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五條悟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及時的空中救援，最優質的會診醫生，最快捷的手術安排，直到手術燈啪的一下熄滅，他才露出疲憊的神情，在伏黑惠的驚呼中昏了過去。

不幸中的萬幸，伏黑甚爾最嚴重的傷是骨折，並沒有傷到內臟，吐血是因為在沖擊中咬破了舌頭。終於恢覆到可以探病的時間，病房裏熱鬧了起來。

伏黑津美紀和伏黑惠在與亞久津仁和高橋涼介交流照顧病人的經驗，亞久津此前接連照顧母親和戀人，而高橋涼介是知名醫生。

五條悟則坐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拿著水果刀小蘋果。

伏黑甚爾拍了拍床沿，五條悟起身將病床向上搖了搖，讓伏黑甚爾坐得舒服，然後自己做到床邊。

“我說，你可不能趁我不在做什麽危險的事情哦。”

“放心吧，我哪也不去。啊，張嘴。”

伏黑甚爾放心了，心安理得地接受投餵。

在伏黑甚爾住院期間，五條悟去見了一個一個跟伏黑甚爾有關的人，從他們口中聽到關於伏黑甚爾的故事，補齊那些他未曾參與的歲月。

過了幾天，他又回到伏黑甚爾的房間收拾住院用的衣物。

當他拿起枕頭，看到了一本有點陳舊的筆記本，筆記本的封面已經泛黃，邊角磨損，不知道主人曾經打開多少次。

五條悟小心翼翼地翻開它，一張照片掉了出來。那是國小時期的五條悟和國中時期的禪院甚爾的合照，不知道是誰的抓拍，卻表明了他們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了聯系。五條悟翻開本子，裏面一張張的，全都是他接受采訪的圖文剪報。五條悟感到眼睛有點酸澀，他抹了一把，笑得釋然臉。他一直都執著於讓伏黑甚爾親口講述他們的過去，但往事難追，何不珍惜當下，共同編織未來呢。

當天深夜，盤星公寓，黑暗將房間填滿，羂索被打折了雙腿丟在墻角，他的舌頭被切掉了一半，想求救，卻只能發出嗚嗚的噪音。

深夜中，五條悟的雙眼像野獸一般，瞳仁比夜空中的星子還要閃亮，羂索被嚇得肝膽俱裂，蠕動的更加劇烈了，他竭盡全力，想要躲開正對著他的金屬管。

怨恨，憎惡等負面情緒充滿了五條悟的內心，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望這個人永遠消失，他拉開保險栓，手指用力繃緊，只要再用力一點，子彈就會破膛而出。

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一只手覆蓋在槍體之上，手掌包裹住槍管，手指能摸到握槍之人的虎口。

“不值得，為了這個人渣賠上你的未來。”

五條悟幾乎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這個人，差點讓他們沒有未來。

他直視伏黑甚爾的眼睛，那雙祖母綠的眼睛包含著深深的擔憂和不舍。往事難追，珍惜當下，共享未來。這是他認識伏黑甚爾之後學到的。他也舍不得。因為不舍，所以舍棄。

五條悟仰起頭，閉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再度睜眼，又是一雙璀璨的星辰。

他緩緩放下槍，然後伏黑甚爾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著羂索連開三槍。

“孔時雨，來盤星公寓善後，有金主買人頭，對，酬勞分你一半，做得漂亮點。”

說罷，他拉著五條悟消失在夜色中。

“所以，你還要跟這樣的我結婚嗎。”掉馬的伏黑甚爾不抱任何希望。

“你是給錢就什麽都做嗎？”

“那也要看金主給多少。”

“那現在，我要用我的後半生買你的後半生。”五條悟的聲音難掩興奮。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浪跡天涯了嗎？哇哦，超酷的。

你的車技是不是逃命的時候練出來的啊？

啊啊啊早知道就不買房了，你的安全屋就夠住了啊！

快點交出你所有的房門鑰匙！

對了對了，踢掉孔時雨，我來做你的搭檔吧！我們一起去做掉宿儺，酬勞分你一半！”

五條悟瘋了，伏黑甚爾得出結論，“這位金主，這位大俠，就在剛剛我已經金盆洗手了，有位叫做五條悟的大爺包了我的後半生。”

他們駕車在夜色中穿梭，山路漫長，但卻充滿著戀人的愛語，不遠處山巒疊嶂，朝陽正呼之欲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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