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4 week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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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week 17

有模有樣的舉著旅行社的牌子,仙道身著的淡藍色襯衫將他本就白皙的肌膚,在站臺直射而來的日光下,顯得更為亮眼了。

玻璃色的眼珠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她,逐漸彎成好看的新月狀,怦然心動的一瞬。

這是我的……男朋友?

水原覺得腦海中仿佛產生了核聚變,接連碰撞而炸開的星火四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看得出神的少女又被牽著走了起來。

“還有一分鐘發車哦。”

回過神來已經被帶去了8號車廂的指定席座位,後排兩雙眼睛也看了過來。

“這兩位是越野和植草,和你一個團的。”

仙道一本正經介紹了起來,水原又呆住了,難不成真是兼職了向導的工作?

反反覆覆讀了好幾次的日記,清楚的記載著越野與植草的名字,都是他的同學啊。

“仙道君,不用讀書嗎?”

想問的是你在搞什麽鬼,這是夢境嗎?日記本中所記載的男朋友以這種身份忽然之間現身,為什麽不提他們之間正在交往的關系,這一切總不見得是上兩周的水原某種臆想吧?

還沒那麽瘋呢。

“讀啊,周末兼職嘛。”

輕松接住問題,仙道示意她將畫板卸下入座,完全搞不清狀況的少女朝身後兩名少年揮揮手,以不變應萬變,聽從他的指揮兩人一排的靠坐在一起。

在腦海中拼命捕捉文字,關於這個外形惹眼聲音醉人的籃球少年,值得註意的是,最後一篇日記中寫下了“為了哄騙我而不惜將家裏的廚房弄得臟臟亂亂”的敘述與“狡猾而聰慧”的形容。

慢著……

「我的男朋友,又在哄騙我?」

而這次的代價,竟然還拖累了兩個毫不相幹的人,一起去東京?

水原若有似無的瞥向視線內那雙好看的大手,他不斷的翻動著旅行冊,不是吧?什麽都沒準備就把人全都帶上車了嗎?

“仙道君,可以不去嗎?”

張口就是拒絕,果然是她的一派作風。

“錢不退哦。”

他毫無觸動,甚至不擡眼。

“……”

什麽錢,交過錢了嗎?多少錢?

“而且,已經發車了,水原。”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窗外一片湛藍,萬裏晴空的全部景物如電影畫面似的,一幀幀從眼前翻頁。

可惡,居然就這麽被騙上車了。

雲裏霧裏的早晨,憑空冒出來的男朋友,以向導的身份坐在自己身旁,她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風明明在窗外刮著,她卻能聞到一股明亮的清香,來自身旁的人。

“仙道君,今天的行程是什麽?”

在包裏翻找著什麽,一無所獲。

“先去參觀東京知名中學,午餐後去上野公園,晚餐後去東京塔。”

簡單的行程聽著有些奇怪,總覺得有不合理的地方,一時之間又說不出。而她因失眠導致在四五點才睡著,緊接著被鬧鈴吵醒後急急忙忙出門,甚至水都沒來得及買一瓶。

“給。”

只見仙道從隨身包袋裏抽出一瓶來,無糖檸檬茶,淡褐色的水波蕩漾在眼前。

不愧是男朋友……

“謝謝。”

可是為什麽要裝傻?!為什麽不提這層關系?

水原很忐忑,還沒從昨天夜裏的震驚回過神來,就要面對天降男友這種事,而對方居然沒有直接捅破這層紙。

不明所以的她,不僅僅是因為後排還有兩個群演,她不想先一步把話講明,更多的是,裝傻令她有路可退。

抱歉,上兩周的水原,你們找的男朋友從外形上看來卻是無可挑剔,但此刻的我,並沒有對他動心。

除了回應他的呼喊後被他的手掌突然抓住了手腕,就沒有任何令人不自在的舉動了,如果他做出任何出格的行為,找個理由全身而退就好了。

後排兩名少年一個咋咋唬唬,另一個默不作聲,形成了極大的反差,而仙道一直很安靜的看著水原這一側,在看窗外的景色嗎?

一旦關註到這點,視線很難不對上他的,但他好像真的不在偷窺自己,而是很專註的看著一望無際的海。

從鐮倉駛向東京的小田急浪漫特快JR耗時約65分鐘,還剩的半小時內,與其呆坐著不如閉目養神,昨夜的失眠令她大腦缺氧似的昏昏欲睡。

枕頭先是有點硬,但很快又軟了下來,硬度適中的枕頭一路托著她沈重的身軀直到廣播響起。

“水原,到站了。”

上下睫毛交錯的眼睛撥開紗幕,開合的薄唇先印入眼簾,隨後是一張完全倒著卻也好看的臉。

“抱歉!!”

竟然睡到人家胸口去了,少女驚醒,彈起。

面對的還是一張處變不驚的笑臉,像夏季夜裏海邊吹在臉上的風,撩起了長發,撥動了心弦。

不是吧,水原和葉,你那麽膚淺?!

晃晃腦袋,立刻清醒過來,背上畫板拿著包跟著仙道一起下了車,三個“團員”面面相覷,最後同時看向他。

不得不說,仙道君看著平和的外表,隱隱透漏著一種,不靠譜的感覺……

或許是看著太隨意什麽都不放眼裏的神情,總覺得他會帶錯路。然而並沒有,非常順利的出站並搭上了前往某所中學的電車。

“為什麽要去中學啊?”

越野少年忍不住發話了。

咦?出發前難道你們沒串通好?

“哦,是東京知名的私校,很漂亮。”

……

不是很理解,但或許值得前往一探究竟吧,水原低頭不語,而越野對著仙道挑眉表示對行程安排不是很滿意。

好像雙方在用眼神對話,很快,越野少年敗下陣來。

可是仙道君,一直在笑啊。

下車後步行三四百米,便能看見“東京清泉私立中學”的牌匾,氣派的大門兩側種植著名貴的花草樹木,亭亭玉立的蝴蝶蘭布滿保安室。

和門衛打了個招呼,便放行,著名私立中學那麽好混進去嗎?難道這個團是真實存在的?

水原質疑了自己一刻,但當她與越野植草一同停留在學校大廳的榮譽墻前,黑線爬滿額頭。

“神經啊!”

越野爆發了,植草很認真探頭一張張照片看了起來,而少女則無語到一個境界。

這個團果然是他憑空捏造的!誰會帶人家去參觀自己母校啦?!

“哦,忘記說了,這裏也是我的國中。”

依舊是笑瞇瞇的一張臉,仙道君,皮很厚誒。

他往前走了幾步,水原跟著退後幾步,直至被逼停在一面玻璃櫃前。

全都是他的照片,證書與獎牌。剛剛那面墻上掛上了各個社團的照片,仙道所在的籃球隊已經被放在最中間的顯眼位置。這還不夠,居然專門為他設立了一櫃子,簡直是國中三年的個人履歷表啊。

“我要退團!我和植草要退團!”

不能退錢啊,她腦海立刻浮現這句話,可是……

“哦,那你們請便。”

怎麽不對他們說啦?!就這麽放人了?

只見越野拉著植草罵罵咧咧往大門走去,所以根本沒有交團費這個說法吧,這個團本身就是假的。

一定是這樣的。

“仙道君,我可不可以也……”

她也想走了,轉身試探。

“不行哦,現在只剩你了,如果你也走了就沒人給我發工資了。”

一本正經的在撒謊!

“要交差,幫個忙?”

勾勾手指,仙道從口袋裏摸出個相機,有備而來,松弛下的眼角呈委屈狀,謊話令人不好意思拆穿。

說是要將今日行程全都打卡拍照交給旅行社才能拿到這日薪水,可是,到底是誰在給你發薪水啦?!

說是團費一萬但薪水三萬,這是什麽倒貼旅行社嗎?!

“國中二年級被推去籃球社,打得還不錯就被選為主力,說實話我覺得籃球這項運動真的很有趣,第一年便拿了東京賽區的亞軍,畢業這年順利拿了冠軍,贏是樂趣之一。”

“享受比賽帶來的樂趣,我想你也一樣,享受過程中的酸甜,是比贏,更吸引人的。”

說的還是比賽嗎?

水原無奈只能陪他繼續演戲,卻不知是被整面榮譽墻上的國中仙道無暇的笑顏所吸引,還是因這一席話而動容,總之,想跟著越野和植草一樣退團的想法就此消失。

“仙道君,這裏也要拍照嗎?”

到底是拍單人照還是合照呢?

“哦,你跟我來。”

被帶去了學校的後花園,整片整片的月季盛開,鋪滿了整個校園,與神奈川隨處可見的陽光海灘不同,東京很講究花草種植的學問。

明艷動人的美震懾人心,花香濃郁也不嗆鼻,恰到好處的甜侵入鼻腔,在光合作用下整片花海仿佛變成了彩色的海洋。

“那邊有個側門,遲到了可以避開正門的教導主任溜進來。”

“那排樹,三四月的時候櫻花綻放,大家都喜歡去踏櫻,站在樹下捧著便當看春光。”

“小賣部有好吃的炸雞漢堡,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

向導仙道有認真做著介紹,小小的側門他一定是彎著腰才能鉆進來,只剩樹枝的櫻花樹是另一副清冷的景象,炸雞漢堡……

“仙道君,今天小賣部還開著嗎?”

餓了,早飯只吃了一個雞蛋就破門而出,餓得不像話。

“去看看?”

仙道不確定今天有沒有社團活動,如果有的話,小賣部就會照常運營,沒有學生來則休息一日,這是以往的慣例。

一前一後朝著校園的另一端走去,好幸運,還沒走到門口就已經聞到了飄香的炸雞味。

“兩個,哦,不,一個炸雞漢堡。”

新鮮出爐的漢堡燙手,他卻說一人一半好了,不然會吃不下午餐。沿著中間掰開,遞了過來。

特制濃沙拉醬與蛋黃醬的結合,淋滿了整片面包胚,滋滋作響的脆皮一口咬開金黃色的油脂流動,肉質鮮嫩可口。

“仙道君,真的好好吃。”

“同意。”

低頭小口咬,想要狼吞虎咽卻只能細嚼慢咽,未料一聲“哢嚓——!”,閃光燈隨之亮起。

“誒?!”

“哦,要留點證據,漢堡是額外支出,可以報銷。”

鬼給你報銷!

到底拍了什麽水原不得而知,只知道鏡頭是朝著自己,而他也恰好站在身旁舉著漢堡包。

不管了,很餓很餓,吃完大半個也沒徹底飽腹,反倒是越吃饑餓感越上頭。

“唔……我……”

還是挺不好意思的,剛吃完又說餓會被當成豬嗎?

“逛的差不多了,去吃午餐吧。”

被聽見心聲了嗎?居然想到一塊兒去了。

但即使如此,水原覺得自己並未有心動的感覺,她不是那種只會看臉的人。水戶也很帥,追求過自己的那些男生裏也不乏顏值出眾的。

她承認,仙道彰或許是海報熒幕外她所見過最俊朗的人,但她就是做不到僅僅因為外表而喜歡上一個人。

繼續保持原樣,明知是他的布局,或是一場游戲,水原也不想捅破這層玻璃紙。

不想,以女朋友的身份,站在他身邊。

“請。”

鰻魚飯?

色香味俱全的定食擺在眼前,仙道將筷子包裝拆去,細心而周到的選了視野不錯的靠窗位。用餐的時候教養極好,和她一樣屬於悶頭吃飯,絕對安靜不發出怪聲音來。

抿一口熱茶,銀色叉子戳了戳清新的綠葡萄,好爽口。

“誒?你帶錢了嗎?”

為什麽沒帶錢的人可以滿臉從容,甚至有些欣喜的看著自己發問,這個向導果然如預料的一樣不靠譜嘛。

“呃……嗯,帶了。”

幸好出門前備足了現金,吃兩頓飯還是沒問題的。

錢包裏的透明夾層有一張國中三年級畢業時拍的證件照,水原察覺了很快轉移的,來自仙道的視線,是在看照片嗎?

“那晚飯也要麻煩你咯!”

將用餐的單據收好,又是一聲“哢嚓——!”,這次看清了,他是在拍合照。

“麻煩下次拍的時候說一聲,不然這些照片裏我的表情會很奇怪啊。”

雖然告知了要拍照給大抵不存在的旅行社,但怎麽也要給人點準備的時間吧,水原倒也不是抗拒鏡頭,只是既然要拍,就好好拍嘛。

“抱歉,我只是覺得任何角度的你都很好看。”

怎麽能不臉紅心跳說這種話,仙道彰你究竟是什麽生物,一句話把人說悶掉了。

再附加一個完美笑容。

放心,沒那麽容易被你迷倒。

少女立即低下頭,重新調整呼吸,她不想承認這種素日裏會令她惱火的暧昧的話,此刻給她的感受居然是有一點害羞。

或許是先入為主的男朋友標簽,又或是對方一臉認真也不猥瑣的緣故,總之她沒生氣。

“走吧,下一站,向導。”

“好,要我幫你背畫板嗎?”

“不用,謝謝。”

午後的上野公園人多繁雜,應該是他很熟悉的地方,很快就走入了無人之地,能在東京知名景點找到自得其樂的人一片土地,可見。

“仙道君來過很多次吧?”

他對這裏足夠熟悉。

“翹課就會來。”

男朋友果然不是什麽好學生,嬉皮笑臉的說起了逃課的趣聞。

比如遇見了流浪貓吃光了他給自己準備的午餐,又比如走失的小孩一直抓著他的手不放,本想悠閑度過一下午的計劃最終演變成了尋媽之旅,還有忘記帶回的書包第二天被老師批評沒交的全科作業。

在一處溪流邊停下腳步,視野開闊,高塔林立。

“那是晴空塔。”

他說。

“春天的時候,在花開得最好的那周回來過一次,就在那裏,遇見了很重要的人。”

溫柔似水的口風,順著小溪蜿蜒直流。

“她不是很愛笑,但笑起來,比盛開的櫻花更讓我心動。”

一直流向心湖,與目光同時聚焦在水原臉上。

聽見了,也聽懂了,不指名道姓的表白,說的是她,在未知的某一時刻,在浪漫的晴空塔下,在櫻花雨的映照中,仙道遇見了當時的自己。

“但很巧,我是個很愛笑的人,所以我想我和她應該是互補的兩種人。”

席地而坐,仙道居然帶了塊野餐墊,將角角落落都壓平,繼續說著她所不知的,他們的故事。

“我生來是個能想很多的人,也養成了放空自己的能力,釣魚、打球、電玩甚至看電影,都是獨處的一種鍛煉,但她與生俱來就是個很簡單的人,她有我不曾有過的專註力。”

垂眸,仙道的睫毛也長而密,看著水中的倒影,淺淺的笑了。

“在幾乎不算認識的情況下,她說我的笑容是某種保護色,我覺得她能讀懂我的情緒,她很單純的只是想和我在一起,即使障礙重重。”

倒影中的一片藍天,飄著無憂無慮的白雲,宛若有人用手撕開了棉花糖,拋向空中。

“我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和她一起,我的笑容都是真實的。”

又掉落看的人口中,否則仙道彰,又怎麽會擡起頭,眺望遠方,笑的如此無憂無愁。

靜靜聽對方形容自己,他眼中的自己,血液的流動速度如彩石劃過水面,一陣又一陣的湍急,平和的表面下,難以名狀的心緒在升騰。

“我可以在旁邊畫一會兒畫嗎?”

水原選擇用最有效的方式讓自己冷靜下來。

“Okay。”

仙道直接躺了下來,沐浴在陽光下的身體很放松,他或許一早就知道來到這裏的她,會想要作畫。

不強求要聊一下午,他一樣很享受與國中時相仿,在這片生機旺盛的美好嶺地,看時間流逝在湖光山色中的時光。

野鴨成群游上岸,飛鳥在枝頭停歇,曬著日光浴的人很快睡著了。

“仙道君?”

換一張畫紙的時間,水原朝他喊了喊,沒有動靜。

“仙道君?”

又完成一張速寫,對方依舊好眠。

時間走得很慢,速寫本就不占多少時間,水原轉動手腕活絡脛骨,倒不是今天畫太久,而是累積的一星期的疲勞後雙手始終隱隱發酸。

她也很困,所以想去躺一會兒,卻發現沒有足夠的空間讓她施展整個身體。

「墊子太小了啦,你太人高馬大了啦,仙道君!」

在心中靜默著抱怨向他靠近,去觀察這張越看越吸引人的臉,棱角分明的五官都被配上了最佳角度安放,皮膚好到連女生都會嫉妒的程度。薄唇看著又很柔軟,輕輕的正吐著氣,一片祥和。

“水原。”

半睡半醒的聲音,性感得無可救藥,看他幹凈的手指揉著睡眼。

“嗯,嗯,我在。”

偷窺的少女突然將身體坐直,不免有些緊張。

“你要不要趴會兒。”

是心聲被聽見了嗎?

“好。”

就這麽突然清醒,將整塊野餐墊讓給自己,仙道摸著腦袋跑去了另一邊,他的刺猬頭可真是屹立不倒,還是說睡姿比較好所以完全不受影響?

太陽往下掉,眼皮也搭上了,陌生的男朋友仙道彰,他的存在令她莫名安心。

風一樣的少年輕易融入自然,完全進入深度睡眠的少女耳畔傳來各式各樣的聲音,背景音的陪襯反而讓人睡得更香甜。

睜開眼正好遇見黃昏,城市的落日飛速劃向天際線,留下斷斷續續的餘光,晚霞似打翻的彩色盤,左一片藍黃右一片粉紫,美到令人說不出話來。

直到夜幕低垂,不成形的月亮躲在雲後。

“去吃飯吧。”

仙道試圖整理水原的畫板,卻在伸手時停下了動作,而她半蹲著在疊野餐墊,完全沒註意到最後那張隨手畫被他發現了。

主角是仙道,嬰兒般的睡姿。

光線不佳的情況下,他也看清了這幅畫,心滿意足的將她的東西收拾好,與之互換。

“仙道君,我還有五千,不能超哦!”

“哦,好。”

簡單的流水素面,卻也鮮美,小臉睡的通通紅,額頭上還有仙道將包裏攜帶的襯衣折起後墊在腦袋下而壓到的印痕。

“能否幫我們拍張照?”

這次有順從她的心意,在準備好的情況下拍合照,卻沒想到還是被算計了。

走去東京塔的一路上,少女沒忍住開始吐槽“Ariel Agency”的不專業。

“仙道君,還要走多久?”

如果不是錢不夠,電車一部就能到了。

“15分鐘吧。”

如果不是沒提前買票,就不用預留兩人的門票錢了。

“能趕上回去的末班車嗎?”

不靠譜的人,令她不得不防備些。

“哦,那是沒問題的。”

他到底聽懂了自己的抱怨嗎?怎麽還是一副與己無關的兩袖清風模樣,在旁邊笑什麽呢。

慶幸的是,流水素面不貴,兩人的門票也不貴,回JR站的車票也剛剛好能預留下來,這樣就不需要在參觀完後再走去車站了。

還能買支紀念筆!

還沒到禮品店,水原看著手邊剩下的餘錢,已經雀躍了起來。

越夜越美麗的東京塔,位於東京市中心的港區。以紅白為基調,從遠處走的路上已經令人等待不急要走進,180盞燈在夜晚升起,夏季燈光以涼爽的白色為主。

亮點是145米高處的玻璃棧道,水原並不知道自己恐高。

“……”

踏出幾步準備向下看時才意識到眼前的危機。

“那就不要往下看。”

突如其來的手蒙上了她的雙眼,一觸即發的熱度傳遍全身,本就僵硬的四肢徹底動彈不得,卻出於本能在下一秒在仙道的引領下朝前走。

“看前面,不要低頭。”

逐漸松開的手,視界中是他已經站在身前的面孔,以及他身後星光似的城市彩燈。

只要後退就不會站在玻璃上,可仙道卻帶著她走完全部的路程,就像是在說著只有她能聽懂的暗語——“水原,有我在。”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又舉起相機問自己要不要合照。

“哦,好。”

因為害怕所以這次站的位置幾乎完全緊貼在一起,也沒意識到其實身體比頭腦更清醒的道理,生理接受比心理接受更超前。

她當然不會懂,畢竟反射弧異於常人的慢半拍。

繼續往上爬,600級臺階後便來到了主展望臺,再搭乘專屬電梯前往最高展望臺。在鐳射燈光的照耀中美輪美奐,置身其中就像進入了一個萬花筒。

“其實晴空塔的夜景會更好。”

人潮擁擠的時刻,仙道的聲音依舊平穩落在耳畔,像夏夜的風。

“下次,再帶你去。”

捎著些淡淡的檸檬氣息。

不論怎麽說,這一天的旅程都算是圓滿,仙道閉口不提兩人的關系,而水原也很成功的佯裝了一天的不知情。她只是還沒猜透,為什麽仙道大費周章又是打印了旅行社的舉牌,又是拉了兩個無辜少年陪同出發來東京,繞了那麽大一圈,他究竟為了什麽?

如果他是在東京長大的,又何必回到這裏,去別的城市不好嗎?

「我的男朋友,是個很奇怪的人。」

但她不打算開口問他,只是祈願著別因貪戀這夜景而錯過了末班車。

電車準時抵達JR站,帥氣的少年依舊引來了車站前人流的全部目光。

餵,你別傻站著享受著路人的愛慕眼光好嗎!

“仙道君,你為什麽不走?”

反射弧雖長,卻有著別樣的超能力。

“水原,我忘了買回程的票了。”

……

譬如看人的眼光奇準,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可我們沒有多餘的錢買票了!”

她就知道他不靠譜!!!

即使最後在禮品店裏沒有買下那支筆作紀念,即使是走著來車站而不是搭乘電車的,即使兩人吃一份流水素面……

也是不夠錢買車票的。

“哪有人一日游只買單程票的嘛,難道我們要露宿街頭了嗎?”

小聲的抱怨,焦頭爛額,對方似乎不為所動。

被抓著畫板走了起來,無視她蹙起的眉,撅起的嘴,仙道少年步伐輕松。

“仙道君,請問我們是要坐在路邊,還是在你那塊小小的野餐墊上躺一夜?”

“仙道君,你說話啊。”

“仙道君,你要帶我去哪裏?”

原來不知不覺中,月亮已經成形,是一輪滿月。

“水原。”

他回過頭,停下腳步,少女的視線剛剛對上了他光潔的下巴,以美術生的角度看來,是完美的棱角。

“我在東京有家的。”

然後是完美的弧度,漾在嘴角,在笑?

腦海中忽然想起某個聲音,在這日的午後,他輕輕的告訴自己——“我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和她一起,我的笑容都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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