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寇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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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寇賊
近日縣衙有百姓來訪，聲淚俱下，控訴盜寇之禍。
那時潘安正在食飯，竹箸剛拿起便又放下，跟著衙從來到大堂。
有一婦人顏容滄桑，聲音嘶啞：“明府，我兒前日被盜賊擄走，如今生死不明，今日是他八歲的生辰，我卻連他在哪裏都不知曉……”
“明府，也是前日，盜賊來了我們鄉間，將宗祠糧倉搬運一空，而後燒毀，如今青黃不接，不知該如何度日呀！”
潘安擰眉看向歐陽旭：“為何盜賊如此猖狂？”
歐陽旭跪下：“盜賊歷來猖狂，上任縣令並不作為，且盜賊與鄉紳勾結，平民力弱，不敢與之對抗，就算告知衙門，縣令亦怕得罪鄉紳，又恐勞民傷財，多是……置之不理。”
潘安大怒：“竟昏庸至此。”
他扶起跪下的百姓，向他們保證：“官以民為天，安仁定當竭盡全力。”
縣衙書房，潘安召來了歐陽旭與張柳和。
“盜賊泛濫，百姓不敢反抗，不反抗，不吱聲，即是在包庇盜賊，是在縱容。如今，該是想想辦法了。”
“明府言之有理，若不是被逼無法，百姓尋到衙門官府來，我們怕是還不知道。”
“歐陽兄，你去看看倉庫還餘多少白銀，再去撥些糧食，派兵押運，救濟四裏鄉。”
“是。”
“柳和，四裏鄉百姓多少人？”
張柳和翻了翻面前的書冊，回稟：“記載在冊約一百零一戶人家，人口四百三十七人。”
“盜賊波及多少人？”
“約一百餘人。”
“好，便派兵一百人，運送糧食銀兩，譴人跟隨，傳我手令，沿途貪汙者，立斬，知情不報者，仗五十。”
歐陽旭看了潘安一眼，深深的躬下身子：“尊明府令。”
潘安又想到丟失的孩童，和婦人無望的雙眼，心臟抽痛。
“從前可有盜賊擄走孩童的記載？”
“有，不過只是記載在冊，並無實際措施。”
“方才婦人道，盜賊五十餘人，那便派兵五百人，捉盜賊，尋孩童。”
歐陽旭撲通跪下，目光沈沈的看向潘安，他道：“明府，屬下知曉您想為民除害的心思，可出兵五百，軍餉路費，聯合起來又是一筆大數目，再加上振濟鄉民，庫房便接近於虧空，萬一天災來臨，便手足無措，這上面，可是要怪罪的。”
“那便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
“屬下的意思是，何不等庫房充盈，再將盜賊拿下。”
潘安揮袖：“說到底，在意的還是頭上這頂官帽。”
他將官帽拿下，鄭重的放在桌面上，言語有力：“萬事由潘岳一人承擔，若是國庫虧空，挪用潘岳個人銀兩，虧多少，用多少。”
歐陽旭語氣強硬：“明府，你不該將事情想的如此簡單。”
潘安笑了笑，像是不染塵埃的少年郎：“我偏要想的如此簡單。”
張柳和跪下，同樣摘下官帽：“屬下亦當竭盡全力。”
年輕人，總是帶著大無畏的勇氣，敢於質疑，仿佛不撞南墻不回頭。
就算撞了南墻，走回去便是。
歐陽旭官海沈浮十幾年，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他不曾體會過這種賠上自己也要達到目的的氣勢，也不曾見過有人如此堅定，如此言語鑿鑿。
千金一諾的道理，他從來都認為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如今，他默默的起身後退。
道：“屬下知罪，但憑明府吩咐。”
誅殺寇賊的消息很快游走在阡陌間。
盜賊反抗者，誅殺。
聽人呼救見死不救者，有罪。
包庇藏匿者，有罪。
於是一時間盜賊惶恐，百姓爭相走告。
僅用十天，盜賊伏法。
只是小兒未曾找到，歐陽旭建議，召回兵馬。
潘安只是看著他：“那名孩童呢？”
歐陽旭亦是堅定：“兵馬已花費大量銀兩，若在追尋下去，便是勞民傷財，這不值當。”
“值當？那放棄那名孩童，便是一筆不虧的買賣？”
“明府……”
“我只知百姓納稅，男丁入軍籍，保家衛國，若是我們連百姓孩童都保護不了，談何地方父母？如何對得起百姓愛戴？”
“明府，不要一意孤行。”
“若我今日可以放棄那名孩童，那改日若軍馬圍攻河陽，我便能放棄整個河陽百姓；百姓今日見我見死不救，日後他們見傷者病殘，同樣見死不救，我又如何能下令道，見死不救者，有罪？失了信任，便如萬裏長堤決口，開始水緩慢往外湧，時日一長，便堤倒水湧，滿盤皆崩。”
歐陽旭還想再勸，卻有衙役進來稟告：“明府，那名孩童已經找到，在杏花谷口。”
潘安瞬間站起，提步往外走。
歐陽旭長長一聲嘆息，跟著潘安往外走。
杏花谷前果真有一名孩童，只是他的背後，還有一名衣衫襤褸的賊寇，他的神情狠戾不已，拿著刀，架在孩童脖頸之上。
潘安往前走，他便後退，於是潘安停住。
歐陽旭匆匆趕來，看見眼前情形，終是閉上了雙眼。
他擋在潘安面前，看著對面。
亡命之徒，誰知道會作何舉動。
山谷有風，杏花如雪，風吹的衣袖獵獵作響。
眾人都沈默的看著潘安，看著賊寇。
潘安冷道：“說吧，有什麽條件？”
寇賊把刀架緊了些，孩童目光呆滯，手上還緊緊的握著糖葫蘆，只吃了兩顆。
“我們在這河陽，已經生活了二十幾年，向來無事，偏你這縣令一上任，便要趕盡殺絕，潘岳，你真狠！”
潘安淡淡道：“你們無事，可百姓有事，你們燒殺搶掠，早該料到有如今這一天。”
寇賊大喊：“白銀一百兩，快馬一匹，速速給我。”
潘安默不作聲的看著他。
歐陽旭忍耐不住，召人過來：“給他！”
盜賊大笑：“也不過如此！潘岳，若你向我跪下，我便放了這孩童，不然，我便丟他下山谷。”
孩童終於哭出了聲，聲音嘶啞，斷斷續續。
潘安輕笑，撩了撩下袍：“我跪過權貴，跪過塵土，如今跪你，也沒什麽。”
他跪下，輕輕松松的一跪，跪在眾人之前，淡定自若。
歐陽旭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亦跟著跪下。
盜賊一時怔楞，恍惚不知所措，無意識松開了手，孩童踉蹌摔倒。
潘安擡手，不知何處冒出弓箭手，對準盜賊，箭矢齊發，避過孩童。
盜賊怒睜雙眼，緩緩倒地，潘安慢慢起身，拍了拍衣上塵土，走到他面前，奪過孩童，居高臨下看著他：“你不該有如此多的要求，該盡快逃走才對。”
寇賊已然說不出話語，只在地面掙紮。
潘安背過身，抱著孩童離去：“將他葬了吧。”
山間清風，杏花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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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書房，潘安召來了歐陽旭與張柳和。
“盜賊泛濫，百姓不敢反抗，不反抗，不吱聲，即是在包庇盜賊，是在縱容。如今，該是想想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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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兄，你去看看倉庫還餘多少白銀，再去撥些糧食，派兵押運，救濟四裏鄉。”
“是。”
“柳和，四裏鄉百姓多少人？”
張柳和翻了翻面前的書冊，回稟：“記載在冊約一百零一戶人家，人口四百三十七人。”
“盜賊波及多少人？”
“約一百餘人。”
“好，便派兵一百人，運送糧食銀兩，譴人跟隨，傳我手令，沿途貪汙者，立斬，知情不報者，仗五十。”
歐陽旭看了潘安一眼，深深的躬下身子：“尊明府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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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可有盜賊擄走孩童的記載？”
“有，不過只是記載在冊，並無實際措施。”
“方才婦人道，盜賊五十餘人，那便派兵五百人，捉盜賊，尋孩童。”
歐陽旭撲通跪下，目光沈沈的看向潘安，他道：“明府，屬下知曉您想為民除害的心思，可出兵五百，軍餉路費，聯合起來又是一筆大數目，再加上振濟鄉民，庫房便接近於虧空，萬一天災來臨，便手足無措，這上面，可是要怪罪的。”
“那便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
“屬下的意思是，何不等庫房充盈，再將盜賊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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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官帽拿下，鄭重的放在桌面上，言語有力：“萬事由潘岳一人承擔，若是國庫虧空，挪用潘岳個人銀兩，虧多少，用多少。”
歐陽旭語氣強硬：“明府，你不該將事情想的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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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默默的起身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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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時間盜賊惶恐，百姓爭相走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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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小兒未曾找到，歐陽旭建議，召回兵馬。
潘安只是看著他：“那名孩童呢？”
歐陽旭亦是堅定：“兵馬已花費大量銀兩，若在追尋下去，便是勞民傷財，這不值當。”
“值當？那放棄那名孩童，便是一筆不虧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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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府，不要一意孤行。”
“若我今日可以放棄那名孩童，那改日若軍馬圍攻河陽，我便能放棄整個河陽百姓；百姓今日見我見死不救，日後他們見傷者病殘，同樣見死不救，我又如何能下令道，見死不救者，有罪？失了信任，便如萬裏長堤決口，開始水緩慢往外湧，時日一長，便堤倒水湧，滿盤皆崩。”
歐陽旭還想再勸，卻有衙役進來稟告：“明府，那名孩童已經找到，在杏花谷口。”
潘安瞬間站起，提步往外走。
歐陽旭長長一聲嘆息，跟著潘安往外走。
杏花谷前果真有一名孩童，只是他的背後，還有一名衣衫襤褸的賊寇，他的神情狠戾不已，拿著刀，架在孩童脖頸之上。
潘安往前走，他便後退，於是潘安停住。
歐陽旭匆匆趕來，看見眼前情形，終是閉上了雙眼。
他擋在潘安面前，看著對面。
亡命之徒，誰知道會作何舉動。
山谷有風，杏花如雪，風吹的衣袖獵獵作響。
眾人都沈默的看著潘安，看著賊寇。
潘安冷道：“說吧，有什麽條件？”
寇賊把刀架緊了些，孩童目光呆滯，手上還緊緊的握著糖葫蘆，只吃了兩顆。
“我們在這河陽，已經生活了二十幾年，向來無事，偏你這縣令一上任，便要趕盡殺絕，潘岳，你真狠！”
潘安淡淡道：“你們無事，可百姓有事，你們燒殺搶掠，早該料到有如今這一天。”
寇賊大喊：“白銀一百兩，快馬一匹，速速給我。”
潘安默不作聲的看著他。
歐陽旭忍耐不住，召人過來：“給他！”
盜賊大笑：“也不過如此！潘岳，若你向我跪下，我便放了這孩童，不然，我便丟他下山谷。”
孩童終於哭出了聲，聲音嘶啞，斷斷續續。
潘安輕笑，撩了撩下袍：“我跪過權貴，跪過塵土，如今跪你，也沒什麽。”
他跪下，輕輕松松的一跪，跪在眾人之前，淡定自若。
歐陽旭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亦跟著跪下。
盜賊一時怔楞，恍惚不知所措，無意識松開了手，孩童踉蹌摔倒。
潘安擡手，不知何處冒出弓箭手，對準盜賊，箭矢齊發，避過孩童。
盜賊怒睜雙眼，緩緩倒地，潘安慢慢起身，拍了拍衣上塵土，走到他面前，奪過孩童，居高臨下看著他：“你不該有如此多的要求，該盡快逃走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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