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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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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戀

這麽問,會不會太直接?

向念立馬改成委婉方式:「希希好像誤會了,需不需要解釋下?」

……

經歷數分鐘的苦思冥想、深思熟慮後,精簡演變成:「你在忙嗎?」

於是在連著發送了數十條不間斷的問題之後,終於有了回覆。

X:「嗯,忙著想你。」

向念嘆了口氣,伏案叩頭。

果然,AI還是AI,怎麽可能當成真人嘛!

她壓根沒勇氣這麽問,他也不可能這麽回……

疑問、猶豫、糾結、矛盾、掙紮……一個個在腦袋中打結,交織成兩種不同顏色的辯論。

白天使:他喜歡你,剛剛明明就差點……

黑天使:怎麽可能呢!你要保持清醒!一定是你太緊張了!

白天使:距離都這麽近了!

黑天使:什麽都沒有發生不是麽!

白天使:沒有發生不代表不會發生!

黑天使:這種事情,弄錯了可就太尷尬了!

……

白天使:信我!他一定是對你有感覺!

黑天使:信我!是你想多了!

白天使:信我!

黑天使:信我!

……

收!

向念猛地擡頭,將黑白通通揮掉,決定面對現實!

現實是——

她根本就拿不出說服自己的有力證據!

加上他的微信不過兩周,屈指可數的聊天記錄,最近一次是她發送出去的繪畫系資料,而他只是一句簡短的回覆:「收到,辛苦!」

至於他的朋友圈,雖然沒有設限,動態卻少得可憐,並沒什麽參考價值,加上的第一天,向念就從頭到尾翻過一遍,唯一可以和她扯上關系的,怕是只有那張高中畢業全體照了。

向念支著頭,生無可戀。

她想,大概百分之九十九是她自作多情了。

這樣的想法再次被證實。

微信頭像抖了兩下。

程響:「明早約9點一起去學校,可以嗎?」

向念:「可以的。」

程響:「晚安,早點休息。」

向念:「晚安。」

果然,人家只是為了活動進程。

向念倒頭,蒙臉,感謝她為數不多的理智。

**

校博物館為“畢業留念角”單獨開辟了一塊新的空間,想必是有將其納入畢業常備活動的打算。

紅毯采用了光影設計,打造虛構的全息空間,如行走於歷史長河,承載著本屆畢業生們的熟悉記憶。

“怎麽樣?有什麽想法嗎?”程響帶著向念大致參觀了一圈。

“挺好的。”向念環顧著看了看,“其實這方面,我覺得視覺設計系的同學會更有發言權。”

基礎設備有專人負責,整個場景布置不過缺些色彩的填充和美觀的裝飾,向念自以為她的作用並不大。

“當然,綜合考慮嘛。”程響停頓,“這一塊是屬於你們系的,你之前提到的那幾幅畫,我已經讓人借來了,你看放在哪裏合適,再對比下全息影像呈現的效果。”

向念點頭應下。

調試的光束打到她的臉上,薄薄的一層銀光,如月色流轉。冷色調顯白,尤其她今日還穿著青綠色的花裙,膚澤晶透,仿若珍珠耀眼,倒讓他想起昨夜暖光下那抹依稀的紅暈。

他動了動唇,似乎還想說什麽。

“程響,來一下,我們開個小會。”招手的女孩長相明艷,是一眼能讓人記住的那種類型。

向念認得她,叫秦若楠,高中同校,與程響同班。

哽到喉頭的話再度咽下,程響示意:“那,我先過去一下。”

“好。”視線循背影而去。

思緒飄零到六年前。

向念是典型的i人性格,她可以專註地在畫室畫上一天的畫,卻很少將自己置身於熱鬧擁擠的人群,人生前十五年的時光,安之若素,甘之若飴。

只是那個陽光下的少年成了變數,懵懂的少女開始懷揣起心事。

後來的她,知道了他的名字:程響,空前絕響的響。

一個好的畫者從來就不會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那張被沒收的畫像只是開始,在被人不註意的角落,向念找到了新的素材,比如那個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少年。

運球、轉身、漂亮的假動作,本就出眾的身形因躍起而拉長,在空中停滯,擲出完美的拋物線。

“哐當!”球精準入籃的同時,留下的是了然一切的背影。

白色的背心沁透,貼合起伏中若隱似現的肌肉線條,黑色的發帶剛剛好隔絕淩亂發絲的親吻,汗水順著仰起的側臉,積聚利落的下頜線,滴落性感滾動的喉結……

一整瓶水肉眼可見地消磨殆盡。

“這個位置,應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對於筆下的新作品,向念很滿意,當然,她還要慶幸,自己有一副很好的視力。

這一次,她率先署上了名。

“若楠,這次考試又是程響第一你第二誒!你們也太厲害了吧!”

“不然怎麽稱得上是我們班的金童玉女呢!”

側旁聚了三四個女生,因為聽見他的名字,向念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

話題的女主被其他三人圍在中間,紮著一頭幹練的馬尾辮,有種張揚的明媚,落落大方,又帶著不失俏皮的小驕傲。

“還好吧,我也就比你們好那麽一點啦,離他還差一大截呢!”秦若楠笑意含羞,視線註視在球場邊停下來喝水的程響身上。

“聽說程響的目標是A大呢!若楠你怎麽想?”

“這還用說,若楠這麽好的成績肯定也是A大呀,放眼整個學校,還有誰比若楠更能配得上程響的?”

“那倒也是,對了,據說隔壁班又有人表白被程響拒了!”

“我說若楠你要不要考慮也表個白,萬一被人捷足先登——”

“你真笨誒,這種事當然應該讓男孩子主動啊!”

……

顯然,秦若楠的註意力並不在這幾個女生的談話上,她適時地起身,拿著手上的水向球場走去。

遠遠地,向念並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只是看見了程響的欣然接受。

“你們看,我就說吧,只有若楠才能和程響搭得上話。”

耳邊的八卦,略顯嘈雜。

“A大”,兩個字被反覆在畫紙上描摹。

作為重點大學的A大,有著很殘忍的錄取分數線。

向念很清楚,憑她的成績,很難達到。

那段時間,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楚,是刻意還是無意地——

她開始增加路過他班級的頻次,卻總能看到那個女孩和他認真討論問題的畫面;她開始擠入不擅長的人群,數著成績榜上她和他的距離,而每每緊隨其後的都是那個女孩的名字……

他那麽耀眼,也應該有那麽耀眼的女孩相配吧!

她這麽想著,卻並不全然甘心。

少女的心事化作了學習的動力。

而後的一年,向念發奮苦讀,廢寢忘食地惡補文化課,她想試一試去做那個耀眼的女孩。

優秀的人總是同行,程響和秦若楠毫無意外地以優異的成績考入A大,向念卻因一分之差落敗普考錄取線,好在自小培養的繪畫功底深厚,早就為她獲取了頗高的藝術加持,配上這樣的文化成績,上A大美院綽綽有餘。

只是,她似乎開始明白,有些事,並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她始終成為不了那個耀眼的“她”,或者說,這世界有太多耀眼的“她”……

兩人相談甚歡的畫面落在眼裏。

她和他,看起來很“般配”。

百分之一的希望幻滅,昨夜的自作多情,現在看來多少有些“愚蠢”。

“同學,麻煩你幫我掛一下,可以嗎?”

思緒被迫收回。

手上無意地多了一根絲帶,耳邊飄過一句自然而然的“謝謝”。

“掛哪裏?”向念問。

“那裏,和我這邊持平就行。”布置的同學指了指,拉長了些距離,往另一頭的預定位置去。

倒不是什麽為難的活兒。

向念扶著墻站立,標記的地方有些高,她踮起腳尖伸手,卻總是差上那麽一點。

看來不借外力是不行的。

腳邊剛好有一些廢棄的泡沫板,向念攏了攏,小心翼翼地站上。

“這樣可以嗎?”她努力保持著平衡。

“你等一下,好像低了些,再挪高一格吧!”另一頭傳來回應。

“好。”向念拉了拉,想要提起絲帶,卻沒有拉動,似乎是被邊緣處掛住了。

沒有好的辦法,她的腳尖往前湊了湊,試圖扯開,卻因這一下用力,失去了重心。

鞋底擦過層層泡沫邊緣,聲音刺耳。

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墜,慌忙之中,向念只得捂住飛揚起的裙裾。

只是以為會狼狽的劇情並沒有發生。

身後一只有力的臂膀托住了她的腰,溫熱的聲線飄入耳中:“沒事吧?”

安穩落地的雙腳收了收,卻輕飄飄地使不上力,身子還有些發軟地倚在他的懷裏,她失神地註視著眼前的人。

這場景,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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