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week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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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week 10
Biu——！嘣——！Bang——！
巨大的煙花聲蓋過了少女的指令聲，水戶洋平照樣騎著電驢帶著她與仙道背道而馳，很快消失在拐角處，最終停在她家附近的拉面店。
“水戶，我可能闖禍了。”
“怎麽了？”
少女眉頭緊鎖，回憶著仙道追出來的身影，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
“陵南定的蛋糕可能砸的不成型了。”
少年大概就是來找她說這個事的。
然而周末兩天水原並沒有接到投訴，因扭傷的腳踝沒有痊愈，不便遠行的她直接和老師請假最近幾日不去甜品店，而電話中對方也沒提及此事。
所以，是她想多了嗎？
可她分明見到那張嘴所做的口型，是在叫喚自己的名字的。
“如果遇見了陵南中學的仙道彰，問他問什麽要追自己。”
周日這天，水原將手中的仙道照片貼上了備忘錄，還在一旁寫下了這麽一句第二天的水原能看得見的批註。
帶著些許疑惑，新的一周開始了。
校慶這夜再次對著少女遠去的背影，仙道可以肯定她的頭發就是紅色的，不是因為漫天飛舞的煙花有著相同的色澤，而是他在淡藍色的月光下，少女低頭依靠在胸口時，足夠近的距離之下，已被確認。
周末被接去了次東京，再回神奈川的家時，數周前水原送他的那幅畫也被帶回來了。給檸檬樹澆水，聞沁人心脾的芳香，凝視小小的圖紙。
她能畫出自己的七分神韻，比起第一次的那幅，手中的草稿圖顯然把控得更好。
“傷腦筋。”
只是有些許，些許桀驁不馴，仙道知道一定是因為某種誤會，所以她才會這麽解讀自己。
周一早晨陰郁的灰雲，如同水原的心情般低落，每次消化這些常人難以想象的信息都是一種巨大的挑戰，所需要花費的時間也不盡相同。這天的兼職也請了假，她只專註在繪畫這件事上。
日歷本在周二這天寫了“覆診”二字，母親已經準備好了早餐，但腳傷似乎還未痊愈，走起路來有些拖沓。
“和葉要換一天去醫院嗎？”
“媽，就今天吧。”
水戶在前一天的夜裏說是想陪她去的，可逃課不好，少女直接拒絕了，約在第二日下班後可以見上一面，有時候朋友的傾聽與陪伴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清冷如水原的人也在低谷時期需要這些。
醫院門口吹著狂風，五月本該是溫暖美好的春夏過渡時期，翠綠的草坪與繁花盛開的樹木郁郁蔥蘢，仿佛都與她無關。
“建議去東京的大醫院再看看。”
神奈川畢竟只是個縣，醫療水平與大城市無法匹及，看了幾次醫生都說沒有大礙，但對於她的特殊情況也無解，腦部CT圖上毫無異樣。
總之看了等於沒看，反倒是多掛了個外科，配了點傷筋膏藥與紗布。走出醫院時，腳踝被白色的紗布層層纏繞，走起路來更不方便了。
“這樣好的快。”
護士是這麽說的。
周三天晴，或許是因為笑意暖暖的水戶出現的緣故，他有著清風般的溫柔氣質，能掃光水原頭頂的陰霾。
“不是說好了不許翹課嘛？”
搭著他的肩，小電驢後座的聲音帶著點抱怨，擔心口吻的抱怨。
“下午的課都無關緊要啦。”
其實水戶想說的是，什麽課都是無關緊要的，如果她需要自己出現。
“那還回去嗎？”
馳騁在海岸線，是神奈川最瑰麗的景色，激蕩的水花是從天而降的白日銀河。
“不了吧，帶了漫畫書，就等你下班吧。”
即使背對著少女，水戶也一改平日淡然漠視的表情，他很納悶，她怎麽就對自己的喜歡熟視無睹呢？
還是不夠明顯吧，他想。
陵南是四區種子選手，因此在決賽前都無需應戰，而上周湘北的初戰上，仙道遇見了海南大學附屬中學籃球部的隊長，牧紳一。
“無論晉級的是哪支隊伍，對海南來說都一樣。”
仙道的勝負欲因他的一席話忽然高漲，有意思，籃球就是要挑戰與被挑戰，才有意思。
說起挑戰，不得不提與三浦臺的比賽中，冷眼臭臉的流川楓已經有了ace的風範，很冷酷的男人，卻有著絕對實力可以與自己一戰。
比賽後半段大局已定，仙道無心觀戰，而是在觀眾席間尋找某個身影。不在也正常，畢竟這場比賽時間被定在工作日下午，非籃球部的學生不可能被準假觀賽的。
可是每周隔天就會出現在學校隔壁甜品店兼職的水原和葉，她究竟在念書嗎？如果不在，對於她口中的朋友櫻木花道的首次縣大賽的亮相，為什麽沒有出現？
也僅僅是思考了一小會兒，哨聲中結束了比賽，隊長領隊回校的路上他已經忘了自己的這些想法。
接下去的一周裏徹底忘了，直到校慶日她的出現，那張畫著他肖像的稿紙。好的，他承認好奇心又被激起，所以連蛋糕都沒切便追了出去。
新的一個周一踩著七點的尾巴說要請越野吃蛋糕，踏入了甜品店，她不在。
“仙道，你們到底在交往嗎？不是說拒絕了，怎麽前幾天又抱上了？”
越野的八卦之心豈是兩個小蛋糕可以擺平的，太小看他了。
“嗯嗯嗯，好的。”
托腮張望窗外的少年，又在神游了，不知所謂的敷衍著。
“仙道，等下拉面也你請？”
“嗯嗯嗯，好的。”
“仙道，不如我們交往吧。”
“嗯嗯嗯，好的。”
倒了血黴在服務生送上續杯的咖啡時，越野亂開的玩笑被對方聽了進去，連同周圍幾桌都驚訝的看向他們，緊接著笑著竊竊私語。
……嗎的，越野被自己氣到噎住，水……水！
“水戶，櫻木的籃球打得怎麽樣了？”
她記得自己也看見了上個月的日歷本上，所寫下的“櫻木、籃球隊、湘北vs陵南”。
“最近正在比賽呢，這家夥驚人的運動天賦，越打越順手了吧。”
吸管插入滿是冰塊的可可，漫畫書在桌角，水戶不笑的時候比冰更具寒意，而笑起來的樣子令人忍不住想要去摸他柔順的黑發。
“那就好。我先去忙了哦，你自便。”
所以一旦水原離開了他的視線，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又被掛上。
工作日的午後總是懶懶散散的，很少有人會走進甜品店，盡管秋山還沒來，但少女也有足夠的時間練習新學的筆法。新買來的鉛筆要先削一下，然後制作新的筆帽與之匹配，可是鵝黃色的卡紙怎麽都沒了？
周三的數學課上，一張張黃色卡紙在少年手中魔法般的變成了紙質筆帽，手法相同但怎麽做都比不上桌上那顆粉色的。
“仙道，你怎麽做起手工來了？”
越野驚了，這不是女人玩的東西嘛。
“不知道啊，開學到現在每周都少四五個筆帽。”
他當然不會知道因為自己上課發呆的時候喜歡掐著只水筆，而筆帽的位置剛剛好陷在他嘴角邊的笑容中，所以。
所以他當然不懂女孩子們的心思啦，每周都有人到他的書桌邊一游，接著，就只剩下孤零零的筆身了。
“好吧。”
一米九的健壯體格男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位折疊彩色卡紙這種事，越野看不下去，急急忙忙回了自己的座位。仙道繼續擺弄著，可無論如何都無法像自己堅不可摧的發型一樣牢固，但水原做的可以。
既然如此，那放學後再去向她討教秘訣吧。
社團的加訓自然逃不掉，仙道也沒有要逃的意思，自從牧紳一放下狠話後，少年燃起了想要帶領陵南拿下比賽鬥志。
一樣，無論對手是哪支隊伍，對他而言也一樣。
“仙道，真的要打控衛嗎？”
“試試吧。”
全隊上下包括教練自然也是對他全心全意的信賴，只是讓打慣了小前的人一下子跑去打控衛，極少見。可他超脫的球技，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靈敏以及本就能在各個位置發揮實力的本領，打服了所有人。
或許是制勝海南的唯一方法了，田岡茂一摸著下巴，感嘆自己一年前所做的正確決定——將東京的仙道彰拐來神奈川的陵南中學籃球隊。
“越野，等下拉面店見。”
拿起幹凈的T恤少年準備去洗一把，逐漸炎熱的天氣汗流滿面的，著實有些狼狽。
“為什麽不一起去？”
但在越野眼中，他不說，不想承認，卻也覺得這個高大的男人帥氣到浮誇。
“哦，我有點事很快就來。”
說罷，不給對方繼續追問的機會，便踏入球館的專用浴室。
水原眼睜睜的看著水戶本游走在漫畫書上的眼睛慢慢合上，秋山收回他桌上吃剩的餐盤，只留下喝到一半的可可，冰塊融化後深咖褪了色，口味也寡淡了不少。
“叮咚——！”
寬肩長腿沐浴後散發著無懈可擊的魅力，掛起俊朗的笑容踏入甜品店的仙道彰，果然招來了全部視線，包括示以標準笑容迎客的少女。
目光交匯之際，呼吸被掐斷了一剎，眼前閃現少年帶球過人、隔扣灌籃的場景。隨著他的靠近，“噠、噠、噠”的腳步聲在腦海中形成“嘣、嘣、嘣”的運球聲。
是仙道彰，照片裏的人，雖然他換上了私服，可水原沒有忘記備忘錄上自己寫下的文字。她只是驚訝於自己的腦補能力，照片不是視頻，照片裏的人沒有那些她腦海中的動作。
來不及思索怎麽會有這樣的畫面出現，少年先一步開了口。
“水原，你好。”
如沐春風，與他白色的T恤一樣令人舒服的質感，清爽的笑容掛在嘴邊。
“你好，仙道君。”
盡管沒有多餘的文字說明，少女自然也明白對方與自己上周有過交集。
“腿好些了嗎？”
果然，他知道自己的腿受傷的事，她對自己沒有寫下詳盡的緣由而感到無語。
“嗯，快痊愈了，感謝關心。”
點著頭換上真實的笑容，過季的櫻花再現，在她粉白的容顏綻放。
拿捏不好尺度的少女接受到了對方的關心，一改往日冰冷的常態。
對此仙道是有些吃驚的，她有太多面，每一次都不知道會以哪一面示人，看來上次幫她躲過了“老鼠”一事，令對方終於對自己卸下心防了？
“那就好，對了，我是想來找你請教這件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關於那張對自己有誤解的畫稿或許也沒有問的必要了。
“誒？我的卡紙。”
對於突然從他手中變出的小小鵝黃色紙質筆帽，水原沒忍住把心裏的驚訝脫口而出。
“是啊，怎麽都做不牢固。”
對方聳肩嘆氣，一副盡力了的模樣，他追自己是為了討教這件事？
“哦，是這裏，倒數第二步的時候要將這個尖尖卡進去，用力推才能固定。”
少女重新做起了示範，少年認真註視著她靈動的手指，恍然大悟般輕拍額頭喃喃自語，soga。
“謝謝，這次我不會忘記了。”
用心記憶的事情，健忘的腦袋便不會忘，仙道向來如此。
“不客氣。”
少年身後不知不覺排起了長隊，已是日常操作了，只有少女會驚訝尋常的工作日晚上店內怎麽會如此擁擠。可排在他身後的人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情緒，各種發色三三兩兩湊近，嬌羞的臉龐說起了悄悄話，目光不用說自然是朝著他們，奧妙的畫風。
“唔……後面還有很多客人，你還有事嗎？”
水原急了，那些目光怯怯的顯然不會催促他，只能由她開口。
少年回過頭才發現，也同時被提醒了，是想告訴她，他沒有把這一切當作理所當然。有些刺耳的話並不全是誤傷，他標志性的笑容其實是某種保護色，因為她清澈的眼眸如x光般將他看透，所以。
“呵，暫時沒有，你先忙吧。”
所以他想……那就先不要讓這些不願開口催促的人理所當然的為他展開漫長的等待。
“再見。”
“再見。”
暖如金色拂曉的光芒在仙道白皙的臉龐漾起，隨著清風般的口吻散開，籠罩著小小的甜品店，感染著每個捕捉到這美好畫面的人，氣溫仿佛升高了一度。
水原也同樣，看了出神，而下一秒先前腦海中仙道在球場上游刃有餘的身影再次浮現，這是真的，她所見過的場景嗎？
還是只是幻影，她不得而知。
“水戶。”
拍拍他的肩膀，下周的水原會忘記的！
“嗯？唔……sorry。我睡著了……怎麽了？”
揉揉睡眼，朦朧的少女面容越漸清晰，還是那麽動人。
“幫我頂一下班，馬上回來！”
把他拽到收銀櫃，奔跑吧，水原！
哦忘了，她腿上還有傷，一跳跳朝著門口去，若不是被長長的隊伍堵著又點了頭允諾，水戶是無論如何都要追出去的。
仙道自然不會料到在路口遇見斜眼看自己的越野，挑著細眉一副“我就知道你去泡妞”的表情，訕訕欠揍的很，但他選擇不予理會。
“仙道君！”
他更不會料下一秒水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如果這是她的最大音量，那也太輕了吧，如同一朵被吹散的蒲公英，剛剛好落在他幹凈的耳廓，引發了一陣癢。
“水原？”
說話的同時不自覺的就上了手，輕輕攙扶了一把而已，原來走出來才發現她制服短裙之下，還纏繞著紗布的腳踝。
“我想知道，我們……是什麽關系？”
眨巴著眼睛期待著什麽，她想問的是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有著怎麽樣的羈絆。話語到了嘴邊就變了調，果然剛剛追出來的時候跳的太著急了些。
“我是說……你為什麽要追我？”
那就換個問題吧，盡管她不知道其中緣由，但她相信外表平易近人的少年會給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有他的照片，她記錄下與他之間未完成的相遇，她贈予他鵝黃色的卡紙以及折疊筆帽的手法，他知道自己的腿傷。
太刺激了！越野宏明沒想到自己再次成為這場感情賽中的目擊者，有沒有人可以和他同一戰線吃瓜啊，太香了吧！
仙道也難得流露出微微的詫異，水原和葉要麽不管不問，但凡開口便語出驚人，那麽直接的嗎？
“第一個問題，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看你。”
主動權他一早就交托了，他不介意多一個這樣的朋友的，這是原來的打算。
“第二個問題，我並沒有。”
越野高高豎起偷聽的耳朵，激動到恨不得猛拍大腿，仙道這家夥果然是糊弄學大師，就連追女孩子都用得上這套，再看看水原，雲裏霧裏的試圖從他的只字片語中，抓住些什麽。
少女的眼神因他的話披上了困頓的神色，這人怎麽不說人話，以及為什麽不承認追過自己？比起相信眼前這個“陌生人”，她更相信一周前的自己不會欺騙現在的自己。
“但是……”
怎麽向他開口說，備忘錄上就是這麽寫的啊！
從旁觀者越野宏明的角度看來，仙道和水原的關系完全顛倒，本來是少女屢次拒絕仙道，後來就演變成校慶日在教室昏暗的窗邊，借著浪漫的月色膩歪的抱在一起。然後現在，仙道竟然占了上風，渣男本色再現？
水原焦灼不安的杵在原地，眉頭蹙起，心有不甘的握起拳頭卻如失語般無法為自己的問題加以解釋，而少年卻因她的倉皇展露不同尋常的神采。
“但是，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
直視而來的目光如同藍色焰火灼燒，猛烈綻開，五光十色的星火不偏不倚地，落在水原和葉的眼眸裏。
？
這位仙道君，他也失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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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u——！嘣——！Bang——！
巨大的煙花聲蓋過了少女的指令聲，水戶洋平照樣騎著電驢帶著她與仙道背道而馳，很快消失在拐角處，最終停在她家附近的拉面店。
“水戶，我可能闖禍了。”
“怎麽了？”
少女眉頭緊鎖，回憶著仙道追出來的身影，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
“陵南定的蛋糕可能砸的不成型了。”
少年大概就是來找她說這個事的。
然而周末兩天水原並沒有接到投訴，因扭傷的腳踝沒有痊愈，不便遠行的她直接和老師請假最近幾日不去甜品店，而電話中對方也沒提及此事。
所以，是她想多了嗎？
可她分明見到那張嘴所做的口型，是在叫喚自己的名字的。
“如果遇見了陵南中學的仙道彰，問他問什麽要追自己。”
周日這天，水原將手中的仙道照片貼上了備忘錄，還在一旁寫下了這麽一句第二天的水原能看得見的批註。
帶著些許疑惑，新的一周開始了。
校慶這夜再次對著少女遠去的背影，仙道可以肯定她的頭發就是紅色的，不是因為漫天飛舞的煙花有著相同的色澤，而是他在淡藍色的月光下，少女低頭依靠在胸口時，足夠近的距離之下，已被確認。
周末被接去了次東京，再回神奈川的家時，數周前水原送他的那幅畫也被帶回來了。給檸檬樹澆水，聞沁人心脾的芳香，凝視小小的圖紙。
她能畫出自己的七分神韻，比起第一次的那幅，手中的草稿圖顯然把控得更好。
“傷腦筋。”
只是有些許，些許桀驁不馴，仙道知道一定是因為某種誤會，所以她才會這麽解讀自己。
周一早晨陰郁的灰雲，如同水原的心情般低落，每次消化這些常人難以想象的信息都是一種巨大的挑戰，所需要花費的時間也不盡相同。這天的兼職也請了假，她只專註在繪畫這件事上。
日歷本在周二這天寫了“覆診”二字，母親已經準備好了早餐，但腳傷似乎還未痊愈，走起路來有些拖沓。
“和葉要換一天去醫院嗎？”
“媽，就今天吧。”
水戶在前一天的夜裏說是想陪她去的，可逃課不好，少女直接拒絕了，約在第二日下班後可以見上一面，有時候朋友的傾聽與陪伴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清冷如水原的人也在低谷時期需要這些。
醫院門口吹著狂風，五月本該是溫暖美好的春夏過渡時期，翠綠的草坪與繁花盛開的樹木郁郁蔥蘢，仿佛都與她無關。
“建議去東京的大醫院再看看。”
神奈川畢竟只是個縣，醫療水平與大城市無法匹及，看了幾次醫生都說沒有大礙，但對於她的特殊情況也無解，腦部CT圖上毫無異樣。
總之看了等於沒看，反倒是多掛了個外科，配了點傷筋膏藥與紗布。走出醫院時，腳踝被白色的紗布層層纏繞，走起路來更不方便了。
“這樣好的快。”
護士是這麽說的。
周三天晴，或許是因為笑意暖暖的水戶出現的緣故，他有著清風般的溫柔氣質，能掃光水原頭頂的陰霾。
“不是說好了不許翹課嘛？”
搭著他的肩，小電驢後座的聲音帶著點抱怨，擔心口吻的抱怨。
“下午的課都無關緊要啦。”
其實水戶想說的是，什麽課都是無關緊要的，如果她需要自己出現。
“那還回去嗎？”
馳騁在海岸線，是神奈川最瑰麗的景色，激蕩的水花是從天而降的白日銀河。
“不了吧，帶了漫畫書，就等你下班吧。”
即使背對著少女，水戶也一改平日淡然漠視的表情，他很納悶，她怎麽就對自己的喜歡熟視無睹呢？
還是不夠明顯吧，他想。
陵南是四區種子選手，因此在決賽前都無需應戰，而上周湘北的初戰上，仙道遇見了海南大學附屬中學籃球部的隊長，牧紳一。
“無論晉級的是哪支隊伍，對海南來說都一樣。”
仙道的勝負欲因他的一席話忽然高漲，有意思，籃球就是要挑戰與被挑戰，才有意思。
說起挑戰，不得不提與三浦臺的比賽中，冷眼臭臉的流川楓已經有了ace的風範，很冷酷的男人，卻有著絕對實力可以與自己一戰。
比賽後半段大局已定，仙道無心觀戰，而是在觀眾席間尋找某個身影。不在也正常，畢竟這場比賽時間被定在工作日下午，非籃球部的學生不可能被準假觀賽的。
可是每周隔天就會出現在學校隔壁甜品店兼職的水原和葉，她究竟在念書嗎？如果不在，對於她口中的朋友櫻木花道的首次縣大賽的亮相，為什麽沒有出現？
也僅僅是思考了一小會兒，哨聲中結束了比賽，隊長領隊回校的路上他已經忘了自己的這些想法。
接下去的一周裏徹底忘了，直到校慶日她的出現，那張畫著他肖像的稿紙。好的，他承認好奇心又被激起，所以連蛋糕都沒切便追了出去。
新的一個周一踩著七點的尾巴說要請越野吃蛋糕，踏入了甜品店，她不在。
“仙道，你們到底在交往嗎？不是說拒絕了，怎麽前幾天又抱上了？”
越野的八卦之心豈是兩個小蛋糕可以擺平的，太小看他了。
“嗯嗯嗯，好的。”
托腮張望窗外的少年，又在神游了，不知所謂的敷衍著。
“仙道，等下拉面也你請？”
“嗯嗯嗯，好的。”
“仙道，不如我們交往吧。”
“嗯嗯嗯，好的。”
倒了血黴在服務生送上續杯的咖啡時，越野亂開的玩笑被對方聽了進去，連同周圍幾桌都驚訝的看向他們，緊接著笑著竊竊私語。
……嗎的，越野被自己氣到噎住，水……水！
“水戶，櫻木的籃球打得怎麽樣了？”
她記得自己也看見了上個月的日歷本上，所寫下的“櫻木、籃球隊、湘北vs陵南”。
“最近正在比賽呢，這家夥驚人的運動天賦，越打越順手了吧。”
吸管插入滿是冰塊的可可，漫畫書在桌角，水戶不笑的時候比冰更具寒意，而笑起來的樣子令人忍不住想要去摸他柔順的黑發。
“那就好。我先去忙了哦，你自便。”
所以一旦水原離開了他的視線，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又被掛上。
工作日的午後總是懶懶散散的，很少有人會走進甜品店，盡管秋山還沒來，但少女也有足夠的時間練習新學的筆法。新買來的鉛筆要先削一下，然後制作新的筆帽與之匹配，可是鵝黃色的卡紙怎麽都沒了？
周三的數學課上，一張張黃色卡紙在少年手中魔法般的變成了紙質筆帽，手法相同但怎麽做都比不上桌上那顆粉色的。
“仙道，你怎麽做起手工來了？”
越野驚了，這不是女人玩的東西嘛。
“不知道啊，開學到現在每周都少四五個筆帽。”
他當然不會知道因為自己上課發呆的時候喜歡掐著只水筆，而筆帽的位置剛剛好陷在他嘴角邊的笑容中，所以。
所以他當然不懂女孩子們的心思啦，每周都有人到他的書桌邊一游，接著，就只剩下孤零零的筆身了。
“好吧。”
一米九的健壯體格男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位折疊彩色卡紙這種事，越野看不下去，急急忙忙回了自己的座位。仙道繼續擺弄著，可無論如何都無法像自己堅不可摧的發型一樣牢固，但水原做的可以。
既然如此，那放學後再去向她討教秘訣吧。
社團的加訓自然逃不掉，仙道也沒有要逃的意思，自從牧紳一放下狠話後，少年燃起了想要帶領陵南拿下比賽鬥志。
一樣，無論對手是哪支隊伍，對他而言也一樣。
“仙道，真的要打控衛嗎？”
“試試吧。”
全隊上下包括教練自然也是對他全心全意的信賴，只是讓打慣了小前的人一下子跑去打控衛，極少見。可他超脫的球技，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靈敏以及本就能在各個位置發揮實力的本領，打服了所有人。
或許是制勝海南的唯一方法了，田岡茂一摸著下巴，感嘆自己一年前所做的正確決定——將東京的仙道彰拐來神奈川的陵南中學籃球隊。
“越野，等下拉面店見。”
拿起幹凈的T恤少年準備去洗一把，逐漸炎熱的天氣汗流滿面的，著實有些狼狽。
“為什麽不一起去？”
但在越野眼中，他不說，不想承認，卻也覺得這個高大的男人帥氣到浮誇。
“哦，我有點事很快就來。”
說罷，不給對方繼續追問的機會，便踏入球館的專用浴室。
水原眼睜睜的看著水戶本游走在漫畫書上的眼睛慢慢合上，秋山收回他桌上吃剩的餐盤，只留下喝到一半的可可，冰塊融化後深咖褪了色，口味也寡淡了不少。
“叮咚——！”
寬肩長腿沐浴後散發著無懈可擊的魅力，掛起俊朗的笑容踏入甜品店的仙道彰，果然招來了全部視線，包括示以標準笑容迎客的少女。
目光交匯之際，呼吸被掐斷了一剎，眼前閃現少年帶球過人、隔扣灌籃的場景。隨著他的靠近，“噠、噠、噠”的腳步聲在腦海中形成“嘣、嘣、嘣”的運球聲。
是仙道彰，照片裏的人，雖然他換上了私服，可水原沒有忘記備忘錄上自己寫下的文字。她只是驚訝於自己的腦補能力，照片不是視頻，照片裏的人沒有那些她腦海中的動作。
來不及思索怎麽會有這樣的畫面出現，少年先一步開了口。
“水原，你好。”
如沐春風，與他白色的T恤一樣令人舒服的質感，清爽的笑容掛在嘴邊。
“你好，仙道君。”
盡管沒有多餘的文字說明，少女自然也明白對方與自己上周有過交集。
“腿好些了嗎？”
果然，他知道自己的腿受傷的事，她對自己沒有寫下詳盡的緣由而感到無語。
“嗯，快痊愈了，感謝關心。”
點著頭換上真實的笑容，過季的櫻花再現，在她粉白的容顏綻放。
拿捏不好尺度的少女接受到了對方的關心，一改往日冰冷的常態。
對此仙道是有些吃驚的，她有太多面，每一次都不知道會以哪一面示人，看來上次幫她躲過了“老鼠”一事，令對方終於對自己卸下心防了？
“那就好，對了，我是想來找你請教這件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關於那張對自己有誤解的畫稿或許也沒有問的必要了。
“誒？我的卡紙。”
對於突然從他手中變出的小小鵝黃色紙質筆帽，水原沒忍住把心裏的驚訝脫口而出。
“是啊，怎麽都做不牢固。”
對方聳肩嘆氣，一副盡力了的模樣，他追自己是為了討教這件事？
“哦，是這裏，倒數第二步的時候要將這個尖尖卡進去，用力推才能固定。”
少女重新做起了示範，少年認真註視著她靈動的手指，恍然大悟般輕拍額頭喃喃自語，soga。
“謝謝，這次我不會忘記了。”
用心記憶的事情，健忘的腦袋便不會忘，仙道向來如此。
“不客氣。”
少年身後不知不覺排起了長隊，已是日常操作了，只有少女會驚訝尋常的工作日晚上店內怎麽會如此擁擠。可排在他身後的人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情緒，各種發色三三兩兩湊近，嬌羞的臉龐說起了悄悄話，目光不用說自然是朝著他們，奧妙的畫風。
“唔……後面還有很多客人，你還有事嗎？”
水原急了，那些目光怯怯的顯然不會催促他，只能由她開口。
少年回過頭才發現，也同時被提醒了，是想告訴她，他沒有把這一切當作理所當然。有些刺耳的話並不全是誤傷，他標志性的笑容其實是某種保護色，因為她清澈的眼眸如x光般將他看透，所以。
“呵，暫時沒有，你先忙吧。”
所以他想……那就先不要讓這些不願開口催促的人理所當然的為他展開漫長的等待。
“再見。”
“再見。”
暖如金色拂曉的光芒在仙道白皙的臉龐漾起，隨著清風般的口吻散開，籠罩著小小的甜品店，感染著每個捕捉到這美好畫面的人，氣溫仿佛升高了一度。
水原也同樣，看了出神，而下一秒先前腦海中仙道在球場上游刃有餘的身影再次浮現，這是真的，她所見過的場景嗎？
還是只是幻影，她不得而知。
“水戶。”
拍拍他的肩膀，下周的水原會忘記的！
“嗯？唔……sorry。我睡著了……怎麽了？”
揉揉睡眼，朦朧的少女面容越漸清晰，還是那麽動人。
“幫我頂一下班，馬上回來！”
把他拽到收銀櫃，奔跑吧，水原！
哦忘了，她腿上還有傷，一跳跳朝著門口去，若不是被長長的隊伍堵著又點了頭允諾，水戶是無論如何都要追出去的。
仙道自然不會料到在路口遇見斜眼看自己的越野，挑著細眉一副“我就知道你去泡妞”的表情，訕訕欠揍的很，但他選擇不予理會。
“仙道君！”
他更不會料下一秒水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如果這是她的最大音量，那也太輕了吧，如同一朵被吹散的蒲公英，剛剛好落在他幹凈的耳廓，引發了一陣癢。
“水原？”
說話的同時不自覺的就上了手，輕輕攙扶了一把而已，原來走出來才發現她制服短裙之下，還纏繞著紗布的腳踝。
“我想知道，我們……是什麽關系？”
眨巴著眼睛期待著什麽，她想問的是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有著怎麽樣的羈絆。話語到了嘴邊就變了調，果然剛剛追出來的時候跳的太著急了些。
“我是說……你為什麽要追我？”
那就換個問題吧，盡管她不知道其中緣由，但她相信外表平易近人的少年會給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有他的照片，她記錄下與他之間未完成的相遇，她贈予他鵝黃色的卡紙以及折疊筆帽的手法，他知道自己的腿傷。
太刺激了！越野宏明沒想到自己再次成為這場感情賽中的目擊者，有沒有人可以和他同一戰線吃瓜啊，太香了吧！
仙道也難得流露出微微的詫異，水原和葉要麽不管不問，但凡開口便語出驚人，那麽直接的嗎？
“第一個問題，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看你。”
主動權他一早就交托了，他不介意多一個這樣的朋友的，這是原來的打算。
“第二個問題，我並沒有。”
越野高高豎起偷聽的耳朵，激動到恨不得猛拍大腿，仙道這家夥果然是糊弄學大師，就連追女孩子都用得上這套，再看看水原，雲裏霧裏的試圖從他的只字片語中，抓住些什麽。
少女的眼神因他的話披上了困頓的神色，這人怎麽不說人話，以及為什麽不承認追過自己？比起相信眼前這個“陌生人”，她更相信一周前的自己不會欺騙現在的自己。
“但是……”
怎麽向他開口說，備忘錄上就是這麽寫的啊！
從旁觀者越野宏明的角度看來，仙道和水原的關系完全顛倒，本來是少女屢次拒絕仙道，後來就演變成校慶日在教室昏暗的窗邊，借著浪漫的月色膩歪的抱在一起。然後現在，仙道竟然占了上風，渣男本色再現？
水原焦灼不安的杵在原地，眉頭蹙起，心有不甘的握起拳頭卻如失語般無法為自己的問題加以解釋，而少年卻因她的倉皇展露不同尋常的神采。
“但是，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
直視而來的目光如同藍色焰火灼燒，猛烈綻開，五光十色的星火不偏不倚地，落在水原和葉的眼眸裏。
？
這位仙道君，他也失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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