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 X-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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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4 X-mas
熱海的煙花總在神奈川的海岸線綻放，山崎遙一周不落的搭乘JR往返伊豆與此，異地並不構成阻礙，風言風語她同樣也充耳不聞。
“彰！”
但在浴室內發現了不屬於自己的生理用品，她還是很生氣，盡管仙道從未開口做實她女朋友的身份。
“嗯？”
可山崎早已以此身份自居，別人是周周輪換的一周暧昧對象，她便是固定的周末女友。
“一定要帶女生回來嗎？”
別人可以的，她也可以啊，是想這麽說的。
“傷腦筋。”
拍拍山崎的腦袋，仙道若無其事的走開了。
也挺佩服她的韌性，連手也不給牽還能一往情深的頻頻現身，客臥儼然變成了她的專屬房間。帶女孩子回家也會特地避開那間房，省的麻煩，沒想到也有急於宣示主權的人在浴室留下私人物品。
亂七八糟的，現在也抓抓自己的腦袋，無奈聳肩。
“彰，神奈川每條街我們都走過了，有比我身材好的嗎？”
她就是不懂，為什麽別人可以她不行，明明她才是最靚麗的一道風景線。
“我沒有在關註誒。”
繼續打著電玩，越野植草在墨跡什麽，還不來。
“那我脫給你看！”
氣急敗壞的一張小臉擋在電視機前，仙道不得不放下手柄，看她開始表演。
冬天穿的果然多，層層疊疊的一件接著一件脫，等到只剩內衣褲外最後一層時，他才悠悠開口。
“越野他們馬上就到了哦。”
隊友還真是配合，伴著他的聲音按下了門鈴，嚇得山崎連忙卷起地上的衣物逃回客臥。
“彰是壞人！”
留下一聲嘹亮的抱怨，再出現的時候換上了居家服，這天開始為了防備她，仙道養成了鎖門洗澡睡覺的習慣。
帶回來的女生，擦槍走火這種事其實從未發生，一個個眼熟的包裝盒也被收進儲物室內。自從在海邊又看見了水原，仙道就更沒那種心思了。
親密的擁抱時常發生，每個女生都有被照顧到，除了山崎。
她的確是最漂亮、身材最好的那個，但不來電外加有特殊的關系，所以她是絕對的零可能。一個沒控制好會被母親嘮叨死，或者綁著在成年的那天去領證吧。
想想就毛骨悚然，仙道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噴嚏，啊，果然是穿襯衫上學那日凍到了，後知後覺的感冒令他昏睡了幾日請假沒去學校。
“不回去？”
周日夜裏山崎並沒有搭上回家的列車，而是執意要留下照顧他。
“嗯，彰需要我，我就在這裏。”
真是固執的小孩子。
“山崎，應該有很多人喜歡你啊，為什麽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一見鐘情是沒有理由的。”
餵一口藥，倒一杯熱茶，摸他的額頭。
在大是大非面前，仙道是那種發燒到四十度也不會頭腦發熱就被得逞的聰明鬼，很抱歉，誰都可以，只有你不行。
暈暈的躺在棉被內，瞇著眼睛感到頭腦沈重，起了藥效後身體卻輕盈無比。
山崎的話有打動到他，但與山崎的愛戀無關，而是令他輾轉難眠，腦海中又浮現了另一張臉。
越是甜蜜的回憶越是刺痛，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水原不用經歷這一切。水原也再也不會，不會對自己心動不已。
這一切，都在重遇的計劃內。
而仙道仿佛也能夠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與山崎、越野cp共聚在“MEMORY”甜品店內品味整套豪華聖誕限定下午茶。
“水原，要我去嗎？”
秋山主動提出給靠窗那桌送餐，是察覺到她對仙道的厭惡了嗎？
“不用，我來吧。”
應該不會吧，水原暗想，那些罵詞只在腦海裏蹦了幾下而已。
很明顯只會在周末出現的漂亮女生，是不會知道男朋友在這一帶有著怎樣的“好口碑”。華麗的辭藻堆砌並不能令水原對仙道改觀，她不止一次撞見過少年與不同的女生牽手路過。
雖然只是透著玻璃窗匆匆一瞥，她也能確定，女主角每周在變。
她也有想過要不要假裝不小心把咖啡翻在仙道身上替山崎報仇，但這種偏激的想法很快就消失了，因為女生笑的太甜，不忍破壞這樣的幸福場景。
“東西上齊了，請慢用。”
下次吧，他如果是和別人一起來的話，就上演一場意外。
銀裝素裹的街道上，櫥窗門前一片聖誕紅，彩燈閃爍頭頂，萬丈光芒隨著笑容升起。
每桌的用餐時間有限，名為越野的少年正對著收銀櫃臺時不時露出尷尬的神情，一旁的可愛女生總是紅著臉玩著他的手指，山崎與仙道背對著她所在的位置，可水原總覺得少年心不在焉，每隔幾分鐘要往窗外看幾眼。
原來是下雪了！
所有人都喜出望外，情侶們爭先恐後拖手沖了出去，在雪中擁吻，其中也包括了越野這一對。
可一直在看雪的人，並沒有起身，任憑山崎怎麽拖動他都賴著不走。
咦，是不是外面有另一個女朋友不敢走出去？
“可以出去的，座位會幫你們保留。”
不愛多管閑事的水原實在氣不過，走向那桌明示。
“你希望我們出去？”
少年看著很無語的樣子，微微蹙眉，看著她。
“浪漫的場景要和喜歡的人一起欣賞。”
簡單留下一句話扭頭就走，去不去是他的事，她也只能盡力到這一步了。
山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水原轉身的背影，果然是鬧得非常難看的一場分手，她甚至開始懷疑水原和葉是否喜歡過仙道彰，否則怎麽會來給她助攻？
更令她意外的是，仙道居然真的因為她的話而站了起來，第一次主動牽起了山崎的手，刻不容緩的奔向飄著雪的天地間。
第一次被牽手，同時也是第一次被擁抱，在雪落下的第一天，山崎遙的夢境成真了。
“彰……”
觀看又一副生動畫面，水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確，還是也站在懸崖峭壁邊推了這名叫做山崎的漂亮女生一把。比起慫恿仙道帶人出去感受浪漫，她更希望能山崎看清仙道的真面目，不值得的人又何必托付真摯的情感？
初雪的聖誕夜，人們結伴牽手唱起頌歌，教堂內點起的燈火通明。越野一對、仙道一對，並肩站在落地窗前伸手任由袖珍的白色雪花落入指縫逐漸融化，山崎在他溫熱的掌心用手指劃圈圈。
雪越下越大，熱氣十足的室內過了許久，咖啡的熱氣也散盡。
“水原，把人叫回來吧，再下去要過點了。”
“哦，好。”
少女連外套都顧不得穿上就跑了出去，一一告知距離用餐完畢僅剩半小時，為了迎接下一波預定客人，這場不得不準時結束。
山崎興奮不已，蹦蹦跳跳第一個回到座位上，同行者除了仙道都已入座。
人呢？
少女也是第一次見到聖誕夜當日應景的漫天飛雪，她貪戀這冷清寂靜的天空，鼻腔內充斥著雪松與燭火的氣息，白茫茫的一片令胸腔都開闊不少。
白如雪的手攤開，掌心朝上，等候一片六芒星的相融。
“原來是這個味道。”
數三秒，吸氣、呼氣，仰頭深呼吸的分明是她，可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你說什麽？”
回頭還是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仙道，他怎麽沒跟著走進去？
“沒什麽。”
少年邁開長腿跨過眼前，留下些許獨屬他的青檸香，卻無法勾起任何回憶。
「檸檬味的棒冰。」
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很稚氣，倘若仙道融化在這幅雪景裏，就會變成檸檬味的棒冰。
對著手哈氣，小跑回店裏，將透風的門窗緊閉，還是室內溫暖。
小液滴凝固成雪花飄在玻璃窗上，繾綣旖旎的情歌滾動翻唱，歡聲笑語接連不斷。
終於，要將這桌客人送走，水原前去收拾餐桌，而仙道則與她擦肩而過來到櫃臺結賬。
“水原，謝謝你！”
被山崎握住手感謝，少女勉強擠出個笑容，她既不喜歡笑，也不喜歡看山崎滿臉的天真。
“平安夜快樂。”
能說的只剩這句祝福。
山崎遙收獲了最想要的聖誕禮物，路過大頭照商店時她停下腳步，拉著人一起在門口排隊，說是要留下平安夜double date的特殊紀念。
小小的空間內要容下四個人還真不容易，全都擠在一塊兒也無法將四張臉塞進一張相紙，最終兩兩一對自顧自的拍。
聖誕主題的背景下，少女藏不住幸福的臉貼近少年的肩，每一張合照裏的仙道都英俊的令人呼吸一窒。
“彰，謝謝你。”
換上漂亮的睡裙，站在他臥室門前，還沒被上鎖所以輕易就推開踏入。
“早點休息。”
仙道沒有擡眼，而是繼續看著手中的書，輕輕翻頁。
“我今天不想自己睡。”
手撐在他純白的棉被上，因仙道體溫在蔓延的緣故，整床棉被都是溫熱的。
“乖。”
還是那種看小動物的眼神對她散發關愛，敏銳如仙道在一眼中確認了今晚的睡裙有特意準備，如同禮物包裝的荷葉邊與蝴蝶結。
“我們算交往了嗎？”
不輕易罷休的山崎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書本，往他懷裏鉆。
“山崎，你很好，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被抓住雙手，被貼近臉，被逼問喜歡什麽類型，少年望向窗外的雪景，在月光下格外冷清。
冷清的好像水原。
“頭發，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將手指穿入她亞麻色的長發中，胡亂抓一通，淩亂的樣子也顯得可愛。
“我的頭發不漂亮嗎？”
頭往後撲騰，逃離仙道一陣搗鼓，山崎重新將之理順，起身照了照全身鏡。
“漂亮。但我說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他喜歡的是，小美人魚的那頭深紅發，在光照下如同鐫刻於時光而凝結的琥珀，深入人心的美。
“所以，彰喜歡什麽類型？我可以改。”
固執的可愛。
“越野的發型……嗯，還是長了些，我喜歡短發的女生，越短越好。”
無傷大雅的謊言信手捏來，只要能將人勸退，沒什麽是不可以誇大的。
“你等著！”
山崎遙氣呼呼地跑出去，回程的第二日在便利店買了好幾本時尚雜志，翻了一路也沒找到一個滿意的造型，她是甜心校花，天海佑希那種帥氣的發型與她的面容壓根不搭。
平安夜之後是聖誕日，水原睜開眼整個世界如同被翻轉的水晶球，厚重的積雪與不斷落在雪地中融為一體的雪花，看得令人感動。
“水戶，我也有禮物給你。”
對方一通電話後就出現在他家門口。
“自己織的嗎？”
非常精美的一條羊絨圍巾，即使在溫暖的書房，水戶也往脖子上圍了好幾圈。
“誒？我們認識那麽多年難道你不知道我的手工僅限於繪畫嗎？”
水原知道對方在開玩笑，所以一個上前將他脖頸前的圍巾用力一紮，救命！
“謝謝你嘛，看起來很貴重。”
上好的羊絨圍巾價值不菲，水戶當然懂，才戴上沒多久就開始冒汗。
“不會，我買了六條，商場活動打到骨折！”
只見她身後變出同款不同色的另外五條圍巾來，原來整個櫻木軍團和櫻木也都有份。
“好吧。”
他還以為自己離成功又近了一步呢。
“而且哦，拿著購物小票去抽獎，居然中了一雙限量版的籃球鞋。”
“水戶，你知道櫻木的尺碼嗎？”
“我還沒去兌換，你陪我去好不好？”
“然後我們約上高宮他們一起去看櫻木吧！”
白雪在她身後的窗外一片接著一片落下，少女溫柔的話語帶著欣喜，就如人們對生活的期許。
水原和葉第二次人生的第一個聖誕日，上天送了她一場雪。
水戶洋平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她，直到被拖到門外，接受了雪球的挑戰。
“你偷襲！”
沒想到剛剛說著手工活不行的人做起雪球不僅快，投來的身手也敏捷，水戶大叫。
“誰讓你發呆的嘛。”
一個不留神又朝他丟了一顆去，水原笑魘如花，在寒風中綻放。
“你別跑！”
追逐打鬧到都出了汗，雙雙逃回家把汗止住，全副武裝後朝著商場出發。
水戶送的絨線帽手套與水原給自己買的羊絨圍巾都是令人安心的柔和米白色系，一身白色大衣與裙襪的少女站在雪地裏，仿佛漂亮的雪人有了生命。
鼻尖被冷風吹到酸酸泛起的微紅，明亮又冰冷的眼睛，矛盾又令人止不住要多看幾眼。
你想問她是不是太冷了？
又怕她回瞪你一下什麽也不說。
“水原，冷不冷？”
水戶問了，他比誰都了解她的外冷內熱。
“嗯。”
一步一個腳印，踏入雪地留下痕跡，兩排平行的腳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覆蓋。
踏入商場後迅速脫下外衣，人流攢動的熱鬧是聖誕日獨有的景象，再下次看到那麽多人應該要屬新年了。
水原從包裏翻出二等獎的憑證與水戶前往禮品兌換櫃臺，原來是可以選顏色的，所以要先前往專櫃看看。
“櫻木會喜歡湘北紅嗎？”
紅色、紫色、藍色、黃色，都是可供選。
“會的吧，圍巾我們都有，但球鞋他可是獨一份，一定會超開心炫耀的。”
水戶也很開心，櫻木的康覆進度被稱為奇跡。
“那就好，20碼對嗎？”
這是水戶上次從櫻木口中聽到的碼數，按理說不會錯。
“嗯。”
於是少女踮腳伸手往架子上勾了勾，水戶身高並不出眾，才想幫她。
“給櫻木的話，至少21碼。”
明明熱流騰騰的商鋪內，熟悉的聲音卻冷冰冰的如飄雪落在頭頂，連同清新的體味。
“……”
仰起頭，是一張如沐春的臉，在看見她的時候收起了些許笑容，平靜而淡然。
“仙道。”
水戶先叫出他的姓名，帶著吃驚的眼神，一把將水原拉回自己身邊。
“為什麽要21碼？”
水原接過仙道從更高的架子上取出的籃球鞋，並不關心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卻因他的話而產生困惑。
不得已，與討厭的人產生了對話。
“越野，你來回答吧，我去那邊逛逛。”
他什麽也沒說，就從身前走過，留下了身後另一名隨行的少年。
“是買給櫻木的對吧，本來這個年紀身體就在快速發育，櫻木還在康覆中，下次回到球場上打球的話，現在的尺碼肯定不夠了，保險起見最好買大一碼。”
一語驚醒，這件事不運動的水戶和水原都沒想到，所以格外感激。
“謝謝！”
感激了做出解釋的越野，而真正提醒到她的人卻已經沒了蹤影，好吧。
“越野君，如果看見了你的朋友，也幫我說聲謝謝。”
水原不是不分是非的那種人，花心是討厭他的理由，但也不影響此刻的感恩。
“好，那我先走了。”
少年楞楞，很快也跟著消失了。
帶著裝了新鞋的紙袋從商場離開，東西被水戶帶了回去，水原有別的目的地。
海被凍住了，猶如電視中貝加爾湖的景色，雪落在這樣的海面上，會疼嗎？
即使疼，也無法阻止雪的義無反顧。
遠處的人影隨著步伐的靠近，水原漸漸看清，他和自己一樣身著暖和的大衣，深藍色也很襯他白皙的肌膚與儒雅的氣質。
這麽好看的人，好可惜。
拉低帽檐，將圍巾重新繞一圈，少女想了想還是朝他身後走了過去。
“都凍住了，還會有魚嗎？”
其實只是想著既然會在這裏相遇，那就親口說一句“謝謝”。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垂眸，看著自己的釣竿，又側過身看她。
“或許不會了。”
雪不停、不停的落下。
“謝謝，不打擾了。”
眼睫覆雪，哈出的熱氣讓兩雙眼睛同時模糊不清。
“Merry Christmas。”
對著深藍色的大海，仙道輕輕說了句。
霜凍下的眼眸靈動如星雲，凝結的空氣裏，依舊存有海風的溫柔。
水原轉身離去，白雪皚皚的海岸線，背對背從一米逐漸拉開距離。
回到專屬的長椅上，大樹只剩孤零零的枝幹，全被落雪包圍。
“Merry Christmas。”
舉起畫筆，支開畫板，摘下手套，雙唇開合。
記憶碎片跌落的長河裏，陰晴圓缺的生命裏，討厭的人出現在畫紙的左下角，而她的姓名在右邊緊緊相依。
神奈川的初雪，浪漫的場景，要和喜歡的人一起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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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海的煙花總在神奈川的海岸線綻放，山崎遙一周不落的搭乘JR往返伊豆與此，異地並不構成阻礙，風言風語她同樣也充耳不聞。
“彰！”
但在浴室內發現了不屬於自己的生理用品，她還是很生氣，盡管仙道從未開口做實她女朋友的身份。
“嗯？”
可山崎早已以此身份自居，別人是周周輪換的一周暧昧對象，她便是固定的周末女友。
“一定要帶女生回來嗎？”
別人可以的，她也可以啊，是想這麽說的。
“傷腦筋。”
拍拍山崎的腦袋，仙道若無其事的走開了。
也挺佩服她的韌性，連手也不給牽還能一往情深的頻頻現身，客臥儼然變成了她的專屬房間。帶女孩子回家也會特地避開那間房，省的麻煩，沒想到也有急於宣示主權的人在浴室留下私人物品。
亂七八糟的，現在也抓抓自己的腦袋，無奈聳肩。
“彰，神奈川每條街我們都走過了，有比我身材好的嗎？”
她就是不懂，為什麽別人可以她不行，明明她才是最靚麗的一道風景線。
“我沒有在關註誒。”
繼續打著電玩，越野植草在墨跡什麽，還不來。
“那我脫給你看！”
氣急敗壞的一張小臉擋在電視機前，仙道不得不放下手柄，看她開始表演。
冬天穿的果然多，層層疊疊的一件接著一件脫，等到只剩內衣褲外最後一層時，他才悠悠開口。
“越野他們馬上就到了哦。”
隊友還真是配合，伴著他的聲音按下了門鈴，嚇得山崎連忙卷起地上的衣物逃回客臥。
“彰是壞人！”
留下一聲嘹亮的抱怨，再出現的時候換上了居家服，這天開始為了防備她，仙道養成了鎖門洗澡睡覺的習慣。
帶回來的女生，擦槍走火這種事其實從未發生，一個個眼熟的包裝盒也被收進儲物室內。自從在海邊又看見了水原，仙道就更沒那種心思了。
親密的擁抱時常發生，每個女生都有被照顧到，除了山崎。
她的確是最漂亮、身材最好的那個，但不來電外加有特殊的關系，所以她是絕對的零可能。一個沒控制好會被母親嘮叨死，或者綁著在成年的那天去領證吧。
想想就毛骨悚然，仙道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噴嚏，啊，果然是穿襯衫上學那日凍到了，後知後覺的感冒令他昏睡了幾日請假沒去學校。
“不回去？”
周日夜裏山崎並沒有搭上回家的列車，而是執意要留下照顧他。
“嗯，彰需要我，我就在這裏。”
真是固執的小孩子。
“山崎，應該有很多人喜歡你啊，為什麽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一見鐘情是沒有理由的。”
餵一口藥，倒一杯熱茶，摸他的額頭。
在大是大非面前，仙道是那種發燒到四十度也不會頭腦發熱就被得逞的聰明鬼，很抱歉，誰都可以，只有你不行。
暈暈的躺在棉被內，瞇著眼睛感到頭腦沈重，起了藥效後身體卻輕盈無比。
山崎的話有打動到他，但與山崎的愛戀無關，而是令他輾轉難眠，腦海中又浮現了另一張臉。
越是甜蜜的回憶越是刺痛，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水原不用經歷這一切。水原也再也不會，不會對自己心動不已。
這一切，都在重遇的計劃內。
而仙道仿佛也能夠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與山崎、越野cp共聚在“MEMORY”甜品店內品味整套豪華聖誕限定下午茶。
“水原，要我去嗎？”
秋山主動提出給靠窗那桌送餐，是察覺到她對仙道的厭惡了嗎？
“不用，我來吧。”
應該不會吧，水原暗想，那些罵詞只在腦海裏蹦了幾下而已。
很明顯只會在周末出現的漂亮女生，是不會知道男朋友在這一帶有著怎樣的“好口碑”。華麗的辭藻堆砌並不能令水原對仙道改觀，她不止一次撞見過少年與不同的女生牽手路過。
雖然只是透著玻璃窗匆匆一瞥，她也能確定，女主角每周在變。
她也有想過要不要假裝不小心把咖啡翻在仙道身上替山崎報仇，但這種偏激的想法很快就消失了，因為女生笑的太甜，不忍破壞這樣的幸福場景。
“東西上齊了，請慢用。”
下次吧，他如果是和別人一起來的話，就上演一場意外。
銀裝素裹的街道上，櫥窗門前一片聖誕紅，彩燈閃爍頭頂，萬丈光芒隨著笑容升起。
每桌的用餐時間有限，名為越野的少年正對著收銀櫃臺時不時露出尷尬的神情，一旁的可愛女生總是紅著臉玩著他的手指，山崎與仙道背對著她所在的位置，可水原總覺得少年心不在焉，每隔幾分鐘要往窗外看幾眼。
原來是下雪了！
所有人都喜出望外，情侶們爭先恐後拖手沖了出去，在雪中擁吻，其中也包括了越野這一對。
可一直在看雪的人，並沒有起身，任憑山崎怎麽拖動他都賴著不走。
咦，是不是外面有另一個女朋友不敢走出去？
“可以出去的，座位會幫你們保留。”
不愛多管閑事的水原實在氣不過，走向那桌明示。
“你希望我們出去？”
少年看著很無語的樣子，微微蹙眉，看著她。
“浪漫的場景要和喜歡的人一起欣賞。”
簡單留下一句話扭頭就走，去不去是他的事，她也只能盡力到這一步了。
山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水原轉身的背影，果然是鬧得非常難看的一場分手，她甚至開始懷疑水原和葉是否喜歡過仙道彰，否則怎麽會來給她助攻？
更令她意外的是，仙道居然真的因為她的話而站了起來，第一次主動牽起了山崎的手，刻不容緩的奔向飄著雪的天地間。
第一次被牽手，同時也是第一次被擁抱，在雪落下的第一天，山崎遙的夢境成真了。
“彰……”
觀看又一副生動畫面，水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確，還是也站在懸崖峭壁邊推了這名叫做山崎的漂亮女生一把。比起慫恿仙道帶人出去感受浪漫，她更希望能山崎看清仙道的真面目，不值得的人又何必托付真摯的情感？
初雪的聖誕夜，人們結伴牽手唱起頌歌，教堂內點起的燈火通明。越野一對、仙道一對，並肩站在落地窗前伸手任由袖珍的白色雪花落入指縫逐漸融化，山崎在他溫熱的掌心用手指劃圈圈。
雪越下越大，熱氣十足的室內過了許久，咖啡的熱氣也散盡。
“水原，把人叫回來吧，再下去要過點了。”
“哦，好。”
少女連外套都顧不得穿上就跑了出去，一一告知距離用餐完畢僅剩半小時，為了迎接下一波預定客人，這場不得不準時結束。
山崎興奮不已，蹦蹦跳跳第一個回到座位上，同行者除了仙道都已入座。
人呢？
少女也是第一次見到聖誕夜當日應景的漫天飛雪，她貪戀這冷清寂靜的天空，鼻腔內充斥著雪松與燭火的氣息，白茫茫的一片令胸腔都開闊不少。
白如雪的手攤開，掌心朝上，等候一片六芒星的相融。
“原來是這個味道。”
數三秒，吸氣、呼氣，仰頭深呼吸的分明是她，可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你說什麽？”
回頭還是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仙道，他怎麽沒跟著走進去？
“沒什麽。”
少年邁開長腿跨過眼前，留下些許獨屬他的青檸香，卻無法勾起任何回憶。
「檸檬味的棒冰。」
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很稚氣，倘若仙道融化在這幅雪景裏，就會變成檸檬味的棒冰。
對著手哈氣，小跑回店裏，將透風的門窗緊閉，還是室內溫暖。
小液滴凝固成雪花飄在玻璃窗上，繾綣旖旎的情歌滾動翻唱，歡聲笑語接連不斷。
終於，要將這桌客人送走，水原前去收拾餐桌，而仙道則與她擦肩而過來到櫃臺結賬。
“水原，謝謝你！”
被山崎握住手感謝，少女勉強擠出個笑容，她既不喜歡笑，也不喜歡看山崎滿臉的天真。
“平安夜快樂。”
能說的只剩這句祝福。
山崎遙收獲了最想要的聖誕禮物，路過大頭照商店時她停下腳步，拉著人一起在門口排隊，說是要留下平安夜double date的特殊紀念。
小小的空間內要容下四個人還真不容易，全都擠在一塊兒也無法將四張臉塞進一張相紙，最終兩兩一對自顧自的拍。
聖誕主題的背景下，少女藏不住幸福的臉貼近少年的肩，每一張合照裏的仙道都英俊的令人呼吸一窒。
“彰，謝謝你。”
換上漂亮的睡裙，站在他臥室門前，還沒被上鎖所以輕易就推開踏入。
“早點休息。”
仙道沒有擡眼，而是繼續看著手中的書，輕輕翻頁。
“我今天不想自己睡。”
手撐在他純白的棉被上，因仙道體溫在蔓延的緣故，整床棉被都是溫熱的。
“乖。”
還是那種看小動物的眼神對她散發關愛，敏銳如仙道在一眼中確認了今晚的睡裙有特意準備，如同禮物包裝的荷葉邊與蝴蝶結。
“我們算交往了嗎？”
不輕易罷休的山崎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書本，往他懷裏鉆。
“山崎，你很好，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被抓住雙手，被貼近臉，被逼問喜歡什麽類型，少年望向窗外的雪景，在月光下格外冷清。
冷清的好像水原。
“頭發，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將手指穿入她亞麻色的長發中，胡亂抓一通，淩亂的樣子也顯得可愛。
“我的頭發不漂亮嗎？”
頭往後撲騰，逃離仙道一陣搗鼓，山崎重新將之理順，起身照了照全身鏡。
“漂亮。但我說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他喜歡的是，小美人魚的那頭深紅發，在光照下如同鐫刻於時光而凝結的琥珀，深入人心的美。
“所以，彰喜歡什麽類型？我可以改。”
固執的可愛。
“越野的發型……嗯，還是長了些，我喜歡短發的女生，越短越好。”
無傷大雅的謊言信手捏來，只要能將人勸退，沒什麽是不可以誇大的。
“你等著！”
山崎遙氣呼呼地跑出去，回程的第二日在便利店買了好幾本時尚雜志，翻了一路也沒找到一個滿意的造型，她是甜心校花，天海佑希那種帥氣的發型與她的面容壓根不搭。
平安夜之後是聖誕日，水原睜開眼整個世界如同被翻轉的水晶球，厚重的積雪與不斷落在雪地中融為一體的雪花，看得令人感動。
“水戶，我也有禮物給你。”
對方一通電話後就出現在他家門口。
“自己織的嗎？”
非常精美的一條羊絨圍巾，即使在溫暖的書房，水戶也往脖子上圍了好幾圈。
“誒？我們認識那麽多年難道你不知道我的手工僅限於繪畫嗎？”
水原知道對方在開玩笑，所以一個上前將他脖頸前的圍巾用力一紮，救命！
“謝謝你嘛，看起來很貴重。”
上好的羊絨圍巾價值不菲，水戶當然懂，才戴上沒多久就開始冒汗。
“不會，我買了六條，商場活動打到骨折！”
只見她身後變出同款不同色的另外五條圍巾來，原來整個櫻木軍團和櫻木也都有份。
“好吧。”
他還以為自己離成功又近了一步呢。
“而且哦，拿著購物小票去抽獎，居然中了一雙限量版的籃球鞋。”
“水戶，你知道櫻木的尺碼嗎？”
“我還沒去兌換，你陪我去好不好？”
“然後我們約上高宮他們一起去看櫻木吧！”
白雪在她身後的窗外一片接著一片落下，少女溫柔的話語帶著欣喜，就如人們對生活的期許。
水原和葉第二次人生的第一個聖誕日，上天送了她一場雪。
水戶洋平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她，直到被拖到門外，接受了雪球的挑戰。
“你偷襲！”
沒想到剛剛說著手工活不行的人做起雪球不僅快，投來的身手也敏捷，水戶大叫。
“誰讓你發呆的嘛。”
一個不留神又朝他丟了一顆去，水原笑魘如花，在寒風中綻放。
“你別跑！”
追逐打鬧到都出了汗，雙雙逃回家把汗止住，全副武裝後朝著商場出發。
水戶送的絨線帽手套與水原給自己買的羊絨圍巾都是令人安心的柔和米白色系，一身白色大衣與裙襪的少女站在雪地裏，仿佛漂亮的雪人有了生命。
鼻尖被冷風吹到酸酸泛起的微紅，明亮又冰冷的眼睛，矛盾又令人止不住要多看幾眼。
你想問她是不是太冷了？
又怕她回瞪你一下什麽也不說。
“水原，冷不冷？”
水戶問了，他比誰都了解她的外冷內熱。
“嗯。”
一步一個腳印，踏入雪地留下痕跡，兩排平行的腳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覆蓋。
踏入商場後迅速脫下外衣，人流攢動的熱鬧是聖誕日獨有的景象，再下次看到那麽多人應該要屬新年了。
水原從包裏翻出二等獎的憑證與水戶前往禮品兌換櫃臺，原來是可以選顏色的，所以要先前往專櫃看看。
“櫻木會喜歡湘北紅嗎？”
紅色、紫色、藍色、黃色，都是可供選。
“會的吧，圍巾我們都有，但球鞋他可是獨一份，一定會超開心炫耀的。”
水戶也很開心，櫻木的康覆進度被稱為奇跡。
“那就好，20碼對嗎？”
這是水戶上次從櫻木口中聽到的碼數，按理說不會錯。
“嗯。”
於是少女踮腳伸手往架子上勾了勾，水戶身高並不出眾，才想幫她。
“給櫻木的話，至少21碼。”
明明熱流騰騰的商鋪內，熟悉的聲音卻冷冰冰的如飄雪落在頭頂，連同清新的體味。
“……”
仰起頭，是一張如沐春的臉，在看見她的時候收起了些許笑容，平靜而淡然。
“仙道。”
水戶先叫出他的姓名，帶著吃驚的眼神，一把將水原拉回自己身邊。
“為什麽要21碼？”
水原接過仙道從更高的架子上取出的籃球鞋，並不關心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卻因他的話而產生困惑。
不得已，與討厭的人產生了對話。
“越野，你來回答吧，我去那邊逛逛。”
他什麽也沒說，就從身前走過，留下了身後另一名隨行的少年。
“是買給櫻木的對吧，本來這個年紀身體就在快速發育，櫻木還在康覆中，下次回到球場上打球的話，現在的尺碼肯定不夠了，保險起見最好買大一碼。”
一語驚醒，這件事不運動的水戶和水原都沒想到，所以格外感激。
“謝謝！”
感激了做出解釋的越野，而真正提醒到她的人卻已經沒了蹤影，好吧。
“越野君，如果看見了你的朋友，也幫我說聲謝謝。”
水原不是不分是非的那種人，花心是討厭他的理由，但也不影響此刻的感恩。
“好，那我先走了。”
少年楞楞，很快也跟著消失了。
帶著裝了新鞋的紙袋從商場離開，東西被水戶帶了回去，水原有別的目的地。
海被凍住了，猶如電視中貝加爾湖的景色，雪落在這樣的海面上，會疼嗎？
即使疼，也無法阻止雪的義無反顧。
遠處的人影隨著步伐的靠近，水原漸漸看清，他和自己一樣身著暖和的大衣，深藍色也很襯他白皙的肌膚與儒雅的氣質。
這麽好看的人，好可惜。
拉低帽檐，將圍巾重新繞一圈，少女想了想還是朝他身後走了過去。
“都凍住了，還會有魚嗎？”
其實只是想著既然會在這裏相遇，那就親口說一句“謝謝”。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垂眸，看著自己的釣竿，又側過身看她。
“或許不會了。”
雪不停、不停的落下。
“謝謝，不打擾了。”
眼睫覆雪，哈出的熱氣讓兩雙眼睛同時模糊不清。
“Merry Christmas。”
對著深藍色的大海，仙道輕輕說了句。
霜凍下的眼眸靈動如星雲，凝結的空氣裏，依舊存有海風的溫柔。
水原轉身離去，白雪皚皚的海岸線，背對背從一米逐漸拉開距離。
回到專屬的長椅上，大樹只剩孤零零的枝幹，全被落雪包圍。
“Merry Christmas。”
舉起畫筆，支開畫板，摘下手套，雙唇開合。
記憶碎片跌落的長河裏，陰晴圓缺的生命裏，討厭的人出現在畫紙的左下角，而她的姓名在右邊緊緊相依。
神奈川的初雪，浪漫的場景，要和喜歡的人一起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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