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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i los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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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i lose u

“水原醬,很遺憾第一次見你是在這種場合,前不久才從小彰口中得知你的姓名。”

“原本我是不參與此次會診的,但上兩周從別的同事這裏得知這段時間令大家絞盡腦汁也難以治愈的罕見病患原來是你,才決定加速完成手邊的工作盡快參與其中。”

“我本身也是這支醫療團隊的成員之一,希望你不要見怪。”

會議散場後直接被仙道母親帶去單人辦公室,水戶也跟著一起走了進去。

純白的墻面,純白的辦公桌,純白的醫生制服,如純白的畫紙與大腦。

水原淺淺一鞠躬,沒有接話,對方繼續說了下去。

“從小彰母親的角度出發,我希望你能接受第一個方案,從長計議。”

停頓的情緒很明顯,仙道和泉在克制。

“醫生,從專業角度看呢,您會支持我選擇哪個方案?”

禮貌懂事的水原,並沒有把對方當作男朋友的母親看待,而是在正確的場合,以另一種身份與之對話。

“呃……”

很明顯,問到難言之處,可職業操守不允許她有所保留。

“從醫生的專業角度出發,即使只有5%的存活率,我也會勸你接受手術,這就是我一貫的風格。”

水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人被擊倒似的往後退了一步,扶著門把手才勉強沒有摔倒。

“水原……?”

“水戶,等下我們出去再說。”

她及時制止了對話的插入,有更重要的事迫在眉睫。

“醫生,連會診都只能允許我和直系親屬參與,所以我的病情對第三方而言是保密的,對嗎?”

直擊要害,與仙道和泉想的一樣,在會議室內聽聞有手術的選項後,少女倔強的眼神裏就有了光。

“是這樣,沒錯。”

深吸一口氣,水原追問道。

“所以,即使您是仙道君的母親,但作為我的醫生,是不能將我的隱私洩露出去的,可以這麽理解吧?”

果然與猜測的一樣。

“是,你的心情我明白,所以是已經做了打算了嗎?”

十六七歲的感情,不僅天真浪漫,也令人動容。

“嗯,但我不希望您完全隱瞞,能否將一半的實情告知他?這一部分,我是以仙道君的女朋友身份,請求您的。”

深深的一鞠躬,水原起身的眼眶濕潤,對方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聽她訴說短短十分鐘內就做出的決定。

從辦公室走出,水戶一言不發,被打到遍體鱗傷也不曾流過淚的少年,早已模糊了雙眼,還是被水原攙扶著走回病房的。

“洋平,哭什麽呢?”

一個稱謂讓他止住眼淚,擡頭已經正對水原的笑臉。

“你叫我什麽?”

始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洋平,洋平,水戶洋平的洋平。”

關於怎麽稱呼對方,水戶從很早開始就想著要直呼其名,能算是青梅竹馬的關系,總是以姓氏相稱過於生分,但水原就是改不了口。

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堅持叫她和葉了。

“為什麽要這麽叫我?不是說水戶更順口嗎?”

眨眨眼,真是很好哄的一個人。

“洋平你知道嗎,情侶之間應該是以名字互稱的,但我和仙道君之間,由於我的記憶總是只有七天的緣故,根本進展不到那種親密程度。雖然我現在開始慢慢將他記起,我想很快就可以和他換一種方式稱呼彼此了。可是你看,上天好像不給我這樣的機會,真是過分。”

看看窗,怡人的景色,又看向他。

“可是,好朋友之間也是可以這麽做的,你總是親昵的叫櫻木的名字,我想對我而言,你也是一樣重要的存在。所以現在開始,我想叫你洋平,可以嗎?”

“和葉……?”

“嗯,也請這麽稱呼我,我不希望這輩子都沒有以這樣的稱謂喚過任何人,那實在是太遺憾了。”

“笨蛋,不要接受手術啊!”

這種爛理由,怎麽會令人淚流滿面?

“不是笨蛋,是和葉,你才笨呢,洋平。”

宛若新月的眉眼朝著水戶wink一下,絲毫沒有任何悲傷的跡象,仿佛剛剛都聽錯了,不是5%的存活率而是95%。

可事實並非如此,一意孤行要進行手術的少女,一臉嚴肅的在他收幹眼淚後,冷靜安排了許多事。

“好,我會照做。”

水戶不相信會有這麽一天,動手術需要雙親簽字,任何人的父母都不會接受這樣等同於被判死刑的手術,他是這麽認為的。所以她開口提的任何要求,都一一答應,他堅信不會迎來那麽一天。

隨著時間推移陰影擴大,手術的風險也會隨之增加,因此需要盡快將日期定下來。水原要面臨的難題分別是,如何說服父母簽字,以及。

如何與仙道分手。

理由已經想好,助攻也有了,令她覺得艱難的是,沒有勇氣當著面看著那雙眼睛說謊。

如果是幾周前新的循環睜眼就會忘卻,那就輕而易舉,而現在她對仙道的記憶越來越深刻,感情只增不減,要她面對面分手,根本做不到。

“洋平,這些,我沒辦法扔掉,交給你了。”

折返神奈川後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將與仙道有關的一切整理出來。備忘錄、日記本、所有的畫作與照片,床頭的相框、錢包內的擁吻,電影票與畫展的存根、一起買的唱片。

“隨便我怎麽處理?”

滿滿當當,沈甸甸的愛戀舉在手中,都不要了嗎?

“嗯。”

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

泣不成聲的夜晚,水戶站在水原家門前提著袋子,久久不能離去。屋內三個人影的痛苦從腳邊蔓延,他不爭氣的也落淚了。

沒有爭吵聲,只有吸鼻子的啜泣聲,臺燈工作徹夜。

“洋平,我想明天去看一次櫻木。”

明天是新的循環,又重新給自己寫了封信,提醒自己時間不多了。

“好。”

水戶卻期望著,一覺醒來水原會將自己的決定遺忘。

親朋好友,十五年來的陪伴沒有辦法說消失就消失,總要在一場豪賭前不留遺憾的把話說清楚。只有另一個人,父母之外她最在意的人,可以逃離這場漩渦。

十幾歲的戀愛能天長地久?

分手本就是人生常態,在一起也不過三四個月,或許不用等到聖誕節的大雪紛飛,仙道就會忘了自己。

這樣想的水原,才能安然入睡。

“我是仙道。”

這通電話還是打去了醫院,安室坐班,快速轉接到了仙道和泉的專線。

“有事嗎?”

不同於以往的開場,仙道也猜到了,母親已經知曉。

“水原怎麽樣了?”

所以也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他沒有時間廢話。

“小彰,這是病人隱私,我沒有權利告訴你。”

就知道會是這樣,即使不是水原,一向恪盡職守的母親也不會在家輕易洩露病人的信息,嚴肅的生離死別作為閑聊話題是很不禮貌的。

“水原不是別人。”

“那你自己去問她好了。”

母親怎麽會看不出兒子對少女的偏愛?

“所以她現在在醫院?”

“不知道。”

異常的冷漠,令人惱火。

“好,我會問的。但是媽,我要先來見你,20分鐘後見。”

仙道和泉再看一眼電話的來電顯示,是從東京的家打來的,果不其然他會不計後果的追問下去,與水原設想的一樣。

仙道彰太聰明了,想要騙過他不是一聲拒絕就能輕易達成的,整個病院上上下下在她的知會下統一口徑,這也是水原的意思。

留在辦公室裏上鎖抽屜內的會診記錄是新寫的,沒有將最新的情況記錄在案。藏於仙道從小就知道魚缸旁盆栽下的鑰匙也被換了位置,果不其然他還是會從別的地方翻出來。

太容易得到的答案一定是障眼法,所以花了好多功夫後再給他一半的正確答案,才會更令他深信不疑。

“如果我是她,就不要男朋友,畢竟是可以換的嘛。”

“是啊,感情哪來的天長地久,不如一門心思學點技能。”

新來的護士們交頭接耳,加以佐證,面對一張張滿是文字的診斷書,仙道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從畫室走出來的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得到了想要的結果,新一周的第一天,要回神奈川找她。

“櫻木,最近感覺怎麽樣?”

已經可以攝入甜食的紅發少年,以第一名的絕對領先進行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康覆訓練,對籃球的向往迫使他咬牙堅持,很痛也很苦,卻總是有著天然的自信,令人信服他就是天才。

“好極了哈哈哈哈!水原,你要不要畫一幅覆健中的天才?”

“好啊,我現在就畫給你。”

急切的支開畫板,已經開始勾勒。

“啊,你別急呀,過幾天來看我做康覆訓練再畫嘛。”

現在懶洋洋的躺在草坪上,一點也不帥呢。

“可是陽光真好,櫻木光是坐在這裏就讓我覺得英氣十足呢。”

是發自內心的誇讚,生命力滿滿的少年在陽光的映照下閃閃發光,而她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那好吧,你畫你畫。”

也沒有過幾天再來的機會,或許。

“你看這樣子可以嗎?”

水戶、大楠、高宮、野間圍坐在櫻木身旁,水原畫了六張笑臉,將她自己也畫了上去。

“可以是可以,但是肌肉再畫大點嘛,還有高宮的肚子哪有那麽小,水原你偏心?!”

嬉戲打鬧在所難免,歡聲笑語不斷的午後,水原修修改改,眾口難調的少年們你一言我一語,她沒有理會。只是笑著,將定稿簽字與日期寫下,畫面上的六個人是她心中最好的模樣。

“洋平,我想吃……”

沒等她說完,就被牽著手按坐在小公園的長椅上,20分鐘後將從小愛吃的食物一一買來,邊吃邊落淚的場面實在太奇怪了。

“餵,我是死了嗎?你現在就不停的哭幹嘛。”

冷靜的口吻一如既往,吃著冰淇淋的嘴角微微泛光。

這麽可愛的你,為什麽只有5%的幾率,能夠繼續在這世間綻放獨一無二的可貴笑容?

“和葉,我喜歡你。”

遲來的表白,從這張扭曲的臉上說出口,少女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洋平,我也是啊。”

她還是沒聽懂?

“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是你對仙道的那種喜歡。”

這次不能再退縮,暗戀多年的情感,應該與互叫名字的習慣一樣,早早將心意傳達。

“其實我有猜到一點。”

平靜如水的臉上沒任何詫異,淺淺的笑容在嘴角散開,今天的水原特別愛笑。

“是……是嗎?”

水戶突然四肢僵硬,表白什麽的果然會令人全身血液回流,緊張的開始結巴。

“是最近才發現的,以前真的完全不知道,等有了喜歡的人,才能發現許多不曾關註的細節。”

對櫻木無微不至的關懷總會讓水原誤以為他曾經對自己的好也是出於純粹的友誼,但和仙道交往開始,有了淺淺的記憶開始,能夠讀懂喜歡的她從對方看自己會臉紅的神情與無言的相伴中,發現了珍貴的東西。

“和葉,其實這麽叫你真有點不習慣了,既然都說出口了也沒有回頭路。”

自嘲式的聳聳肩,略微尷尬的神色,還是挺難為情的。

“你也可以叫我水原吶。”

“等手術後,從你醒來開始,我想認真追你一次,可以嗎?”

挪挪屁股,朝著水原的身體靠近,並肩而坐。

“可以,但我……很有可能會拒絕你哦。”

明明是同年,水原卻像姐姐似的溫柔撫摸水戶柔軟而瑩亮的黑發,感謝他那麽多年的照顧與喜歡。

如果有這5%的幸運,睜開眼又有什麽是不可以的?

如果不是仙道,站在自己身邊的是誰又有什麽區別?

如果……

“好啦,你可以拒絕,大不了就還是做朋友嘛。”

如果她能有這5%的幸運,以什麽樣的身份出現在她的人生裏,他都會感恩上蒼,欣然接受。

“所以,洋平,仙道君那邊就拜托你了。”

“好,我知道了。”

所有的準備已就緒,明日一早前往畫室最後見上老師一面,就要同父母踏上前往東京的列車。

圍坐吃了十多年餐的長桌,做的是最普通的家常菜,眼淚含混著米飯,鹹鹹的滋味不得不停下筷子。

“爸媽,等回來了,不能做這些家常菜敷衍我了哦!”

一筷子的豆腐夾給父親,雞肉夾給母親,自己品一口熱湯,粉撲撲的臉上只剩笑容。

“嗯,嗯。”

為什麽要哭呢,這份明不是最後一餐,太晦氣了!

如同每一頓晚餐,大家安靜的吃著飯,如同每一個夜晚,水原照常去書房隨手練上幾筆,最後將要帶去東京的行囊簡單整理,看同一堵墻上的裂縫,如溪流曲折蜿蜒。

“不要敲門。”

將水原送回家才轉身要走的水戶,一眼望見從馬路對面越過橫道線走來的仙道,不再是往日的雲淡風輕,俊朗的面容上多了一份沈重,如驟雨將至。

“水原不想見你,不要打擾她了。”

見對方不應聲,水戶直接堵在門前,不想用武力解決問題,他也不是不識趣的人。

“水戶,想不想見不是你來決定的。”

不是身高的緣故,而是眼神的壓迫,明明沒有不良氣質,卻捎上了霸氣。

“是水原的意思,雖然記得你,但怎麽說今天都是新的一周,這個給你。”

他當然知道仙道不會乖乖聽話,但也不想引起騷動,連這點小小心願都無法滿足她的話,他會恨自己。

“對了,是昨天寫的,不是今天,你看完再決定要不要敲門吧。”

粉色的信封,被一顆小小的紅色愛心貼紙封住,是水原的字跡,娟秀而優雅。

“仙道彰親啟”,赫然在目。

被水戶帶去了附近的小公園,繁華季節已過,假期的尾聲如約而至,暖洋洋的風穿過枝葉吹在紙上,樹影搖曳。

“仙道君:

很抱歉將一封分手信包裝成情書的模樣交給你,很抱歉我沒有勇氣面對你,很抱歉在我自己與我們之間,我自私的選擇了自己。

一直瞞著你,從能記起我們的事至今,我的人生悄然走向了某種災難。

我想深深愛戀我的你,一定從很早開始就清楚於我而言,繪畫是生命的全部。

可是仙道君,你闖入我的海域那天起,我便意識到了我們對生命的認知有多淺薄,天地間的我們如此渺小,可我對你的喜歡卻勝過了陪伴我成長的繪畫。

我開始記得當初是如何拒絕你,我們之間的種種誤會、烏龍,錯綜覆雜的糾纏,命運讓我們屢屢相遇,最終走到了一起。

我喜歡的人,是陵南籃球隊的ace,是知名校草,你無可挑剔的外表下,有一顆強大的內心,總能讓我依靠。

可你也說的對,我所見的你,只是海邊那個釣不上魚的少年,你坐在遠處,從我畫板的左下角走進了我的生命裏。

我記得你使壞把我騙進你家洗澡,記得你假裝不會做飯甚至將水戶都扯了進來,也記得你莫名稱呼我為Ariel,送上了十日交往的禮物。

聰明的你,也順利的從我手中騙走了一顆又一顆抹茶味的小蛋糕。

每周的我都會忘記在甜品店兼職的事,卻能聽見那些與你有關的討論聲,原來他人口中的你,迷人又令人望而卻步。

我是何等幸運才能讓這樣的你朝著我每七天要走99步呢?

甚至往往你的最後一步都會先於我。

我好愛你。

愛到我開始遺忘了生命中另一樣不可或缺的美好,對於繪畫的記憶不再連貫,畫筆在手的我技巧生疏,老師說我的功底大不如前。

一個巨大的阻礙橫在你我之間,是我單方面前往東京的醫院,從醫生口中再三確認的答案。

因為你,我僅存的記憶,全都義無反顧的選擇了你。

你看見了我的努力,是嗎?

我不厭其煩的練習那些早該如火純青的手法,我的驕傲演變成了我的軟肋,我再也無法享受其中,我逐漸迷失自我。

站在鏡子前,為了記起你的我,開始忘卻了自己。

聰明如你一定也察覺了我的力不從心,也一定會和我一樣預見我們的未來,一個占據我世界全部的人,也是奪走我夢想的始作俑者。

最後,相愛會變成憎恨,我怎麽去愛這樣的你?

所以就讓我們停留在最愛的這一刻,與你分手是我人生在世最艱難的決定,但也是必須要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忘了你,我才有可能變回原來的自己。

仙道君,你總說我是你的小美人魚,我想或是因為和只有七秒記憶的魚一樣健忘,你才會給我起這樣的愛稱。

可是你知道嗎,小美人魚的故事,是一場悲劇。

我無法像她那樣做到為愛犧牲一切,我想,你會成全我的吧。

答應我你曾經的允諾,忘記我,就像我一覺醒來也會忘了你。

你的Ariel。”

對話歷歷在目,過往如流水將整個人淹沒,湛藍的眼眸失去了顏色。

“那你能做到嗎?仙道君,即使有一天忘了你之後我再也沒有此刻對你的這番心意,而是將你當作是陌生人看待,你能做到不難過嗎?”

“能。”

夏季的尾巴,兩個月的時間,仙道沒有做到他承諾的話。

“你可以謝謝我,也可以把我忘了。但是要回到這裏,繼續在我身後畫畫,我會在遠處回過頭看你。能做到嗎?”

“能。”

秋風起,滿地紅楓,水原和葉也一樣沒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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