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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讓我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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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死,修短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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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紅色......又是紅色......

瞳孔震顫著,呆滯的眼球僵硬地環視四周,地面是紅的,墻壁是紅的,吊燈是紅的,天花板也是紅的。

還有一個被染紅了的生日蛋糕砸在了廚房的地板瓷磚上,隱約能分辨出用果醬寫的文字。

祝阿清13歲生日快樂...

睡在沙發上的北川清蜷縮在被子裏,眉頭緊蹙著,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浮現,似乎是在掙脫某種看不見的枷鎖。

啪嗒。

感覺到有水珠滴落在頭頂,視角緩慢上升,掛在上面的是一個球狀物體,那好像是——

“呃!”

北川清猛地睜開了眼睛,緊抓著被子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劇烈的跳動如鼓點般重重敲打,幾乎要蹦出胸腔。

看到熟悉的裝潢他才終於從夢境中脫離出來,在心中反覆告訴自己現在是在家裏,是安全的,剛才看到的都是過去的事了。

“呼哧......哈......”

北川清捂著胸膛不斷地喘息,緩了好幾分鐘才逐漸平靜,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拿過茶幾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04:53】

也差不多該醒了。

他低眸看著手機屏幕,視線落在裏面顯示的日期上,就算他特意不想這個日子,這一天還是如期而至。

他終究是要面對。

將設置在五點的鬧鐘關掉,北川清穿上拖鞋開始收拾沙發,可拉動被子的手指忽然一頓。

昨晚......

他不知道昨晚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多半是在諸伏高明為他按摩肩頸的時候,那這被子......是人家幫忙蓋的?

僅僅是在腦中想象了一下諸伏警官輕輕給他蓋被的畫面,北川清原本壓抑的情緒就被沖淡了許多,身體仿佛變得輕盈了起來。

昨天雖然在家,但真的發生了好多事情,他和那位警官的距離似乎被拉近了。

可一想到自己對諸伏高明幫忙蓋被的動作毫無察覺,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勾了勾,覺得挺有意思的。

作為一個警惕性極高、敏捷性極強的職業格鬥運動員,就算是睡覺都會對周圍的狀況做出反應,但凡有東西靠近,他都會立即清醒過來出手反擊。

可這樣的他,居然在諸伏高明的手掌之下睡得那麽沈,那麽安穩,安穩到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多半是在潛意識裏覺得安全吧。”北川清在心裏說道。

時間過了五點,他收拾好自己,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離開家門,出了樓道,他深深吸氣,仰頭望向烏雲密布的天空。

又是一個陰天。

在他的記憶裏,每年的今天都是陰天,這個日子就像是受到了詛咒一樣。

他把連衣帽拉起來戴上,使自己的大半張臉隱匿在黑色的帽子裏,看不清面容。

希望上午不要下雨。

......

訓練結束,享用過早餐,北川清一反常態沒著急去上課,平常的休閑裝也換成了一身莊重肅穆的黑色和服。

看到北川清這副打扮,諸伏高明端詳了片刻,暗想北川君穿和服有君子儒之風,估計是要出席什麽重要的場合。

但他敏銳的洞察力一下子就察覺出對方沈寂的情緒,他猜到了某種特殊的情況。

“我去看看我的家人。”

北川清忽然說道,他稍微頓了頓,像是在自言自語:“人生有死,修短命矣。我早都看開了。”

諸伏高明微微點頭,沒開口說多餘的東西,卻發現北川清在輕描淡寫地說這些話時,眸色有了稍縱即逝的黯淡。

等他走到玄關,彎身從鞋櫃裏取出一雙草履時,他語氣輕緩地問道:“中午回來吃飯麽?”

北川清動作一頓,心臟仿佛被某種並不堅硬的東西撞擊了一下,他將草履放在地板上,回眸望向諸伏高明。

“回來。您今天在家?”

“我和委托人約定今天下午見面。”諸伏高明說道,然後又問,“有什麽想吃的嗎?”

北川清想了想,“豆腐湯吧。”

“好,”諸伏高明說著,拿來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遞給北川清,“天氣預報說今日有雨,帶把傘吧。”

看了看遞到自己面前的雨傘,北川清緩緩擡起眼瞼,目光覆雜地註視著面前的諸伏高明。

他的喉結滾了滾,低聲說了句“失禮了”就忽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抱住了這位警官。

諸伏高明眼底閃過一抹訝異,他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沒動,就這樣拿著雨傘,任由北川清用力地抱住他。

“高明...”

北川清低喃出聲,同時也在心裏反覆念著這個名字,反覆告訴自己這樣停下就好,可嘴上終究還是加了個後綴。

“...哥。”

他抱了好久也沒松手,深深吸了一口氣,“以後在私下裏,我能不能也這麽稱呼您?”

諸伏高明沈默了一會兒,他雙手慢慢移動,一手依舊拿著雨傘,一手輕輕拍了拍北川清的後背,似安撫,似慰藉。

良久,他開口道:“清,跟兄長又何必見外?”

......

青山墓苑。

北川清用布小心地擦拭過墓碑,而後將一瓶菊正宗清酒、一束浪漫的紅玫瑰、一個怪盜基德的最新手辦、一份點綴著草莓的小蛋糕依次擺在上面。

接著他從拎袋裏取出一個用布包裹著的白瓷豬口杯,往裏面倒滿了清酒,挨著酒瓶擺在墓碑上。

供上香火之後,他雙手合十,對著“北川家之墓”閉目作揖,默默地在心中訴說著什麽。

等香火燃盡,祭奠結束,他跪坐下來拿過豬口杯對著墓碑舉了一下,就將裏面的清酒一飲而盡,然後一杯接一杯地喝。

“嘖,哪有一大早晨就喝酒的?”

右方傳來一道低沈的嗓音,北川清沒理會,繼續喝,喝完之後又倒了一杯,對著來者舉杯。

“來一杯?”

“我下午還得回警視廳,不然就真喝了。”白石陣才捧著一束黃白菊花走了過來。

他將花束擺在墓碑上,掏出打火機重新點了香火,雙手合十蹲了下來,對著墓碑低語:“老師,師母,學生來看你們了。”

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心裏說了好多話。

灰色的濁雲在天空不斷變幻著形狀,風勢逐漸變大,可那三炷香卻沒有被吹斷,一縷縷青煙徐徐上升,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半晌過後,白石陣才也祭拜完了,在北川清旁邊席地而坐。

“時間過得真快啊,都八年了。”

他感慨著,左手搭在了北川清的肩膀上,對著墓碑說道:“老師,師母,您二位放心吧,阿清都已經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還有小愛和小鬥,你們在那邊好不好啊?有沒有交到新朋友?你們的阿清哥哥可是交到新朋友了呢,為他感到開心吧。”

“還有阿明哥哥,我上周代替你們去探望他了,他在裏面表現得很好,還獲得了兩張獎狀呢。”

北川清沈默不語,伸手拿下貢在墓碑上的草莓小蛋糕,自己吃了起來。

“你和師母一樣,都喜歡吃甜的,小愛也是。”白石陣才斜睨了北川清一眼,然後將目光落在了怪盜基德的手辦上。

“這是什麽?”

“怪盜基德。”北川清說道。

“啊,柯南裏那個偷寶石的。”白石陣才打量著這個手辦,英氣的劍眉挑了挑,“造型還挺酷,難怪小鬥喜歡。”

“怪盜基德原名黑羽快鬥,也有個‘鬥’字。”北川清低聲補充。

“還真是,”白石陣才說道,“要是這倆小玩意還活著,今年就十五歲了,肯定一個長成小帥哥,一個變成小美女,你們家這基因啊......”

他琢磨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太強大,四個孩子長得都這麽好看,不是俊俏就是漂亮。”

“三個。”北川清冷冷地反駁。

“行了,”白石陣才用力拍了一下北川清,“鬧什麽別扭,當著你父母的面。”

他餘光瞥見這一瓶七百二十毫升的清酒被喝完了大半,問道:“等會兒,你準備把這一瓶都喝了?”

北川清沒回答他的問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節制點,別喝了,也不怕再把自己灌醉了。”白石陣才搶過豬口杯,卻沒成想北川清竟然直接拿著酒瓶子喝了起來。

“餵!”

北川清一把扇開白石陣才試圖阻止的手,將剩下的半瓶清酒一口氣全喝了才把空瓶遞給了他,然後拿回豬口杯,把杯裏的也喝了。

他用大拇指輕拭嘴邊的水痕,說道:“陣才哥,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剛才提起他就是特意說給我聽的。”

察覺到北川清的情緒不對,白石陣才連忙說道:“不是,阿清,我——”

“他是你的部下,你能原諒他,我不能。”

北川清少有地打斷白石陣才的話,他扭過頭,用一雙沁著血絲的眼睛望向這名英氣十足的中年刑警。

“他是警界的恥辱、敗類,他就是個人渣!他對不起我們、對不起國家、對不起社會,更對不起他那身警服!他根本就不配為人,他——”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不由得逐漸擡高。

“好了好了,阿清,別說了。”白石陣才連忙拿過北川清還沒吃完的草莓小蛋糕,塞進了他的嘴裏。

北川清緊鎖著眉頭,咀嚼著嘴裏的小蛋糕,沒再說話。

“唉......怪我,怪我,我不該提這事,抱歉。”白石陣才揉著太陽穴,嘆了口氣。

整整八年了,北川清一直都是那麽的沈著冷靜,可但凡提到他哥哥,他就像個膨脹的氣球“嘭”地炸開了。

可他們兄弟二人遲早要有個了結,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畢竟都是彼此在這個世界唯一剩下的親人。

做為北川清的半個監護人,同時做為他哥哥過去的上司,他肯定得想盡辦法幫他們把這件事解決了。

然而上次提起這件事,北川清的態度就極為冷漠厭煩,甚至說出“就當他離世了吧”這樣的話。

他本以為這次在墓園當著他家人的面說會有好一點的效果,誰成想更糟糕了,竟然直接罵了出來。

他活這麽長時間了都沒聽這小子一次性說出過這麽多罵人的話。

“唉......”

白石陣才沈沈地嘆息,他把胳膊重新搭回北川清的肩上,用力拍了他兩下。

這小子有個心結一直沒解開。

可這心結根深蒂固,他都解不開,又有誰能解開?

驀地,白石陣才腦中靈光一閃,立即扭頭對北川清問道:“欸,哥問你個事,你有喜歡的女孩子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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