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week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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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week 16
“水原！”
50米開外，水戶洋平呼喊的聲音打破了她的倉皇，及時的剛剛好。
“水戶？”
糟糕，順著聲音看過去，他就站在自己家門口呀，地址還是暴露了。
黑發飛機頭快步朝著兩人走來，陰下來的臉臭到爆。
“你們在幹嘛？”
糟糕，手還被他拽著，當事人卻笑瞇瞇對水戶打起了招呼來。
“Hi～”
水原趕緊將他的手甩掉，蹲在地上去抓袋子，卻被水戶先提了起來，然後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前。
“你為什麽穿成這樣？”
完全沒有要理會仙道的意思，看他的眼神沈著帶有殺氣，看水原又是一副緊張，另一雙觀察中的眼睛輕易能讀懂他的心思。
“在海邊淋水了，遇到了仙道君，就借了他的浴室和衣服。”
簡簡單單的解釋足以震撼水戶一分鐘，這是去他家洗過澡了？這件該死的T恤和襯衫看著令人好不爽。
她還沒穿過自己的貼身衣物，只有騎車接送或是偶爾散步看電影，他才會趁機給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那多謝了，替我照顧水原。”
很刻意的將語氣加重，水戶洋平也微微笑看著仙道，不服輸的樣子，也僅僅是震撼的一分鐘內，從她的話和看仙道的眼神中，他讀到了陌生。
並不是那日夜裏與自己提及交往對象是仙道時的星星眼，只是很平靜的語氣在回答他，所以這兩個人……
不是再續前緣，而是重遇。
“不客氣。”
同樣以溫和的姿態回應，又將視線投向少女，留下一枚重磅炸彈，扭頭就走。
“水原，明天我在家裏等你哦。”
什麽？！
“好，仙道君，路上註意安全。”
她就這麽自然而然回應了，這句話令一向以沈著冷靜著稱，無論多驚心動魄的幹架場面都面不改色的水戶，再也不淡定了。
“水原，他在說什麽？為什麽要去他家？”
急的直接握住了少女的手。
“衣服要還給他啊。”
令他啞口無言的理由。
水戶跟著她回了家，算是兩小無猜的情誼，水原的父母對他的出現見怪不怪了，即使是某一帶小有名氣的不良，在長輩面前水戶該有的禮儀素質一樣也不少，更何況對方是水原的父母。
她去換衣服的時間裏，他就乖巧的在她的書房等待，滿墻的畫紙眼花繚亂，水戶不懂繪畫的藝術，卻也能看懂水原筆下的一些美。
“我好了，水戶。”
本該在她家門口說完的對話，因她那副裝扮實在看不入眼，水戶隨便找了個理由一定要讓她先回家把衣服換掉。
“我帶了點吃的，給伯父伯母吧？”
大概是這麽說的，確實是買了一袋子食物來找她，怕她沒吃晚餐，這一路卻找了好久好久，最後只能回到她家門口等。
水原想的則是要趕緊把衣服換下來洗幹凈晾出去，如果明天出門前沒幹，那她還要多跑一次回家取，不想浪費沒必要的時間精力了。
“水原，明天要不要我替你去還衣服？”
是有幹擾他們的打算，沒錯，出於保護的心情，出於喜歡的心情。
“可你認識嗎？”
不僅僅是這個問題，受了如此照顧，不親自去答謝未免太失禮。
盡管在剛剛重新洗澡的短短十分鐘內，水原做了很多思想掙紮，她發現自己竟然期盼著去見仙道，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對方是有女朋友的人，她從在意到不在意，到非常在意，過山車般的心情應該就此打住。因為整件事無關所謂女朋友的存在，而是她自己的特殊狀況，不能與陌生人產生聯結，應該把這句話刻在腦門上。
“……”
水戶當然不認識仙道的家在哪，該死的！
“你是因為擔心我才來找我的嗎？”
少女擦拭濕，發席地而坐。會重新洗一次的原因是在回來的電車上，在仙道的懷抱中過於緊張，所以出了身大汗的緣故。
“嗯，我想你會在海邊，但沒找到你。”
追悔莫及，水戶覺得自己應該直接去畫室樓下等她，就不會有今天這種情況發生了。
“水戶，我不是小孩子了，雖然腦袋是有點問題，但你可以對我放心。”
眉眼彎彎笑的很甜，提到失憶竟可以坦然面對，水戶也知道這樣的心態是她強制壓抑內心的失落而來的，誰能若無其事面對這種境況？
沒有人可以。
“不可以哦，在我心裏，水原永遠都是要呵護的小朋友。”
去揉她半幹半濕的長發，檸檬味撲鼻，彌散在他溫柔的視線裏。
隨口提了幾句，想知道這天夜裏水原與仙道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少女倒也毫無保留的告訴他，包括沒鎖的浴室與同款女友愛喝的冰檸茶，說到最後水戶大概也猜到了仙道的心思。
這家夥，果然有一套。
拆散？這個想法會不會太卑鄙了，可轉念一想，這周的水原並沒有和他在交往，沒有交往的關系就不存在拆散這種說法。
“還衣服什麽的，明天還是我陪你去吧。”
只是順從她一早下的決心，不和陌生人成為朋友，他是在助她一臂之力而已。
“唔……那會很奇怪誒。”
有點嘟嘴，水原想象兩個人一起站在對方家門口的畫面，怎麽說呢？
“還衣服什麽的不需要進門吧？你覺得尷尬那我在遠點的地方等你好了。”
如果不是一起進門，似乎也還好。
“好吧，是不是知道我明天要去買小蛋糕，你也想吃呀？”
笨蛋。
“哈哈，被你發現了。”
當然不是啦，少年大笑，眼神裏卻是幾許無奈。
仿佛很久沒有一起呆在這間小小書房內的兩人暢聊天地，這一來就坐了一個多小時，目送水戶離去已經是深夜十點過半了，疲勞感上頭，又是沒有力氣抓筆寫日記的一夜。
仙道君？
他的出現，因沒有繼續深交的必要，無論是日記、日歷還是備忘錄上，都沒有記下的必要。
“嗯……”
關了的燈又被打開，一個粉色的笑臉，就留下這小小的印記好了，這是她可以為他記下的全部了。
晚安。
不同於昨日的陰晴不定，天公作美睜開眼迎接烈日朝陽，衣服果然都幹了，太棒了！
水原小心折疊仙道的兩件衣服，雖然洗過了，但衣服原本的香氣沒有被蓋過，還是一股仙道的清爽味，疊著疊著，又想到了那張帥氣的臉。
想什麽呢！
晃動腦袋，吸一口氣。
高鼻深目，嘴角的弧度上揚，下顎骨清晰的折角。怪了怪了，本該令人瞬間清醒的檸檬氣息，怎麽又把人聞暈了。
背上畫板，一只手抓包另一只手拿袋子，嘴裏叼著半片面包，水原和葉落荒而逃……
八個小時的歷煉，從畫室走出來剛好六點，水戶已經等在門口了，出發去甜品店。提前與秋山電話聯系過，留下了兩片蛋糕，又去買了些水果，到仙道家門口剛剛好六點五十，大門是虛掩著的，水戶推著小電驢在不遠處等待。
“仙道君？”
沒找到門鈴，怎麽會沒門鈴？
“仙道君？”
咚、咚、咚，只能敲門了。
“仙道君？”
提高音量又喊了一次，無人回應，水原只能推門往裏走，她記得昨天這扇門是要用鑰匙打開的，所以現在沒鎖上，人大概在屋內。
進去看看吧。
“你來了正好。”
剛走兩步就見對方戴著手套迎面走來，笑著迎接，很快又是無奈狀攤手。
“能進來幫我一下嗎？”
他說，然後就扭頭往回走，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水原只能提著袋子跟著往裏走，是昨天沒進過的廚房，一片……
“仙道君，你在幹嘛？！”
一片狼藉！
“做飯，但好像很難誒。”
擺擺手，好像把廚房炸成這副景象是某種理所應當，他是怎麽做到滿地的水漬還一臉輕松呢？
“仙道君，你沒做過飯嗎？”
看不下去了，水原將手邊的袋子放下，往他身邊走去，然後再一次被震驚。
“水原，小心！”
他的反應敏捷迅速，聲音依舊沈著冷靜，整個身體擋在她面前，天空中水花四濺。
“……”
魚躍而起，他怎麽還有臉笑的那麽開心？
眼見一條魚活力四射跳的比仙道的朝天發還要高，她完全說不出話來，被他拱著一起走出了廚房。
“殺魚好像也很難。”
抵著門，他輕輕吐氣，摘下手套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可真是個笨蛋，水原在心裏想。
“為什麽要殺魚呢？仙道君，你不知道海鮮市場是可以幫你處理的嗎？”
“我知道，但看它那麽可愛，想讓它多活一會兒嘛。”
笑，還有臉笑，一米九的身高與健壯的體格，水原卻覺得對方天真的無可救藥。
“可市場現在應該關門了，你還沒吃飯嗎？”
“沒，不想總是吃便利店所以今天去買了菜，在廚房研究了一個小時，然後發現做菜這件事，果然太難了。”
嬉皮笑臉的模樣，說起了容易令人心疼的話，“總吃便利店”，獨居的仙道君，是怎麽長出如此高大強壯的身材的呢？
“仙道君，做飯我會，但是殺魚這件事我也不太在行。”
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就好像她不出手，今天他就會吃不上飯而死掉的即視感，水原只能如此提議。
“哦，沒關系，那就養在浴缸裏。”
立刻接過她的話，就像是等著她開口一樣，廚房的門也被同時打開，還來不及思考，只見仙道已經捧著一條活蹦亂跳，試圖掙脫他雙手的魚走了出來。
“仙道君，你對魚好像有種特殊的喜愛。”
嘩啦啦的水龍頭作響，結合浴缸旁的幾只小魚玩具，以及總會在海邊看見遠處的他提著釣竿和紅色水桶的背影，水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嗯，和我女朋友很像。”
？？？
水原看著這條大尾巴魚，歡快的暢游水中，時不時吐著泡泡，鋥亮的魚鱗如同鎧甲，真是一條……不太美麗的魚啊。
怎麽會有人這麽形容自己女朋友，她一直以為帥到這種程度的男生，女朋友的相貌應該也與之匹配，十分出眾。
“你聽說過魚只有七秒的記憶嗎？”
聲音響在耳畔，拉回了她的思緒。
“第一次聽說。”
某周雜志上看見的文字，自然隨著新的一周從腦海中掉落。
“和她很像，記性不太好。”
好吧，原來說的不是外在，可是……擁有金魚般記憶的人，是該有多健忘？
七秒？
比她還誇張。
心又隨之漏跳一拍，水汽蔓延，鏡子前起了霧，她的視線也隨之模糊，可靠近的臉卻越發清晰，他低頭，她擡頭，視線交匯之際。
“你不會開了熱水吧！”
浴室內一陣手忙腳亂，他真的是天才？？！！好想拿著大喇叭去那些熱烈討論他的餐飲店內告訴眾人，你們心中完美的仙道君是個超級無敵大笨蛋……
“好像快死了誒……”
“好可惜，真的很可愛。”
“還能吃嗎？”
嗯，超級無敵大笨蛋，沒錯。
半死不活的魚被重新擺上砧板，水原穿上圍裙戴上手套向它靠近，還是有點緊張，盡管仙道也帶上了手套並將還在甩尾的魚按住，但這也是她第一次殺生。
如果有在餐飲店打工的經歷就好了。
“水戶！”
水戶有！而且他還等在門口啊！
“嗯？”
仙道顯然沒料到她會在這種時候叫喚另一個人的名字。
“仙道君，我朋友還在門口等我……”
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跟來了，真不是省油的燈。
“哦，那要叫他一起進來嗎？”
見招拆招，仙道沒在怕的。
“可以嗎？水戶應該會殺魚！”
當然可以，你看起來如釋重負的表情，欣欣然的期待，誰能拒絕呢？
“可以啊。”
雖然是計劃外的事，但仙道並不介意多個電燈泡的存在，尤其是對方臭著一張臉走進來的不情願，他應該能識破自己的布局，可又要和少女一同走入這張他隨手織的網，這一點令他覺得暗爽。
作為櫻木軍團這一不良兼蠢蛋組織的靈魂人物，水戶聰明的不著痕跡，剛毅帥氣的少年個性沈著，為人正直平和又講義氣，所以和單純的少女成為了多年的摯友合情合理。
絕大多數時候，水戶都是微笑示人，但看似平易近人的笑容之下，他淩厲的眼神帶著有意無意的霸氣，譬如此時此刻被水原推著走進廚房又接過那副手套與菜刀的他。
“水原，你站後面點。”
對著少女溫柔極致。
回眸看仙道卻殺氣騰騰，還是微笑著的，但仙道能捕捉其眼神中的精髓，他在挑釁。
“傷腦筋。”
他的苦惱，很快傳入在廚房勞作的兩雙耳朵裏，少女探出腦袋，只見他舉起一排水筆。
“仙道君，你的筆帽呢？”
尖尖的筆尖發出刺眼的光芒。
“找不到了誒。”
果然是……東西會亂放的人嘛！
拍拍水戶的肩，盡管不知道其中的故事緣由，但聰明如水戶也大概猜到了這是仙道要把她騙出去的招數，他有辦法讓她留在身邊嗎？
不是沒有，卻也不想，一團糟的廚房他一個人呆著就好，這雙握畫筆的手不是用來做菜的。
“仙道君，我教你怎麽做筆帽吧。”
跑去放畫板與包的角落，翻啊翻，咦？鵝黃色的卡紙怎麽沒了，算了，就給他用紫色的好了，總比粉色的好。
“好啊，麻煩你了。”
蹦蹦跳，少女一步步，走進他帶著笑意的圈套。
看著很聰明的面孔，手卻有點僵硬，前面幾步倒也還好學的很快，可偏偏就是最重要的內扣一環，他好像有點教不會。
“這裏，這裏，食指的指腹往下按。”
不手把手，似乎不行，於是在那雙新月似彎曲的眼睛的註視下，她的手指也沾染了他的味道。
“哦，這樣嗎？”
“不是啦……”
反反覆覆的教學，不厭其煩，學不會的人還笑得那麽燦爛，水原不是很懂此人的腦回路。
“仙道君，腦袋裏到底裝了什麽？！”
她都要懷疑自己的教學能力了，都握住了他的手，怎麽就是扣不住。
“你。”
不假思索的回答，面對面的緣故，他的氣息直接吹在少女的臉龐，緩緩而上的清新。
“？”
他在說什麽。
“你不用知道。”
將句子補充完整，水原放大的瞳孔這才恢覆正常的樣子，但血液回流的速度沒跟上，掌心開始冒冷汗。
“謝謝，我學會了。”
輕巧的一聲“哢”，像是開了竅，被上帝親吻過的手指變得靈動而熟練，小小的紫色筆帽終於在水戶將一桌飯菜端上桌的同時，學會了。
忘了是哪刻答應他一起吃飯的，好像說是菜買多了不吃完會浪費，就演變成了三人一桌面面相覷的局面。
“水戶好厲害。”
色香味俱全，非獨居的水戶從小獨立，自理能力強過多數成年人。
“是哦。”
嘁，誰要你表揚，仙道緊接著的讚同令他覺得多餘。
可能是某種巧合，總之家裏的冰箱裏也只翻出兩瓶飲料來，水戶很自然的拒絕了仙道遞給他的那瓶。
“我和水原一起喝就行了。”
你一口我一口喝一瓶水，上次這麽做還要追溯到國小的某一天，沒帶水的少女在烈日下渴到嘴唇發白，接過了水戶遞來的他的水，咕嚕嚕下咽。
那之後，這樣的事記不太清了。
水原是有性別意識的，但對水戶和櫻木軍團似乎並不敏感，她的胃口總是小很多，所以聚餐時少年們總會接過她吃過的東西或是沒喝完的飲料，從她所不知的某天起，會這麽做的人僅僅只有水戶一人了。
這樣的習慣一直延續到了現在，她沒意識到有什麽特別不妥，雖然仙道是主人，但只有兩瓶飲料的情況下，這似乎是最合理的安排。
“哦，不用，我去拿杯子。”
可真有你的，水戶想，卻也笑著接過通透的玻璃杯，對方的心思在他眼裏就如這只杯子一樣，擺在臺面上，簡潔又明了。
“水原說，你有女朋友？”
飯間閑聊的開場悄無聲息，水戶隊上分。
“嗯。”
先看看他是什麽招。
“像昨天那樣帶女生回家，不會被誤會嗎？”
“不會，她很通情達理，而且……”
短暫的停頓，視線對上了默不作聲安靜吃飯，卻也在靜候他回答的水原，面無表情的眼睛一如既往不帶感情。
有點受傷呢。
“我想她知道，我只喜歡她。”
受傷也不影響仙道隊扳回一城。
“嗯，還好今天我也在，不然就你們兩個人，總歸不太好。”
別急，努努力總能拆散這一對。
“異性之間嘛，也能有純粹的友誼，就像你們兩個這樣多好。”
被反噬了，火往回燒，水戶卻也不急不燥。
“嗯，我和水原從小認識，一直都很好。”
“呵，看得出。”
“……”
“……”
唇槍舌戰之下，只有少女乖乖吃飯，她沒有在用餐時閑聊的習慣，尤其是這種家常菜的環境，但她也不介意兩名少年的你來我往，每個家庭的用餐習慣不一樣嘛，沒什麽優劣之分。
話題怎麽也繞不開仙道女朋友，這張桌子上仿佛有第四個人參與其中，但內容越聽越令她握不住筷子。
“第一次遇見應該在海邊吧。”
清風般的口吻，說起她的時候格外溫柔。
“她也是學畫畫的。”
所以才會悉心擦拭自己的畫紙？原來如此。
“海南大附中，一年級生。”
好巧……
筷子被徹底松開，被壓抑的情緒因這些問題變得躁動不安，她是帶著“不能結識陌生人”與“仙道君有女朋友”兩種心情前往登門道謝的，可話題中心的那個人，居然與她有如此多的共通點。
包括那個記性不好的形容，七秒的記憶。
令她無法不在意。
“你女朋友叫什麽名字？我也有同學在海南，或許認識。”
直接開炮，水戶看著水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也沒想到仙道那麽勇，回答到這個份上，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不敢直截了當的說出傷人的話。
“Ariel。”
外國人？混血兒？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名字。
“……”
這算認輸了？
盡管一臉狡黠的笑容，但他確確實實給這個所謂的女朋友編了個名字，沒有直接將水原的名字說出口。
識相就好，水戶心滿意足的停止了聊天，專心投入吃飯，水原楞了很久，總覺得也是個熟悉的名字，但怎麽也想不起來哪裏聽到過。
再也沒有聊天聲，大家都很安靜的吃著飯，很快一桌菜被一掃而光，水戶的手藝被一頓猛誇，急著趕去海邊看星空的少女拒絕了留下一起吃蛋糕的提議，背上畫板再次感謝仙道的幫助。
“仙道君，我們先告辭了，感謝你的幫助。”
後會有期、再見……
她說不出口，只見庭院內茁壯成長的檸檬樹，結了一顆小小的青瑟果實，檸檬味全滿院飄香，是他放在地上的那些曜石啦。
“不客氣，那我就不送了。”
單手插褲袋，比月光更迷人的景致是他淡淡的一許溫柔淺笑。
小小插曲，對陌生人一瞬的動心，全是錯的開始。幸好全部的連結終止在此刻，記住他的笑容，然後忘記。
七天的記憶，或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水原，你先去，小電驢有點問題，我等下來找你。”
水戶沒有跟上水原擡起的腳步，而是在門口停下。
“好。”
直到少女背著畫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另一個人也從門後信步走來。
仙道當然知道水戶洋平不會就此罷休，他們還有未完成的對話，在水原面前不能展開的對話。
灰濛濛的輕雲繞開明月，地面突然鋪上兩個人影。
“她不記得你，又何必勉強？”
“勉不勉強，不是你說了算。”
一樣平靜的語氣，在月影下針鋒相對。
“水原是很單純的人，我不想她受到任何傷害。”
“我不認為我會傷害自己的女朋友，不勞你費心。”
風刷刷吹，樹葉盤旋而下，落了一地，好寂靜的夜。
“女朋友？”
水戶不禁覺得對方措辭可笑，既然清楚水原根本沒有這樣的記憶，又何來女朋友一說？
“仙道，這周的水原並不知道這樣的事吧。不知道，還能算是你的女朋友嗎？”
可她永遠不會忘記水戶，這是無論多少個朝夕輾轉都不會改變的事實。想到這樣篤定的事實，少年不禁舒展眉眼，輕笑道。
“可是，水戶。”
自信的目光，笑容爬上嘴角，少年的回應擲地有聲。
“這周還沒結束哦。”
是對抗湘北隊的2+1，藍色波濤應聲倒地，緊握的手向他胸口揮出無形的一拳，水戶的笑容隨之收起。
呵，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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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原！”
50米開外，水戶洋平呼喊的聲音打破了她的倉皇，及時的剛剛好。
“水戶？”
糟糕，順著聲音看過去，他就站在自己家門口呀，地址還是暴露了。
黑發飛機頭快步朝著兩人走來，陰下來的臉臭到爆。
“你們在幹嘛？”
糟糕，手還被他拽著，當事人卻笑瞇瞇對水戶打起了招呼來。
“Hi～”
水原趕緊將他的手甩掉，蹲在地上去抓袋子，卻被水戶先提了起來，然後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前。
“你為什麽穿成這樣？”
完全沒有要理會仙道的意思，看他的眼神沈著帶有殺氣，看水原又是一副緊張，另一雙觀察中的眼睛輕易能讀懂他的心思。
“在海邊淋水了，遇到了仙道君，就借了他的浴室和衣服。”
簡簡單單的解釋足以震撼水戶一分鐘，這是去他家洗過澡了？這件該死的T恤和襯衫看著令人好不爽。
她還沒穿過自己的貼身衣物，只有騎車接送或是偶爾散步看電影，他才會趁機給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那多謝了，替我照顧水原。”
很刻意的將語氣加重，水戶洋平也微微笑看著仙道，不服輸的樣子，也僅僅是震撼的一分鐘內，從她的話和看仙道的眼神中，他讀到了陌生。
並不是那日夜裏與自己提及交往對象是仙道時的星星眼，只是很平靜的語氣在回答他，所以這兩個人……
不是再續前緣，而是重遇。
“不客氣。”
同樣以溫和的姿態回應，又將視線投向少女，留下一枚重磅炸彈，扭頭就走。
“水原，明天我在家裏等你哦。”
什麽？！
“好，仙道君，路上註意安全。”
她就這麽自然而然回應了，這句話令一向以沈著冷靜著稱，無論多驚心動魄的幹架場面都面不改色的水戶，再也不淡定了。
“水原，他在說什麽？為什麽要去他家？”
急的直接握住了少女的手。
“衣服要還給他啊。”
令他啞口無言的理由。
水戶跟著她回了家，算是兩小無猜的情誼，水原的父母對他的出現見怪不怪了，即使是某一帶小有名氣的不良，在長輩面前水戶該有的禮儀素質一樣也不少，更何況對方是水原的父母。
她去換衣服的時間裏，他就乖巧的在她的書房等待，滿墻的畫紙眼花繚亂，水戶不懂繪畫的藝術，卻也能看懂水原筆下的一些美。
“我好了，水戶。”
本該在她家門口說完的對話，因她那副裝扮實在看不入眼，水戶隨便找了個理由一定要讓她先回家把衣服換掉。
“我帶了點吃的，給伯父伯母吧？”
大概是這麽說的，確實是買了一袋子食物來找她，怕她沒吃晚餐，這一路卻找了好久好久，最後只能回到她家門口等。
水原想的則是要趕緊把衣服換下來洗幹凈晾出去，如果明天出門前沒幹，那她還要多跑一次回家取，不想浪費沒必要的時間精力了。
“水原，明天要不要我替你去還衣服？”
是有幹擾他們的打算，沒錯，出於保護的心情，出於喜歡的心情。
“可你認識嗎？”
不僅僅是這個問題，受了如此照顧，不親自去答謝未免太失禮。
盡管在剛剛重新洗澡的短短十分鐘內，水原做了很多思想掙紮，她發現自己竟然期盼著去見仙道，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對方是有女朋友的人，她從在意到不在意，到非常在意，過山車般的心情應該就此打住。因為整件事無關所謂女朋友的存在，而是她自己的特殊狀況，不能與陌生人產生聯結，應該把這句話刻在腦門上。
“……”
水戶當然不認識仙道的家在哪，該死的！
“你是因為擔心我才來找我的嗎？”
少女擦拭濕，發席地而坐。會重新洗一次的原因是在回來的電車上，在仙道的懷抱中過於緊張，所以出了身大汗的緣故。
“嗯，我想你會在海邊，但沒找到你。”
追悔莫及，水戶覺得自己應該直接去畫室樓下等她，就不會有今天這種情況發生了。
“水戶，我不是小孩子了，雖然腦袋是有點問題，但你可以對我放心。”
眉眼彎彎笑的很甜，提到失憶竟可以坦然面對，水戶也知道這樣的心態是她強制壓抑內心的失落而來的，誰能若無其事面對這種境況？
沒有人可以。
“不可以哦，在我心裏，水原永遠都是要呵護的小朋友。”
去揉她半幹半濕的長發，檸檬味撲鼻，彌散在他溫柔的視線裏。
隨口提了幾句，想知道這天夜裏水原與仙道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少女倒也毫無保留的告訴他，包括沒鎖的浴室與同款女友愛喝的冰檸茶，說到最後水戶大概也猜到了仙道的心思。
這家夥，果然有一套。
拆散？這個想法會不會太卑鄙了，可轉念一想，這周的水原並沒有和他在交往，沒有交往的關系就不存在拆散這種說法。
“還衣服什麽的，明天還是我陪你去吧。”
只是順從她一早下的決心，不和陌生人成為朋友，他是在助她一臂之力而已。
“唔……那會很奇怪誒。”
有點嘟嘴，水原想象兩個人一起站在對方家門口的畫面，怎麽說呢？
“還衣服什麽的不需要進門吧？你覺得尷尬那我在遠點的地方等你好了。”
如果不是一起進門，似乎也還好。
“好吧，是不是知道我明天要去買小蛋糕，你也想吃呀？”
笨蛋。
“哈哈，被你發現了。”
當然不是啦，少年大笑，眼神裏卻是幾許無奈。
仿佛很久沒有一起呆在這間小小書房內的兩人暢聊天地，這一來就坐了一個多小時，目送水戶離去已經是深夜十點過半了，疲勞感上頭，又是沒有力氣抓筆寫日記的一夜。
仙道君？
他的出現，因沒有繼續深交的必要，無論是日記、日歷還是備忘錄上，都沒有記下的必要。
“嗯……”
關了的燈又被打開，一個粉色的笑臉，就留下這小小的印記好了，這是她可以為他記下的全部了。
晚安。
不同於昨日的陰晴不定，天公作美睜開眼迎接烈日朝陽，衣服果然都幹了，太棒了！
水原小心折疊仙道的兩件衣服，雖然洗過了，但衣服原本的香氣沒有被蓋過，還是一股仙道的清爽味，疊著疊著，又想到了那張帥氣的臉。
想什麽呢！
晃動腦袋，吸一口氣。
高鼻深目，嘴角的弧度上揚，下顎骨清晰的折角。怪了怪了，本該令人瞬間清醒的檸檬氣息，怎麽又把人聞暈了。
背上畫板，一只手抓包另一只手拿袋子，嘴裏叼著半片面包，水原和葉落荒而逃……
八個小時的歷煉，從畫室走出來剛好六點，水戶已經等在門口了，出發去甜品店。提前與秋山電話聯系過，留下了兩片蛋糕，又去買了些水果，到仙道家門口剛剛好六點五十，大門是虛掩著的，水戶推著小電驢在不遠處等待。
“仙道君？”
沒找到門鈴，怎麽會沒門鈴？
“仙道君？”
咚、咚、咚，只能敲門了。
“仙道君？”
提高音量又喊了一次，無人回應，水原只能推門往裏走，她記得昨天這扇門是要用鑰匙打開的，所以現在沒鎖上，人大概在屋內。
進去看看吧。
“你來了正好。”
剛走兩步就見對方戴著手套迎面走來，笑著迎接，很快又是無奈狀攤手。
“能進來幫我一下嗎？”
他說，然後就扭頭往回走，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水原只能提著袋子跟著往裏走，是昨天沒進過的廚房，一片……
“仙道君，你在幹嘛？！”
一片狼藉！
“做飯，但好像很難誒。”
擺擺手，好像把廚房炸成這副景象是某種理所應當，他是怎麽做到滿地的水漬還一臉輕松呢？
“仙道君，你沒做過飯嗎？”
看不下去了，水原將手邊的袋子放下，往他身邊走去，然後再一次被震驚。
“水原，小心！”
他的反應敏捷迅速，聲音依舊沈著冷靜，整個身體擋在她面前，天空中水花四濺。
“……”
魚躍而起，他怎麽還有臉笑的那麽開心？
眼見一條魚活力四射跳的比仙道的朝天發還要高，她完全說不出話來，被他拱著一起走出了廚房。
“殺魚好像也很難。”
抵著門，他輕輕吐氣，摘下手套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可真是個笨蛋，水原在心裏想。
“為什麽要殺魚呢？仙道君，你不知道海鮮市場是可以幫你處理的嗎？”
“我知道，但看它那麽可愛，想讓它多活一會兒嘛。”
笑，還有臉笑，一米九的身高與健壯的體格，水原卻覺得對方天真的無可救藥。
“可市場現在應該關門了，你還沒吃飯嗎？”
“沒，不想總是吃便利店所以今天去買了菜，在廚房研究了一個小時，然後發現做菜這件事，果然太難了。”
嬉皮笑臉的模樣，說起了容易令人心疼的話，“總吃便利店”，獨居的仙道君，是怎麽長出如此高大強壯的身材的呢？
“仙道君，做飯我會，但是殺魚這件事我也不太在行。”
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就好像她不出手，今天他就會吃不上飯而死掉的即視感，水原只能如此提議。
“哦，沒關系，那就養在浴缸裏。”
立刻接過她的話，就像是等著她開口一樣，廚房的門也被同時打開，還來不及思考，只見仙道已經捧著一條活蹦亂跳，試圖掙脫他雙手的魚走了出來。
“仙道君，你對魚好像有種特殊的喜愛。”
嘩啦啦的水龍頭作響，結合浴缸旁的幾只小魚玩具，以及總會在海邊看見遠處的他提著釣竿和紅色水桶的背影，水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嗯，和我女朋友很像。”
？？？
水原看著這條大尾巴魚，歡快的暢游水中，時不時吐著泡泡，鋥亮的魚鱗如同鎧甲，真是一條……不太美麗的魚啊。
怎麽會有人這麽形容自己女朋友，她一直以為帥到這種程度的男生，女朋友的相貌應該也與之匹配，十分出眾。
“你聽說過魚只有七秒的記憶嗎？”
聲音響在耳畔，拉回了她的思緒。
“第一次聽說。”
某周雜志上看見的文字，自然隨著新的一周從腦海中掉落。
“和她很像，記性不太好。”
好吧，原來說的不是外在，可是……擁有金魚般記憶的人，是該有多健忘？
七秒？
比她還誇張。
心又隨之漏跳一拍，水汽蔓延，鏡子前起了霧，她的視線也隨之模糊，可靠近的臉卻越發清晰，他低頭，她擡頭，視線交匯之際。
“你不會開了熱水吧！”
浴室內一陣手忙腳亂，他真的是天才？？！！好想拿著大喇叭去那些熱烈討論他的餐飲店內告訴眾人，你們心中完美的仙道君是個超級無敵大笨蛋……
“好像快死了誒……”
“好可惜，真的很可愛。”
“還能吃嗎？”
嗯，超級無敵大笨蛋，沒錯。
半死不活的魚被重新擺上砧板，水原穿上圍裙戴上手套向它靠近，還是有點緊張，盡管仙道也帶上了手套並將還在甩尾的魚按住，但這也是她第一次殺生。
如果有在餐飲店打工的經歷就好了。
“水戶！”
水戶有！而且他還等在門口啊！
“嗯？”
仙道顯然沒料到她會在這種時候叫喚另一個人的名字。
“仙道君，我朋友還在門口等我……”
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跟來了，真不是省油的燈。
“哦，那要叫他一起進來嗎？”
見招拆招，仙道沒在怕的。
“可以嗎？水戶應該會殺魚！”
當然可以，你看起來如釋重負的表情，欣欣然的期待，誰能拒絕呢？
“可以啊。”
雖然是計劃外的事，但仙道並不介意多個電燈泡的存在，尤其是對方臭著一張臉走進來的不情願，他應該能識破自己的布局，可又要和少女一同走入這張他隨手織的網，這一點令他覺得暗爽。
作為櫻木軍團這一不良兼蠢蛋組織的靈魂人物，水戶聰明的不著痕跡，剛毅帥氣的少年個性沈著，為人正直平和又講義氣，所以和單純的少女成為了多年的摯友合情合理。
絕大多數時候，水戶都是微笑示人，但看似平易近人的笑容之下，他淩厲的眼神帶著有意無意的霸氣，譬如此時此刻被水原推著走進廚房又接過那副手套與菜刀的他。
“水原，你站後面點。”
對著少女溫柔極致。
回眸看仙道卻殺氣騰騰，還是微笑著的，但仙道能捕捉其眼神中的精髓，他在挑釁。
“傷腦筋。”
他的苦惱，很快傳入在廚房勞作的兩雙耳朵裏，少女探出腦袋，只見他舉起一排水筆。
“仙道君，你的筆帽呢？”
尖尖的筆尖發出刺眼的光芒。
“找不到了誒。”
果然是……東西會亂放的人嘛！
拍拍水戶的肩，盡管不知道其中的故事緣由，但聰明如水戶也大概猜到了這是仙道要把她騙出去的招數，他有辦法讓她留在身邊嗎？
不是沒有，卻也不想，一團糟的廚房他一個人呆著就好，這雙握畫筆的手不是用來做菜的。
“仙道君，我教你怎麽做筆帽吧。”
跑去放畫板與包的角落，翻啊翻，咦？鵝黃色的卡紙怎麽沒了，算了，就給他用紫色的好了，總比粉色的好。
“好啊，麻煩你了。”
蹦蹦跳，少女一步步，走進他帶著笑意的圈套。
看著很聰明的面孔，手卻有點僵硬，前面幾步倒也還好學的很快，可偏偏就是最重要的內扣一環，他好像有點教不會。
“這裏，這裏，食指的指腹往下按。”
不手把手，似乎不行，於是在那雙新月似彎曲的眼睛的註視下，她的手指也沾染了他的味道。
“哦，這樣嗎？”
“不是啦……”
反反覆覆的教學，不厭其煩，學不會的人還笑得那麽燦爛，水原不是很懂此人的腦回路。
“仙道君，腦袋裏到底裝了什麽？！”
她都要懷疑自己的教學能力了，都握住了他的手，怎麽就是扣不住。
“你。”
不假思索的回答，面對面的緣故，他的氣息直接吹在少女的臉龐，緩緩而上的清新。
“？”
他在說什麽。
“你不用知道。”
將句子補充完整，水原放大的瞳孔這才恢覆正常的樣子，但血液回流的速度沒跟上，掌心開始冒冷汗。
“謝謝，我學會了。”
輕巧的一聲“哢”，像是開了竅，被上帝親吻過的手指變得靈動而熟練，小小的紫色筆帽終於在水戶將一桌飯菜端上桌的同時，學會了。
忘了是哪刻答應他一起吃飯的，好像說是菜買多了不吃完會浪費，就演變成了三人一桌面面相覷的局面。
“水戶好厲害。”
色香味俱全，非獨居的水戶從小獨立，自理能力強過多數成年人。
“是哦。”
嘁，誰要你表揚，仙道緊接著的讚同令他覺得多餘。
可能是某種巧合，總之家裏的冰箱裏也只翻出兩瓶飲料來，水戶很自然的拒絕了仙道遞給他的那瓶。
“我和水原一起喝就行了。”
你一口我一口喝一瓶水，上次這麽做還要追溯到國小的某一天，沒帶水的少女在烈日下渴到嘴唇發白，接過了水戶遞來的他的水，咕嚕嚕下咽。
那之後，這樣的事記不太清了。
水原是有性別意識的，但對水戶和櫻木軍團似乎並不敏感，她的胃口總是小很多，所以聚餐時少年們總會接過她吃過的東西或是沒喝完的飲料，從她所不知的某天起，會這麽做的人僅僅只有水戶一人了。
這樣的習慣一直延續到了現在，她沒意識到有什麽特別不妥，雖然仙道是主人，但只有兩瓶飲料的情況下，這似乎是最合理的安排。
“哦，不用，我去拿杯子。”
可真有你的，水戶想，卻也笑著接過通透的玻璃杯，對方的心思在他眼裏就如這只杯子一樣，擺在臺面上，簡潔又明了。
“水原說，你有女朋友？”
飯間閑聊的開場悄無聲息，水戶隊上分。
“嗯。”
先看看他是什麽招。
“像昨天那樣帶女生回家，不會被誤會嗎？”
“不會，她很通情達理，而且……”
短暫的停頓，視線對上了默不作聲安靜吃飯，卻也在靜候他回答的水原，面無表情的眼睛一如既往不帶感情。
有點受傷呢。
“我想她知道，我只喜歡她。”
受傷也不影響仙道隊扳回一城。
“嗯，還好今天我也在，不然就你們兩個人，總歸不太好。”
別急，努努力總能拆散這一對。
“異性之間嘛，也能有純粹的友誼，就像你們兩個這樣多好。”
被反噬了，火往回燒，水戶卻也不急不燥。
“嗯，我和水原從小認識，一直都很好。”
“呵，看得出。”
“……”
“……”
唇槍舌戰之下，只有少女乖乖吃飯，她沒有在用餐時閑聊的習慣，尤其是這種家常菜的環境，但她也不介意兩名少年的你來我往，每個家庭的用餐習慣不一樣嘛，沒什麽優劣之分。
話題怎麽也繞不開仙道女朋友，這張桌子上仿佛有第四個人參與其中，但內容越聽越令她握不住筷子。
“第一次遇見應該在海邊吧。”
清風般的口吻，說起她的時候格外溫柔。
“她也是學畫畫的。”
所以才會悉心擦拭自己的畫紙？原來如此。
“海南大附中，一年級生。”
好巧……
筷子被徹底松開，被壓抑的情緒因這些問題變得躁動不安，她是帶著“不能結識陌生人”與“仙道君有女朋友”兩種心情前往登門道謝的，可話題中心的那個人，居然與她有如此多的共通點。
包括那個記性不好的形容，七秒的記憶。
令她無法不在意。
“你女朋友叫什麽名字？我也有同學在海南，或許認識。”
直接開炮，水戶看著水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也沒想到仙道那麽勇，回答到這個份上，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不敢直截了當的說出傷人的話。
“Ariel。”
外國人？混血兒？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名字。
“……”
這算認輸了？
盡管一臉狡黠的笑容，但他確確實實給這個所謂的女朋友編了個名字，沒有直接將水原的名字說出口。
識相就好，水戶心滿意足的停止了聊天，專心投入吃飯，水原楞了很久，總覺得也是個熟悉的名字，但怎麽也想不起來哪裏聽到過。
再也沒有聊天聲，大家都很安靜的吃著飯，很快一桌菜被一掃而光，水戶的手藝被一頓猛誇，急著趕去海邊看星空的少女拒絕了留下一起吃蛋糕的提議，背上畫板再次感謝仙道的幫助。
“仙道君，我們先告辭了，感謝你的幫助。”
後會有期、再見……
她說不出口，只見庭院內茁壯成長的檸檬樹，結了一顆小小的青瑟果實，檸檬味全滿院飄香，是他放在地上的那些曜石啦。
“不客氣，那我就不送了。”
單手插褲袋，比月光更迷人的景致是他淡淡的一許溫柔淺笑。
小小插曲，對陌生人一瞬的動心，全是錯的開始。幸好全部的連結終止在此刻，記住他的笑容，然後忘記。
七天的記憶，或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水原，你先去，小電驢有點問題，我等下來找你。”
水戶沒有跟上水原擡起的腳步，而是在門口停下。
“好。”
直到少女背著畫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另一個人也從門後信步走來。
仙道當然知道水戶洋平不會就此罷休，他們還有未完成的對話，在水原面前不能展開的對話。
灰濛濛的輕雲繞開明月，地面突然鋪上兩個人影。
“她不記得你，又何必勉強？”
“勉不勉強，不是你說了算。”
一樣平靜的語氣，在月影下針鋒相對。
“水原是很單純的人，我不想她受到任何傷害。”
“我不認為我會傷害自己的女朋友，不勞你費心。”
風刷刷吹，樹葉盤旋而下，落了一地，好寂靜的夜。
“女朋友？”
水戶不禁覺得對方措辭可笑，既然清楚水原根本沒有這樣的記憶，又何來女朋友一說？
“仙道，這周的水原並不知道這樣的事吧。不知道，還能算是你的女朋友嗎？”
可她永遠不會忘記水戶，這是無論多少個朝夕輾轉都不會改變的事實。想到這樣篤定的事實，少年不禁舒展眉眼，輕笑道。
“可是，水戶。”
自信的目光，笑容爬上嘴角，少年的回應擲地有聲。
“這周還沒結束哦。”
是對抗湘北隊的2+1，藍色波濤應聲倒地，緊握的手向他胸口揮出無形的一拳，水戶的笑容隨之收起。
呵，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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