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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0 仙道公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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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0 仙道公約

“仙道,第一天就遲到,真有你的啊!”

四月的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從天而降,淡粉色櫻花覆蓋校園的每處角落,飄在肩上的花瓣輕輕一吹,飛舞在半空,如同少女們的裙擺,綻放在一雙雙註視的眼神裏。

“嘛,也就五分鐘。”

幾分鐘的遲到引起軒然大波,不愧是校草仙道彰,一舉一動都被密切關註著。

長長的榜上,顯眼的名字。

分班結果還是和越野一起,順利步入高中的最後一年,三年5班的教室門前來往者絡繹不絕,一如從前,都是來看仙道的女孩子們。

“仙道君又帥氣了不少呢!”

也有高中三年都在一個班的女生,雙手托腮坐在前排腦袋往後一百八十度,欣賞這幅比春日更令人賞心悅目的曠世傑作。

“櫻子的新發型很可愛。”

簡單一句誇讚就叫人紅著臉別過頭去,越野見怪不怪,對著他直搖頭。

死性不改的渣男,四處放電的本領毫無收斂。

新入學的一年級女生除了對各類社團躍躍欲試,更是排起長龍加入本校的仙道後援會,紛紛在“仙道公約”上簽字蓋章。

“可以送情書,但他不會看,這是歷屆傳統。”

“下課時間很短暫所以不可以去高年級教室,宗旨是不打擾仙道君休息。”

“想要攀談、握手或是送禮,只能在指定的午休半小時內完成,還有就是籃球隊的晚訓結束後,但那段時間不保證仙道君會從正門離開。”

“不許去邊門守著他,也不允許在校園內人為制造偶遇。”

後援會副會長說的頭頭是道,一操場的女生們握筆認真記下,堪稱另一種形式的開學典禮。

“雖然仙道君曾有過一段時間與本校女同學密切往來,但那也已經是過去式,請不要報希望能成為他的交往對象。”

最後的訓誡才是重點,副會長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鏡,同樣是三年級的她在接下去的一年裏將繼續為這群迷妹們勞心勞肺。

“在陵南,仙道彰是公有財產,決不允許私有化。”

壞規矩的每年都有,屢見不鮮,陵南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學校,今年的籃球隊將為打入全國大賽而全力以赴,隊長仙道沒有時間談戀愛,這是全校上下不謀而合的想法。

因此,對女粉的約束比往年更多更嚴,當然這一切都與當事人無關,他始終置身事外。

“才半天就都走了?仙道你魅力值下降了誒。”

越野的吐槽快狠準,然而仙道照舊不為所動。

“越野,今天有午訓嗎?”

他更關心籃球隊的日常訓練。

“有啊,昨天電話裏不是說了嗎!”

大嗓門喊破天,一大片花瓣被震落,威力無窮。

“傷腦筋,還想補個覺呢。”

天才靠坐最後一排努努嘴,今日的遲到也拜昨日夜裏的失眠所賜,沒想到快到中午又得知這樣的噩耗,聳肩嘆氣,明媚春光用來睡覺才不算辜負嘛。

上午最後一節課鈴響,學生們蜂擁而起,朝著同一個目的地出發。

食堂的用餐嚴格根據年級劃分,三樓是三年級專用,可供選擇的檔口與品類一樣。二樓專供二年級,一樓僅供一年級,但校方貼心的在四樓提供了師生共用的混年級區域,以免不時之需。

為省麻煩,仙道與越野幾乎從不離開自己年級區域用餐,不然這頓午飯絕無可能吃的安心自在。

“仙道,我吃完了。”

只要了個飯團扒拉幾口越野打算走,仙道才剛將筷子插入面碗中,今日份的午餐選擇了牛肉烏冬面,配了一顆溫泉蛋。

“越野,你打算每天都吃兩頓?”

夾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不緊不慢調侃道。

想也是,仙道怎麽會不知道越野那點小心思?

有了女朋友的人還顧及兄弟情面陪他在三年級食堂小憩幾分鐘也算盡了最大情誼,只不過越野終究錯付,仙道對於吃飯有沒有搭子並不在意。

“那我走咯?”

慢條斯理喝口湯,仙道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餘光掃視他的嘴角,心急火燎趕第二場的人嘴角還掛著一粒米。

慢走,不送。

空出來的座位很快被植草占了,風雲人物怎麽會缺陪伴呢?

學妹所在的二樓食堂越野也不能踏入,他只能在遠處招手,可全部二年級的註意力都聚焦在角落的某桌上,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不斷,卻又聽不清在說些什麽,學妹全然沒有發現大門口聲嘶力竭的越野快叫崩潰了。

最終他又罵罵咧咧回到三樓,仙道周圍已經沒有空座留給他了,要了盤餃子和炸雞,越野決定站著吃。

“二年級有新聞。”

越野邊吃邊說,同時還想著剛在樓下所見的盛況,圍太多人所以他本就沒有身高優勢的目光被徹底擋住,什麽也沒看見。

“仙道,你下去看看嘛,你人高。”

被cue的少年剛好吃完起身準備放回餐盤,一臉事不關己,踏著穩穩的步子消失在三樓拐角處。

從三樓往下總會路過二年級食堂,仙道本該能聽見學弟學妹們在討論些什麽,可他的出現總叫人不自覺屏住呼吸,低年級生遠遠的就會給他讓出一條道來,更別說當著他的面大聲說話了。

不僅是學長的威嚴,更是對他的尊重與喜愛。

不經意間朝著二樓大廳瞥了一眼,人頭攢動的隊伍接連幾條,總覺得眼前晃過無數楓葉似的,仙道有些犯暈,倦意來襲。

二十分鐘的午休後就要前往體育館,食物還未完全被消化是不能參加劇烈運動的,所以籃球隊只有在特殊時期才會展開午訓。

今日的主題當然是社團新學年的招募啟動儀式,二年級的相田彥一負責收集資料,田岡教練作為總指揮與把關人全程負責。

隊長仙道呢?

計劃是與副隊越野在一旁聽從教練要求針對新人的進攻配合防守,試探嫩芽有幾分能耐。

可還未踏入籃球館就在樓道裏被一群人堵住去路,籃球少年們的腳步逐漸放慢,眾人目光所及之處並不對著他們。

“麻煩請讓一下!”

越野扯著嗓門,第一天就遲到會被教練捶死的。

“仙道來了!”

搞了半天還是來找仙道的,步伐一致左右兩列排開,漂亮的藍白色水手服裙邊擺動,明媚青春盡收眼底。

越野無語的要死,因為當事人脾氣出了名的好,為人和藹友善對於女生的好意時常來者不拒,排排站要送禮送情書的乍看之下二十餘人,這要搞到什麽時候?

“你自己來,我可不等你。”

丟下這句,他拔腿就跑。

越野,別那麽無情嘛。

仙道是想這麽說的,但對方根本不給他機會。

可沒走幾步,仙道還在接受第三個女生寒暄時,越野驚慌失措的跑了回來,兩只眼睛瞪得賊大,收也收不回。

“仙道……”

甚至做出了那種女孩子才會有的動作,一把扯住仙道的外套一角,把他從女生隊伍裏拉了出去。

“怎麽了越野?”

顫顫巍巍的手指舉在半空,少年順著指尖的方向眺望,在隊伍的末尾,乖巧伶俐等候的人,如夢境般在眼前。

水原和葉的出現恍如隔世,令他心臟險些驟停。

從容如仙道都覺得自己眼睛糊了,手在眼角輕輕揉兩下,視線恰巧對上。

水原在陵南?

水原穿著陵南的校服?

水原朝著仙道走來……

這一切都發生在天旋地轉的0.01秒內,還來不及思考,少女就站在眼前,立定的姿勢帶動著裙擺左右舞動。

“你……”

仙道確定自己的表情不再淡定,大腦跟著宕機。

“仙道學長,午安。”

清冷的聲音從面無表情的臉上傳來,就是水原,沒有在做夢。

紅發比一個月前又長了些,可依舊是會令人震驚的程度,還沒有越野的長。飄逸談不上,毛茸茸的算是可愛,配著她精致的五官,又是另一種俏麗。

“水原,你來這裏做什麽?”

眨幾下眼的功夫,仙道已經回過神,淡定優雅的少年淺淺一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暗湧的表面維持一片寧靜。

腳步下意識的向她靠近。

“給你這個。”

水原從身後掏出一個粉色信封,刺眼的愛心貼紙一同出現在眼皮底下。

笑容僵在臉上,仙道楞住了。

怎麽會是這個?

怎麽又是這個?

仙道自高中以來只讀過一封情書,那就是出自於水原之手的,套著情書外衣的分手信。

齊刷刷的看著他,仙道註視著少女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沒有情緒色彩的面容如同初雪降臨,他又想起上一封信裏她所寫下的話,錐心刺痛的文字歷歷在目。

於是,仙道做了一個追悔莫及的決定。

“抱歉,我不看情書的。”

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對水原的信所產生的ptsd導致他一時慌神,轉念一想這封不可能再是分手信了,為什麽不能打開看?

可覆水難收,全場都聽見了,仿佛皆在意料之中。

圍看的人交頭接耳,兮兮嗦嗦的討論此起彼伏,果然無論什麽風格的美少女都不能改變仙道歷來的慣例,情書這種東西,他從來都只收不讀。

而這封,他甚至沒有收下。

又在期待什麽呢?

“這樣……”

水原並沒有太過吃驚,她記得水戶曾說過,仙道讀過一封她寫的分手信,讀完後在家門口的小公園內沈默了許久,雖然她不知道當時的自己在信裏寫了什麽,但一定是很殘酷的文字。

所以對方現在是在為難自己嗎?

大費周章轉學來這裏,放棄了top3的海南大附中,水原並不是為了來當眾接受拒絕的。

從決定要拼湊記憶藍圖那刻起,她就推翻了整個假期的計劃,越臨近開學她所搜集的信息就越齊全,到最後,水原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轉學去陵南。

手持含金量最高的藝術類獎項,整件事輕松的如同彎腰撿起一張紙,海南開出了更高的條件挽留,可她去意已決。

水原對紫色裙擺並無貪戀,一天高中都沒念過,要離開一個新環境去另一個新環境,對她而言沒有太大區別,除了路途遙遠。

可她早就熟悉來陵南的路,兼職的那些時光令她對這一帶更具親切感,所以才有了當下,與仙道狹路相逢的時刻。

本該是皆大歡喜的結局,未料到對方會給她出難題,據水戶所言,最後一次見面仙道是想找她把話說清楚的。

難道,在仙道這裏,這段感情早已翻篇?

面面相覷的兩人,星火四濺的對視中分明絕無此意。

水原決定還是從長計議好了,被拒收這封信是意料之外的事。所以她保持沈默,轉身的一瞬間。

“你去哪?”

被直覺敏銳的仙道一把抓住手臂,怎麽可能就這麽放你走?

“學長不看,那我就去處理掉。”

自上而下的眼神帶動仙道的視線一同停留在手中的信封上,這下局面更僵了。

揚言把送不出的情書丟掉,在陵南也是頭一遭。

“不看,你可以讀給我聽。”

聲音平靜如水,卻擲地有聲,仙道給出的臺階令周遭一片嘩然。

是遵循了不看情書的傳統,但也是第一次開口要對方將信件內容讀出來,這一舉動引發了在場全體女生的強烈反響。

“仙道君和她說什麽?!”

“好像是叫她讀出來。”

“難道不是收了信握個手就結束了嗎?”

“以前都是這樣的啊!”

“……”

水原覺得耳朵有點吵,她開始後悔不該在這個點前來找仙道的,本想著站在隊伍的最後把信送到他手中,對方看完自然會明白,可哪知道仙道提前註意到了她並張望了過來。Ace果然是有傲嬌的小情緒在的,並沒有破例收下信從而認真研讀,這與計劃背道而馳。

水原花了三秒解讀仙道的這句話,然後。

“我知道了,學長。”

她點了點頭,握著信封輕輕甩開仙道的手,擦肩而過的腳步堅決而篤定。

留下傻眼的眾人,在十秒內徹底爆發,而當事人也沒料到她就這麽……

走,走了?

餵……你別走啊!

他要看的啊!

……

仙道這次是真的確定十秒前站在身前與自己對話的人,是永遠不按常理出牌的水原和葉,她沒有去心心念念的海南,而是在開學第一天,天使降臨般出現在這裏。

等他徹底反應過來了,對方竟然消失了。

“仙道你去哪?!”

越野追在後面跑。

“午訓幫我請假。”

嘴角的弧度已經要翹到耳根,帥氣的臉龐上是壓不住的溫柔笑意,今天就算是翻遍整個陵南,少年決意也要把她找出來。

花瓣的飄落速度也隨著腳步的加快而增加,頃刻間,仙道已經來到了二年級教室,這是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水原沒有從一年級讀起。

快步走過每間教室,顯眼的紅發不曾出現,像是和他玩起了躲貓貓,試圖跟著他的人全都追不上他的速度,ace的快攻分分鐘將人甩開。

整棟教學樓都沒有她的蹤影,開什麽玩笑。

水原和葉,你跑哪裏去了?

這裏可是他的主場。

籃球部也因越野帶去的消息炸開,姍姍來遲的教練面對新生一肚子火,二年級三年級的球員全被越野叫出去幫著仙道一起找人了。

校草拒收一封信後又讓人當眾讀出來的消息以光速在校園內傳播,整個午休不得安寧。

可是水原人在哪裏呢?

為什麽跑了兩棟教學樓、圖書館、食堂,全都不見她的蹤影,本就出眾的外表因這頭短發更為招搖,怎麽可能找不到。

校園裏爭相奔走的腳步亂了套,仙道前往無人之地,那裏或許會有收獲。

“咳…咳……”

廣播響起,叫停了全部人的腳步。

“三年5班的仙道學長,你好,我是二年10班的水原和葉。”

下一秒,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有一封信,想在這裏念給你聽。”

寶礦力水特從自動販賣機內跌落的時機剛剛好,仙道光是撈人就上上下下跑了好幾回,而水原對他那句“讀給我聽”的解讀還真令人意外。

當著全校面嗎?

可真有你的。

擰開瓶蓋,仰頭喝一口,少年斜著身子靠墻聽她的聲音落在耳畔。

只要不是分手信2.0,隨她念,洗耳恭聽。

“在看見這封信的時候,學長一定會見到身著陵南校服的我,以及這頭還像是顆獼猴桃的短發。”

“植草君與越野君說,你不止一次向他們問起過我的發色,我想學長你一定是喜歡長發的女生,就如每一個被你牽著手走過甜品店玻璃窗前的她們一樣。”

“很抱歉,為了換取更可貴的東西,我將長發剪去,現在在你眼前的我,只有一顆赤誠的心。”

“七日的循環人生,我的父母、老師、水戶,都陪我經歷過,還有你。只是很可惜,手術後的我連一片落葉的出現都不曾在腦海中重現。”

“踩過的沙地,被海浪席卷而過,又成了一片平地。可這並不代表走過的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我舉著放大鏡,去看每一粒沙的位置,原來都有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山崎告訴我,你說在你心裏我就是小美人魚的模樣。你對我的誇讚從頭到腳全都不落,說的時候眼裏有光,如數珍寶似的。她說倘若有一天我們分開了,請你務必聯系她,可你卻說到了法定年齡,就計劃與我成家。我想這是一句玩笑話吧,可即使如此,也成功勸退了她。”

“秋山告訴我,每次坐在甜品店一角的你,無一例外會透過落地窗的反光玻璃偷看我,然後笑的比櫥櫃裏的小蛋糕都甜。而我一旦發現你的不務正業,便會從你包裏翻出作業來讓你寫,拿我沒辦法的你只能委屈巴巴的奮筆疾書,可聰明的你也學會了以後找我都不帶書包。”

“老師告訴我,你總會像一束耀眼的陽光一樣,出現在畫室門口接我回家。每次都是你等我,不論多晚下課,都沒有任何不厭其煩的表情,你會帶著令旁人羨慕的目光與笑容,帥氣的倚靠窗邊。在我走向你之前,更早一步牽起我的手,問我要不要去追一場日落。”

“植草君告訴我,我們結伴去他家看小貓漢堡時,你都會一臉寵溺的坐在陽臺邊,註視我逗貓的背影。最不缺女孩子喜歡的仙道也會有這種墜入愛河的幸福表情,他是這麽形容的,我覺得難以想象。”

“越野君告訴我……”

短暫的停頓,看熱鬧的人全都湧向走廊或是操場,尋找仙道的身影。

而此刻,他變幻莫測的眼神終於露出些許堪憂,越野……

他知道的太多了。

“前去越野君家拜訪那日,沒想到走出門天已黑,他將你我結識的時間線拉回去年四月,和現在一樣是個春天。”

“一場雨、一把傘造就了你我的緣份。”

“越野君說認識你兩年以來,我是第一個敢對你潑冷水的女生,他激動的拍著桌子叫好,無數次的甩臉也未能將你勸退,他時而心疼時而覺得大快人心。那場對話中,他屢次對我豎起了大拇指,鼓勵我再接再厲。”

“仙道那家夥,請原諒我引用他的原話。”

“仙道那家夥變的神經兮兮,一會兒問我是不是女人緣很差,一會兒問我知不知道自己是校草。在拉面店前看見你和別人吃面氣到飯也不吃扭頭就跑,一米九的高個在教室最後一排做女人的手工,屁顛屁顛跑去甜品店找你無數回。從來都沒時間觀念的人遇見你,腦子裏像是裝了十個八個鬧鐘似的,從沒遲到過。”

“為你變的勤勞,洗衣做飯一樣不落下,還會跑去女裝店買可愛的裙子,甚至連女士內衣褲都不放過。”

“仙道學長,有句話我不是很理解,越野君說是你告訴他的,我追著問,他只紅著臉卻不回答。”

“誰脫誰洗,是我理解的那樣嗎?”

“究竟是什麽場合,學長你要幫我脫衣服了呢?更何況,他說的是你為我新買的內衣套裝。”

“學長,讀完信請務必和我解釋清楚。”

噗……

仙道一口水噴了大半,差點沒被嗆死,本想安安靜靜在這無人的一角聽完整封信的他,不得不擡起長腿邁起步。

越野這家夥,看熱鬧不嫌事大。

再讀下去,天才也將百口莫辯。

午自習鈴聲響起,近千人的學校裏沒有一人乖乖回到座位上,全都聚集在各處討論這場廣播裏的世紀表白。

內容過於勁爆,連老師都豎起耳朵怕錯過一個字,完全忘了要管理學生紀律這回事。

咚咚咚……

廣播室門被敲響。

“水原和葉,你出來!”

聽到這裏有人再也坐不住了,想要終止這場表白的繼續。

在陵南,仙道彰是共有財產,絕不允許私有化。

喊著這樣口號的仙道後援會會長親自上陣抓人,可惜面對的是一扇在就從內被上鎖的門,任憑她怎麽錘都無人響應。

水原的聲音響徹整個陵南,除了一個人,誰也無法阻止她繼續。

“父母告訴我,我總會捧著床頭與你的合照傻笑。我是個不愛笑的人,可因為你的出現,我的笑容也常掛嘴邊,這令他們感到欣慰。”

“水戶告訴我,要遠離你,因為他討厭你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令人不爽的愛意。”

“可他又告訴我,你對我的執著就像我對繪畫那樣,而我也意識到了自己對你那無可救藥的喜歡。”

“仙道學長,你是我的命中註定,無論多少次將你遺忘,只要再見,我都會義無反顧的對你心動。”

“這是全世界的海洋都無法沖刷走的沙礫,鑲嵌在我腦海中,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我。”

“轉學來陵南是我邁向你的第一步,如果我們之間還有99步,也請讓我走完。”

“這是我想做的,也是我欠你的。”

“所以,即使我忘了你……”

也請給我繼續愛你的機會。

“哢嚓——!”

“……”

“仙道學長?”

廣播聲音中斷數秒,清晰的開門關門聲,與水原輕柔的叫喚聲。

所有人的心被牽引著,伺機而動。

“學長,我還沒有讀完。”

“仙……”

“唔……”

“嗯……”

很久很久的從前,一只蝴蝶扇動翅膀,一張被風吹到海邊的畫紙,一場雨,一片花瓣飄落,一把被借出的傘。

天崩地裂,引發了一場海嘯,人生軌跡被改寫。

無數條路,都指向一個結局。

“咚——!”

話筒墜地,廣播室內究竟發生了什麽?

三十秒的接吻喘氣聲後,全校的吶喊聲沖破雲層,數以百計的人奔向同一個房間。

大門敞開,沒有人影。

“學長,開學第一天就帶我逃課嗎?”

從側門一路狂奔,兩只手牽住牢牢不放,到家僅需五分鐘。

“可我昨天沒睡好,很困誒。”

一張毛毯蓋身上,仙道的身體散發著淡淡清香,籠罩全身令人沈溺。

“可我的信沒讀完。”

也早就在跑回家的一路上被風吹走了,明明還有好多話沒念完。

那些捎著心意的只字片語。

“水原,我也喜歡你,很喜歡。”

柔軟的唇再次覆在另一雙唇上,要說的他全都聽見了。

一個漫長的吻勾起了無盡的遐想,才四月就令人燥熱不已,仙道註視著水原透亮如珍珠的眼睛,深情款款的將她擁入懷抱。

“所以你的解釋是什麽?”

卻被一把推開,這是在做什麽?

“什麽解釋?”

他總是會被少女搞的一頭霧水。

“誰脫誰洗,到底是什麽意思。”

該死的越野,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毫無分寸,仙道一臉無辜想要裝傻的心思全被識破,水原掀起他往臉上蹭的毛毯不依不饒的質問著。

“鈴鈴鈴——!”

不合時宜響起的電話救了他,仙道一個側身將水原壓在身下,順手接起聽筒。

“仙道彰你回家了?!!!!!”

音量如同按下免提,越野的震驚順著電話線傳來。

“越野想我了?不上課跑出來打電話。”

電話那頭怔住,到底是誰不上課啊?想你,想個屁咧?

這通電話是被田岡教練從教室裏拖出去打的,被盯著問仙道行蹤的越野也不過是試試運氣而已,沒想到真的被接起來了。

“你知道學校炸了嗎?”

他沒好氣的說道,從仙道和水原雙雙失蹤開始,整個學校的人都盯著他問,好不容易打了上課鈴,又被教練帶走。

“那看來回家是正確的。”

仙道在這邊暗自慶幸,語氣裏的輕松更是戳的越野要罵街。

“今天不來學校了?晚訓怎麽辦,教練會……生氣的。”

想說的是殺人,可會殺人的田岡教練就在他背後雙手叉腰,怒氣值不比他低多少。

“咦?可我要陪女朋友誒。”

電話那頭迎來了沈默,仙道淺淺聽見越野和教練的對話,在爆炸前他趕緊將聽筒放下,順便拔了電話線。

誰也不能打擾這個午後,是獨屬他和水原的。

“仙道學長,不是女朋友。”

愛潑冷水的水原的。

“嗯?”

仙道懷疑自己的耳朵被越野吼的失靈了,否則怎麽會產生幻聽,可少女一臉嚴肅的表情說起了更令他詫異的話。

“我們是不可以交往的。”

壓在水原身上的仙道險些要撐不住倒在她身上了,轉校來陵南的是你,當著全校千人面表白的是你。

“為什麽?”

這是鬧哪出?

“仙道公約,我簽字了。”

……

大腦一片空白的輪到了他,輕輕松開撐著身體的手讓整個人徹底貼在水原身上,兩股體溫的融合在一瞬間,仙道徹底敗給她了。

“呀,學長你很重,快起來啊。”

“仙道學長,這樣很熱啦。”

“你快起來嘛!”

隨她掙紮仙道就是無動於衷,20公分的身高差與1.5倍以上的體重差,握畫筆與打籃球的手腕較量,有點太欺負人了。

“水原,你的問題,用說的解釋不清。”

可他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她,人間四月已被這雙冷冰冰的手點了火。

“什麽問題?”

一雙湛藍的眼睛向她靠近,是星空,是海洋,是宇宙萬物的極限,是她的過去與未來。

“誰脫誰洗。”

藍色火焰融化了兩顆心,合二為一。

仙道用實際行動向她解釋了這句話的真諦,第二日,由於轉學導致上學路途遙遠,水原順利搬入仙道的家開啟了正式的“同居不交往”生活。

開學第三周起,直至畢業,仙道一次社團訓練都沒逃,這多虧了越野出了餿主意將水原招去做了籃球隊經理。

同年七月,仙道帶領陵南籃球隊以第一名的成績出線,成功打入全國大賽。

同年九月,每學期一簽的仙道公約作廢,在陵南,仙道彰被私有化。

“彰,你真的從來都沒釣上一條魚來嘛?”

同一片你我最愛的海,一場因彼此相愛而更難忘的落日,水原指著空落落的水桶滿是好奇。

“你再看看?”

仙道將桶朝著她腳邊輕輕推了過去,十月的風吹在臉上,神奈川的夏天全在他的笑容裏。

水原低頭,仔細在水桶中尋找一個身影。

卻只見還在晃動的半桶水,直到水面趨於平靜後,她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頭發已經長到齊肩的長度。

很快,倒影裏又多了一顆腦袋,逐漸向她挨近。

“唔……”

誰說沒有釣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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