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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撒嬌,高明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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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撒嬌,高明寵著

修己而不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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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一片祥和,諸伏高明一邊拍著北川清的背,一邊在他的耳邊輕言輕語。

他的寬慰仿佛夏日裏如水的月光,緩緩流瀉進北川清的胸膛,即使輕柔若無,卻撫慰著他悸動的心。

北川清閉眼靠在諸伏高明的懷裏,漸漸安定下來,片刻後,問道:“你知道江崎怎麽樣了嗎?”

“放心好了,江崎小姐就在這家醫院的5樓,雖然身負兩槍,但都不是致命傷,就連醫生都覺得她是有神明庇佑。”

諸伏高明說著,手指移到北川清的左肩,在某個位置點了點,為他演示起來。

“一槍在此處,僅僅是擦著肩膀過去,帶走了一片皮肉,卻沒傷到骨頭,另一槍......”

他的手指向下游走,落在北川清右邊那條腿的大腿外側,繼續說:

“大概在這個位置,雖然擊中了大腿,但也是擦邊而過,已經進行了很好的縫合,不出數月就能恢覆。”

“昨天她能下床走路了,還坐著輪椅被同事推過來探望你呢。”

“這樣啊......太好了。”北川清低聲說道。

只要人沒事,一切都好辦。

他也覺得萬分抱歉,因為自己的事讓江崎雪鶴受了傷不說,肯定也被嚇壞了,他該往她的賬戶裏多轉些錢,以作補償。

“咚,咚,咚。”

這時,病房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北川清從諸伏高明的懷裏出來,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下意識地往門口掃了一眼,確保外人無法從觀察窗的角度看到病床上的他們,才在暗中放下了心。

諸伏高明扭頭說了聲“請進”,外面的人得到允許才進來,是一名推著餐車的護士小姐。

她對二人微微一笑,溫和地說道:“這是為北川先生準備的早餐,我8點之後會再過來收取餐具。”

“好的,謝謝。”諸伏高明說道,幫忙支起桌子,將早餐擺在上面,然後將床頭擡高,使北川清能坐直身體。

等護士小姐推著餐車離開病房,北川清扭頭問諸伏高明:“那你吃什麽?”

“等下古城君會送過來,這些天我的三餐都是他送的。”諸伏高明看了眼表,“他應該快到了,你先吃,我去洗手間洗漱。”

“嗯,好。”北川清說道。

得知諸伏高明這些天都有在按時吃飯,他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但卻納悶古城空到底是怎麽照顧的,居然讓高明瘦了這麽多。

他待會兒說什麽都得訓斥他一頓。

目送諸伏高明進入洗手間,北川清才把視線移回到自己的早餐上。

四個小碗,裝的全是流食。

沒有米粒的米湯、去油去渣的魚湯、不知道混合了多少種蔬菜打成的汁、還有一碗他分辨不出是什麽,似乎是營養粉。

他就只能吃這些東西?

北川清耷拉著眼皮,有氣無力地拿起勺子,先盛了一勺米湯,嘗了嘗,毫無味道,他又嘗了一勺魚湯,這玩意跟刷鍋水一樣。

他的胃是空的,但面對這些流食,真是提不起一點食欲。

他想快點出院,回家吃高明做的普羅旺斯魚湯,大口大口地吃肉。

“吱嘎——”

幾分鐘後,諸伏高明從洗手間洗漱完出來,看到北川清一動不動地在那靠著,快步走過去問道:“怎麽了?胃不舒服嗎?”

北川清搖了搖頭,薄唇略微一張,輕飄飄地冒出幾個字:“太難吃了。”

“哼......”諸伏高明彎唇笑了,知道北川清不是胃難受就不再擔心了,調侃了一句,“大會長的胃,實屬難伺候。”

“你嘗嘗,”北川清揚了揚下巴,“但凡這玩意能趕上你做的湯的百分之一,我都不至於一口喝不下。”

諸伏高明見狀,坐在床邊端起了那碗魚湯,用勺子盛了一勺,送到嘴邊小抿一口,咽下後,微微點頭。

“是清淡了些。”

他又嘗了嘗米湯,然後放下湯碗說道:“也能喝,你的胃十天未進食,只靠靜脈輸液維持生命,如今剛剛蘇醒,還是清淡點好。”

清淡點好?

這未免也太清淡了吧。

北川清欲哭無淚,一只手拉住諸伏高明的衣角,輕輕扯了扯,軟著調子問道:“你餵我好不好?”

“這裏可是醫院。”諸伏高明語氣耐人尋味。

“嗯?”

北川清先是楞了一會兒,不解諸伏高明為什麽會這麽說,可他用昏沈沈的腦袋想了想,又明白了,他捂住太陽穴,笑得胸膛發震。

“你在想什麽?我是說用勺子餵。”

諸伏高明的動作慢了一拍,對他瞇了瞇眼角,眸色漸深,幽幽道:

“修己而不責人,我為何會有如此想法,阿清難道不該反思一下自己嗎?”

“嗯......”北川清抿著嘴樂,“對不起,全是我的錯,您的想法永遠是最純凈的,從來都沒想過那種事,是我思想下流,您只是近墨者黑罷了......”

聽北川清嘴巴叭叭地說個不停,雖然語速緩慢,聲調低啞,整個人看上去也顯得萎靡不振,但這話裏話外,可都是藏著似有若無的揶揄之意。

看來阿清的身體並無大礙...

都這樣子了,還有心情跟我貧嘴...

諸伏高明暗中琢磨著,忽然感覺憋在他胸口的一團沈悶的濁氣被一股清風給吹散了,胸膛一下子敞亮起來。

他唇邊淡出一抹笑,用瓷勺舀起一勺米湯,在碗沿刮了刮,又細細吹了吹,再送到北川清的嘴前。

“別嘲諷我了,吃飯。”

“遵命。”北川清斂住笑意,張開嘴,一勺米湯被餵了進來。

不燙,不涼,溫度剛剛好。

好像......也好喝了不少。

諸伏高明又餵了他一勺,他張嘴喝下,隨著喉結的滾動,米湯從咽喉一路而下,仿佛將他的五臟六腑都滋潤了。

北川清的黑眸註視著諸伏高明,心情美妙了起來,高明親手餵的就是不一樣。

他又不想出院了。

幾分鐘過去,在諸伏高明的耐心餵養下,一碗米湯很快被北川清喝完,他斜眸瞥向擺在小桌板上的魚湯。

“我想喝這個。”

“好。”諸伏高明應了一聲,將米湯的碗放下,而後端起了魚湯的碗,可就在他剛準備餵他第一勺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動作停下,諸伏高明斜了斜身子,回頭看向觀察窗,看到門外站著的是古城空,便對他招呼了一下,示意進來。

下一秒,病房的門被推開,古城空快步跑了進來,他和病床上早已蘇醒的北川清對視,瞳孔驀地顫了顫。

“會長......您醒了。”

北川清沈默不語,目光在古城空的身上梭巡。

看到他重重的黑眼袋和消瘦了一大圈的身體,躍上舌尖的訓斥又被他給生生咽了下去,一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

將給諸伏高明的便當袋和一份報紙放在床頭櫃上,古城空就走到北川清的病床邊,屈膝彎了腿,低頭跪下了。

“會長,對不起。”

他聲線沈沈,沒將後半句話說出來,但北川清也知道,他是說自己沒能遵照他的囑托保護好貴昭先生,居然就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毒.販帶走。

“古城君,你不必這樣,快請起來。”

諸伏高明立馬放下湯碗,繞到床的另一側試圖扶起古城空,然後又對北川清說道:“請不要責怪他,他沒有錯,是我執意要走的。”

古城空沒起來,就這樣跪著,垂首不語。

他既然接到了北川清的指令,就算當時以粗暴的手段把貴昭先生打暈,也不能讓他離開事務所。

但那個時候,他被貴昭先生的一種絕對不容抗拒的眼神給威懾到了,如同神明震怒,令他這等凡人僵在原地,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等貴昭先生被帶走,他才回過神來自己究竟犯下了一個多麽嚴重的錯誤。

假如貴昭先生真的因此而遇害身亡,那他犯下的過錯,就算他有十條命都不足以償還。

病房內一片死寂。

北川清靜默地呼吸幾次,終於開口:

“起來吧,你已經盡力了,要是家兄想走,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這件事我不怪你。”

見古城空一言不發還在這跪著,北川清再次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起伏:“難道還要我下床扶你?”

“不、不用。”古城空這才起來,雙手交握在腹前,規規矩矩地站在床邊。

“你幫我轉告藤澤一聲,”北川清緩了口氣,說道,“這兩天慈善會的員工誰也不準過來探望,有緊急工作就後天上午再過來。”

“是,”古城空點頭,“我稍後就聯系他。”

“嗯......”北川清微微昂首靠在床上,沈默片刻,瞟了一眼古城空,“你還有什麽事麽?”

“沒有了,您有什麽吩咐?”古城空立即問道。

北川清對著門口側了側頭,“你可以走了,這幾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會長,我不累,您讓我留在這裏吧,我想為您再做些什麽。”古城空說道,砸在地上的每一個音節都顯示出他極高的忠誠。

“不用。”北川清再次拒絕。

“會長,我真的不累。”古城空說道。

“回去。”

“會長,真沒事,您不用擔心我的身體,您讓我留下來照顧您吧。”

北川清聽得額角直跳,一股火氣直沖胸口,忍不住吼了出來:“我讓你回去,別站在這裏礙我們的事!”

“啊......”古城空怔在原地,看了看北川清,又看了看諸伏高明,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連連說著對不起,對二人深深鞠了一躬,就彎著身子快步退出了病房,並輕聲關上了門。

進入走廊裏,古城空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眉頭皺了皺。

“我怎麽能這麽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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