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第 9 章

開的那一槍,成功引來了徐公安的註意,卻也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隱患。

姜萱在想,人販子有沒有看見全過程?

那時她動作很快,手伸進背包,實則從空間裏拿出一把槍,當機立斷放了一槍,然後把槍.支收回了空間。

從頭到尾,短短的一瞬間,應該沒有叫人販子親眼看見?

姜萱不太確定。

轉念又想,她已經失憶了,根本不用發愁該怎麽解釋呀!

瞅著門外的人影,熟悉的白色公安制服,高大挺拔,仿佛立在荒漠上的白楊樹。

姜萱拼命祈禱公安同志千萬不要懷疑她,不要為難她,最好再幫個小忙,弄一個城鎮戶口就行。

她要求不多,只想安安穩穩落戶!

指天發誓,她真的是一個遵紀守法的五好公民!

不是居心叵測的敵.特分子啊!

不等姜萱回過神,下一秒,高大挺拔的公安同志推開門,手裏拎著一盒綠豆糕點,邁著長腿來到病床前。

“徐公安!”

蘇圓圓驚喜:“你怎麽來了?快坐快坐,要不要吃蘋果?我給你削一個。”

“不用,派出所還有事,我坐一會就走。”

徐長安放下手中的糕點,擡頭看向姜萱,目光隱隱帶著審視,“同志,你還記得我嗎?”

姜萱眼神茫然。

蘇圓圓連忙解釋:“徐公安,她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我知道。”徐長安說,“剛剛在樓道碰到了醫生,他和我說了這件事,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卻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姜萱?”

姜萱點點頭,鎮定道:“公安同志,我們……認識嗎?”

“有過一面之緣。”

徐長安靠著椅背,風紀扣敞開,姿態悠然,“在火車站,你找我幫忙換零錢,我去售票窗口幫你換了一回。”

他忽然又道:“你說是不是很奇怪?”

“什麽?”姜萱很冷靜,一點都不慌的。

“我把你們送到醫院,本來想幫你聯系家人,結果翻遍了你的背包,沒有找到任何身份證明……不止這個,你的背包空蕩蕩的,只有一沓零碎的錢票,其他的。”

“什麽都沒有。”

徐長安斂去笑意,銳利的視線落到姜萱身上,猶如刺骨寒刀,刮得人皮膚生疼。

蘇圓圓也有些緊張,擔憂地看著姜萱。

姜萱依舊很鎮定。

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又不是敵.特,也沒有幹任何壞事,怕什麽?

更何況無憑無據,總不能光天化日把她抓進派出所拷問吧?

姜萱破罐子破摔,無賴道:“公安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失憶了,但不是傻了,基本常識我還是知道的,如果你懷疑我的身份,大可以仔細查一查!”

“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我忘了以前的事情,但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你們可以拿著這個名字到處打聽打聽,說不定能幫我找到家人呢?”

姜萱說得坦坦蕩蕩,徐長安一時也沒了試探的意味。

他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姜萱,臉色蒼白,黑發淩亂,卻依舊不掩本來的漂亮容顏,雪膚烏發,一雙眸子顧盼生輝,惹眼至極。

他眼神微微閃爍,移開視線,又道:“在火車站的時候,你和我說過,你是從南方那邊來的,千裏迢迢來到這裏投靠遠房親戚,我回去會好好查一查的!”

離開病房時,徐長安回頭看了眼走廊,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男人扔掉煙頭,當即跟上了他。

“怎麽樣?”

“還是沒有任何異常,只有蘇圓圓那個丫頭進出病房,醫生和護士偶爾進去看一看,再沒其他人了。”

想到那天的槍聲,徐長安若有所思。

“繼續盯著。”

姜萱一心養傷,幾乎不離開病房,壓根沒發現有人盯著自己,蘇圓圓也是心大,更是沒註意這些。

“猜猜今天吃什麽?”蘇圓圓故弄玄虛。

姜萱激動:“雞蛋掛面?”

不怪她嘴饞,實在是這幾天的夥食太膩味了,醫院提供的病號飯清湯寡淡,調味調料放得少,說不上好吃,但讓人沒有一絲食欲。

昨天蘇圓圓給她帶了一份雞蛋掛面,湯面上飄著幾滴芝麻油,別提多香了!

蘇圓圓擺擺手,“知道你饞壞啦,給你喝雞湯,礦區的食堂難得有雞湯供應呢!”

打開不銹鋼飯盒,濃郁的雞湯味道飄出來,油花四溢,饞得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姜萱吞吞口水,不好意思地說:“這幾天多虧你照顧,不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和我客氣幹什麽?快吃飯,待會我還要回礦區上班,不能繼續陪著你了。”

“礦區?你在礦區上班嗎?”

“是啊。”蘇園園笑著道,“上次沒和你細說,我爸是礦區的廠委幹部,我媽是工會的辦事人員,這幾天正是忙的時候,再加上我那兩個弟弟快要高考了,全家都忙著照顧他們兩個,所以沒時間過來看你。”

“那沒事,還是高考重要!”姜萱真心地說。

六六年就要廢除高考制度,現在是1958年,能趕上這個時候的高考,只需四年就能大學畢業,順利分配工作以後,說不定還能成功避開未來的動蕩呢。

動蕩時期遠在將來,她真正該擔心的,而是近在咫尺的三年饑荒呀!

姜萱心裏急得要命,卻也不打算多說,如今饑荒預兆未顯,又盛行浮誇之風,收音機上天天報道哪裏哪裏出了畝產幾萬斤的“衛星田”!

到處都是夏收豐收的喜報。

誰能預料到饑荒說來就來呢?

反正以後囤糧的時候,姜萱會想辦法拉著這個傻丫頭的。

這些日子,蘇圓圓一直照顧著她,雖說是為了報答當日的恩情,但做得也足夠多了。

姜萱很感激,定要好好回報她一次。

只要把戶口搞定了,再想辦法找一個工作,拼命賺錢拼命囤糧,把空間塞得滿滿的,何愁日子不過好呢?

姜萱低頭一口一口喝著鮮香的雞湯,內心無比滿足。

看著姜萱不知發愁的模樣,蘇圓圓嘆氣道:“今天我又到派出所問了一回,徐公安說還是沒有找到你的家人,也不知道後面怎麽辦?”

住院要花錢,前期的藥費和住院費都是蘇圓圓掏錢幫忙墊的。

後來姜萱醒來,便把背包裏的錢拿出來,態度強硬地還了蘇圓圓墊的錢。

幸好當初賣手表換來的六十多塊錢很耐花,這個年代物價極低,在醫院住了半個月,也就花了三十塊左右。

姜萱暫時不用發愁錢的事兒。

只是戶口的事兒,怎麽還是沒著落呢?

姜萱緊緊皺著眉,喝完雞湯,看著蘇圓圓離開病房,猶豫再三,最後踩著拖鞋,一個人小心翼翼下了床。

後腦勺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時不時暈眩的情況也好多了,起碼沒有腦震蕩之類的後遺癥。

走進洗手間,簡單梳洗了一下,鏡子裏出現一張蒼白的臉,額上纏著繃帶,後腦勺還貼著一塊厚厚的醫用紗布。

有些醜。

姜萱倒不在意一時半會的醜,只要傷口徹底痊愈,紗布再醜統統都能拆掉,她擔心的只有一點,後腦勺受傷的那片地方,會不會禿……

仙女是絕對不能禿頭的!

姜萱問過醫生,醫生也沒給她一個確定的答案,說得模淩兩可,總之全看運氣。

嚇得姜萱兩天沒睡好,天天晚上做噩夢,夢到自己禿頭的場景。

心累地嘆口氣,扶著墻壁,慢悠悠地走出病房。

她住的病房是單人間,在三樓,走廊裏的人很少,大多安安靜靜,男人靠著通風的窗口抽煙,女人坐在長椅上閉眼小憩。

姜萱想去二樓,最好能撞見當日在開水房說過幾句話的老太太。

她和老太太簡單說過自己的來歷,依舊是千裏尋親的那套說法,如果對方願意出面給她作證,這樣徐公安那邊,想必應該不會懷疑她的身份了。

只是去哪裏不好,直接去二樓溜達,未免太刻意了一些。

姜萱心裏思索著,腳步不緊不慢,來到了醫院樓下的花園,隨便找了一個顯眼的位置,然後坐下來曬太陽。

六月份的天氣,溫和明媚,陽光曬得身上漸漸發暖,讓人昏昏欲睡。

姜萱托著下巴,目不轉睛望著前方,只求能夠幸運地撞見那個老太太。

沒等多久,遠遠的,一個瘦巴巴的黃毛小夥眼睛發亮,沖著姜萱跑了過來。

姜萱:……???

黃毛的頭發枯黃枯黃,年紀不大,瞧著吊兒郎當的,但似乎也沒惡意,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緊張地搓搓手,打聽道:

“那什麽……你是姜萱同志,對吧?”

姜萱疑惑,“你認識我嗎?”

“認識啊,我見過你!你還記得我洲哥嗎?鄭西洲!就是花錢買了你手表的那個!”

姜萱捂著頭,已經不想說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