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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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當再次看見那幾個之前在樓道遇到的小夥子來家,我總算是知道他們為什麽來這兒了。

城陽集團高價收購了我們這一片地,要在這兒建高檔的住宅區。

聽到這個消息,我和我媽都嚴重的驚訝了。

因為這意味著,我們馬上就要失去容身之所了!

鄰居們都站在樓道裏討論的起勁,整棟大樓的住戶都沸騰了,頗有一種在菜市場裏的感覺。

那些過來做工作的小夥子說,先確定搬走的額外有獎勵,後搬走的一概按標準價,不想搬走的就是拉也得把你們拉出去咯。

我靠,沒見過這樣做工作的。

以為你是城陽集團就了不起啊?

我拉著我媽進了屋,這是這麽些年來我第一次沒見著她打麻將。

“媽,你說怎麽辦吧?”沈默了很久,還是我先出了聲。

她轉身進了她的屋子,沒有理我。

我知道我媽心裏不好受,失去了這套房子,就是按賠付下來的錢也不能再在成都買一套房子了。我們沒有錢,沒有錢就沒有一切,我知道。

成都這幾年的房價飛漲,變化快的比男人的心還靠不住。

到房子被拆完的那個時候,我們該到哪兒去呢?

“叮鈴鈴,叮鈴鈴……”電話的聲音響起。

我拿起了電話,“餵!”

“之意,是爸!”

我聲音中的感情順著就下了一個拍:“哦,你啊?說吧,有什麽事?”

“也沒什麽,就是知道你們那兒的房子要拆了,你們找到住的地方了不?”

“之意,是誰啊?”我媽甕聲甕氣的聲音從她的房間傳出來。

“哦,是爸,問我們房子的事情。”

然後門開了,我媽三兩下的就走到電話旁:“之意,你下去買點菜回來,我來跟他說。”

“哦!”我很自覺的點頭。

一早上發生了太多事情,我腦子還沒能完全的消化,渾渾噩噩的。挎著菜籃子下樓梯的時候不知道踩到什麽東西上,我直接從二樓的樓道順著滾了下去。

我的腳本來舊傷未好,加上滾動中不斷的磕磕碰碰更是痛的心慌。

滾下來落到在地面的一瞬間,腦子重重的嗑在了石臺上,然後我看見刺目的太陽在我的眼前晃了晃,周圍有沸騰的人聲:“哎呀,這不是之意嗎?怎麽了?”接著我失去了知覺。

我想,禍不單行這句話一定是前人在實踐了很多次之後才創造出來的話。

比如現在的我。

腳才崴了三天不到,現在房子也要沒有了,然後又從樓道裏摔下來。

得,你他娘的是看我馬上就沒住的地兒了,現在早一點讓我住醫院來了啊?

這不是更貴麽?

四周都是白的,我在醫院。我媽出去拿藥去了,病房裏就我一個人。

似乎很熟悉的感覺,病房裏的墻壁慢慢的轉動著,雪白的墻,雪白的被子,床單,我腦子裏像是有弦被輕輕的撥弄著,柔柔的,緩緩的,而後有東西慢慢的清晰——

“哇哇哇哇……”是嬰兒的哭聲,我的心慢慢的有疼溢起來,灼灼的,我看不見他的長相,但是我確信我和他有某種關系……

“乓”是水瓶打破的聲音,我和我媽爭執著,我媽把我推到在地,然後我看見我媽抱著嬰兒出了門。我使勁的抓住了她的褲腿,跪在她面前求她……

腦子開始劇烈的痛了起來,我又看不見了。

心卻慢慢的開始傷感:那個嬰兒是誰?我怎麽會看見這些?

閉上了眼,到處都是嬰兒的哭聲,我的腦袋越來越痛……

“啊……”尖叫出了聲。

“怎麽了,怎麽了,之意?”我媽慌張的推門進來,一把抱住我的身子。

拽緊了她的手,我低低出聲:“媽,我剛剛好像回憶起了一點事情,我看見一個小孩子,我看見你抱他出去,我看見我跪在地上求你,媽……那是誰的孩子?這些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媽一聽我這樣說,臉色就變了。

一把推開我,然後背對著我:“你在胡說什麽?什麽孩子,什麽求我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確信我媽有事情瞞著我。以前問她我的23歲之前經歷過什麽,她就從來也不肯說,只是沈默。今天,我腦子似乎能想起一點東西,她就急急的否認。

不過幸而我也不是定要執著於過去的人。

現在就連幼兒園裏的小朋友也知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八個字,我不是傻子,我更應該要天天向上。過去的,既然我媽真不想讓我知道,那就一定不是好事情,肯定是傷神又傷心的。

小季在知道我摔倒的第一時間已經過來看我了,但是那個時候我還昏迷著,他等了很久不見我醒來就走了。

我爸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床上啃著小季帶來的蘋果不亦樂乎。他帶著大妖精進了門我也沒看見他,還是他假裝的咳了兩聲,我才回頭看見他們。

正和他們說著話,我媽進來了。

一看見大妖精臉上就不樂意了。

幫我又是削蘋果,又是倒水吃藥,就是假裝看不見他們。

他們呆著沒趣兒,一會兒也就走了。

見他們出了門,我媽猛的抓起他們帶來的提子就問:“之意,你喜歡吃提子不?”

我猛的點頭,嘴裏一個勁的念叨:“喜歡,喜歡。”

她臉上的神色兇了一點,嘴裏噴出一聲:“嗯?”

我看著不對,連忙又搖頭:“哦,不不……我不喜歡吃提子,我還是比較喜歡吃蘋果。”

她拿起提子對準垃圾桶就是一通倒,嘴裏還念:“哼,以為拿點提子來,我們就稀罕了。我告訴你,提子永遠也吃不出蘋果的味兒來。”

我淩亂了!這提子要吃出蘋果的味兒來,那還真神了。

我媽心中對大妖精和我爸的氣可真夠足的。

不像我,有奶就是娘,誰有錢我就喜歡誰,即使是我爸那樣的“葛朗臺”。只要我一出院他就給我房子,我就可以很歡喜的叫他爸,還要很帶感情那樣的叫法。

又聽她在那兒碎碎念了半響,我煩躁的將腦袋側向一邊睡去了。

可是那個嬰兒的哭聲卻一直在我腦海中回蕩著,回蕩著……

隔天下午,我最意想不到的人居然來看我了。

我把腦袋徹向一邊裝睡。

聽我媽在那兒和他們聊得歡……

所以這就是人啊,即使我和我媽都在暗地裏叫那娘兒倆妖精,但是我媽和我恨的就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你聽……

“哎呀,你看你,你來了就是了,還帶這麽多水果!”我媽樂顛顛的聲音。

“伯母,不要客氣,意姐姐總歸還是我姐姐,我來看她是應該的。”夏澄洛嗲嗲的聲音。

“伯母,我給你介紹,這是我男朋友馮智蘅。”夏澄洛嗲到一定程度的聲音。

“伯母好!”馮智蘅港臺腔十足的聲音。

“哎呀,好好!”我媽被妖孽迷得忘了方向的聲音。

我本來是裝睡,後來居然在她們一唱一和的奉承下真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我媽高興的坐在我床邊看著我笑。

我揉揉眼睛:“走啦?”

“走啦!”

“嗯,曉得了。”

等了一下,我媽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一樣眉開眼笑的看我:“之意啊,我去給你洗點水果來?”

“嗯!”

當看到華麗麗放在我面前的洗幹凈了的提子,我天雷陣陣了。

我媽含笑的看我:“怎麽不吃?”

我好笑的點頭:“嗯,吃吃!”

但腦子裏盡是昨兒某人逼我說我不喜歡吃提子和把提子一股腦的倒在垃圾桶裏的場景。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善變!

出院的時候,小季來了。

進門抓住我的肩膀就是一拍:“嗨,姐,出院了啊?”

我也禮尚往來的照著他的小腹就是一拍:“是啊,季哥。”

他直痛得要掉淚,然後狠狠的看我說:“姐,為啥每次都打小腹?”

我嘿嘿的奸笑兩聲,在心中說:你要是了解腐女的想法那才真的有鬼呢!要真的可以,打斷你這小正太的黃瓜,破了你的菊花那就是我的終極目標。

他還在那兒呲著牙嚷嚷:“姐,憑你的力道,我知道你肯定痊愈了,還比以前更猛了。”

更猛了,更猛了……這句話一直陰魂不散的在我耳邊回蕩著……

我內牛滿面。

= =!

回到家,小季跑前跑後的幫我媽做事兒,我媽眼睛早就笑得瞇成了一條直線。

我心中也在那兒直納悶:難不成這小季真看上我了,想和我處對象?

坐在沙發上無聊的很,然後開電視,一條新聞瞬間引起了我的註意。

“城陽集團總經理馮智蘅與洛顏集團千金夏澄洛今日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下個月二號將舉行訂婚儀式……”

下個月二號?今天28號了,不就是幾天之後麽?

馮智蘅,夏澄洛,他們居然還來真的了?要訂婚!難怪馮智蘅的父母已經都不遠千萬裏的從臺灣飛過來了。

“媽,媽,你有半個女兒要訂婚了。”我手舞足蹈的在沙發上嚷嚷。

我媽傳音過來:“啥?啥半個女兒?”

“就是我爸的另外一個女兒啊?夏澄洛。”

“去,你個死丫頭,就知道拿你媽尋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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