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恐怖片,阿清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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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阿清怕怕~

天時、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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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時間,由你掌控。”

北川清的聲音從電視裏傳出,低沈磁性,恍若有一種金屬質感,說出來的這句話,是A&K輕奢風格的手表廣告語。

“很好啊,是一則相當高級的廣告。”諸伏高明看完後說道,他俯身拿過被北川清隨手放在茶幾上的手表,仔細端詳了一番。

“原來就是這塊。”

“您要是不嫌棄這是我戴過的,它現在就送給您了。”北川清不好意思地說,擡手摸了摸鼻子。

“這麽長時間了,您肯定也觀察到,除非特別正式的場合需要西裝配表,平常就算在慈善會我也不怎麽戴。”

“為何?”諸伏高明問道。

“因為我不喜歡往身上戴多餘的東西,感覺會束縛肢體的自由。”北川清回答。

“這樣啊......”諸伏高明摘下自己的腕表,把北川清的這塊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看了看,滿意地點頭,“不錯,我收了,謝謝。”

“能被您戴在身上才是它的榮幸。”北川清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感覺意外。

他只是看諸伏高明在研究著這塊表,似乎頗有興趣,於是就隨口一說贈送的事。

雖然他確實不喜歡往身上戴東西,而且各種名貴的手表他辦公室裏應有盡有,這塊表也只是很普通的一塊,但剛才的那番話其實是有客套的成分在裏面的。

他以為他不會要。

這麽淡泊名利的人,應該不會喜歡戴這種略顯奢華的手表。

但萬萬沒想到,諸伏高明竟然直截了當地要了,還將其佩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思忖片刻,北川清稍微一怔,猜到了什麽,他遲疑了約兩秒,也把諸伏高明摘下來的腕表拿到了自己手裏,端詳起來。

少頃,他緩緩問道:“您的這塊表,以後要是不常戴,贈與我可好?”

“來而不往非禮也,從此刻起,它便屬於阿清了。”諸伏高明說完,繼而又問,“可你方才不是說......?”

“現在喜歡了。”北川清直接改口,把諸伏高明的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而後他看了看諸伏高明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自己的,心神不禁蕩漾了起來。

“表”有“表白”之意。

互相把自己的表贈送給對方,意味著——我把我的全部時間給你,你把你的全部時間給我,我們要珍惜彼此的每一分每一秒。

諸伏高明似是在以此種含蓄的方式回應著,昨天晚上,在浴室之中,他露骨而熾熱的表白。

所以,他們現在的關系是......?

開始交往了?

不對,準確來說是......交往的前兆,這樣更合適些吧?

畢竟一個只是表明了心意卻沒求其他,一個只是含糊其辭地回應了一下,雙方都沒明確地提出像“我們交往吧”之類的話。

指腹輕輕摩挲著表帶,北川清靜思默想著他們之間的關系,餘光始終註視著旁邊的諸伏高明,見他淡然處之的模樣,心裏癢得不行。

仿佛有一條毛茸茸的狐貍尾巴,在他心尖上蹭過來,蹭過去,可他就是抓不到。

......

電影開始了,恐怖而詭異的氣息幾乎要從屏幕溢出,若是以往,北川清的心會很平靜。

他會潛心觀賞電影,尋找在不經意之處出現的細節,並在腦中開始整合線索,條理清晰地穿線。

當披頭散發的白衣女鬼突然出現,一雙猩紅瘆骨的眼睛透過發絲窺探著屏幕前的他,他會暗想演員演技不錯。

當女鬼飛升到了空中,他會思考這道具是怎麽用的,想一想推理。

可此時此刻,他的心思哪還在電影上?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餘光之中皆是諸伏高明儒雅俊逸的側臉,再無其他。

他覺得,他們現在就像是在私人影院。

這麽好的時機,這麽好的氣氛,還沒有外人,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兼備,不利用一番都對不起上蒼的安排。

像那些處於暧昧期還沒正式交往的男孩女孩,看恐怖片的時候,女孩子一看到刺激的畫面就往男孩子懷裏鉆,增加肢體接觸,拉近距離。

別人可以,他們也可以。

雖然諸伏高明絕對做不出這種投懷送抱的舉動,但他無所謂。

他不在乎自己處於哪一方,他也不要面子,畢竟他們之中總得有個人要主動一點。

可直接說害怕又太假了,所以得換一種“以退為進”的方式。

於是乎,北川清先慢慢調整了坐姿。

他原本是隨意地蹺著二郎腿的,現在把腿拿了下來,兩條腿都收到了沙發上,盤腿坐著,並使身體微蜷,雙手捂住了嘴。

過了兩分鐘,他又把放在旁邊的蠶絲被拿了過來,給自己披上。

他的動作幅度很小,也幾乎沒有聲音,但還是被諸伏高明註意到了,扭頭看了他一眼。

“嗯?怎麽了?”北川清做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低頭看了眼被,語氣自然地說,“啊,我有點冷。”

諸伏高明沒說什麽,轉回了腦袋,看向電視,“剛才只是用吊線綁在演員的後腰上,橫梁上都是有機關的。”

“我,我當然知道,”北川清故作鎮定地笑了笑,“我可是名偵探,這些東西......難不倒我的。”

可緊接著看到眼睛滴血的女鬼瞬間靠過來的畫面,他忽然極輕地“嘶”了一聲,身體本能的往後挪了一下。

“你把燈打開吧。”諸伏高明再次看向他。

“不,不用,您不要誤會,我真不是害怕,”北川清的牙齒都在輕微打顫,但還是一個勁兒地解釋,“我,我就是有點冷,那個,應該是有點著涼了。”

他嘴裏逞強地說著,身體卻朝諸伏高明靠近了一些。

幾分鐘後又一個刺激的畫面,他立馬朝諸伏高明靠去,本來中間相隔著一個人的距離,現在直接挨在了一起。

“?”

“我......我是怕您著涼,您也蓋著點。”

北川清把被子往諸伏高明身上拽了拽,順勢把手搭了上去,攬住他的肩。

另一只手抓著他的胳膊,抓的很用力,稍稍側身,半個身子也跟著貼了上去。

諸伏高明垂下眼皮,看向抓在他胳膊上的手,冷白的皮膚上,青筋從手背蔓延至小臂,延伸進袖中。

但他只是看了看,並沒有推開北川清,也沒表現出排斥的情緒。

二人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電影裏的背景音樂逐漸尖銳,到了最高.潮的部分,北川清“呃”了一嗓子,直接把臉埋在了諸伏高明的脖頸處。

發絲輕蹭下頜,帶起一片酥麻,仿佛一陣靜電順著脊梁骨竄上了頭頂,讓諸伏高明全身的肌肉都跟著緊繃。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細長的脖間,一次次,在肌膚之上,淩亂而深沈地氤氳著。

他感覺那裏好像貼了一團火,不斷灼燒,又燒進了他的心裏,令他的心臟不住地顫,心神分不出半分給眼前正在放映的電影。

他潛意識裏覺得不該這樣,他們的關系還沒到這種地步,這有點過分親密了,他該躲開。

可北川清,抱得很用力。

堅實的身體貼在他的身上,極強的穩妥感和安全感如潮水般洶湧而至,透過他全身的每一個毛孔灌入體內。

盡管現在是以這種害怕的姿態,但北川清反而更像是保護他的那一方。

身前不容抗拒的力量隨著心臟的搏動傳導過來,將他牢牢禁錮住了,無法掙脫。

即便他知道,只要他輕輕一推,北川清就會松手。但凡他表現出哪怕只有一絲的反感情緒,身上的力量就會悄無聲息地褪去。

可他連手指都沒動。

甚至,他竟生出一絲貪念。

——他想,再保持一會兒。

然而北川清沒能讓他得償所願,最恐怖的情節一演完,也就剛過了幾秒鐘,他就馬上擡起臉來,收回了抱著他的雙手,重新坐好。

還特意挺起了胸膛,咳嗽了兩聲,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剛才只是個意外”的樣子,繼續聚精會神地觀看電影。

隨著北川清的離開,諸伏高明的周身空了一下,可他的肢體卻動彈不得,感官反而愈發敏銳。

他依舊能感受到北川清的臉貼在自己的脖子上,英挺的鼻梁,在肌膚之上輕輕刮蹭著,摩挲著。

可能是因為害怕,脖間的呼吸淩亂而深,從鼻尖呼出的熱氣噴灑過來,一次又一次。

諸伏高明微闔鳳眼,任憑每一寸細胞被燒至滾燙。

電影很快接近尾聲,諸伏高明表面上還是沈靜的模樣,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小啜一口。

茶水早已涼了,可盡管如此,也消不掉脖頸處的溫度,更壓不下心頭的火熱。

等影片結束,出現了片尾曲,他放下茶杯,中規中矩地給出了評價:“很經典的恐怖片。”

接著,他擡起手腕,借著屏幕裏發出來的光看了看表,然後扭頭問北川清:“時間還不算太晚,要再看一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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