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是在賣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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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賣萌麽?

名不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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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沒開主燈,周圍一圈唯有暖黃色的燈光傾灑而下,將兩人籠罩,影影綽綽。

他們之間的距離並不暧昧,不近,不遠,但也超出了該保持的社交距離,安靜對視,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諸伏高明雙手抱肘靠在墻面上,下頜微擡,凝視著北川清的眼睛,“何處反常?”

“您當著外人的面管我叫‘阿清’了。”北川清說。

“不行麽?”

“當然行,我就是覺得挺意外的,您之前在外人面前都是稱呼我‘清’或者‘舍弟’。”北川清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多半是叫習慣了吧,一時沒改過來。”諸伏高明的語氣不慌也不亂,那雙鳳眸依舊淡定從容。

這番說辭,北川清將信將疑,但他壓去了心中的疑惑,繼續問:“那......您怎麽會請菅原醫生來家裏吃飯?”

“這有什麽問題?”諸伏高明做出不解的樣子,“來了即是客,人家送花過來,理當請進屋坐坐,這是人際交往的禮節。”

北川清微微偏了偏頭,他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但一時間還抓不住關鍵的點。

“阿清還有什麽想問的嗎?”諸伏高明問道,“若是沒有,我就去洗澡了。”

“啊,沒什麽了,您請。”北川清見狀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往後退了兩步,讓出一條路。

諸伏高明轉身走出餐廳,回到自己的臥房取來一件寬松的浴衣,然後進入了浴室。

等到浴室的門被關上,從裏面傳來了嘩啦啦的水流聲,北川清的思緒才慢慢收回。

這位警官今晚做出的反常舉動肯定是有原因的,可他無論怎麽想都想不出個所以然,就算換位思考也無果。

他瞥了一眼浴室的門,托著下巴,微微搖了搖頭,然後回到客廳,打開電腦開始寫偵探小說。

......

浴室內,霧氣繚繞。

諸伏高明沖了個澡,雙手撐著洗漱臺,看著鏡子中早已朦朧的自己。

他向前伸手,抹去覆蓋在上面的薄薄一層水霧,手掌移動,鏡中的畫面變得清晰可見。

幾分鐘前還是一雙沈靜而從容的鳳眼,此時此刻,卻有些暗淡了。

通過今晚的接觸他已經可以確定了,那位醫生對北川清的情感,正如白色風信子表達的寓意——暗戀。

當時他在廚房聽得很清楚,也知道菅原醫生說的那些話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可他又能如何?

穿越到這個世界,北川清當初請他睡床時他是拒絕的,畢竟哪有客人睡床,主人卻被趕出去睡沙發的道理?

可北川清非常明確地表示自己睡沙發更方便,所以他不好再推辭。

往後的每一個早晨,他從臥室出來,看到沙發上疊得整齊的被褥都覺得很不好意思。

他當然知道睡沙發對身體有影響,所以跟北川清提過這件事。

“北川君,其實比起床,我更喜歡睡地鋪。”

“還是請北川君睡床吧,如果不介意,我在床的旁邊打地鋪就好。“

“北川君也不用擔心早起會吵醒我,我也很喜歡十點睡五點起的生物鐘。“

可北川清不知是直接看穿了他的想法,還是說出了實話,給出的回覆是這樣的。

“您這是何必?”

“若是您願意打地鋪,請隨意就是,但我是真的喜歡睡沙發。”

“早些休息,祝您晚安。”

如此,他也只能睡床了。

還有那些擺在他臥室窗臺上的風信子。

看北川清的樣子,這小子確實沒察覺到菅原醫生對他有那種特殊的情愫,所以才會大大方方地問他想不想留下風信子養。

他也毫不知情,他還以為是北川清喜歡風信子,那時要是早知道送過來的風信子有其他含義,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留下。

可疏不間親,這種事他不方便說,就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一切壓在心底。

浴室內一片安靜,只能聽到從花灑時不時滴落在瓷磚上的水聲,嘀嗒,嘀嗒......

直到鏡子上再次蒙上水霧,諸伏高明才收回思緒,移開了視線。

......

聽到浴室的開門聲,北川清的眼睛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瞄了一眼。

可剛看到浴衣之下露出的白皙的鎖骨,他就逃命似的收回了目光,連忙“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心無旁騖”地繼續創作小說。

沒一會兒,浴室裏傳來了一陣吹風機的聲音,然後就安靜了,諸伏高明再次回到了臥室,聽動靜應該是在看書。

北川清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向內蜷了蜷,他給小說做了個備份,接著從蒲團上起身,輕飄飄地溜到了臥室門口。

房門敞開著,他卻沒馬上進去,而是用雙手扒著門框,只露出半個身子望向靠在椅背上讀書的人。

諸伏高明擡頭看了過來,瞧見他這副樣子似是覺得有點滑稽,微挑了一下眉。

“你是在賣萌麽?”

“我想來看看您。”

北川清低眸淺笑,他的身體從門框後面完全探了出來,慢悠悠地走入臥室。

環視了一圈室內,他就伸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諸伏高明的對面。

“有事麽?”諸伏高明問道。

“有。”北川清一手抵著側臉,閑聊似的問道,“您有沒有什麽壓在心裏的事情?比如想對我說,但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的那種。”

諸伏高明搖了搖頭,垂下眼皮繼續看書,“沒什麽可說的。”

“真沒有?”北川清又問了一遍。

“我們目前的關系,應該沒親近到可以互相吐露心聲,或者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出來的那種程度吧?”諸伏高明慢條斯理地反問。

這本該是一句令人心寒的話,可北川清不這麽覺得,他瞇眼思考了一下,問道:“您是想說,疏不間親嗎?”

諸伏高明的動作明顯頓住。

“沒否認,就是事實。”北川清語氣篤定。

他知道這位警官不擅長打直球,所以他也不用他多說什麽。

他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眼睛註視著諸伏高明,手指一次次輕點額頭,直接開始揣摩他的想法,深入而冷靜。

剛過去了幾秒鐘,他的身體就往後靠了靠,問道:“您覺得,菅原醫生和我的關系,比和您的關系要近嗎?”

諸伏高明完全楞了,他用略帶著詫異的目光看著北川清,沒說話。

但此時的他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因為北川清說出來的正是他心中所想。

“沒回答,看來您就是這麽想的。”

北川清明白地點了點頭,直接進入了解釋環節。

“我和菅原醫生沒有那麽熟,只是我之前救過他,他為了表達感恩每月才送花,所以才有了接觸。”

“我也可以非常明確地告訴您,這個世界上,您和我的關系是最近的,是旁人絕對無法取代的一種近。”

“所以,如果您有壓在心裏的話,還請直接說出來,您說什麽我都不會介意的,並且會很認真地思考。”

處理起這種事情,北川清就是打直球,一點都不拐彎抹角,而諸伏高明卻忽然有了壓力。

那雙濃墨般的眼睛投射出來的視線如有實質,像兩支箭似的直接穿進了他的身體裏,把他藏在最深處的每一絲想法都拽了出來。

他在過去審訊犯人時,犯人會有這種被看穿的感覺。

可現在,他竟然從一個小了自己十五歲的年輕男子的身上感覺到了這種無形的威懾力和壓迫感。

諸伏高明合上了書,放在桌面上,開口讚嘆:“難怪能掌控住那麽龐大的慈善會,阿清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似乎在答非所問,但北川清卻一下子捕捉到了言外之意。

剛才在無意中散發出來的氣場頃刻間散去,他臉上的神色又變回了原本的溫和,還帶上了歉意。

“對不起,高明哥,讓您不舒服了我真的很抱歉。”

說著,北川清從椅子上起身,繞過書桌直接坐在了諸伏高明腿旁的地板上,仰著頭,以一種仰視的姿態望著這位警官。

“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應該說得明白一點。”他把語氣放得非常輕緩。

“比如電視劇裏的主人公,他們往往把真實的想法憋在心裏,要是能坐下來敞開了聊聊,也不至於誤會到最後,甚至發生悲劇。”

“我們也同樣。除非您很享受這種誤會來、誤會去,必須要自己琢磨明白才行的感覺,那您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北川清把自己的想法說完,見諸伏高明還是沒表態,他也不打算多待,就從地板上站了起來。

他向後退了兩步,微微鞠躬,聲線輕柔:“高明哥,祝您晚安。”

之後他就離開了房間,還不忘拉過門把手,帶上了門。

......

重新回到客廳,北川清在電腦前坐下,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裏面的文字卻不入腦中。

他果然還是太自以為是了,以為把話說得直接一些,諸伏高明就會改變想法。

然而他們的關系,可能真的像人家說的那樣,還沒親近到可以互相吐露心聲,或者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出來的那種程度。

“呼......”

胸膛起伏,北川清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拿著電腦進入了浴室,放水泡澡。

他本以為今晚就這樣了,可半個小時之後他再出來,卻看到諸伏高明就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小口抿著茶水。

北川清楞了楞,隨後將電腦合上,走過去在對面坐下,微抿著唇,模樣十分乖巧。

把茶杯放下,諸伏高明的身體微微後仰靠於沙發,雙手抱胸,目光落進他的眼中,沈默、安靜。

二人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對視著,諸伏高明的舌尖頂了頂腮,片刻後,忽然笑了。

他似是在嘆惋,又似是在感慨,搖了搖頭,說道:“依在下之見,阿清‘拳王’之稱實至名歸,‘名偵探’卻有些名不副實啊。”

“名不副實?”北川清一聽,立馬擺出認真求學的姿態,“還請兄長指教。”

諸伏高明這次沒再賣關子,他瞥向擺在茶幾上的白色風信子,揚了揚下巴。

北川清的目光順著諸伏高明的方向看了過去,很是疑惑,“風信子?怎麽了?”

“花語。”諸伏高明提醒。

“暗戀。”

這個詞一出口,北川清的瞳孔驟然一縮,剛想脫口而出“不可能”卻及時捂住了嘴。

他的眼睛定格在風信子上,又看了看那盒巧克力,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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