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i wan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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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i want u
“哢嚓——！”
門鎖了，燈也全熄，黑暗一片中。
試探，不斷進攻，陵南的得分機器，ace一旦進入狀態就沒那麽容易停下來了。水原從門前被抱起的一路，背脊擦過整面墻，長發緊貼衣帽櫃，最後被輕放在一張正對月光的桌子上。
畫板什麽時候被他卸下了？
房卡也隨手掉落，包又去了哪裏？
鞋呢？自然脫落還是他的手速太快了？
溫熱的手揉住少女的一條腿，在半空畫劃出九十度的旖旎弧線，緊接著勾上了他的後腰，另一只手牢牢固定住她的後腦勺。
這是什麽姿勢？！
“唔……”
完全不給她發聲的自由，不斷的索取，交換著口中無色且稀薄的液體。
再發展下去，該如何收場？
「孩子……」
水原整個身體突然僵硬，腦海中閃現十多分鐘前山崎的瘋言瘋語。
“仙道君，你要和我生孩子？”
一把將他的深情推開，語出驚人，對方顯然也傻眼了。
“嗯？”
很快恢覆一如從前的平和，看見他的臉，清晰的輪廓與立體的五官，深邃的眼睛全是自己的倒影，水原又後悔在此刻叫停。
“……”
不行，但也不是完全不行，兩只水原小人開始打架，一個啰裏八嗦說“太快了太早了好像會很疼你才幾歲”，另一個不過簡單對應“他是仙道”。
無法反駁的理由，他是仙道啊。
“水原，你在說什麽？”
親吻時咄咄逼人的眼神，淡了色，輕撩她垂在胸前的長發，刻意的動作。
“仙道君……我是說……”
我願意。
“呵，只是想來找你，沒有其他目的，不是你想的這樣。”
他大概猜到了，開始解釋。
“嗯，嗯嗯。”
太好了，不能說是如釋重負，只是的確還沒做足準備。
“不過，如果你想，我隨時都可以。”
饒有興致的目光所及之處都很敏感，少女趕緊抓起他還停留在自己胸口的手，緊張的情緒溢於言表。
“不，我不想，不想……不是……仙道君！總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
語無倫次，寵溺的吻落在鼻尖，好了，是來道歉的，怎麽又把她惹成這樣。
轉身在地上找拖鞋，給她穿上又抱了下來，水原覺得經過仙道從門口一刻也不停的吻到桌角，不斷被揉搓的長發一定狼狽不堪，踩著拖鞋沖進了浴室。
鏡子中的自己，淡粉色的雲霞飄落，頭發比想象中柔順更多，他從來都不是粗暴的對待自己。
整理一下裙擺，去和他道歉吧。
“抱歉，水原。”
打開門，對方先搶了自己的臺詞，臺燈開了一盞，幽幽的燈光映在眼睛裏，暗黃的光線下他的肌膚依舊白皙。
“仙道君，是我……”
該道歉的是我啊，怎麽被你捷足先登了呢？
一根手指抵在唇上，他不準自己說下去，他全都知曉。
“總之，是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和山崎……”
她的手指也還以顏色，仙道君，我也都知道。
相視而笑，但她有別的好奇，譬如。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是來東京後才定下的酒店，連她都不知道他又如何有通天本領提前預知？
更別說還能把他這間定在隔壁，非常令人不解。
“秘密。”
當然不能說，為了找到你動用了全東京的人脈，能打聽到具體酒店與房號，顯然涉及灰色地帶，這種事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單純又較真，或許又要轉身不理人了。
打開一罐冰汽水，透明的小氣泡豐盈飽滿，急急忙忙從瓶底爭相迸出，靠近時都會被浩浩蕩蕩的水汽包圍，清爽可人。
“給。”
遞過來喝一口，又被奪回，他也喝一口。
“仙道君，我要回房間了，老師還等著我。”
十一點過半，想也知道老師一定很擔心，自己出去了那麽久也沒留下任何消息。
“不要去打擾了，她已經睡了。”
笑瞇瞇的眼睛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就等著她開口似的，繼續喝著汽水。
“誒？”
這又是什麽情況？
“我和她說了會等你回來，讓她早點休息，還有你的隨身物品，也拿過來了。”
朝著她身後的衣帽櫃使了使眼色，水原回頭看那扇半開著的門，確實是她的行李袋。
剛剛怎麽就沒註意到呢？
“可我要早起，不會吵到你嗎？”
狡猾的仙道君，早就準備好一切，就等著她自投羅網了。
“不會，我睡眠很好。”
想說的其實是，你在身旁，反而會睡不著。
“好，那我去洗澡了。”
想了想還是把門鎖上吧，是很相信他說的今夜前來不帶任何其他目的，但水原也在短短幾日的相處中逐漸摸透了一個客觀事實。
仙道，是很難對付的存在，稍有不慎就會跌入他所構建的圈套中。
小心警惕，總沒錯的。
整層樓的房間布局都是標間，仙道自然是希望能一起躺在一張床上，但到的時候時間不早，再動腦筋把水原的房間換掉太過折騰，所以也就接受了現在兩人的這間也是兩張床的事實。
把兩張床推到一起也是不必要，他確實不是為了某些目的前來的，何況她要起個大早，半夜需要充足的休息。
那種事開了先河，尤其是第一次，徹夜不眠是大概率事件。
仙道看這兩張不算太遠的床，無奈聳聳肩，也好，她不躺在身旁他應該更容易入睡。
將山崎送到家樓下，並沒有想過不回家，只是滿腦子要找到她解釋清楚和道歉，36小時不到的時間去掉睡眠，也不過20小時不足的清醒。
但即便是只有20小時，想到水原會因他的話而難過受傷，仙道一份一秒都不舍。
隨手撥了錢包裏一張名片上的電話，懶也有懶得好處，一直忘了清走的名片派上了用場，對方聽到他的聲音無比熱情，告知意圖，二話不說讓他等消息。
咖啡廳內坐了半小時，電話就打來了，動用人脈的是她也是他，總之酒店地址名稱連房號都查到了，他欠對方一個人情。
“仙道，明年IH賽我相信你一定會登場，我只需要第一手獨家采訪的機會就行。”
提的要求不難做到，欣然點首。
走到酒店前臺便決定不回家了，不是沙發不舒服，而是遇見了前幾日畫室門口的老師，她正詢問著工作人員有沒有看見與自己同房的少女。
她沒回來？
這一等天知道要多久，不如直接在隔壁開一間，九樓雙號一側的房間是城景，陽臺正對遠處的東京塔，往下看剛好是馬路，她回酒店的必經之路盡收眼底。
再散漫也知道要打個電話回家，但又不想說自己跑出去住酒店了，當下的情況最好的措辭是去朋友家借宿，省的住他家占據他臥室的客人覺得不好意思。
細心體貼是內心真善美的體現，仙道從不叫人難做。
“仙道君，我好了。”
可口的小蛋糕頭發已經被吹幹，換上了她自己帶的睡裙，真想拆去包裝，她卻一溜煙的鉆進被窩。
十分警惕呢。
“好，那我也去洗了。”
傷腦筋……他什麽都沒帶……洗完澡裹著浴巾對著四面白墻發呆，更換的內衣褲去便利店買好了，但是除此之外什麽都不穿走出去。
仙道仿佛能先聽見水原軟弱的尖叫聲，也能想象她會如何花容失色。
“咚咚。”
浴室的門被敲響，是水原，打開半扇門，接過一件藍色浴衣。
太久沒住酒店居然忘了會有這種東西，她是怕自己光著身體走出來？急匆匆的從外面將浴室門關上，傷腦筋。
大概是一進門的攻勢太猛烈了，所以即使說著不是為了那種事而來，對方也不相信自己了？
整個身體埋進棉被，裹的嚴嚴實實的只探出顆腦袋，沐浴後的臉上紅潤透亮，躲躲藏藏的眼神更令人想入非非啊。
好吧，仙道也不是那麽相信自己了，但去便利店的時候看見了計生用品也沒順手放進購物籃，他是真的真的，目的單純！
“水原。”
隨手關燈，把窗簾也拉上，同樣躺到床上的仙道側著身體正對少女。
“不要想太多，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你的心意我大概能猜到一些，要面對和承擔的都是預料中的，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相信我。”
聰穎的仙道君，她不說他也知道。
“那你能做到嗎？仙道君，即使有一天忘了你之後，我再也沒有此刻對你的這番心意，而是將你當作是陌生人看待，你能做到不難過嗎？”
如果做不到，那現在的每一步，都是自掘墳墓的前奏。
“能。”
幹脆而利落的回聲，蕩在兩人之間，不假思索的應了她的問題。
時間的推移必然會遞增的情感，他要如何做到在她收回一切的那天，坦然面對？
水原沒有接著問下去，她堅信他說能便是能，因感受到了他不留餘力的愛意，也全然為他口中的“能”而感到真實的安定。
我喜歡的仙道君，他有著常人所沒有的心境，他反覆說著“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他也說“我在乎的是在一起”。
比賽他想贏，輸了也沒什麽大不了，從頭開始好了。釣魚，至今都是0收獲，也不影響他享受海邊無盡的寧靜時光。
與自己交往，大抵也是如此吧。
“我相信你，仙道君，晚安。”
“晚安，水原。”
安安穩穩的一覺到天亮，在鬧鈴響起前水原先睜開眼，熟睡的仙道像是落入人間的天使，美好到不可思議，伴著晨曦的微光，以很小的動靜，水原支起畫板將這一刻記錄下。
輕手輕腳踏出房門遇上老師，結伴去東大，離開酒店前不忘叮囑取消晨間電話鬧鐘，讓他睡個安穩覺吧。
教學樓內一眼看見中島，他興奮的朝著她們跑來，看來是都入選了。
“答辯時間改到下周了。”
臨時的改動，那豈不是又要來一次了？但也給了更充足的時間準備。
“水原，昨天實在……”
待老師前去細看名單上的答辯時間地點，少年開口致歉。
“沒關系，中島，過去的就不要提了。”
同學一場，不用放心上。
既然來到了東京，且是在東大，那就沒有不去參觀校園的道理，尤其是美術學院的幾棟教學樓，值得一探究竟。
老師拿來兩本招生手冊，開啟了一整天的東大研學之旅，從一號教學樓開始，櫥窗內的講座與壁畫的淵源，不經意間路過了一副巨作。
“老師！是您的！”
優秀畢業作品，右下角的簽字，作品正下方的文字說明，令人好不羨慕。
“希望有一天，也能在這裏看見你們的作品呢。”
休學的人，能否擁有這張踏入東大高等學府的入場券？這場至關重要的比賽或許是她特殊情況下也能用上的敲門磚，加油。
“仙道君，你起來了嗎？”
午飯前往酒店房間打了一通電話，電話那頭的人是不是剛睜眼啊？
“唔……嗯……”
慵懶的聲音，騙誰呢！
“下午的安排是去圖書館查看資料，參觀校園，老師說定了兩個晚上的房間所以明天一起回神奈川。嗯，你快起來吃飯啦，午餐和晚餐我可能都要和老師一起，晚點找你？”
“哦，那我會自己安排的，水原……”
仿佛能看見還躺在床上的仙道擡高雙手伸了個懶腰，到這個點都不退房的人……
“仙道君，你是不是……”
她也是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不是吧？
“嗯，我也定了兩夜，晚上見。”
“……”
什麽嘛，是自己想多了嗎？總覺得他還是圖謀不軌，少女的確是學聰明了，昨日夜裏仙道說“不帶目的只是想來找她”，那今晚呢？今晚也是一樣嗎？
總不見得把東西全都拿回老師房間吧，會很奇怪，會被認為是吵架了吧？
先不想那麽多，一上午逛好幾棟教學樓人都餓扁了，早飯只是車站旁隨手買的飯團，精致的東京人吶，飯團都是精致而迷你的，完全不管飽啊。
“水原，明天是周一。”
針落也會有回響的圖書館內，中島去買咖啡的片刻，老師突然擡頭說。
“……”
她完全忘了那麽重要的事，明天是周一啊！
睜開眼又會被萬物的陌生而勸退，如果一個房間裏的是老師那還沒什麽，但怎麽可能面對失憶前毫無印象的仙道？
會是要立即抓起電話報警的程度？
她難以想象。
被提醒後完全沒有心思看書了，拿鐵的冰塊逐漸融化，分層的透明外帶杯中，是她的猶豫不決。提筆開始寫信，無論和誰一起睜開眼，都要先把情況加以說明，特殊的身體狀況，還真是麻煩呢。
“要今晚回去嗎？”
老師也一樣在想辦法，提出了某種建議。
“不，老師，不用，明天一起走。”
她有其他理由，今晚必須留在東京。
做了決定，合上信，重新投入學習中，中島的作品與自己的共同點很明顯，都是對大師的致敬，亦敵亦友的關系並未阻礙他們之間的學術交流，東京這幾年師從另一位畫者，而恰巧與老師也隸屬同門，約了四人的晚餐。
真想早點回去找仙道呀。
眼看兩位成人久別重逢，小酌一杯，年紀輕輕的兩位學生很有眼色的在恰當的時機提前離場，水原很慶幸能早退。
“感謝賜教，老師，明天見。”
留下明確的道別，與中島雙雙退下。
八點，月色朦朧，水原的心卻無比敞亮，她看見了，看見自己所想、所要、所將面對的。
便利店內左顧右盼，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矯情了，可這種東西確實令人難為情啊，怎麽看都是女高中生的外表該如何下手，十分之頭疼。
“謝謝。”
先買了包口罩，跑了出去，回到酒店大堂坐著發呆，好沒骨氣啊！
帶上一層還嫌不夠，再來一層好了，兜兜轉轉又走回便利店，這下人更多了。盡管是夜晚，但夏季城中吹的是七月的熱風，誰會在這種時候帶兩層口罩？
“……”
這次連謝謝都沒說，裝扮成為眾人的焦點也就算了，大排長龍這種事也遇上，隨手抓了一盒趕緊結賬，做賊心虛似的裝進包裏，零錢也不想要了，趕緊跑出去。
“客人，你的找零！”
背後的聲音進不去耳朵，因為耳根早已像是富士蘋果，紅，紅透了！
在房門前踱步，思來想去甚至聽見了劇烈的心跳聲，不敢刷房卡就這麽走進去，盯著腳底的門縫一陣張望，透不出光，也不知道他在不在房間裏。
仙道君，我……我……我……
仙道確實是被水原的電話吵醒的，他沒想到自己能一覺睡到中午，是愛睡懶覺的性格沒錯，但十一點多也未免太誇張了，放在籃球隊周末的早訓都該結束了。
既然水原說晚餐後才見面，那他也就自己安排一天的活動了，一個電話打回家裏。
“今天想去哪？”
老媽布置的任務是陪兩天，今天不出現極有可能會被追殺，給了假的借宿訊息不想被拆穿，還是主動現身好了。
“仙道君！”
山崎也沒那麽纏人，或是昨天自己真的臉太臭嚇到對方了，總之此刻她粘著的是她的母親，也挺好的。
去的還是幾個著名景點，仙道的解說還算專業，沒有丟東京人的臉，雖然他已經不長居於此，但與這座城市十幾年的磨合，也是相當了解的。
更何況，也經常回來嘛，好吃好玩的總有親朋好友會爭相推薦。
“你們是不是和好了呀？”
不粘人的時候，還真挺像個可愛的小妹妹的山崎，趁大人不在的間隙湊了過來了，一副討饒模樣。
“嗯。”
想到這裏，少年笑容滿面，瞇著眼好心情一覽無遺。
“好吧！也有我的功勞哦～不過仙道君，我的offer一直都在，我也非常喜歡你！”
不死心嗎？依舊躍躍欲試的期盼著，但怎麽可能嘛！兩個女朋友，這種福氣他並不想要。
“呵，謝謝你，但目前沒這個需求。”
拒絕歸拒接，仙道也猜到了對方應該聽不進去，但感情總是雙向奔赴的關系，無論一方多執迷不悟，只要另一個人不樂意，那都是白搭。
“沒關系，我可以等！”
隨便她咯。
晚餐是兩家人一起吃的，被問及今晚回不回去仙道晃晃腦，微笑拒絕睡沙發的待遇。不過回家取了一次更換的衣物，他可不想大夏天穿同一件T恤，再好聞的天然體香也會變得奇怪吧。
一輪新月掛在半空，薄紗般的雲霧繚繞，整個東京城都被這樣不切實際的美景所籠罩。
不像水原，她不愛笑，卻也想到了她。
你回去了嗎？水原，我的步伐，正向著你出發。
再踩下去地毯不準會出現明顯的凹陷，水原不能再躊佇不前了，“滴——！”，鼓起勇氣刷了房卡。
“Hi。”
仙道果然在等著自己，滿屋子的清新氣味，應該是洗過澡了，只見他躺靠在床上，換上了幹凈的T恤。
“晚上好。”
反而有些拘謹，內心的忐忑在放大，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水原，今天過的好嗎？”
他卻一臉輕松，為什麽他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結合那麽多游刃有餘的嫻熟操作，仙道君，難道一直和女生住酒店？
腦子裏一團亂，越想越不對勁。
“嗯……我去洗澡了。”
趕緊逃離現場，沖個澡冷靜冷靜啊，水原！
開的是冷水，一驚一乍跳到浴室的角落，即便是三十多度的夏天身體也無法適應冷水的，轉動熱水器的旋鈕，整間浴室霎時間被霧氣填滿，鏡子前模糊一片。
洗的特別特別認真，關上水龍頭使勁擦幹身體與頭發，潤膚乳必不可少，再吹幹濕發，整個操作算下來怎麽也要半小時，仙道不會睡著了吧？
可他今天睡到中午才起醒，幾乎沒有這種可能。
吹風機正對鏡子，呼呼呼的狂風很快將鏡面吹的透亮，水原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不是那種喜歡欣賞自己身體的人，但這一刻也不得不好好審視一番。
美麗的身體，油畫上見過太多，她從不對自己的身材做評價。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好好疼愛便是了，哪來什麽優劣之分？
可仙道的樣貌，從頭發絲到腳趾，都能完美的抽去她全部呼吸。
米開朗琪羅在世也會為之傾倒的程度吧，她想。
看著自己沒有遮擋的身體不會害羞，想到仙道，光是一根手指的骨節，都下意識的半閉上眼，明明關去熱水怎麽還會有熱氣浮上身？
裹浴巾出去？會太直接了嗎？
“水原，你沒事吧？”
果然在浴室呆太久，仙道都覺得不對勁了，開場就那麽不順利嗎？
“沒事，馬上來。”
隨便吧，反正明天睜開眼什麽都忘了，她還怕什麽呢？
頭發全幹自然垂在肩膀兩側，燈已經被調到很暗的程度，誒？不會吧，她一直在衛生間，難道仙道有透視眼，能穿過這堵墻讀心？
不可能，他絕不可能知曉她幾個小時前才暗下的決心，她也沒有就裹著條浴巾走出來啊，所以那張帥氣的臉龐上不明所以的笑是怎麽回事？
“仙道君……你在笑什麽啊？”
越看越不對勁，他的眼神不同於之前，太過溫柔，溫柔中又帶著難以言說的征服欲。
“我在笑你，太可愛了。”
只指這條睡裙嗎？好吧，的確裙擺的荷葉邊鑲著粉色絲線，領口也有著一樣的花邊，純白色的紐扣是郁金香的形狀。
“謝謝……”
咦，難道是太過透視了？他在看哪裏？
羞怯的脫去了拖鞋，迅速鉆進棉被的同時，仙道君！！！
“你……”
一米二的單人床，他也擠了進來，完全靠上了他的胸膛。
“都買錯了，水原。”
檸檬氣息籠罩全身，他在說什麽？
是做好了將身心一並交托的準備沒錯，可真的挨著仙道炙熱的身體時，四肢就開始僵硬了，尤其是他肆無忌憚靠的那麽近，仿佛說的每句話所帶的口風全都吹打在耳垂上一樣，濕漉漉的感受，莫名勾心。
“仙道君，你在說……？”
還沒完全轉過頭，剛剛超市裏壯膽十多次才成功買到的東西就出現在他手中，被舉在眼前。
“這個，水原，錯了哦。”
百口莫辯，企圖用雙手抓住被子把頭蒙進去，像只縮頭烏龜那樣。
“你怎麽可以翻我東西？！”
但對方楞是不允許，死死抓牢了被子的一角，偏要與她對視。
“掉出來了誒。”
一臉無辜，這種時候還在裝純，仙道彰可真有你的！
無地自容的少女除了滿臉通紅，接不住話了，小心思還沒暗示已全被猜透，主動獻身這種事果然不適合她，也太失敗了吧！
“我……我……”
你知不知道為了買這個，自我洗腦了多少次才鼓起勇氣帶著雙層口罩在眾目睽睽之下結賬的，什麽叫買錯了？！
“哪裏買錯了嘛？”
總之你接收到了我的心意，是嗎，仙道君？
“尺寸錯了。”
拇指轉動停留在包裝盒右下角那行字，“M”，是她拿的size，這東西還有尺寸？
……
水原當然不知道，她連看都不看多看一眼，隨便抓了一盒，怎麽這個尺寸不行？
……
“這個……那……”
瞠目結舌，瞪大的眼睛裏全是問號。
“小了，下次買最大號。”
他讀懂了，他也回答了她眼神中的問題，嘴角的弧度隨即揚起。
……
“燈……燈還可以調暗嗎？”
臉，臉還可以再燙一些嗎？
水原的人生中從未有過一刻既期待又緊張又害怕，活脫脫像只剛咬住魚鉤不能主宰自己命運的水中魚般任人宰割，而此時她便迎來了這一刻。
“好。”
仙道二話不說伸手調低了臺燈的亮度，笨笨的，這樣也完全無法掩飾你的緊張啊。
身體完全貼合的兩人，一個鎮定自若到恐怖，另一個瑟瑟發抖的令人更有沖動了。
“那……開……開始……？”
緊閉雙眼，準備迎來這一刻，對方卻沒有任何動作。
慢著……尺寸不對，他說買小了……那豈不是不能用了？！水原才合上的雙眼突然睜開，迎來仙道處變不驚的笑臉，好深刻的眼眸，好俊挺的鼻子，與她廝磨。
“都錯了……？”
他說的是都錯了，尺寸錯了，還有什麽錯了？
“嗯，數量也錯了，水原。”
買的時候沒仔細看，裝進包裏後也沒拿出來再看過，而現在盒子就在他掌心。明眸一眼掃過，停留在包裝中央那個小小的數字。
“3個。”
讀了出來，有什麽問題嗎？
好奇而純粹的眼睛，被完全溫柔註視著，微風從他口中飄來，確信的目光引領著她望著他的手將這盒放回床頭櫃。
變魔法似的，意味深長的說著臉不紅心不跳的話。
“這個才對，水原。”
又變出一盒來？
定睛一看，難以置信，揉揉眼，眼睛都不眨的看著他拆起了包裝。
XL。
10只裝。
仙道君，仙道君，仙道君……
仙道君！
“仙道君……”
“水原……”
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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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門鎖了，燈也全熄，黑暗一片中。
試探，不斷進攻，陵南的得分機器，ace一旦進入狀態就沒那麽容易停下來了。水原從門前被抱起的一路，背脊擦過整面墻，長發緊貼衣帽櫃，最後被輕放在一張正對月光的桌子上。
畫板什麽時候被他卸下了？
房卡也隨手掉落，包又去了哪裏？
鞋呢？自然脫落還是他的手速太快了？
溫熱的手揉住少女的一條腿，在半空畫劃出九十度的旖旎弧線，緊接著勾上了他的後腰，另一只手牢牢固定住她的後腦勺。
這是什麽姿勢？！
“唔……”
完全不給她發聲的自由，不斷的索取，交換著口中無色且稀薄的液體。
再發展下去，該如何收場？
「孩子……」
水原整個身體突然僵硬，腦海中閃現十多分鐘前山崎的瘋言瘋語。
“仙道君，你要和我生孩子？”
一把將他的深情推開，語出驚人，對方顯然也傻眼了。
“嗯？”
很快恢覆一如從前的平和，看見他的臉，清晰的輪廓與立體的五官，深邃的眼睛全是自己的倒影，水原又後悔在此刻叫停。
“……”
不行，但也不是完全不行，兩只水原小人開始打架，一個啰裏八嗦說“太快了太早了好像會很疼你才幾歲”，另一個不過簡單對應“他是仙道”。
無法反駁的理由，他是仙道啊。
“水原，你在說什麽？”
親吻時咄咄逼人的眼神，淡了色，輕撩她垂在胸前的長發，刻意的動作。
“仙道君……我是說……”
我願意。
“呵，只是想來找你，沒有其他目的，不是你想的這樣。”
他大概猜到了，開始解釋。
“嗯，嗯嗯。”
太好了，不能說是如釋重負，只是的確還沒做足準備。
“不過，如果你想，我隨時都可以。”
饒有興致的目光所及之處都很敏感，少女趕緊抓起他還停留在自己胸口的手，緊張的情緒溢於言表。
“不，我不想，不想……不是……仙道君！總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
語無倫次，寵溺的吻落在鼻尖，好了，是來道歉的，怎麽又把她惹成這樣。
轉身在地上找拖鞋，給她穿上又抱了下來，水原覺得經過仙道從門口一刻也不停的吻到桌角，不斷被揉搓的長發一定狼狽不堪，踩著拖鞋沖進了浴室。
鏡子中的自己，淡粉色的雲霞飄落，頭發比想象中柔順更多，他從來都不是粗暴的對待自己。
整理一下裙擺，去和他道歉吧。
“抱歉，水原。”
打開門，對方先搶了自己的臺詞，臺燈開了一盞，幽幽的燈光映在眼睛裏，暗黃的光線下他的肌膚依舊白皙。
“仙道君，是我……”
該道歉的是我啊，怎麽被你捷足先登了呢？
一根手指抵在唇上，他不準自己說下去，他全都知曉。
“總之，是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和山崎……”
她的手指也還以顏色，仙道君，我也都知道。
相視而笑，但她有別的好奇，譬如。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是來東京後才定下的酒店，連她都不知道他又如何有通天本領提前預知？
更別說還能把他這間定在隔壁，非常令人不解。
“秘密。”
當然不能說，為了找到你動用了全東京的人脈，能打聽到具體酒店與房號，顯然涉及灰色地帶，這種事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單純又較真，或許又要轉身不理人了。
打開一罐冰汽水，透明的小氣泡豐盈飽滿，急急忙忙從瓶底爭相迸出，靠近時都會被浩浩蕩蕩的水汽包圍，清爽可人。
“給。”
遞過來喝一口，又被奪回，他也喝一口。
“仙道君，我要回房間了，老師還等著我。”
十一點過半，想也知道老師一定很擔心，自己出去了那麽久也沒留下任何消息。
“不要去打擾了，她已經睡了。”
笑瞇瞇的眼睛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就等著她開口似的，繼續喝著汽水。
“誒？”
這又是什麽情況？
“我和她說了會等你回來，讓她早點休息，還有你的隨身物品，也拿過來了。”
朝著她身後的衣帽櫃使了使眼色，水原回頭看那扇半開著的門，確實是她的行李袋。
剛剛怎麽就沒註意到呢？
“可我要早起，不會吵到你嗎？”
狡猾的仙道君，早就準備好一切，就等著她自投羅網了。
“不會，我睡眠很好。”
想說的其實是，你在身旁，反而會睡不著。
“好，那我去洗澡了。”
想了想還是把門鎖上吧，是很相信他說的今夜前來不帶任何其他目的，但水原也在短短幾日的相處中逐漸摸透了一個客觀事實。
仙道，是很難對付的存在，稍有不慎就會跌入他所構建的圈套中。
小心警惕，總沒錯的。
整層樓的房間布局都是標間，仙道自然是希望能一起躺在一張床上，但到的時候時間不早，再動腦筋把水原的房間換掉太過折騰，所以也就接受了現在兩人的這間也是兩張床的事實。
把兩張床推到一起也是不必要，他確實不是為了某些目的前來的，何況她要起個大早，半夜需要充足的休息。
那種事開了先河，尤其是第一次，徹夜不眠是大概率事件。
仙道看這兩張不算太遠的床，無奈聳聳肩，也好，她不躺在身旁他應該更容易入睡。
將山崎送到家樓下，並沒有想過不回家，只是滿腦子要找到她解釋清楚和道歉，36小時不到的時間去掉睡眠，也不過20小時不足的清醒。
但即便是只有20小時，想到水原會因他的話而難過受傷，仙道一份一秒都不舍。
隨手撥了錢包裏一張名片上的電話，懶也有懶得好處，一直忘了清走的名片派上了用場，對方聽到他的聲音無比熱情，告知意圖，二話不說讓他等消息。
咖啡廳內坐了半小時，電話就打來了，動用人脈的是她也是他，總之酒店地址名稱連房號都查到了，他欠對方一個人情。
“仙道，明年IH賽我相信你一定會登場，我只需要第一手獨家采訪的機會就行。”
提的要求不難做到，欣然點首。
走到酒店前臺便決定不回家了，不是沙發不舒服，而是遇見了前幾日畫室門口的老師，她正詢問著工作人員有沒有看見與自己同房的少女。
她沒回來？
這一等天知道要多久，不如直接在隔壁開一間，九樓雙號一側的房間是城景，陽臺正對遠處的東京塔，往下看剛好是馬路，她回酒店的必經之路盡收眼底。
再散漫也知道要打個電話回家，但又不想說自己跑出去住酒店了，當下的情況最好的措辭是去朋友家借宿，省的住他家占據他臥室的客人覺得不好意思。
細心體貼是內心真善美的體現，仙道從不叫人難做。
“仙道君，我好了。”
可口的小蛋糕頭發已經被吹幹，換上了她自己帶的睡裙，真想拆去包裝，她卻一溜煙的鉆進被窩。
十分警惕呢。
“好，那我也去洗了。”
傷腦筋……他什麽都沒帶……洗完澡裹著浴巾對著四面白墻發呆，更換的內衣褲去便利店買好了，但是除此之外什麽都不穿走出去。
仙道仿佛能先聽見水原軟弱的尖叫聲，也能想象她會如何花容失色。
“咚咚。”
浴室的門被敲響，是水原，打開半扇門，接過一件藍色浴衣。
太久沒住酒店居然忘了會有這種東西，她是怕自己光著身體走出來？急匆匆的從外面將浴室門關上，傷腦筋。
大概是一進門的攻勢太猛烈了，所以即使說著不是為了那種事而來，對方也不相信自己了？
整個身體埋進棉被，裹的嚴嚴實實的只探出顆腦袋，沐浴後的臉上紅潤透亮，躲躲藏藏的眼神更令人想入非非啊。
好吧，仙道也不是那麽相信自己了，但去便利店的時候看見了計生用品也沒順手放進購物籃，他是真的真的，目的單純！
“水原。”
隨手關燈，把窗簾也拉上，同樣躺到床上的仙道側著身體正對少女。
“不要想太多，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你的心意我大概能猜到一些，要面對和承擔的都是預料中的，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相信我。”
聰穎的仙道君，她不說他也知道。
“那你能做到嗎？仙道君，即使有一天忘了你之後，我再也沒有此刻對你的這番心意，而是將你當作是陌生人看待，你能做到不難過嗎？”
如果做不到，那現在的每一步，都是自掘墳墓的前奏。
“能。”
幹脆而利落的回聲，蕩在兩人之間，不假思索的應了她的問題。
時間的推移必然會遞增的情感，他要如何做到在她收回一切的那天，坦然面對？
水原沒有接著問下去，她堅信他說能便是能，因感受到了他不留餘力的愛意，也全然為他口中的“能”而感到真實的安定。
我喜歡的仙道君，他有著常人所沒有的心境，他反覆說著“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他也說“我在乎的是在一起”。
比賽他想贏，輸了也沒什麽大不了，從頭開始好了。釣魚，至今都是0收獲，也不影響他享受海邊無盡的寧靜時光。
與自己交往，大抵也是如此吧。
“我相信你，仙道君，晚安。”
“晚安，水原。”
安安穩穩的一覺到天亮，在鬧鈴響起前水原先睜開眼，熟睡的仙道像是落入人間的天使，美好到不可思議，伴著晨曦的微光，以很小的動靜，水原支起畫板將這一刻記錄下。
輕手輕腳踏出房門遇上老師，結伴去東大，離開酒店前不忘叮囑取消晨間電話鬧鐘，讓他睡個安穩覺吧。
教學樓內一眼看見中島，他興奮的朝著她們跑來，看來是都入選了。
“答辯時間改到下周了。”
臨時的改動，那豈不是又要來一次了？但也給了更充足的時間準備。
“水原，昨天實在……”
待老師前去細看名單上的答辯時間地點，少年開口致歉。
“沒關系，中島，過去的就不要提了。”
同學一場，不用放心上。
既然來到了東京，且是在東大，那就沒有不去參觀校園的道理，尤其是美術學院的幾棟教學樓，值得一探究竟。
老師拿來兩本招生手冊，開啟了一整天的東大研學之旅，從一號教學樓開始，櫥窗內的講座與壁畫的淵源，不經意間路過了一副巨作。
“老師！是您的！”
優秀畢業作品，右下角的簽字，作品正下方的文字說明，令人好不羨慕。
“希望有一天，也能在這裏看見你們的作品呢。”
休學的人，能否擁有這張踏入東大高等學府的入場券？這場至關重要的比賽或許是她特殊情況下也能用上的敲門磚，加油。
“仙道君，你起來了嗎？”
午飯前往酒店房間打了一通電話，電話那頭的人是不是剛睜眼啊？
“唔……嗯……”
慵懶的聲音，騙誰呢！
“下午的安排是去圖書館查看資料，參觀校園，老師說定了兩個晚上的房間所以明天一起回神奈川。嗯，你快起來吃飯啦，午餐和晚餐我可能都要和老師一起，晚點找你？”
“哦，那我會自己安排的，水原……”
仿佛能看見還躺在床上的仙道擡高雙手伸了個懶腰，到這個點都不退房的人……
“仙道君，你是不是……”
她也是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不是吧？
“嗯，我也定了兩夜，晚上見。”
“……”
什麽嘛，是自己想多了嗎？總覺得他還是圖謀不軌，少女的確是學聰明了，昨日夜裏仙道說“不帶目的只是想來找她”，那今晚呢？今晚也是一樣嗎？
總不見得把東西全都拿回老師房間吧，會很奇怪，會被認為是吵架了吧？
先不想那麽多，一上午逛好幾棟教學樓人都餓扁了，早飯只是車站旁隨手買的飯團，精致的東京人吶，飯團都是精致而迷你的，完全不管飽啊。
“水原，明天是周一。”
針落也會有回響的圖書館內，中島去買咖啡的片刻，老師突然擡頭說。
“……”
她完全忘了那麽重要的事，明天是周一啊！
睜開眼又會被萬物的陌生而勸退，如果一個房間裏的是老師那還沒什麽，但怎麽可能面對失憶前毫無印象的仙道？
會是要立即抓起電話報警的程度？
她難以想象。
被提醒後完全沒有心思看書了，拿鐵的冰塊逐漸融化，分層的透明外帶杯中，是她的猶豫不決。提筆開始寫信，無論和誰一起睜開眼，都要先把情況加以說明，特殊的身體狀況，還真是麻煩呢。
“要今晚回去嗎？”
老師也一樣在想辦法，提出了某種建議。
“不，老師，不用，明天一起走。”
她有其他理由，今晚必須留在東京。
做了決定，合上信，重新投入學習中，中島的作品與自己的共同點很明顯，都是對大師的致敬，亦敵亦友的關系並未阻礙他們之間的學術交流，東京這幾年師從另一位畫者，而恰巧與老師也隸屬同門，約了四人的晚餐。
真想早點回去找仙道呀。
眼看兩位成人久別重逢，小酌一杯，年紀輕輕的兩位學生很有眼色的在恰當的時機提前離場，水原很慶幸能早退。
“感謝賜教，老師，明天見。”
留下明確的道別，與中島雙雙退下。
八點，月色朦朧，水原的心卻無比敞亮，她看見了，看見自己所想、所要、所將面對的。
便利店內左顧右盼，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矯情了，可這種東西確實令人難為情啊，怎麽看都是女高中生的外表該如何下手，十分之頭疼。
“謝謝。”
先買了包口罩，跑了出去，回到酒店大堂坐著發呆，好沒骨氣啊！
帶上一層還嫌不夠，再來一層好了，兜兜轉轉又走回便利店，這下人更多了。盡管是夜晚，但夏季城中吹的是七月的熱風，誰會在這種時候帶兩層口罩？
“……”
這次連謝謝都沒說，裝扮成為眾人的焦點也就算了，大排長龍這種事也遇上，隨手抓了一盒趕緊結賬，做賊心虛似的裝進包裏，零錢也不想要了，趕緊跑出去。
“客人，你的找零！”
背後的聲音進不去耳朵，因為耳根早已像是富士蘋果，紅，紅透了！
在房門前踱步，思來想去甚至聽見了劇烈的心跳聲，不敢刷房卡就這麽走進去，盯著腳底的門縫一陣張望，透不出光，也不知道他在不在房間裏。
仙道君，我……我……我……
仙道確實是被水原的電話吵醒的，他沒想到自己能一覺睡到中午，是愛睡懶覺的性格沒錯，但十一點多也未免太誇張了，放在籃球隊周末的早訓都該結束了。
既然水原說晚餐後才見面，那他也就自己安排一天的活動了，一個電話打回家裏。
“今天想去哪？”
老媽布置的任務是陪兩天，今天不出現極有可能會被追殺，給了假的借宿訊息不想被拆穿，還是主動現身好了。
“仙道君！”
山崎也沒那麽纏人，或是昨天自己真的臉太臭嚇到對方了，總之此刻她粘著的是她的母親，也挺好的。
去的還是幾個著名景點，仙道的解說還算專業，沒有丟東京人的臉，雖然他已經不長居於此，但與這座城市十幾年的磨合，也是相當了解的。
更何況，也經常回來嘛，好吃好玩的總有親朋好友會爭相推薦。
“你們是不是和好了呀？”
不粘人的時候，還真挺像個可愛的小妹妹的山崎，趁大人不在的間隙湊了過來了，一副討饒模樣。
“嗯。”
想到這裏，少年笑容滿面，瞇著眼好心情一覽無遺。
“好吧！也有我的功勞哦～不過仙道君，我的offer一直都在，我也非常喜歡你！”
不死心嗎？依舊躍躍欲試的期盼著，但怎麽可能嘛！兩個女朋友，這種福氣他並不想要。
“呵，謝謝你，但目前沒這個需求。”
拒絕歸拒接，仙道也猜到了對方應該聽不進去，但感情總是雙向奔赴的關系，無論一方多執迷不悟，只要另一個人不樂意，那都是白搭。
“沒關系，我可以等！”
隨便她咯。
晚餐是兩家人一起吃的，被問及今晚回不回去仙道晃晃腦，微笑拒絕睡沙發的待遇。不過回家取了一次更換的衣物，他可不想大夏天穿同一件T恤，再好聞的天然體香也會變得奇怪吧。
一輪新月掛在半空，薄紗般的雲霧繚繞，整個東京城都被這樣不切實際的美景所籠罩。
不像水原，她不愛笑，卻也想到了她。
你回去了嗎？水原，我的步伐，正向著你出發。
再踩下去地毯不準會出現明顯的凹陷，水原不能再躊佇不前了，“滴——！”，鼓起勇氣刷了房卡。
“Hi。”
仙道果然在等著自己，滿屋子的清新氣味，應該是洗過澡了，只見他躺靠在床上，換上了幹凈的T恤。
“晚上好。”
反而有些拘謹，內心的忐忑在放大，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水原，今天過的好嗎？”
他卻一臉輕松，為什麽他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結合那麽多游刃有餘的嫻熟操作，仙道君，難道一直和女生住酒店？
腦子裏一團亂，越想越不對勁。
“嗯……我去洗澡了。”
趕緊逃離現場，沖個澡冷靜冷靜啊，水原！
開的是冷水，一驚一乍跳到浴室的角落，即便是三十多度的夏天身體也無法適應冷水的，轉動熱水器的旋鈕，整間浴室霎時間被霧氣填滿，鏡子前模糊一片。
洗的特別特別認真，關上水龍頭使勁擦幹身體與頭發，潤膚乳必不可少，再吹幹濕發，整個操作算下來怎麽也要半小時，仙道不會睡著了吧？
可他今天睡到中午才起醒，幾乎沒有這種可能。
吹風機正對鏡子，呼呼呼的狂風很快將鏡面吹的透亮，水原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不是那種喜歡欣賞自己身體的人，但這一刻也不得不好好審視一番。
美麗的身體，油畫上見過太多，她從不對自己的身材做評價。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好好疼愛便是了，哪來什麽優劣之分？
可仙道的樣貌，從頭發絲到腳趾，都能完美的抽去她全部呼吸。
米開朗琪羅在世也會為之傾倒的程度吧，她想。
看著自己沒有遮擋的身體不會害羞，想到仙道，光是一根手指的骨節，都下意識的半閉上眼，明明關去熱水怎麽還會有熱氣浮上身？
裹浴巾出去？會太直接了嗎？
“水原，你沒事吧？”
果然在浴室呆太久，仙道都覺得不對勁了，開場就那麽不順利嗎？
“沒事，馬上來。”
隨便吧，反正明天睜開眼什麽都忘了，她還怕什麽呢？
頭發全幹自然垂在肩膀兩側，燈已經被調到很暗的程度，誒？不會吧，她一直在衛生間，難道仙道有透視眼，能穿過這堵墻讀心？
不可能，他絕不可能知曉她幾個小時前才暗下的決心，她也沒有就裹著條浴巾走出來啊，所以那張帥氣的臉龐上不明所以的笑是怎麽回事？
“仙道君……你在笑什麽啊？”
越看越不對勁，他的眼神不同於之前，太過溫柔，溫柔中又帶著難以言說的征服欲。
“我在笑你，太可愛了。”
只指這條睡裙嗎？好吧，的確裙擺的荷葉邊鑲著粉色絲線，領口也有著一樣的花邊，純白色的紐扣是郁金香的形狀。
“謝謝……”
咦，難道是太過透視了？他在看哪裏？
羞怯的脫去了拖鞋，迅速鉆進棉被的同時，仙道君！！！
“你……”
一米二的單人床，他也擠了進來，完全靠上了他的胸膛。
“都買錯了，水原。”
檸檬氣息籠罩全身，他在說什麽？
是做好了將身心一並交托的準備沒錯，可真的挨著仙道炙熱的身體時，四肢就開始僵硬了，尤其是他肆無忌憚靠的那麽近，仿佛說的每句話所帶的口風全都吹打在耳垂上一樣，濕漉漉的感受，莫名勾心。
“仙道君，你在說……？”
還沒完全轉過頭，剛剛超市裏壯膽十多次才成功買到的東西就出現在他手中，被舉在眼前。
“這個，水原，錯了哦。”
百口莫辯，企圖用雙手抓住被子把頭蒙進去，像只縮頭烏龜那樣。
“你怎麽可以翻我東西？！”
但對方楞是不允許，死死抓牢了被子的一角，偏要與她對視。
“掉出來了誒。”
一臉無辜，這種時候還在裝純，仙道彰可真有你的！
無地自容的少女除了滿臉通紅，接不住話了，小心思還沒暗示已全被猜透，主動獻身這種事果然不適合她，也太失敗了吧！
“我……我……”
你知不知道為了買這個，自我洗腦了多少次才鼓起勇氣帶著雙層口罩在眾目睽睽之下結賬的，什麽叫買錯了？！
“哪裏買錯了嘛？”
總之你接收到了我的心意，是嗎，仙道君？
“尺寸錯了。”
拇指轉動停留在包裝盒右下角那行字，“M”，是她拿的size，這東西還有尺寸？
……
水原當然不知道，她連看都不看多看一眼，隨便抓了一盒，怎麽這個尺寸不行？
……
“這個……那……”
瞠目結舌，瞪大的眼睛裏全是問號。
“小了，下次買最大號。”
他讀懂了，他也回答了她眼神中的問題，嘴角的弧度隨即揚起。
……
“燈……燈還可以調暗嗎？”
臉，臉還可以再燙一些嗎？
水原的人生中從未有過一刻既期待又緊張又害怕，活脫脫像只剛咬住魚鉤不能主宰自己命運的水中魚般任人宰割，而此時她便迎來了這一刻。
“好。”
仙道二話不說伸手調低了臺燈的亮度，笨笨的，這樣也完全無法掩飾你的緊張啊。
身體完全貼合的兩人，一個鎮定自若到恐怖，另一個瑟瑟發抖的令人更有沖動了。
“那……開……開始……？”
緊閉雙眼，準備迎來這一刻，對方卻沒有任何動作。
慢著……尺寸不對，他說買小了……那豈不是不能用了？！水原才合上的雙眼突然睜開，迎來仙道處變不驚的笑臉，好深刻的眼眸，好俊挺的鼻子，與她廝磨。
“都錯了……？”
他說的是都錯了，尺寸錯了，還有什麽錯了？
“嗯，數量也錯了，水原。”
買的時候沒仔細看，裝進包裏後也沒拿出來再看過，而現在盒子就在他掌心。明眸一眼掃過，停留在包裝中央那個小小的數字。
“3個。”
讀了出來，有什麽問題嗎？
好奇而純粹的眼睛，被完全溫柔註視著，微風從他口中飄來，確信的目光引領著她望著他的手將這盒放回床頭櫃。
變魔法似的，意味深長的說著臉不紅心不跳的話。
“這個才對，水原。”
又變出一盒來？
定睛一看，難以置信，揉揉眼，眼睛都不眨的看著他拆起了包裝。
XL。
10只裝。
仙道君，仙道君，仙道君……
仙道君！
“仙道君……”
“水原……”
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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