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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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十五天
景紓茵下一刻便悔沒咬住舌頭，但話都說出口了，她也收不回來。
直到季暄離開，她才算是松了口氣，打算到外頭吹吹風，疏散一下臉上的熱意。
“外頭什麽聲音，這樣喧鬧？”景紓茵站在廊下，望著從前自己院子與季府相連的那堵墻，墻邊有幾個人圍作一圈，她瞧不真切，“秋雲，怎麽回事？”
秋雲輟在她身後，“夫人，主君方才命人去把那面墻挖個角門，他們正準備動工呢。”
“怎麽突然要建個門了？”景紓茵有些疑惑。
“也不突然，主君前幾日便打算著了，還去咱將軍府和老爺他們商量過，這才今日命人動工呢。”秋雲滿臉欣慰，“這樣夫人你以後回去看將軍和大哥，不就就方便多了！”
景紓茵移開視線，嗔了秋雲一眼，“你是不是被他收買了？凈說好話，給我耳邊刮風，嗯？”
秋雲扁嘴，“夫人~你連秋雲都不信了麽？這都是主君的命令，你問秋雲，秋雲才回的。再說，我哪裏有那麽好收買嘛。”
“哼。”景紓茵望著那面紫藤花墻，不由得開始期待小門建好的樣子。
之前那三年要有這門，她也不用這麽辛苦爬墻頭了。夏日三伏爬墻，就算有紫藤花和樹蔭遮蔽，也還是很熱的，而且還有蚊蟲叮咬；冬日三九伏瓦，再飄一場薄薄的雪，整個人都能被凍成冰雕，瓦片蒙霜還容易手滑，要是重心不穩，撲騰一下就能落下去。
現在有門了，她就不必費勁趴墻頭了！景紓茵心頭雀躍，但旋即便反應過來——
她已經與季暄成親了，為什麽還要爬墻呢。她想什麽時候瞧他，就什麽時候瞧，想怎麽看，就怎麽看，可以正大光明地仔細端詳，沒有人可以置喙什麽。
她理直氣壯地去書房找季暄，準備一次性看個夠，本著多看就是多賺的精神，叩開季暄的門。
她向來隨心所欲，在書房門前她還是十二分的理所當然，但在推開門見到他時，斷開多時的反射弧突然被接上了般，開始變得有些局促。
“嗯？”季暄放下手中的筆，“夫人找我何事？”
夫人二字說的非常順口，熟稔地仿佛已經喚了多年。
“額……”總不能說是來多欣賞欣賞美色的吧？景紓茵咬了咬唇，“嗯……院子裏那面墻上，是要建個小門麽？”
“這件事啊，”季暄向她走來，步入晨輝，衣角似乎都帶著金光，“今日是我們成婚第三日，是帶你回門的日子。但對於岳父，所備的一般薄禮實在難以入眼，不如這道門，以後能時常越門過府，父女相見，或許更能合景將軍心意。”
景紓茵擡頭望向他琉璃色的眸中，裏面倒映著她懵然疑惑的模樣。菱姐姐說的對，季暄真的是個好人，即便沒有愛，他也會是個能給足夫人體面，事事周全妥帖的好夫君。
季暄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臉熱，微微別開頭，又舍不得她這樣專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手控制不住地想要撫上她的臉頰。
如玉指節堪堪停在她粉面兩寸的距離，伸向後為她扶了一下略顯松動的發釵，季暄眉眼溫和，“等下就要回將軍府了，準備一下我們便動身吧，想來景將軍已經盼了你很久了。”
＊
景將軍府今日菜品十分豐盛，一向摳門的老爹居然特意請了裕康樓的廚子來府上備宴，景紓茵算了算花銷，面上滿是震驚。
甚至一度誤以為老爹心裏還是有她這個女兒的。
不過今天還有另外的貴客臨門。
見到周小將軍時，季暄似乎有一瞬的僵硬，她簡單見了個禮，便被季暄半攏著腰入席了。
景紓茵感受到腰間的溫度時，微微一滯，收回看向周小將軍的目光，猶疑的望過去，只看到他輪廓分明的下頷線和一本正經的安然神色，下意識的動作帶著滿滿的占有欲，他們看起來天生就該站在一處。
景紓茵被他的這份理直氣壯感染，覺得這沒什麽問題。至少對外還是夫妻，雖說是自家，但今天有客人嘛。
周澤彥今日獨身前來，雖說是早就給景將軍遞了帖子，卻也是算準了景紓茵要回門的日子。她已為人婦，有季暄這個她名義上的夫君在，他要與她說話，就算被瞧見也算不得私會，更不會敗壞她的清譽。
但周澤彥瞧著她與季暄在一起的模樣，突然就覺得很諷刺。她與另一個男子琴瑟和鳴，他或許是應該祝福她的。
周澤彥握拳，他不甘心。本來若他早些去向她提親，如今一切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現在陪著她回門，攬著她的腰與她言笑晏晏的身邊人，是不是就會是他？
季暄根本就是用聖旨壓著景家，強娶了景紓茵！她、她或許未必是願意嫁給季暄的！他得找個機會問清楚！
季暄夫婦均已入席，季菱和景淩昀也隨後入座，一桌子難得豐盛的家宴，周澤彥卻因為對座季暄的動作而食不甘味。
“夠了夠了……”景紓茵看著自己碗裏快被季暄壘成小山的碗，無奈低聲用手肘蹭了蹭季暄的手，“我吃不下了、別給我夾菜了，你自己也吃呀——”
周澤彥看不下去了，“季大人，她不愛吃萵筍的，還是別逼著人吃了。”
季暄給她夾著萵筍片的筷子一僵，臉色鐵青，目光黯淡了下來，成親短短數日，他這個夫君都不知道她的忌口喜惡，卻要周澤彥這個局外人來挑明。
景紓茵連忙打圓場，拉著季暄頓住的手，就著他的筷子囫圇吞下了萵筍片，“我現在覺得萵筍片沒有不好吃，偶爾嘗嘗……也挺不錯的。”
周澤彥看著她的動作，咬著腮肉沈默。
季暄本想撤回手的，可在她咬著他的筷子把菜吃掉時，他瞳孔還是不由得一縮。
季暄收回手，心頭湧動的情緒還是未平。
他睨了周澤彥一眼，繼續面不改色地進膳，他不知道自己夾了什麽菜，吃了什麽東西，但舌尖每次掃過方才她碰過的筷子，抿唇咀嚼時，慢條斯理又帶著優雅矜貴。
仿佛在仔細回味什麽。
景紓茵臉上微熱，但季暄目不斜視的神情又實在看不出不尋常來。可能是她自己想多了，景紓茵繼續悶頭扒飯。
回門季暄給自己做足了面子裏子，又是開角門又是安排禮物夾菜的，她也不好意思什麽都不做，至少客人面前，維系一下夫君的體面還是要有的。景紓茵覺得沒什麽問題。
季暄不動聲色偷偷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她方才……算是在回護他麽？季暄嘗到一絲甜，他垂眸，今日宴席上的果盤似乎不錯，他取了兩顆蜜棗給她，他記得上次的棗泥糕，她說喜歡的。
一頓飯下來，有的人光顧著悶頭吃，有的人光顧著看人吃，還有的人看得沒胃口吃。
“景小姐，現在可否有空賞臉一敘？”周澤彥毫不掩飾來意，他著急等待她的答案。
景紓茵移開目光，投向季暄，她須得顧及他的顏面。
季暄眸色微凝，嘴角抿著，瞧不出喜怒。方才周澤彥喚她景小姐而非季夫人，還是當著季暄這個新婚夫婿的面，他對她的覬覦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季暄沖著景紓茵點了點頭，雖然他心裏叫囂著拒絕。
但若非他橫插一腳，她本來會與周澤彥成親的，季暄沒有辦法在拆散了她的姻緣之後，連這樣一個簡單敘話的請求都回絕掉。
他……這輩子都欠她的。
景紓茵和周澤彥沒有走出太遠，就在廊下轉角，季暄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
季暄故作大度的首肯，讓自己此刻坐立難安。既看著她與別人臨風暢敘，又不能做什麽，抓心撓肺。只能悶聲飲完殘酒，辛辣入喉燒心，心頭澀意才能暫時撫平。
景紓茵遠遠瞧見，心中有些疑惑和擔憂，她扭頭看向周澤彥，略微催促問，“不知將軍何事要問？”
周澤彥咬緊後槽牙，但之前沒有說出口的表白讓他生生與她相錯，雖然冒犯但他還是下了決心問出口，“景小姐，你……我……誒呀不是……”
“嗯？”
周澤彥支吾一陣還是沒能表達清楚，急得臉都憋紅了，“就是……如果沒有那道賜婚旨意，你、你還會嫁給他麽？”
景紓茵看著不遠處季暄郁郁飲酒的側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周小將軍的意圖，“啊？”
“如果沒有他，你會、會考慮一下我麽？”周澤彥破罐子破摔，索性直接一起問出來，如同堂前聽候發落的犯人。
“考慮一下你……什麽？”景紓茵聽得一頭霧水。
“就是……考慮和我……呃，這個問題很冒昧但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周澤彥擰著眉，像是個只會比劃的啞巴，臉憋得更紅了。
季暄每次舉杯飲酒時，都會用餘光瞄著夫人的方向，周澤彥說著說著臉都紅了，現在還傾身向前，他心裏燎起一股無名火。
季暄摔了杯子，骨瓷酒杯砸得四分五裂，碎片迸開，他起身踏過碎瓷，一路帶風走來，步伐裹挾著怒意，卻又保持著行止風度。
少了一分謙和，多了三分強勢。
季暄拉過她的手腕，把人攬到自己的懷裏，對上周澤彥的眸，笑意裏流露出上位的壓迫感，“問題既然冒昧就別問了，我夫人她，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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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紓茵下一刻便悔沒咬住舌頭，但話都說出口了，她也收不回來。
直到季暄離開，她才算是松了口氣，打算到外頭吹吹風，疏散一下臉上的熱意。
“外頭什麽聲音，這樣喧鬧？”景紓茵站在廊下，望著從前自己院子與季府相連的那堵墻，墻邊有幾個人圍作一圈，她瞧不真切，“秋雲，怎麽回事？”
秋雲輟在她身後，“夫人，主君方才命人去把那面墻挖個角門，他們正準備動工呢。”
“怎麽突然要建個門了？”景紓茵有些疑惑。
“也不突然，主君前幾日便打算著了，還去咱將軍府和老爺他們商量過，這才今日命人動工呢。”秋雲滿臉欣慰，“這樣夫人你以後回去看將軍和大哥，不就就方便多了！”
景紓茵移開視線，嗔了秋雲一眼，“你是不是被他收買了？凈說好話，給我耳邊刮風，嗯？”
秋雲扁嘴，“夫人~你連秋雲都不信了麽？這都是主君的命令，你問秋雲，秋雲才回的。再說，我哪裏有那麽好收買嘛。”
“哼。”景紓茵望著那面紫藤花墻，不由得開始期待小門建好的樣子。
之前那三年要有這門，她也不用這麽辛苦爬墻頭了。夏日三伏爬墻，就算有紫藤花和樹蔭遮蔽，也還是很熱的，而且還有蚊蟲叮咬；冬日三九伏瓦，再飄一場薄薄的雪，整個人都能被凍成冰雕，瓦片蒙霜還容易手滑，要是重心不穩，撲騰一下就能落下去。
現在有門了，她就不必費勁趴墻頭了！景紓茵心頭雀躍，但旋即便反應過來——
她已經與季暄成親了，為什麽還要爬墻呢。她想什麽時候瞧他，就什麽時候瞧，想怎麽看，就怎麽看，可以正大光明地仔細端詳，沒有人可以置喙什麽。
她理直氣壯地去書房找季暄，準備一次性看個夠，本著多看就是多賺的精神，叩開季暄的門。
她向來隨心所欲，在書房門前她還是十二分的理所當然，但在推開門見到他時，斷開多時的反射弧突然被接上了般，開始變得有些局促。
“嗯？”季暄放下手中的筆，“夫人找我何事？”
夫人二字說的非常順口，熟稔地仿佛已經喚了多年。
“額……”總不能說是來多欣賞欣賞美色的吧？景紓茵咬了咬唇，“嗯……院子裏那面墻上，是要建個小門麽？”
“這件事啊，”季暄向她走來，步入晨輝，衣角似乎都帶著金光，“今日是我們成婚第三日，是帶你回門的日子。但對於岳父，所備的一般薄禮實在難以入眼，不如這道門，以後能時常越門過府，父女相見，或許更能合景將軍心意。”
景紓茵擡頭望向他琉璃色的眸中，裏面倒映著她懵然疑惑的模樣。菱姐姐說的對，季暄真的是個好人，即便沒有愛，他也會是個能給足夫人體面，事事周全妥帖的好夫君。
季暄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臉熱，微微別開頭，又舍不得她這樣專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手控制不住地想要撫上她的臉頰。
如玉指節堪堪停在她粉面兩寸的距離，伸向後為她扶了一下略顯松動的發釵，季暄眉眼溫和，“等下就要回將軍府了，準備一下我們便動身吧，想來景將軍已經盼了你很久了。”
＊
景將軍府今日菜品十分豐盛，一向摳門的老爹居然特意請了裕康樓的廚子來府上備宴，景紓茵算了算花銷，面上滿是震驚。
甚至一度誤以為老爹心裏還是有她這個女兒的。
不過今天還有另外的貴客臨門。
見到周小將軍時，季暄似乎有一瞬的僵硬，她簡單見了個禮，便被季暄半攏著腰入席了。
景紓茵感受到腰間的溫度時，微微一滯，收回看向周小將軍的目光，猶疑的望過去，只看到他輪廓分明的下頷線和一本正經的安然神色，下意識的動作帶著滿滿的占有欲，他們看起來天生就該站在一處。
景紓茵被他的這份理直氣壯感染，覺得這沒什麽問題。至少對外還是夫妻，雖說是自家，但今天有客人嘛。
周澤彥今日獨身前來，雖說是早就給景將軍遞了帖子，卻也是算準了景紓茵要回門的日子。她已為人婦，有季暄這個她名義上的夫君在，他要與她說話，就算被瞧見也算不得私會，更不會敗壞她的清譽。
但周澤彥瞧著她與季暄在一起的模樣，突然就覺得很諷刺。她與另一個男子琴瑟和鳴，他或許是應該祝福她的。
周澤彥握拳，他不甘心。本來若他早些去向她提親，如今一切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現在陪著她回門，攬著她的腰與她言笑晏晏的身邊人，是不是就會是他？
季暄根本就是用聖旨壓著景家，強娶了景紓茵！她、她或許未必是願意嫁給季暄的！他得找個機會問清楚！
季暄夫婦均已入席，季菱和景淩昀也隨後入座，一桌子難得豐盛的家宴，周澤彥卻因為對座季暄的動作而食不甘味。
“夠了夠了……”景紓茵看著自己碗裏快被季暄壘成小山的碗，無奈低聲用手肘蹭了蹭季暄的手，“我吃不下了、別給我夾菜了，你自己也吃呀——”
周澤彥看不下去了，“季大人，她不愛吃萵筍的，還是別逼著人吃了。”
季暄給她夾著萵筍片的筷子一僵，臉色鐵青，目光黯淡了下來，成親短短數日，他這個夫君都不知道她的忌口喜惡，卻要周澤彥這個局外人來挑明。
景紓茵連忙打圓場，拉著季暄頓住的手，就著他的筷子囫圇吞下了萵筍片，“我現在覺得萵筍片沒有不好吃，偶爾嘗嘗……也挺不錯的。”
周澤彥看著她的動作，咬著腮肉沈默。
季暄本想撤回手的，可在她咬著他的筷子把菜吃掉時，他瞳孔還是不由得一縮。
季暄收回手，心頭湧動的情緒還是未平。
他睨了周澤彥一眼，繼續面不改色地進膳，他不知道自己夾了什麽菜，吃了什麽東西，但舌尖每次掃過方才她碰過的筷子，抿唇咀嚼時，慢條斯理又帶著優雅矜貴。
仿佛在仔細回味什麽。
景紓茵臉上微熱，但季暄目不斜視的神情又實在看不出不尋常來。可能是她自己想多了，景紓茵繼續悶頭扒飯。
回門季暄給自己做足了面子裏子，又是開角門又是安排禮物夾菜的，她也不好意思什麽都不做，至少客人面前，維系一下夫君的體面還是要有的。景紓茵覺得沒什麽問題。
季暄不動聲色偷偷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她方才……算是在回護他麽？季暄嘗到一絲甜，他垂眸，今日宴席上的果盤似乎不錯，他取了兩顆蜜棗給她，他記得上次的棗泥糕，她說喜歡的。
一頓飯下來，有的人光顧著悶頭吃，有的人光顧著看人吃，還有的人看得沒胃口吃。
“景小姐，現在可否有空賞臉一敘？”周澤彥毫不掩飾來意，他著急等待她的答案。
景紓茵移開目光，投向季暄，她須得顧及他的顏面。
季暄眸色微凝，嘴角抿著，瞧不出喜怒。方才周澤彥喚她景小姐而非季夫人，還是當著季暄這個新婚夫婿的面，他對她的覬覦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季暄沖著景紓茵點了點頭，雖然他心裏叫囂著拒絕。
但若非他橫插一腳，她本來會與周澤彥成親的，季暄沒有辦法在拆散了她的姻緣之後，連這樣一個簡單敘話的請求都回絕掉。
他……這輩子都欠她的。
景紓茵和周澤彥沒有走出太遠，就在廊下轉角，季暄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
季暄故作大度的首肯，讓自己此刻坐立難安。既看著她與別人臨風暢敘，又不能做什麽，抓心撓肺。只能悶聲飲完殘酒，辛辣入喉燒心，心頭澀意才能暫時撫平。
景紓茵遠遠瞧見，心中有些疑惑和擔憂，她扭頭看向周澤彥，略微催促問，“不知將軍何事要問？”
周澤彥咬緊後槽牙，但之前沒有說出口的表白讓他生生與她相錯，雖然冒犯但他還是下了決心問出口，“景小姐，你……我……誒呀不是……”
“嗯？”
周澤彥支吾一陣還是沒能表達清楚，急得臉都憋紅了，“就是……如果沒有那道賜婚旨意，你、你還會嫁給他麽？”
景紓茵看著不遠處季暄郁郁飲酒的側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周小將軍的意圖，“啊？”
“如果沒有他，你會、會考慮一下我麽？”周澤彥破罐子破摔，索性直接一起問出來，如同堂前聽候發落的犯人。
“考慮一下你……什麽？”景紓茵聽得一頭霧水。
“就是……考慮和我……呃，這個問題很冒昧但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周澤彥擰著眉，像是個只會比劃的啞巴，臉憋得更紅了。
季暄每次舉杯飲酒時，都會用餘光瞄著夫人的方向，周澤彥說著說著臉都紅了，現在還傾身向前，他心裏燎起一股無名火。
季暄摔了杯子，骨瓷酒杯砸得四分五裂，碎片迸開，他起身踏過碎瓷，一路帶風走來，步伐裹挾著怒意，卻又保持著行止風度。
少了一分謙和，多了三分強勢。
季暄拉過她的手腕，把人攬到自己的懷裏，對上周澤彥的眸，笑意裏流露出上位的壓迫感，“問題既然冒昧就別問了，我夫人她，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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