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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而降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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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而降的她

「1」

當時的場面很混亂,幾乎可以說是一團糟。

尖叫聲、哭泣聲、爆炸聲、利刃出鞘的聲音,還有接連不斷的槍擊聲不絕於耳,甚至混沌之中還有陰冷黏膩的霧氣在悄然蔓延,很快的,這片前不久還燈火輝煌的龐大宴會廳變成了一副人間地獄的模樣。

「——十代、十代目…?」

沢田綱吉的腦袋昏昏沈沈的,眼神已經迷蒙得不能視物,但他的耳力依舊清晰,可以聽見獄寺隼人正在用一種不可置信的顫抖聲線呼喚著他,他張開嘴想要回話,卻被喉嚨間湧上的鮮血給嗆了一下。

他怎麽了?為什麽會倒在這裏?

今天明明是一團和氣的盟友家族聚會,他攜著自己的守護者甚至是門外顧問全員出席,就連彭格列最古老的朋友,加百羅涅與波維諾家族的首領都派出手下的核心人員前來參加,可謂是給了這些前不久剛剛納入羽翼下的眾多小家族足夠的尊重和體面。直到十分鐘以前為止,宴會進行的都非常順利,每個人的面上都洋溢著不同的笑意,即使是純粹的利益牽扯,他給出的好處也足夠換得他們掛起笑臉了,沢田綱吉彎著眉眼伸出自己佩戴戒指的手,允許一位又一位的賓客俯下身子親吻它……咦?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來著?

身下似乎被什麽液體給浸濕了,有一股腥膻的味道,估計是血,他自己的。

生命流逝的感覺太強烈,沢田綱吉從來沒有哪一次如此篤定自己即將面臨死亡。胸口的血窟窿不斷向外延伸擴大,可痛感實際上卻並沒有多少,他意識到這是知覺喪失的表現,預示著身體各方面的機能正在一步步衰竭。

「十代目,十代目……」

恍惚間,自己的肩膀好像被輕輕地托起,獄寺隼人即使到了這種時刻也控制著力道不要弄疼他,沢田綱吉拼盡全力想要聚焦視線,最後再看一眼身前摯友的臉,可是他失敗了。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自己的臉上擠出一個笑。

「不要,別這樣!」

獄寺隼人顯然註意到了他帶有訣別意味的笑,強撐起來的心理防線在剎那間被擊潰,眼淚不知不覺已經淌了滿臉,他胡亂的將自己的衣服扯開,試圖堵住那個可怖的血洞,可是根本於事無補。

彭格列醫療隊至少還有五分鐘才能趕到,大哥與六道骸被敵人有意牽制,就連庫洛姆都被絆住腳步,或許他們聚集在此也對十代目的傷勢束手無策……因為,那顆擊穿他胸腔的子彈附有獨特的術式。

「十代目、求求你,再堅持一下好嗎?」

獄寺隼人頹然松開那些布料,執握起他蒼白的手,放在唇邊不斷啄吻祈求。

「老天爺啊、耶和華、佛祖……」

他胡亂的吐出往常根本不會在意的那些神佛的名字,末了感覺沒有用處,又轉而開口。

「母親,媽媽……您心疼我,把他留下來吧。」

他一遍一遍重覆著,聲音卑微到塵埃裏。

「把他留下來啊……」

沢田綱吉很想睜開眼,擦掉唇邊的血跡,為他拭去悲痛的淚水。

可他做不到了。

意識的遠去的最後一刻,一道銀鈴般悅耳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連帶著將他拉回到現實。

「天使4036號聽到您的呼喚,特此降臨為您帶來救贖與希望。」

下一秒,亮如白晝的銀光傾瀉在所有人的頭頂,獄寺隼人瞳孔驟然放大,死死盯著從那光芒中緩緩現身的少女,她有著一頭如黑曜石般散發著淩冽光澤的柔順長發,精致的眉眼勾勒出一副至高無上的絕對美貌,身著一身簡約的素色長裙,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它的裝飾,時間仿佛都因為她的出現而凝滯了,她就這樣一步一步踏著虛空走下來,像一片潔白的羽毛落在奄奄一息的沢田綱吉身邊,輕輕笑了。

「你真的是……天使嗎?」

獄寺隼人對陌生人依舊有著極強的戒備心,他將懷中的沢田綱吉又護得嚴實了些,問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問題。

「我為沢田綱吉而來,沒空應付不知名的小嘍啰,雖說召喚我的人是你。」

少女冷淡的伸出手,自掌心產生的強大氣壓便在瞬間將獄寺隼人彈開數米,她就這樣接替了他的位子,攬住他十代目的肩,嘴裏吟誦著旁人聽不懂的咒語。

沢田綱吉胸前的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起來。

他的視線很快變得清明,也不再繼續流血,呼吸漸漸的舒緩下來,他眼睫翁動,終於能夠睜開雙眼。

「2」

蠱惑進度:20%

人人都知道裏世界的教父先生在自己人的聚會遇刺,可具體內情卻無從知曉,但從那之後,一向不近女色的彭格列十代身邊出現了一位妙齡少女,幾乎寸步不離的跟著他,不僅能夠隨他出席各式各樣的社交活動,甚至在教父的默許下,她開始將手伸向家族內政。

「蠢綱,那女人來路不明,我勸你還是謹慎為妙。我動用手上的所有消息網,都沒法查到有關她的任何資料——不過看你的樣子,像是真把她當成天使下凡了。」

黑衣的殺手冷著臉站在自己疑似壞了腦子的蠢徒弟面前,周身散發著可怖的低氣壓,語氣譏誚。

「我承認確實疏忽了對你有關□□方面的教育,但你也不至於饑渴到這種程度?縱容一個女人爬到這麽高的位子,出去別說我是你的家庭教師。」

「好了,老師,您沒必要發這麽大的火。」

沢田綱吉放下手中的文件,自窗邊的座位上站起來,面上掛著和煦的微笑,緩步朝殺手走去,並沒有因為方才的嘲諷而受到什麽影響。

他什麽時候對我用過敬語,多搞笑啊。

reborn待在原地一動不動,扯了扯唇角想繼續顯出個諷刺意味的笑,卻發現面部僵硬無比,心裏卻是在期待他能像從前一樣對自己表現出那麽一絲依賴或是怨懟。

「我知道您心裏在想些什麽,就像您曾經可以洞悉我的心一樣——瑪利亞最近告訴了我一些有趣的事,現在不妨來實踐一下。」

沢田綱吉在他面前站定,如蜜的眸子裏隱隱失去了一抹亮色,徒留濃稠的糖漿孤單流淌著,一眼望不到頭。他踮起腳湊近他的唇邊,像是最親昵的戀人般搭上他的肩,唇與唇的距離一步步拉近。

reborn屏住呼吸,並沒有拒絕他越界的行為,喉間滾動了一下,伸手扶住他的腰。

就在兩人的唇即將觸碰在一起的時候,沢田綱吉忽然後退兩步,哈哈大笑起來。

「果然如此,果然是這樣,」他幾乎笑出了眼淚,話音篤定,「reborn你,對我抱有超出師徒關系的感情,瑪利亞是這樣告訴我的,我很相信老師,所以覺得這絕對不可能,現在看來她說的沒錯。」

「很抱歉用這樣卑劣的方法測試您的感情,不過我覺得,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私下見面了。」

最後,他清了清笑啞的嗓子,朝著大門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3」

瑪利亞小姐並不似外貌那般純善至柔。

開什麽玩笑,她才不要那些俗套又愚蠢的人設,現在都流行壞女人。

當初,她確實是聽到那位嵐之守護者的呼喚,好奇究竟是多深邃的感情才能使得他爆發出的願力如此強烈,以至於驚動神明,於是她調取了他所在時空位面的全部信息,發現了沢田綱吉的存在。

也對,世界的支柱——他的信徒理應擁有強大的能量,在危機關頭救他於水火,無論怎麽樣,他都是死不了的,她去不去也沒差。

但是她偏就生出一絲惡劣的好奇心。

如果他收回那足以兼容凈化世間骯臟的熾熱之心,如果他不再做眾人的父,如果他溫柔的火光只能照耀於一人,如果他欲吻一人,如果他欲愛一人……

她勉為其難,就去體驗一下被大空愛著的感覺吧。

「吶,綱吉君,我很討厭那個叫六道骸的家夥,他總是跑來警告我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她用嬌嗔的語氣對沢田綱吉道,一邊說一邊自背後環住了他的脖頸,任由長長的黑發垂裊在他的肩頭。

「我知道啦,瑪利亞,你可以等到我批完公文嗎?等一下還有演講的活動,今天估計沒有時間找骸了。」

沢田綱吉被她的發絲撓得有些發癢,忍不住輕笑出聲,略有些無奈的回頭安撫道。

「別的沒關系,但是你不許叫他骸。」

她鼓嘴,捏了把他的臉。

沢田綱吉聞言只是沈默了一瞬,接著便一口答應下來,又在這之後感到困惑,他的心口莫名好痛。

好像有非常重要的東西從手中溜走了,像一枚滾落的銀幣掉落在滿是排水管道的大街上,如果再不去撿起來,可能會再也找不到了。

他重要的東西……是什麽來著?

他的榮耀……又是誰?

大抵是瑪利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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