,你別問,以後再和你說。”

“好吧。”

神神秘秘的,什麽都不肯說,姜萱氣得踹了他一腳,郁悶地去了郵電局。

那一邊,鄭西洲照常去礦區上班。

“小鄭啊,你的結婚申請下來了,章子也蓋好了。”

婦女把表格遞給他,調侃道:“什麽時候辦酒席呀?大姐給你幫忙張羅。”

“還沒定呢,”鄭西洲推脫,“等訂好了日期再說。”

“那行,你忙著啊。”

“好。”鄭西洲點點頭,目送婦女走遠,垂眸看著手裏的結婚申請,臉色有些沈悶。

中午下班時,他和領導請了假,一個人去了那天的偏僻小院蹲守。

“哎,老劉!”鄭西洲招手。

中年男人看見他,臉色陰沈,頓時轉了彎,黑著臉往回走。

鄭西洲追上去,“劉叔,劉局長,老劉,你別走啊,我找你真有事!”

“不認識,你誰啊?”劉局嗆聲。

“老劉,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你幫個忙唄?”

鄭西洲言辭懇切。

劉局左看右看,見他一意孤行,氣道:“行,你小子翅膀長硬了,跟我進來!”

鄭西洲跟著他走進小院,房門關緊,兩人壓低聲音說話。

“老劉,我的結婚報告,今天也該批下來了吧?”

“你想得美呢!”劉局罵道。

鄭西洲皺眉:“以前你催著我結婚,現在我想結了,你反倒卡著不讓過了。”

“那是我卡你嗎?這是原則上的問題,你找政委說去。”

“老劉,你們查也查了,不是沒查出什麽結果嗎?”

“那你查出什麽了?”劉局忽然問。

鄭西洲喉結微動,“我沒發現異常,她挺傻的,什麽都不知道,只會哭……”

“我看你是沈醉溫柔鄉,一顆紅心都被糖衣炮彈腐蝕了!”

“…………老劉,你真有文化。”

“少跟我打岔。”劉局恨鐵不成鋼,“你第一次找我給那個姜萱辦身份,我辦了,我讓徐長安停手,全權交給你調查。”

“你當初怎麽和我說的,你說你能把這件事查得清清楚楚!都這麽久了,你給我查到哪裏去了,怕是被人家迷得什麽都不知道了。”

鄭西洲冷靜道:“那個傻妞兒清清白白,你查不出別的,又不打算抓她,還不能讓人家結婚嫁人了?”

“嫁給別人可以,你不行!”劉局一字一句地說。

從小院出來,鄭西洲臉色陰沈,陡然看見腳邊發黴的果核,一腳踢飛了。

他靠著墻,忍著煩躁認真思索。

最後看向手腕上的瑞士表,玫金色的表盤低調簡雅,背面刻有姜萱的名字。

分針一格一格地順時針旋轉,他想起兩人最初相遇的那一天。

姜萱眼睛通紅,明媚綺麗的一張臉,氣質出眾,和街上的行人格格不入。

他花了六十多塊錢,還搭進去兩張糧票,換來了一個進口的機械表。

那天晚上鄭西洲回去,抽出隨身攜帶的鐵絲,小心翼翼拆開表盤,露出了裏面覆雜的機械結構。

他看見內圈底部的下方,還有兩行雕刻的清晰小字——

贈愛女,姜萱。

2049年1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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