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狼王?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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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狼崽子!

一時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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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我迄今為止都想不明白,那時您已經穿越過來好幾天了,應該在網上了解過我的格鬥水平才對,可怎麽就敢直接與我開打?”

“趁人之危偷襲?此非君子之所為也,您的目的肯定不是這個。那時您給我的感覺就像是——”

北川清手指輕點額頭,仔細回憶著那天早晨的情形,“您似乎在探究著什麽,想試試如果我看不見的話,能不能打得過我。”

諸伏高明搖了搖頭:

“一時興起而已。”

說話時他神意自若,不慌不亂,將內心想法掩飾得極好,令人察覺不出一絲蛛絲馬跡。

“真是意料之外啊......”北川清若有所思,“這可不太像您的行事風格。”

“天下沒有一成不變的事物,”諸伏高明平淡地回答,“我自然也同樣。”

“也是,您也有熱血的一面。”北川清在心裏認同了這個答案,沒再多想。

隨後,他掀了掀嘴角,又把話題重新拉回了最開始,問道:“既然如此,您是否願意再一時興起一次?”

聞得此言,諸伏高明的眼睛下意識地移到了北川清的身上,在上面游走過一遍,他挑著眉輕輕吸了口氣,沒給出回覆。

見北川清伸出了手,有要拿酒瓶的意思,他搶先一步將酒瓶拿到了自己這邊。

“明日還要工作,不能再喝了。”

“您要是答應,我就不喝了。”北川清註視著諸伏高明,漆黑的眼底裏含著耐人尋味的笑意。

“我要是不答應呢?”諸伏高明問道。

北川清的瞳仁愈發深邃,他節骨分明的手指輕點了幾下茶幾,而後緩緩起身,繞到對面挨著諸伏高明坐下,伸手拿過他手裏的酒瓶。

“怎麽?不答應就全喝了?”諸伏高明側首看向他。

北川清沒馬上說話,他把酒瓶放到茶幾上,距離他們遠一點,然後側過身體,輕輕掰過諸伏高明的肩膀,抱住了他。

“不答應,就讓我抱抱。”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諸伏高明的肩上,呢喃著:“我想您了,高明哥。”

諸伏高明的胸膛震動了兩下,似是在笑,調侃道:“你還是昨晚那個在八角籠裏大殺四方的北川清嗎?”

“在外面是狼王,在家裏也只是小狼崽子。”北川清不敢抱太久,很快就松開了手,問道,“您真的不願意和我再打一場嗎?”

“格鬥場上高手如雲,為何唯獨對我這般執著?”諸伏高明不解地反問。

“因為沒親眼看見過您格鬥,”北川清嘆息了一聲,遺憾地說,“動漫裏也沒有,上次我還蒙著眼罩,不知道您怎麽出的招。”

“那天早晨之後我就對此事念念不忘,覺得您的動作一定非常漂亮,真想跟您再正八經地切磋一番。”

這回輪到諸伏高明嘆息了,他沈默了良久,終是答應了:“還請阿清務必手下留情。”

“要是傷到您我以死謝罪。”北川清拍著胸脯保證,繼而緊接著說道,“何時何地,我們商量一下。”

“你來定吧。”諸伏高明說道。

北川清想了想:

“明晚六點怎麽樣?”

“明天我確實沒什麽安排,可你不是還要去慈善會處理工作嗎?”諸伏高明問道。

“不耽誤,”北川清搖了搖頭,“地點就在我的辦公室。”

“辦公室?”諸伏高明楞了,隨後立即擺手,“不可不可,在辦公室......成何體統?”

“您盡管放心,整個28層都是我的私人領域,就算是藤澤,他不經過我的同意也沒有權限上來。”

北川清說著,屈起指節抵著下頜,“況且我們又不脫衣服,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有何不可?”

諸伏高明微斂著眉,修長的手指順著臉頰的輪廓來回摩挲,片刻後,又問:“樓下的會議室沒人?”

“何止是樓下?26層的貴賓室,也沒人。”北川清眉間浮現出小小的得意,“其實就算有人也無所謂,因為我的辦公室,隔音是最好的。”

......

翌日。

北川清的心情好到炸裂。

由於諸伏高明今天沒其他安排,所以早晨就坐他的車,和他一起前往辦公樓,美其名曰“監督阿清完成工作”。

他的喜悅已經不能用語言來表達,似乎渾身每一根汗毛都有跳動的歡暢。

雖然一進入慈善會的大樓他就變成了沈冷的模樣,但等電梯合上後,他偷偷瞄了一眼諸伏高明,臉色又恢覆了獨有的溫和。

通過指紋鎖和虹膜鎖進入辦公室,北川清對諸伏高明說道:“高明哥,您隨便坐,我稍後讓藤澤上來泡壺茯磚。”

“好。”

諸伏高明應答,他解開西裝的紐扣在沙發坐下,從拎包裏取出一本書,安靜地閱讀起來。

五分鐘後,藤澤弘樹敲了敲門,拿著一封信進入辦公室,在北川清身旁躬身說道:“北川會長您早,這是上周收到的邀請函。”

“放那吧。”

北川清頭也不擡地說,他正在專心翻閱策劃,仔細確認沒問題後,簽了字。

藤澤弘樹將信件輕放在辦公桌上,然後有眼力見地去泡茶,可一轉身,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看書的諸伏高明。

他眼底掠過一絲驚訝,沒想到貴昭先生竟然也在這裏,但見對方沒擡頭朝他這邊看,他也沒特意湊過去打擾。

只是等茯茶煮好之後,他最先將茶端到了諸伏高明的面前,彎腰俯身,為他傾倒了一杯,並放輕了音量說道:“貴昭先生,請慢用。”

“哦,謝謝。”諸伏高明低聲說道,對藤澤弘樹微微點頭以表感謝。

藤澤弘樹用微笑作為回應,然後再走到辦公桌旁為北川清倒茶,恭恭敬敬地等候著。

房間內很安靜,只能聽見北川清“唰唰”翻閱文件的聲音,和他手中鋼筆筆尖落在紙張上的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諸伏高明端起茶杯,這樣一次不經意間的擡眸,剛好使視線躍過了藤澤弘樹,如薄紗般,輕輕落在了北川清的周圍。

他看了看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又看了看峻寒著面容,專註審閱文件的北川清,心中升起一種覆雜的情緒,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酸澀之感。

在北川清去大阪比賽的那一星期,他發現了在暗中跟蹤保護他的古城空,那晚他們聊了很多關於北川清的事。

除了知道了他們之間的故事,他還得知了一個令他相當震驚的事實——在他穿越過來之前,北川清除了睡覺以外,根本就沒有休息時間。

就連每次去外地參加MMA比賽,北川清都給自己安排了繁忙的工作,開會、溝通、批閱文件、審核報表、去基層突擊檢察。

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在泡澡的時候創作小說,但這同樣需要花費大量的思維與精力,並非真正的休息。

他像個不知道疲倦的機器,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被硬生生塞滿的。

所以——

他斷然不可能花費一整天的時間在家放松;

不可能在吧臺玩花式調酒;

不可能喝得爛醉;

不可能睡到上午十點;

不可能悠閑地逛商場;

不可能在晚餐時談笑風生地聊天..……

然而,北川清唯獨對他展現出來的一切,全是輕松的,仿佛萬事都可以商量。

——不忙,我明天休息在家,您有何吩咐?

——我本來也是這麽打算的,這星期有點忙過頭了,可就算再想去工作也得勞逸結合。

——我真沒事,您有何吩咐盡管說,我會盡量滿足您的任何要求。

如果那晚沒和古城空聊過,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北川清在過去其實那麽忙,把自己逼得那麽緊。

這並非“一寸光陰不可輕也”,反而更像是一種強迫。

北川清好像是在強迫自己忙碌起來,用繁忙的工作來逃避著什麽,壓抑著什麽。

若不是他穿越過來,北川清肯定會一直忙下去,他甚至感覺,北川清會把自己活活累死。

這位年輕人的心底好像埋藏著太多的事情,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覆雜,更沈重。

還有古城空說過的一句話,他很在意。

——但會長接下來卻說,您不光是他的兄長,還是他的恩人,您救過他的命。

在網上能查到的所有照片中,北川清的面色永遠都是冷峻的,眼眸是漆黑死寂的,他從來沒笑過。

可每次與北川清獨處,他看到的都是他柔和的眉眼、揚著淺笑的唇角,只要與他待在一起,他的眼裏一直都有光。

——諸伏警官,您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什麽工作都無法與您相比。

——我渴望與您待在一起,並且珍惜著與您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

——人生聚散長如此,相見且歡娛。我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會突然離開,所以對您在此地停留的時光,倍加珍惜。

這是北川清對他說過的。

可相處多日,他竟分不出,究竟哪副面孔才是最真實的北川清,也可能,這些都不是最真實的北川清。

在剛穿越過來的那幾天,他為了能盡快了解北川清這個人,所以將能查到的資料全都瀏覽了一遍,但互聯網上的消息實在是太有限了。

北川清的官方資料上寫滿了個人的輝煌成就,可家庭成員那一欄,僅有幾個冷冰冰的文字——“父、母、弟、妹因故離世”。

其餘的,全都查不到。

後來,在一同前往橫濱縣的聽障兒童福利院的途中,他聽北川清說話,明顯感覺到北川清與毒.販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於是回家後他就以此為突破口,查閱八年前是否有相關的案件,但最終無功而返。

真相,似乎被特意掩蓋了。

可越是這樣封鎖消息,就越能夠證明八年前發生了一起特別嚴重的事件,如果公開,將會對社會造成極大的影響。

北川清之所以強迫自己忙碌,肯定和過去的那件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然而具體是什麽,他不得而知。

他不想主動去問,因為那可能是北川清絕對不想提及的,沈痛而覆雜的過去。

他不願揭開他的傷疤。

但他也不願他再繼續這樣下去。

他想對著北川清伸出一只手,把他從深淵裏拉出來,可卻不知道該怎麽去伸手。

他也不知道,當他真正伸出手的那一天,北川清是否願意拉住。

北川清的想法到底是什麽,對他的情感到底是怎樣的,他不清楚,想讀,卻讀不懂。

於是就只能默默地揣摩他的性格,了解他的喜好、習慣,順其自然地拉近距離。

比如,叫他“阿清”。

比如,和他擁抱。

比如,今天下午的格鬥。

要是以往,他不可能管誰叫得這麽親昵,更不可能讓一個男性把他抱住,最不可能的就是和一位戰鬥力爆表的格鬥冠軍在辦公室裏打架。

他想離北川清的心再近一點,他想幫這位年輕的男子走出深淵。

雖然這個“幫”,也並沒有那麽純粹。

看到北川清又拿起了一個新的文件,諸伏高明不著痕跡地挪開了目光,繼續小口啜茶。

茶湯入喉,潤及肺腑,將他心中的想法也悄然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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