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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姻緣一線牽
——————
一星期後，醫院的高級病房內。
哈氣隨著平穩的呼吸，一次次地湧上氧氣罩，印上一層層白色的薄霧。
北川清閉眼躺在病床上，輸氧管如游絲般牽著他的生命，白色的被褥蓋著他的身體，仿佛一片皚皚雪原蓋住了他短暫的二十年人生。
距離那一晚，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但他一直處於昏迷當中，仍然沒有蘇醒的跡象。
醫生判斷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而造成的腦神經和細胞損傷，由於劇烈的情緒波動，承受的刺激超越了身體的極限，大腦觸發了自我保護機制。
他蘇醒的可能性很大，但多久能醒、醒後會是什麽樣的精神狀態，就得看個人的造化了。
“嘩啦，嘩啦......”
夜晚的病房很安靜，唯有輕微的水流聲。
諸伏高明將毛巾放入盛有溫水的水盆中反覆浸濕幾次，擰幹了大半的水，不輕不重地為北川清擦拭起身體。
他一邊擦，一邊註視北川清的臉，柔和的眸色，如同窗外夜空中的那輪散發淡淡清輝的月亮。
這些天，他總是在不斷回憶過去，細細回憶和北川清相處的每一個瞬間。
那不斷閃過的一幕幕，都是他內心深處最柔軟、最幸福、最珍貴的點滴回憶。
他至今都記得，自己剛穿越過來的那個晚上。
北川清光著膀子坐在電腦前寫小說，看到憑空跌落在床上的他，露出了一副震驚的面孔，和他對視了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往後，當他問起他的名字時，他謙遜地自我介紹——
“我叫北川清，是一名大三的學生。”
“您對我不必用敬語，您年長我十五歲，直接稱呼我姓氏或名字都行。”
“諸伏警官，幸甚得見。”
他們的緣分，就此展開。
北川清的名字叫“清”，清冷、禁欲，淡漠到仿佛沒有溫度，卻唯獨對他笑得平和而柔軟。
他那晚就說會對被召喚過來的他負責，他祝他壽終正寢，去百貨商場選生活用品時他還偷偷把他挑的便宜貨重新掛回去然後換成最好的......
他對他的關照無微不至。
往後的日子，他向他請教學業上的困惑時恭敬而禮貌，他翻閱《2年A班的孔明同學》之前會仔仔細細地洗手，與他格鬥時會裝出不敵的樣子故意謙讓......
他們一起去福利院處理過工作，一起出席過大型慈善晚宴，一起回長野縣旅行，一起談論過詩詞歌賦歷史名著，一起飲過酒，一起賞過月，一起玩過飛花令......
他們的稱呼，由一開始客套的“北川君”“諸伏警官”，慢慢轉變為“清”“高明哥”，最終在盛夏的山林裏正式變為了“阿清”和“高明”。
他喜歡抱著他，喜歡躺在他腿上撒嬌，喜歡說些肉麻的情話，喜歡和他接吻，喜歡蹭他的胡須，喜歡每天清晨送他最美的花......
清風啊清風，你本該凜冽。
可你對明月的愛意，可比太上老君煉丹爐裏的天火還要再熾熱幾分。
“阿清，快點醒來吧......”
諸伏高明輕聲念叨。
“我想起那天早晨收到的橙色郁金香，它花朵飽滿、顏色艷麗，很漂亮。下一枝會是什麽花呢？你已經一星期沒送了。”
“我還差一鍋冬瓜白貝湯沒做，等你醒了我做給你喝，還有甜品，想吃什麽你得告訴我我才能知道啊......”
這段日子，他每天都按照醫囑跟北川清說話，說今天的新聞，說他們的故事，說詩詞歌賦，說哲學歷史......有什麽，說什麽。
白石陣才和紀子夫人也來過好多次，他們也說了很多，說毒.販已經落網這回可以放心了，說10億日元已經分文不差地追回來了，還說江崎小姐脫離了生命危險。
古城空，藤澤弘樹，慈善會的員工也一批批地帶著鮮花和慰問品過來，他們也說了很多祝願早日蘇醒的話。
可是，無論說什麽，北川清都沒有反應，一直沈睡著。
他們只能耐心地等。
在此期間，不少人擔心他過於勞累，總是勸他回去休息休息，睡個好覺，說有大家在這裏輪班守著不會有事的，但他婉拒了。
他以兄長的名義在這裏照顧，實則是怕北川清醒了想見他，卻發現他沒在，那肯定特別難受。
給北川清擦拭完身體，諸伏高明幫忙將病號服重新穿好，然後就坐在病床邊，拉過他沒受傷的左手，反覆按壓按摩。
等按摩結束，他就用兩只手握住北川清帶著薄繭的大手，輕輕貼在自己的臉上。
過去的時候，北川清總是把我愛你掛在嘴邊，可他還從來沒當著他的面肉麻地說過一句“阿清，我愛你”。
但現在，他每天晚上都說。
“阿清...”
“狼崽子...”
“我的意中人...”
“我愛你，很愛很愛...”
他自言自語，試圖將所有的念想，順著心尖傳入北川清的心裏。
......
深秋的寒風一陣陣刮過，枯葉遍布街道。
三天後的清晨，北川清醒了。
他眼皮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進入視線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這是哪兒......？
我怎麽會在這裏......
他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沈的一覺，似乎還夢見了什麽，但模模糊糊，記不清了。
可不知怎的，他的心裏卻唯獨念著諸伏高明的名字，高明，高明，一直這樣念叨。
這是怎麽回事......
北川清徐徐轉動暗淡無光的黑色眼球，在看到趴在床邊的男人之後，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的他，鼻腔沒來由地突然酸了起來。
記憶像是開了閘門的水，沖入了他的大腦裏，沖得他頭腦發暈，眼前時不時出現刺眼的光斑，耳邊又開始嗡嗡作響。
高明......被毒.販綁走了......讓我準備10億日元在11點去東京灣第六港口，然後......然後發生了什麽......
但是無論怎麽想，北川清都想不起來具體的細節，只有無數零碎的畫面從眼前飛速掠過，還沒等他看清就消失不見。
他的記憶只到接到古城空的電話，之後再發生了什麽，完全不記得了。
北川清緩緩地扭頭，讓自己能更好地看一看趴在他床邊的人，他把他仔細地看了一遍，確認這個人就是諸伏高明，心情才放松了下來。
高明......真的是你......
但......那兩個毒.販怎麽可能這麽好心？他們只要了10億嗎......？
北川清覺得有些違和，但眩暈的大腦不允許他多想，他閉眼平靜了好一會兒，等不那麽暈了才再次把眼睛睜開。
不管怎麽樣，他的高明都得救了，只要他平安無事，他也就不擔心什麽了。
這時，北川清的餘光註意到自己的手上有些紅色，他看了過去，發現有一條紅色的細線綁在他的幾根手指上，而線的另一端，綁在諸伏高明的手指上。
似乎只要他的手指一動，諸伏高明就能感覺到，然後立即醒來。
北川清盯著紅線看了很久很久，眼眶漸漸也被線的顏色染紅，他慢慢擡起眼皮，再次看向諸伏高明。
千裏姻緣一線牽。
這便是屬於他們的紅線吧。
自從看到這條紅線開始，北川清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了，生怕動一下就把諸伏高明弄醒。
他暗自慶幸自己剛醒來時手指沒動，他的高明在這裏守了一整晚，肯定累壞了，他想讓他再多睡一會兒。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幔灑了進來，諸伏高明微微動了動，看上去似乎要醒了。
北川清終於敢動了，緩慢地擡起手，去摸諸伏高明的頭發，他的指尖觸碰到他柔軟的發絲，從上面輕輕撫過。
諸伏高明的身體突然一怔，下一秒就睜開了眼，擡頭看向他。
看到他醒了，他臉上霎時間露出欣喜之色。
可北川清在看到諸伏高明的面容時，眼眶卻一下子濕潤了，黑眸中湧現出一種無法言語的難過和哀痛。
眼前的男人發絲微亂，淡淡的一層黑眼圈印在略微浮腫的眼瞼上，他消瘦了很多，也更憔悴了。
北川清心臟酸疼幾乎要裂開，他責怪起自己為什麽不早點醒來，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竟然讓高明擔心成這副樣子！
“阿清，阿清，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諸伏高明趕忙站了起來，解開綁在手上的紅線，用力握住北川清的手，一邊不斷地出言安慰，一邊迅速按下呼叫器的按鍵。
嗓子裏仿佛被灌了一把沙子，北川清哽咽地難受，想說話也說不了。
他擡手去摘氧氣罩，諸伏高明試圖阻止卻沒成功，氧氣罩硬是被他給掀開了。
“阿清，請冷靜一點！”
“咳，咳咳。”
北川清捂嘴咳嗽了兩聲，強撐著身子抱住了諸伏高明，他想說什麽但還未開口就流下了淚，接著就失聲，隨即又變成長嘯。
像一匹與天敵浴血搏殺三天三夜，回頭一看卻發現整個族群除自己以外無一生還的孤狼，在蒼茫的雪原中仰天嚎叫，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淒涼和悲傷。
醫生和護士進入病房，北川清都沒緩和，過了許久才在諸伏高明的安慰下一點點恢覆平靜。
他們給他做了檢查，他的呼吸功能已經恢覆正常了，不用再吸氧，又做了腦電圖和神經反應測試，幸運的是，指標還算正常。
但這幾日一定要住院觀察身體各項機能的恢覆情況，並請心理醫生做些心理疏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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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氣隨著平穩的呼吸，一次次地湧上氧氣罩，印上一層層白色的薄霧。
北川清閉眼躺在病床上，輸氧管如游絲般牽著他的生命，白色的被褥蓋著他的身體，仿佛一片皚皚雪原蓋住了他短暫的二十年人生。
距離那一晚，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但他一直處於昏迷當中，仍然沒有蘇醒的跡象。
醫生判斷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而造成的腦神經和細胞損傷，由於劇烈的情緒波動，承受的刺激超越了身體的極限，大腦觸發了自我保護機制。
他蘇醒的可能性很大，但多久能醒、醒後會是什麽樣的精神狀態，就得看個人的造化了。
“嘩啦，嘩啦......”
夜晚的病房很安靜，唯有輕微的水流聲。
諸伏高明將毛巾放入盛有溫水的水盆中反覆浸濕幾次，擰幹了大半的水，不輕不重地為北川清擦拭起身體。
他一邊擦，一邊註視北川清的臉，柔和的眸色，如同窗外夜空中的那輪散發淡淡清輝的月亮。
這些天，他總是在不斷回憶過去，細細回憶和北川清相處的每一個瞬間。
那不斷閃過的一幕幕，都是他內心深處最柔軟、最幸福、最珍貴的點滴回憶。
他至今都記得，自己剛穿越過來的那個晚上。
北川清光著膀子坐在電腦前寫小說，看到憑空跌落在床上的他，露出了一副震驚的面孔，和他對視了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往後，當他問起他的名字時，他謙遜地自我介紹——
“我叫北川清，是一名大三的學生。”
“您對我不必用敬語，您年長我十五歲，直接稱呼我姓氏或名字都行。”
“諸伏警官，幸甚得見。”
他們的緣分，就此展開。
北川清的名字叫“清”，清冷、禁欲，淡漠到仿佛沒有溫度，卻唯獨對他笑得平和而柔軟。
他那晚就說會對被召喚過來的他負責，他祝他壽終正寢，去百貨商場選生活用品時他還偷偷把他挑的便宜貨重新掛回去然後換成最好的......
他對他的關照無微不至。
往後的日子，他向他請教學業上的困惑時恭敬而禮貌，他翻閱《2年A班的孔明同學》之前會仔仔細細地洗手，與他格鬥時會裝出不敵的樣子故意謙讓......
他們一起去福利院處理過工作，一起出席過大型慈善晚宴，一起回長野縣旅行，一起談論過詩詞歌賦歷史名著，一起飲過酒，一起賞過月，一起玩過飛花令......
他們的稱呼，由一開始客套的“北川君”“諸伏警官”，慢慢轉變為“清”“高明哥”，最終在盛夏的山林裏正式變為了“阿清”和“高明”。
他喜歡抱著他，喜歡躺在他腿上撒嬌，喜歡說些肉麻的情話，喜歡和他接吻，喜歡蹭他的胡須，喜歡每天清晨送他最美的花......
清風啊清風，你本該凜冽。
可你對明月的愛意，可比太上老君煉丹爐裏的天火還要再熾熱幾分。
“阿清，快點醒來吧......”
諸伏高明輕聲念叨。
“我想起那天早晨收到的橙色郁金香，它花朵飽滿、顏色艷麗，很漂亮。下一枝會是什麽花呢？你已經一星期沒送了。”
“我還差一鍋冬瓜白貝湯沒做，等你醒了我做給你喝，還有甜品，想吃什麽你得告訴我我才能知道啊......”
這段日子，他每天都按照醫囑跟北川清說話，說今天的新聞，說他們的故事，說詩詞歌賦，說哲學歷史......有什麽，說什麽。
白石陣才和紀子夫人也來過好多次，他們也說了很多，說毒.販已經落網這回可以放心了，說10億日元已經分文不差地追回來了，還說江崎小姐脫離了生命危險。
古城空，藤澤弘樹，慈善會的員工也一批批地帶著鮮花和慰問品過來，他們也說了很多祝願早日蘇醒的話。
可是，無論說什麽，北川清都沒有反應，一直沈睡著。
他們只能耐心地等。
在此期間，不少人擔心他過於勞累，總是勸他回去休息休息，睡個好覺，說有大家在這裏輪班守著不會有事的，但他婉拒了。
他以兄長的名義在這裏照顧，實則是怕北川清醒了想見他，卻發現他沒在，那肯定特別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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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按摩結束，他就用兩只手握住北川清帶著薄繭的大手，輕輕貼在自己的臉上。
過去的時候，北川清總是把我愛你掛在嘴邊，可他還從來沒當著他的面肉麻地說過一句“阿清，我愛你”。
但現在，他每天晚上都說。
“阿清...”
“狼崽子...”
“我的意中人...”
“我愛你，很愛很愛...”
他自言自語，試圖將所有的念想，順著心尖傳入北川清的心裏。
......
深秋的寒風一陣陣刮過，枯葉遍布街道。
三天後的清晨，北川清醒了。
他眼皮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進入視線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這是哪兒......？
我怎麽會在這裏......
他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沈的一覺，似乎還夢見了什麽，但模模糊糊，記不清了。
可不知怎的，他的心裏卻唯獨念著諸伏高明的名字，高明，高明，一直這樣念叨。
這是怎麽回事......
北川清徐徐轉動暗淡無光的黑色眼球，在看到趴在床邊的男人之後，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的他，鼻腔沒來由地突然酸了起來。
記憶像是開了閘門的水，沖入了他的大腦裏，沖得他頭腦發暈，眼前時不時出現刺眼的光斑，耳邊又開始嗡嗡作響。
高明......被毒.販綁走了......讓我準備10億日元在11點去東京灣第六港口，然後......然後發生了什麽......
但是無論怎麽想，北川清都想不起來具體的細節，只有無數零碎的畫面從眼前飛速掠過，還沒等他看清就消失不見。
他的記憶只到接到古城空的電話，之後再發生了什麽，完全不記得了。
北川清緩緩地扭頭，讓自己能更好地看一看趴在他床邊的人，他把他仔細地看了一遍，確認這個人就是諸伏高明，心情才放松了下來。
高明......真的是你......
但......那兩個毒.販怎麽可能這麽好心？他們只要了10億嗎......？
北川清覺得有些違和，但眩暈的大腦不允許他多想，他閉眼平靜了好一會兒，等不那麽暈了才再次把眼睛睜開。
不管怎麽樣，他的高明都得救了，只要他平安無事，他也就不擔心什麽了。
這時，北川清的餘光註意到自己的手上有些紅色，他看了過去，發現有一條紅色的細線綁在他的幾根手指上，而線的另一端，綁在諸伏高明的手指上。
似乎只要他的手指一動，諸伏高明就能感覺到，然後立即醒來。
北川清盯著紅線看了很久很久，眼眶漸漸也被線的顏色染紅，他慢慢擡起眼皮，再次看向諸伏高明。
千裏姻緣一線牽。
這便是屬於他們的紅線吧。
自從看到這條紅線開始，北川清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了，生怕動一下就把諸伏高明弄醒。
他暗自慶幸自己剛醒來時手指沒動，他的高明在這裏守了一整晚，肯定累壞了，他想讓他再多睡一會兒。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幔灑了進來，諸伏高明微微動了動，看上去似乎要醒了。
北川清終於敢動了，緩慢地擡起手，去摸諸伏高明的頭發，他的指尖觸碰到他柔軟的發絲，從上面輕輕撫過。
諸伏高明的身體突然一怔，下一秒就睜開了眼，擡頭看向他。
看到他醒了，他臉上霎時間露出欣喜之色。
可北川清在看到諸伏高明的面容時，眼眶卻一下子濕潤了，黑眸中湧現出一種無法言語的難過和哀痛。
眼前的男人發絲微亂，淡淡的一層黑眼圈印在略微浮腫的眼瞼上，他消瘦了很多，也更憔悴了。
北川清心臟酸疼幾乎要裂開，他責怪起自己為什麽不早點醒來，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竟然讓高明擔心成這副樣子！
“阿清，阿清，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諸伏高明趕忙站了起來，解開綁在手上的紅線，用力握住北川清的手，一邊不斷地出言安慰，一邊迅速按下呼叫器的按鍵。
嗓子裏仿佛被灌了一把沙子，北川清哽咽地難受，想說話也說不了。
他擡手去摘氧氣罩，諸伏高明試圖阻止卻沒成功，氧氣罩硬是被他給掀開了。
“阿清，請冷靜一點！”
“咳，咳咳。”
北川清捂嘴咳嗽了兩聲，強撐著身子抱住了諸伏高明，他想說什麽但還未開口就流下了淚，接著就失聲，隨即又變成長嘯。
像一匹與天敵浴血搏殺三天三夜，回頭一看卻發現整個族群除自己以外無一生還的孤狼，在蒼茫的雪原中仰天嚎叫，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淒涼和悲傷。
醫生和護士進入病房，北川清都沒緩和，過了許久才在諸伏高明的安慰下一點點恢覆平靜。
他們給他做了檢查，他的呼吸功能已經恢覆正常了，不用再吸氧，又做了腦電圖和神經反應測試，幸運的是，指標還算正常。
但這幾日一定要住院觀察身體各項機能的恢覆情況，並請心理醫生做些心理疏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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