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章
就算再怎麽抗拒，日子也無聲無息地來到這一天。
秉承著精神充實就不會感到孤獨，五條悟一直都以樂觀堅強的面貌視人。
如果問五條悟的同事、學生對他什麽看法，清一色的“除了性格之外是全能。”
而今天，全能的五條悟已經在家呆坐了一整天了。公寓裏靜悄悄的，沒開電視，因為任何一個頻道都在播放著喜氣洋洋的聖誕節目，沒開燈，因為開了燈就會照出門外一片霓虹閃爍，也不想出門，因為外面都是成群結隊的親友或者情侶在快樂地挑選著禮物，期待著快點相見。
12月24日，無論如何都是五條悟最難捱的日子，這是他第一次獨自面對聖誕節。
他歪坐在冰冷的墻角裏，靠著兩側墻壁支撐著身體，僵硬而晦暗。不知道哪裏來的毛巾遮住了頭，可能是不久前剛拭幹了這個男人的眼淚，現在又完完全全地讓他陷入黑暗。
“滴滴滴——”不遠處手機持續想起。
五條悟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撈起手機沒好氣地開口：“你最好有事。”
“車修好了。”一個帶有獨特鼻音的男聲傳來。
五條悟啞火。
“說話！”伏黑甚爾也開始不耐煩。
“就非得今天去取車嗎？”五條悟炸毛。
“是誰天天催好像晚交車一天地球就爆炸了的！”比聲音大伏黑甚爾就沒輸過。
“嘟——”電話被掛斷。
輪到伏黑甚爾氣炸。
他撥通了這段時間的對接人——五條悟助理伊地知潔高的電話。
“五條悟住哪？”他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盡可能地溫柔可親。
“啊？”伊地知為難。
“車修好了，我給他送過去。”
“這不合適吧……”
“那個，商量個事兒，你知道的吧，這次的修理費全給我，所以我親自過去取一趟，要不然，你不也不好在車行給我錢。”伏黑甚爾循循善誘。
伊地知確實懂行業規矩，本來修車這行業，是把修車費給公司，公司再給技師發工資的，這臺車還是特別邀請伏黑甚爾先生修好的，當時定下來分成的時候他也在場，確實不好當著其他技師的面給人錢。否則大家都開始接私活，就砸了車行老板的生意。
而萬一這臺老爺車再出什麽事兒，還得繼續找伏黑甚爾，也不好得罪人家。
權衡利弊之後，伊地知將五條悟的公寓地址告知了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開到公寓樓下，非常普通的民宅，沒想到大少爺竟然住的這麽簡樸。
甚爾下車，向上看去，五條悟的房間黑著燈，沒人的樣子。他擡腿去找了公寓管理員，說朋友可能在家自殺了，順利拿到了備用鑰匙。
他打開門的時候，屋子裏黑漆漆的，要不是他耳朵靈，聽到了裏面的呼吸聲，一定會被這人騙過去。
他順著聲音找過去，公寓就是簡單的開間，優越的夜視力讓他一眼望到了委頓在床頭墻角的男人。
他走到五條悟身前，對方一動不動，蹲下來，嗅了嗅。
“沒喝酒呀？”說著又撓撓頭。
“不開心的話，哥們帶你出去兜兜風。”
五條悟並不理會伏黑甚爾的自言自語。
伏黑甚爾大手一撈，抓著五條悟的領口就把人拽了起來。五條悟繼續沒骨頭地躺屍，任由對方將自己帶走。
公寓管理員一臉擔憂地站在樓下，伏黑甚爾將鑰匙歸還，隨便說著要帶這個人去醫院。隨後將肩膀上的大個子塞進副駕駛。
一邊啟動汽車，一邊打了個電話。
“赤城山有比賽嗎？”
“你要在平安夜去賽車？”高橋涼介興趣盎然。
“那我上去跑跑。”
“行，我發個消息讓他們給你讓路。”真失望啊沒樂子看了。
關閉了手機，伏黑甚爾開始往赤城山的方向開，他加滿了油，可以浪一整晚。
伏黑甚爾踩足了油門，在FC那裏練出來的手藝，告訴他這臺車的極限遠遠還沒觸及。他沈沒地開著車，註意力放在探索手中這臺機器的極限中。
五條悟用手支撐著頭，沈默地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象。伏黑甚爾開得太快了，他根本看不清景色，道路兩旁的路燈連成一線，像高山流下的眼淚。偶爾對面燈光一閃，像心電圖突然閃爍的紅光。
到了赤城山，伏黑甚爾更加無所顧忌，仿佛來到了比賽主場，超速過彎和剎車漂移接連使用，車胎與柏油路面摩擦發出高昂的嘶吼，這臺車在他手裏仿佛活過來了一樣。
“你到底像開到哪去？”五條悟仍然看著窗外。
“心情好點了嗎？”伏黑甚爾的聲音裏有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沖動。
“我餓了。”
“你這什麽大小姐性格。”
五條悟聽聞伏黑甚爾的調笑，慢慢轉頭，他還保持著胳膊撐著頭，手掌遮住嘴的姿勢，只是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在窗外的路燈的映襯下，格外的閃耀。
“你遲早會為了這句話付出代價。”他緩緩地說。
伏黑甚爾呼吸一滯，眼前這個男人總是可以讓他感受到特殊的興奮。看起來今天沒法去山頂了，他心想，然後驅車轉彎，來到了一個山腰上的私廚。
他跟五條悟在選擇在露臺的落地窗前就餐，這是黑卡持有者獨有的待遇。
他們只要微微轉頭，就能看到山中的景色，由於是聖誕期間，不但有路燈照明，還有分布在山間的商家們的彩燈，甚是好看。五條悟的心情稍霽，想到自己那臺車被伏黑甚爾改裝的這麽好，對此表示了感謝。
“聖誕套餐可以嗎？”伏黑甚爾手持菜單，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如果是情侶的話，聖誕套餐可以打折哦？”一旁的侍者微笑著推薦，“並且我們隨餐贈送聖誕限定情侶雞尾酒”。
“不用了……”伏黑甚爾剛想拒絕。
“開車來的不能喝酒。”五條悟倒是大方開口。
“那我給二位換成聖誕限定石榴汁。”
伏黑甚爾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薅羊毛不好嗎？”五條悟莞爾。
“看不出來你這個大少爺還這麽節省。”
“那我去跟waiter解釋……”
伏黑甚爾無語地嘆氣，果然是惡劣的性格，這句話他可不敢說出口，畢竟人才剛哄好。
餐廳上菜速度很快，紅菜根蘋果沙拉，松露醬雞湯楊柑菌，低溫慢烤三角肩配龍蝦，多是暖色調的食材，既好看又好吃。
伏黑甚爾平時很少吃西餐，他自己的話會多選擇量大管飽的高蛋白，五條悟也不挑食，本來就餓了一天，現在也埋頭吃得很香。
伏黑甚爾看他吃得開心，手裏抓著刀叉不自知地露出笑容。
“真沒想到你修車手藝這麽好，我的車簡直像是要飛起來了。”
“是我開車技術好好不好。”
“你真的不是賽車手嗎？”
“你看我像？”
五條悟停下切肉的手，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伏黑甚爾的臉，伏黑甚爾同樣有雙令人著迷的眼睛，祖母綠色，如峰巒如疊翠，冷不防註意到他的註視，仿佛能被吸進去。
店裏的音樂宛轉悠揚，臨近午夜十二點，樂曲變成了輕快的聖誕快樂歌。
“聖誕……”這句話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滴滴滴——”五條悟的手機響起，來電者顯示“羂索”。
五條悟面色一沈，接通了電話。
“說話！”
“別那麽兇嘛！我就是來祝你聖誕快樂的。另外，你想不想知道，夏油傑……”
五條悟臉色鐵黑地掛斷了電話，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伏黑甚爾嘆了口氣，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手，“去哪裏？”
五條悟報了地址，伏黑甚爾將桌上的石榴汁一飲而盡，那擦了擦嘴角，帶著五條悟就上了車。
車輛在馬路上飛馳，過彎時發出尖銳的嘯叫，像極了兩人想要發洩的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就算再怎麽抗拒，日子也無聲無息地來到這一天。
秉承著精神充實就不會感到孤獨，五條悟一直都以樂觀堅強的面貌視人。
如果問五條悟的同事、學生對他什麽看法，清一色的“除了性格之外是全能。”
而今天，全能的五條悟已經在家呆坐了一整天了。公寓裏靜悄悄的，沒開電視，因為任何一個頻道都在播放著喜氣洋洋的聖誕節目，沒開燈，因為開了燈就會照出門外一片霓虹閃爍，也不想出門，因為外面都是成群結隊的親友或者情侶在快樂地挑選著禮物，期待著快點相見。
12月24日，無論如何都是五條悟最難捱的日子，這是他第一次獨自面對聖誕節。
他歪坐在冰冷的墻角裏，靠著兩側墻壁支撐著身體，僵硬而晦暗。不知道哪裏來的毛巾遮住了頭，可能是不久前剛拭幹了這個男人的眼淚，現在又完完全全地讓他陷入黑暗。
“滴滴滴——”不遠處手機持續想起。
五條悟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撈起手機沒好氣地開口：“你最好有事。”
“車修好了。”一個帶有獨特鼻音的男聲傳來。
五條悟啞火。
“說話！”伏黑甚爾也開始不耐煩。
“就非得今天去取車嗎？”五條悟炸毛。
“是誰天天催好像晚交車一天地球就爆炸了的！”比聲音大伏黑甚爾就沒輸過。
“嘟——”電話被掛斷。
輪到伏黑甚爾氣炸。
他撥通了這段時間的對接人——五條悟助理伊地知潔高的電話。
“五條悟住哪？”他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盡可能地溫柔可親。
“啊？”伊地知為難。
“車修好了，我給他送過去。”
“這不合適吧……”
“那個，商量個事兒，你知道的吧，這次的修理費全給我，所以我親自過去取一趟，要不然，你不也不好在車行給我錢。”伏黑甚爾循循善誘。
伊地知確實懂行業規矩，本來修車這行業，是把修車費給公司，公司再給技師發工資的，這臺車還是特別邀請伏黑甚爾先生修好的，當時定下來分成的時候他也在場，確實不好當著其他技師的面給人錢。否則大家都開始接私活，就砸了車行老板的生意。
而萬一這臺老爺車再出什麽事兒，還得繼續找伏黑甚爾，也不好得罪人家。
權衡利弊之後，伊地知將五條悟的公寓地址告知了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開到公寓樓下，非常普通的民宅，沒想到大少爺竟然住的這麽簡樸。
甚爾下車，向上看去，五條悟的房間黑著燈，沒人的樣子。他擡腿去找了公寓管理員，說朋友可能在家自殺了，順利拿到了備用鑰匙。
他打開門的時候，屋子裏黑漆漆的，要不是他耳朵靈，聽到了裏面的呼吸聲，一定會被這人騙過去。
他順著聲音找過去，公寓就是簡單的開間，優越的夜視力讓他一眼望到了委頓在床頭墻角的男人。
他走到五條悟身前，對方一動不動，蹲下來，嗅了嗅。
“沒喝酒呀？”說著又撓撓頭。
“不開心的話，哥們帶你出去兜兜風。”
五條悟並不理會伏黑甚爾的自言自語。
伏黑甚爾大手一撈，抓著五條悟的領口就把人拽了起來。五條悟繼續沒骨頭地躺屍，任由對方將自己帶走。
公寓管理員一臉擔憂地站在樓下，伏黑甚爾將鑰匙歸還，隨便說著要帶這個人去醫院。隨後將肩膀上的大個子塞進副駕駛。
一邊啟動汽車，一邊打了個電話。
“赤城山有比賽嗎？”
“你要在平安夜去賽車？”高橋涼介興趣盎然。
“那我上去跑跑。”
“行，我發個消息讓他們給你讓路。”真失望啊沒樂子看了。
關閉了手機，伏黑甚爾開始往赤城山的方向開，他加滿了油，可以浪一整晚。
伏黑甚爾踩足了油門，在FC那裏練出來的手藝，告訴他這臺車的極限遠遠還沒觸及。他沈沒地開著車，註意力放在探索手中這臺機器的極限中。
五條悟用手支撐著頭，沈默地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象。伏黑甚爾開得太快了，他根本看不清景色，道路兩旁的路燈連成一線，像高山流下的眼淚。偶爾對面燈光一閃，像心電圖突然閃爍的紅光。
到了赤城山，伏黑甚爾更加無所顧忌，仿佛來到了比賽主場，超速過彎和剎車漂移接連使用，車胎與柏油路面摩擦發出高昂的嘶吼，這臺車在他手裏仿佛活過來了一樣。
“你到底像開到哪去？”五條悟仍然看著窗外。
“心情好點了嗎？”伏黑甚爾的聲音裏有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沖動。
“我餓了。”
“你這什麽大小姐性格。”
五條悟聽聞伏黑甚爾的調笑，慢慢轉頭，他還保持著胳膊撐著頭，手掌遮住嘴的姿勢，只是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在窗外的路燈的映襯下，格外的閃耀。
“你遲早會為了這句話付出代價。”他緩緩地說。
伏黑甚爾呼吸一滯，眼前這個男人總是可以讓他感受到特殊的興奮。看起來今天沒法去山頂了，他心想，然後驅車轉彎，來到了一個山腰上的私廚。
他跟五條悟在選擇在露臺的落地窗前就餐，這是黑卡持有者獨有的待遇。
他們只要微微轉頭，就能看到山中的景色，由於是聖誕期間，不但有路燈照明，還有分布在山間的商家們的彩燈，甚是好看。五條悟的心情稍霽，想到自己那臺車被伏黑甚爾改裝的這麽好，對此表示了感謝。
“聖誕套餐可以嗎？”伏黑甚爾手持菜單，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如果是情侶的話，聖誕套餐可以打折哦？”一旁的侍者微笑著推薦，“並且我們隨餐贈送聖誕限定情侶雞尾酒”。
“不用了……”伏黑甚爾剛想拒絕。
“開車來的不能喝酒。”五條悟倒是大方開口。
“那我給二位換成聖誕限定石榴汁。”
伏黑甚爾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薅羊毛不好嗎？”五條悟莞爾。
“看不出來你這個大少爺還這麽節省。”
“那我去跟waiter解釋……”
伏黑甚爾無語地嘆氣，果然是惡劣的性格，這句話他可不敢說出口，畢竟人才剛哄好。
餐廳上菜速度很快，紅菜根蘋果沙拉，松露醬雞湯楊柑菌，低溫慢烤三角肩配龍蝦，多是暖色調的食材，既好看又好吃。
伏黑甚爾平時很少吃西餐，他自己的話會多選擇量大管飽的高蛋白，五條悟也不挑食，本來就餓了一天，現在也埋頭吃得很香。
伏黑甚爾看他吃得開心，手裏抓著刀叉不自知地露出笑容。
“真沒想到你修車手藝這麽好，我的車簡直像是要飛起來了。”
“是我開車技術好好不好。”
“你真的不是賽車手嗎？”
“你看我像？”
五條悟停下切肉的手，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伏黑甚爾的臉，伏黑甚爾同樣有雙令人著迷的眼睛，祖母綠色，如峰巒如疊翠，冷不防註意到他的註視，仿佛能被吸進去。
店裏的音樂宛轉悠揚，臨近午夜十二點，樂曲變成了輕快的聖誕快樂歌。
“聖誕……”這句話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滴滴滴——”五條悟的手機響起，來電者顯示“羂索”。
五條悟面色一沈，接通了電話。
“說話！”
“別那麽兇嘛！我就是來祝你聖誕快樂的。另外，你想不想知道，夏油傑……”
五條悟臉色鐵黑地掛斷了電話，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伏黑甚爾嘆了口氣，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手，“去哪裏？”
五條悟報了地址，伏黑甚爾將桌上的石榴汁一飲而盡，那擦了擦嘴角，帶著五條悟就上了車。
車輛在馬路上飛馳，過彎時發出尖銳的嘯叫，像極了兩人想要發洩的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